①近况 ~一如往常的我们~
《尚未开始的末日战争与我们那已经结束的青春闹剧》 · 王雀孙 · 4314 字
第二部、第一章、幕前。
时间——七月某天放学后。
地点——埼玉县S市内,餐厅『西赛焦耳』。
一对兄妹和从话剧社变成喜剧社的社长坐在一桌。透过平板读完一段不知该从哪吐槽起的奇怪文章后,主角有田雁弥——也就是我,露出了瞠目结舌的表情。
「完全没有成长……」
虽然我只是被迫阅读,但读完之后却忍不住脱口而出这样一句感想。因为她——新田菊华真的一点也没变。
「不会吧……竟然这么快就变回原本的中二女喔……」
「怎样怎样,给我看一下。」
鞠弥探出身子来。我把平板交给今天依然好奇心旺盛的妹妹,接着朝对面的位子翻了个白眼。
「……社长,看来妳完全没有反省的意思啊……」
「怎地?」
坐在对面的新田菊华学姐,也就是从话剧社变成喜剧社社长的她,以丝毫不见反省的奇怪声调刺激着我的神经。
「阁下说了反省是呗?话说妾身为何需要反省?阁下说话真奇异呢。」
新田学姐拿出事前细心准备好的金色扇子,优雅地摇着。
这个夸张到极点的中二女,将自己设定成没有既定的自我人格,所以可以随意地切换。今天的《换装式人格》似乎是东方风情的女王或者贵族之类的角色吧。

话说……
「妳还在演喔……」
我一脸不耐烦地抱怨。
「演是怎地?」
被她以一脸装傻的态度带过了。
却比过去任何一种《换装式人格》还生动、逼真。
在禁止进入的旧社办里,我跟她(另外好像还混进了一个眼镜龙套角色但因为那个眼镜角色令我不太愉快所以没有记载在我的历史书上)之间交换的秘密。
莫名其妙被称赞了,真神秘。
就算过了好几天,我依然鲜明地记得当时略微颤抖地握紧的手心温度。
是说感觉老妹的发语词变得愈来愈随便了。刚刚她应该是把「啊,那个——我问一下好吗?」缩减成「啊那问」了吧。不过大家不用记住没关系,因为她用的略称基本上都是当下想到就用,这辈子大概不会用上第二次。菊华华也秉持着女王姿态转头看向鞠弥。
补充说明,在这之前的高中生活篇,别名「看我如何堕落到最底层篇」的商品则已经绝版。那对我来说也是一段黑历史,就让我们将之掩埋到记忆最深处吧;现在的世界是喜剧一场啊。这样。
「妹妹,何事?」
其实我在情绪上处于「好啦!一起努力喔喔喔喔喔!」的状态。
真正的她——怕生、害羞、不善社交,如果不给自己设定需要扮演的角色,甚至无法接触外界空气。
「唉……」
「如果这是游戏,我家老哥现在排名在哪里?」
『我们平常会做些有趣的事情,想说只要把那些事情变成剧本就行了。』
等我察觉时,自己已经大叫出声。
社长提交喜剧社创社申请之后,被学生会以「喜剧社跟话剧社还不是一样!不准用这种换汤不换药的方式重整社团(翻译)!」这种非常合理的理由拒绝受理。
就像一场游戏一样,没人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所以心里抱有一半期待、一半不安的感觉。这就是我的新高中生活篇。这样。
光是咬牙切齿还不够,我跟着发出了低吼声。
「喔——」
还有那番话。
那是我想说的话好不好,我才不懂新田菊华阁下的戏言哩。
每次这个角色一出现,我就会变得很不耐烦。
不知为何让我热血沸腾的话——
「完了——真的很好笑。」
我觉得自己总算在那里看到脱下面具,真正的新田菊华。
哥哥我不禁配合妳用了奇怪的说法耶。
「啊哈,好笑耶!是耶,刚刚本人才说又回到原点什么的。」
『但大家想参加演出,我身为社长当然要想点办法。』
「这个嘛,才刚《开局》而已,也就是最后一名啰。」
——结果现在还是这副德行,唉——
我说学姐,妳的语调完全变成之前那个老太婆啦……就是碰到事情搞不定时会照惯例出现的敷衍用老太婆……
结果还是这样吗?我不禁靠上椅背仰望天花板。
喂,女王,妳这句话的后半段是不是混进了之前那个老太婆的语气?
『所以,如果让有田觉得不舒服的话,真的很抱歉。』
这声音比之前任何一种《换装式人格》都细小且听不清楚。
并且对着原本只打算低调度过的无趣高中生活大吼。
自以为是女王的新田社长悠哉地摇着金色扇子。
然后新田学姐用扇子遮住嘴角,露出「呵呵呵?」的笑容并以眼神挑衅我。但很抱歉,既然我连妳在说些什么都搞不懂,就不会着了妳的道啊。
嗯——好像不能算耶。
不过她好像挺爱的。
「这只是个比喻啦。比方说人生游戏•高中生活篇这样。」
那就像被烙铁印上一样,就算不情愿,也会深深残留在我的心中吧。
「想必不光是靠头脑理解,连灵魂都有所共鸣吧。阁下或许比令兄更接近《萌生》哪。」
「呵、呵、呵……呵?」
「等下,老哥,耶。」
「咦?妳该不会听懂了?」
等等,我订正一下,严格来说应该算是「新」高中生活篇,再讲得具体一点就是「自从新田菊华这个奇怪生物找上门篇」这样。
啊,老太婆回家了,换回女王了。
「该怎么说……好像又回到原点了……」
对着来依赖我这个校园最底层分子的她大吼。
『现在,我们社团没有可以写剧本的人,虽然大家有一起讨论并试着整理剧本。』
「有田雁弥,阁下还是一样封闭哪。稍稍学学妹妹吧,呵呵呵。」
「啊那问~菊华华。」
这位新人类,妳虽然表现得很像都知道的样子,但讲起话来却没什么力道耶。
清脆纤细的声音,不得要领的说明方式。
「喔,把世界当成一场游戏吗?虽然这洋派嗜好有点让人不悦,但能感受到阁下渐渐有《萌生》的迹象。很好、很好。呵呵呵呵呵。」
「要是不当成一场游戏,哪能奉陪得下去啊。」
「为什么,就是不懂才会被戳到啊。」
※ ※ ※
虽然我一副酸溜溜的态度顶了回去,但其实说到底,这个情况对我来说是不好也不坏。
《萌生》太慢?
『喜剧社,负责撰写剧本!我是一年A班的有田雁弥!』
妹妹虽然搞不清楚状况,却还一脸得意地对我比了个胜利手势。
「既然不懂就不要随便被戳到笑点啦。」
「我完知。」
「啊哈!这什么啊,完全意不!」
我完全不知道的意思。我家老妹真的很常用独特的简略说法。
妹妹以说禅般的方式反驳哥哥的正确论点。因为不懂才会觉得好笑,这样说起来确实有几分道理;虽然有几分道理但无法接受。我忿忿地咬牙切齿。
『虽然话剧社被废除了,但只要成立新的社团,从校规内容来看,还是有机会可以参加演出。』
接着我就像书本翻页一样找寻着前几天的记忆。
呃,这算骂人吗?
「换句话说,有田鞠弥,阁下的内心开放得好。」
所谓的「演」就如字面上的意思,泛指她的所有言行举止。
「菊华华,妳今天也发出了超强电波耶,讯号有五格喔,超好笑——」
啊,不,我说过头了。面对这个新高中生活篇,即便乐观估计也应该是三分期待、七分不安吧。
一公厘也听不懂的意思。我家老妹又在用一些自创的简称。
——挂在前话剧社办里,用毛笔写下的金科玉律。
「所谓设定是指?哎唷,阁下真会说笑。有田雁弥,妾身不懂阁下的戏言啊。」
「哪里好笑了啊?这哪有好笑成分在?」
妳看,连我家鞠弥都说意义不明,把汤匙跟平板丢了出来喔。
接着她「啪」一声阖起扇子,并以它指着我的妹妹大大称赞。
「那、那是……当然……的呀……」
「唔唔唔。」
「我当然知道所有事情,但是呢……哎,现在还不是进攻的时候啊……」
什么,妹妹怎么可能比哥哥优秀。虽然我差点就要爆发跟杰基(注:北斗神拳中的角色,是北斗继承人四兄弟中的老三。)没两样的自卑情结,但等一下,这到底哪里有值得比较的地方啊?当我靠着数质数冷静下来之后,就发现这并不是什么污蔑的话语。
对着令人不悦的眼镜龙套大吼。
「现在我们每个个体的《记忆容量》都有所限制。虽然原本应该与世界的真理连结,但很遗憾地,在这暂时性的连结状态下有很多显著的限制存在。」
「就是妳说妳的人格可以切换,或者新人类之类的一连串中二设定啦,新田学姐。」
「不过菊华华自己知道吧——?末日什么的——伟大之类的——还有具体来说之后该怎么办——」
呃,等等,说正经的,刚刚到底在讲啥啦?
然后我也以为在这件事情之后,新田菊华会封印那些非常中二的角色们,从此以后一辈子都以不幸的怕生模式见人——
没有共鸣?
但究竟是为什么咧?
但是呢。
「说来世界就是一则故事。现在的我等只是其中的一个角色,总有一天进化为《伟大种》后就可以回到读者的角色上了,呵呵呵。」
「说什么原点,你可不是在玩人生游戏啊?」
我家老妹又被戳到了。我说亲爱的妹妹,妳笑点会不会太低?
「喵——?厘不懂。」
『世界是喜剧。』
听到鞠弥没有恶意的疑问,新田社长的笑声with扇子戛然而止。
比起某天突然被(前)话剧社的学姐们逼迫,在不明就里的情况下陪她们胡搞瞎搞,光是要成立喜剧社(暂定)这个新的社团,并打算参加表演大赛这样的明确目标,就已经算有了十足长进啊。
「而且还被妹妹后来居上,这个哥哥真的很没用呢。」
那个,我说……鞠弥妹妹&新田学姐?
听妳们聊得天花乱坠,但这场游戏的终点到底在哪里啊?
而且我玩的是『有田雁弥的青春闹剧~新高中生活篇~』,绝对不是『末日战争的尽头~追求人类的伟大进化篇~』喔。
「耶~赢过老哥了~耶耶。」
我说妳就算一脸得意地摆出胜利手势,我也不觉得有哪里值得悔恨的啊……?
「呵呵呵,有田雁弥,阁下要是再不拿出点实力,下辈子可会很辛苦啊。」
不不,就算妳说得一副好像我出社会就会落得惨兮兮的局面,但我也还是不痛不痒啊……?
「老哥你很不上道耶——干嘛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啊——」
我才没有满不在乎,就是很普通的样子啊。做哥哥的只好用正确言论回应妹妹。
「胡说什么,我觉得妳该感谢我才对吧?要是连我都开口就扯什么大宇宙的话,那谁来负责吐槽啊?我们三个会陷入永远的耍蠢回圈耶。」
「…………」
好,驳倒了。妹妹完全陷入沉默……才怪。我就知道。
「哇,这男人没救了,真想跟他断绝血缘关系。不想承认这么阴沉没朋友的人是我哥哥。」
我家大哥常说,这个世界就是驳倒人的一方算输;重点在于要怎么样让对方不会感受到自己输了并获得胜利。我哪知啊!谁阴沉没朋友来着?我要泄漏妳的体重喔王八蛋。
「顺便一说,现在我们社内排名第一的应当是河和若叶。」
啰唆,闭嘴啦死老太婆,谁管妳啊,河和又是哪根蒽啦。妳说河和?名字就像女神一样耶,让我想拜见一下尊容了。伟哉、伟哉……哈哇哇!嗯……咦!刚刚是说河和同学!? 不会吧?刚刚是在说我们大家的河和同学,简称我的河和同学吗!?
「啊那问,学姐啊!那到底是什么排名啊?」
「抱歉……现在不能说……」
虽然我很想用手捅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神秘敷衍老太婆屁眼让她浑身发抖终身瘫痪但我还是忍耐下来了。
以上就是我们那已经结束但还没开始的现况报告。
就先说到这里了。
简称一如往常,有点莫名其妙的一如往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