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屍者的八音盒

《迷宮都市的古董商店》 · 大場鳩太郎 · 2.5萬 字

藤原在通往地下十樓的升降機

之中鬱悶著。

這是因爲在即將搭乘以前,所收到的消息的緣故。

那是據說探索者們已經將遠征軍殲滅了的喜訊。

不過基於這件事,他突然在意起了友人的安危。

「出門之前有交給她十瓶左右的靈藥

,所以應該是沒問題纔對……不過,畢竟是她在用的,大概很快就會全部喝完,或許應該再讓她多帶上幾瓶去的……。雖說有事先提醒過,說不定又會用那種不考慮後果的戰鬥方式……。要是沒有受到什麼嚴重傷勢就好了……。不對,搞不好……。不對不對沒問題沒問題的。畢竟她是被岩石砸到這種程度都不會死的人……唔唔。」

不過爲什麼,自己得要爲她感到這麼擔心纔行呢。

「鑑定士閣下。」

從背後傳來了聲音。

回過頭,那裏有著一名露出和藹微笑的初老男子。

那是一名態度溫和卻散發出毫無破綻的氛圍,身穿就造訪地下城來說實在是不合時宜的燕尾服的人物——伊格爾。

「不好意思。剛纔我稍微在想些事情。」

「還請你務必放心。地下城對於我們·御庭番衆來說就像是庭院一般的地方。你只要專注在自己身爲鑑定士的職責就可以了。」

他恐怕是把藤原難以平靜的心情,誤會成了是對地下城感到有所畏懼吧。

不過嘛畢竟已是相當久違,要說不害怕的話是騙人的因此沒有加以訂正。

話又說回來——

自己完全忘了他們的存在。

這是因爲他們實在過於擅長消除氣息的關係。

在伊格爾的背後,有著單膝下跪靜候指示,共計十名的黑衣人。

御庭番衆——他們是所屬於統治這座迷宮都市的魔女直屬的諜報機關的人們。

雖然以前曾聽說過他們的存在,實際見到這還是第一次。

一名身上包覆著似曾相識的甲冑的女性。雖然看起來受了傷,不過似乎比想像中要來得有精神。

既然如此,自己也必須將自身該做的事情給解決纔行。

試著確認了一下內部。

雖說對於沒能來得及幫忙這點抱持著十分抱歉的心情,不過無論如何,還是覺得她能夠平安無事真是太好了。

不過更重要的是御庭番衆的活躍程度十分駭人。

作爲一切原因的「屍者的八音盒」。若是不將其找出,並加以停止的話,事態是不會有所完結的。

的確,這是一件相當奇怪的事。

他們還在持續做著遠征軍的遺物調查。

「不清楚。不過要是有誰在等候我們的話,應該會待在最深處——天守吧。而這個記事本如果真是一封邀請函的話,對方應該已經做好了相當程度的準備纔是。」

這應該不會是看錯了吧。

「總而言之是有所進展了。我們只需要去做應該做的事。」

「……」

』這個稱呼所畏懼的難關之一。

不過將事務交代完畢的伊格爾爲衆人帶來了新的情報。

令人意外的,她好像聽見了自己的聲音。

外城牆即使從這個位置觀看也巨大得令人欽佩。

若是不通過這裏的地下牢房,就沒有辦法抵達地下十五樓。即使從記事本上的記述來考量,應該也會認爲卡里瓊拉公爵一行人是在這裏全滅的纔對。

她已經將自己該做的事情完成了。

然而,若是在內部待機的是一批數量多到遠征軍所無法比擬的軍隊,以現在的戰力來說實在是相當不利。御庭番衆可是少數精銳。

像是連同所有者一起掉入了轉移陷阱

或是落穴

藤原露出一道諂笑,向他點了點頭。

一行人抵達的地下十四樓——「古戰場

」感覺一如往常地殺風景。

不對,說起來其實自己也沒有必要逃跑就是了。

的確,在外城牆上建造的瞭望臺中有著人影。

只能認爲那是由能夠操控屍者的某人所做出的留言。

從那個樣子看來她似乎是結交到夥伴了。而從那明朗的表情可以得知她哥哥的事情也確實得到了解決。

「你認爲這是陷阱嗎?」

「呼……那是什麼順風耳啊。」

之中,因而陷入深淵的狀況就是這樣。要是變成那個樣子,回收便成了實質上不可能的事。這場百鬼夜行恐怕會永遠持續下去吧。

「請看這個。」

大概,書寫者在那之後也很快就死去了吧。

看來這似乎是卡里瓊拉公爵的下屬所書寫的備忘錄。

裏頭記載著由遠征軍進行的地下城攻略的進展,以及用來讚頌公爵的活躍表現的字句等等。

只是解下原先掛在脖子上那條鑲有金屬板的布,綁在額頭上。

在遠望可以見到外城牆的地方附近,伊格爾做出了停步的指示。

伊格爾並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姑且在確認完安妮摩涅平安無事而放心之後,轉換了一下心境。

她的旅行見聞,等回到地上之後再聽也可以吧。

接著似是驚訝地直直凝望著這邊的方向,藤原因此連忙動身離開現場。所幸自己身上披著大衣,對方應該不知道在這裏的究竟是什麼人才是。

雖然感到些許猶豫,不過藤原還是決定不要特地叫住她。

那大概是幽騎。可以得知它們身上帶著弓箭。不僅如此,一旁還準備著像是投石機的東西。要是接近的話,恐怕會受到毫不留情的攻擊吧。

記述寫到他們在「古城」之中遭遇陷阱,就快要全滅附近便結束了。

的確正如他所說的。

「呃呃……你是說那片峭壁嗎?」

藤原接過來的是一本相當骯髒的記事本。

多虧了升降機搭乘處

受到解放,才得以輕易抵達地下十樓。

」絕對沒有就此結束。

慣用手上沾滿鮮血的同時還似是歡愉地說著「在下的切斬,或許還差了一點」、「試著改變喊叫聲說不定會比較好」、「像是AIEEE之類的?」、「WRYYYY不好嗎?」、「ABABABA怎麼樣?」等等彼此間的低聲私語。

從遠方如此告知。

「本來那個『古城』上頭是沒有看守的。這似乎跟我記憶中存在的樣子有著明顯的不同。」

看樣子她似乎並沒有追上來。

「畢竟是那個她,應該會在某處獨自待著纔對……」

而現在,衆人正聚集在同個地方,進行野營地的拆除作業,以及爲了回到地上所該做的準備。

「嗄?」

一部分也是因爲一行人是照著事前百鬼狩獵所開拓的最短路線移動的關係。

「百鬼夜行

現在能夠確認到她沒事就已經很足夠了。

「正是。」

纔剛說完,她便用嘴裏依然塞著什麼東西的模樣,突然開始環顧周遭。

「說不定是先回到地上去了。畢竟是個沒辦法團體行動的人哪。畢竟是個不懂得看周遭氣氛的可憐人……啊。」

「這是從哪裏取得的東西?」

不管怎麼說,要攀登上那樣的高度根本是不可能的吧。即便上面有立足點能踏,對自己來說也是沒辦法的事。

「……」

即使有重點地朝野營地盡頭等地方探去也是不見她的蹤影。

不過調查遲遲沒有進展。再這麼待下去會在歸還上造成阻礙——在組合

的這個判斷下,總算是得以返回地上。

真不愧是僅僅由精選出來的忍者所構成的組織。多虧有他們跟在一旁進行護衛,藤原似乎真的能夠僅僅專注於鑑定作業上。

皮革制的書皮整個發黑,書頁的邊緣也沾染了相同的髒污。那是鮮血在許久以前沾染到上頭的痕跡。

那是一座被高聳的外城牆

圍繞的城堡,理所當然,內部並不存在人類。這裏的住民有灰狼

、仿徨甲冑

、亡者金幣

……總之盡是一堆魔物。除此之外裏頭還到處都設置著陷阱。是一處被探索者們用『伏魔殿

「你有辦法攀登上那個外城牆嗎?」

雖然指示「古城」的舉動同樣無從解釋,不過除此之外它也做出了一項不合邏輯的行動。不死族魔物常時對生命抱持著強烈的憎惡。應該是種無論如何都必然會襲擊人類的存在。

簡略地讀過一遍之後,發現裏頭記述著以環繞「屍者的八音盒」所發生的事件作爲開端的,騎士團與探索者之間關係失和的經緯。在那之後,公爵似乎僅帶著自己親近的部下便朝向地下十五樓邁步而去。

「似乎是在『古戰場<這裏>』找到的。」

接著直到地下十四樓的路程也是轉眼之間的事。

拜他們所賜,即便遭遇上魔物也是在一瞬間便收拾乾淨。以忍者特有的技能——據說是藉由累積修練才能取得同等於真劍一般銳利的手刀,一聲不響地將敵人首級斬飛的光景十分精彩。

「請不要再繼續前進了。」

地下城中死者甦醒、化爲亡者的現象至今依然持續著。這是因爲即使由討伐隊打倒了遠征軍,根本的問題還是沒有解決的緣故。

根據記述來考量的話,記事本存在於「古城」之中才是自然的。雖說該處與這個「古戰場」同樣位於十四樓,不過這東西到底是因爲什麼樣的前因後果,纔會從建築物內部被帶到外面來,這點頗令人在意。

「對我們忍者來說,所謂的攻城就是以潛入進行暗殺的意思。因此要攀上那點程度的高度就有如兒戲而已。」

」中傳來的情報,如今遠征軍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頂多就只有偶爾還會見到怨靈

隻身漫步的身影而已。

那是一種被稱作「護額」,忍者經常使用的道具。上頭刻著代表魔女使者的三腳烏鴉——八八咫鳥

的紋章。

「這東西似乎原先是由幽騎

攜帶著。奇怪的是據說它脫離了羣衆,僅僅一隻佇立在那裏。另外好像也沒見到它做出襲擊的舉動,只是一直指著古城的方向。」

「古城」位於「古戰場」的盡頭,隔著徒步需要花費整整半天時間的距離。

「似乎有看守在。」

藤原說著「怎麼可能」搖了搖頭。

「嗯……。」

【插畫020】

不過探索者們現在依然停留在這個地方。

該不會……感覺自己似乎被不安所動搖,用力搖了搖頭。

嗯。老實說真的很可怕。

不管有什麼在該處等待,理應前進的道路已經相當明確。比起毫無頭緒地摸索著找不到的東西要來得開心多了。

但是,試著望向感覺可能的地方,卻怎麼也找不到她的人。

「話說回來,鑑定士閣下。」

若是採正攻法前進,衆人需要通過外城城門進入第二城郭,接著穿過主城的中庭潛入城門纔行。

有個看似她的人物。

「辛苦你了,安妮摩涅小姐。」

「這裏的城主會是誰呢?」

但在這其中有個無法理解的點。

但是既然找了這麼長一段時間仍找不到,不禁令人考慮到最糟的情況。

「好的。還請你們多多指教了。」

令自己驚說的是她正跟一羣陌生的探索者們一同用餐。

如同從「遠視的水晶球

看來他似乎並不是在跟自己開玩笑。

也就是說他似乎是認真地打算攀上那片外城牆,進而潛入其中。

「並不是說沒有辦法帶著你前進。不過在那種情況下,潛入行動的成功率恐怕會下滑許多。更不用說城內到處都有陷阱及敵人的眼線。要一邊護衛你一邊通過敵陣,稍微會有些困難。」

「簡單來說,就是我會礙手礙腳的對吧?」

「只是人盡其才。考慮到準確率與效率,我認爲由我們將目標物帶回這個地方會是比較好的辦法。」

「……」

「……那麼就先失禮了。」

初老的紳士鞠了個躬後,不容分說便消失了蹤影。不知不覺間連其他黑衣人也全都不見了。

仔細一看他們正以驚人的速度匍匍移動,以古城作爲目標快速前進著。那麼做的話應該就不必擔心會被看守發現了吧。

「……」

看樣子自己似乎是被提出了戰力外通知。 、

在碰面的時候,對他們做出「不論劍術或魔術我都沒辦法好好使用,對於體力我也沒什麼信心,不過還是請各位多多指教了」這樣的自我介紹,或許有些不太妙也說不定。

不過現在也不是就這麼一個人停滯不前,留在原地鬧彆扭的時候。

受到詛咒的賦予道具

非常麻煩。

在處理方面需要比他們所想像的還要更加慎重地進行。

「唔——嗯。」

藤原搔了搔頭。

看樣子自己要完成鑑定的工作,首先似乎需要追上他們、向他們展示自己並不會成爲絆腳石這件事。

這真的非常麻煩。

不過嘛也沒辦法了。

卡里瓊拉微微地睜大雙眼。

在入侵者面前,沒有傳喚護衛,一副冷靜從容的模樣。

然而於地面滾動的卡里瓊拉的人頭卻不停地笑著。

恐怕對方是用魔術之類的方式來窺看這邊狀況的吧。

淺坐在寶座上,仔細聽著放在腹部上的八音盒的音色。

「而且這裏是地下城。不論發生了什麼事,我想其中的抱怨與不滿肯定都不會流漏到外頭去——」

事情進行得實在是太過容易。

剩下的就只有實現心願而已。

那東西從入口的牆壁上,突然轉爲匍匐爬了進來。

「……來,快點出來吧。」

這個大廳裏並沒有窗戶。從大廳的入口處直到通過城門的路上有著大量的不死族魔物等候。也就是說,倘若沒有通過位於那怪物背後的走廊的話,就沒有辦法從這座城堡中逃離。

「……」

吱嘰吱嘰、好似巨大的什麼在踏步的聲音。某種東西,正從外頭逐漸接近。

以這句話作爲暗號,抵達寶座的部下展開了行動。

對於那身比起稱作女裝,感覺更像丑角

一般的妖異風格,他有印象。眼前這個人,恐怕就是數年前集結成爲遠征軍的地下城攻略隊伍的那名西國貴族不會錯了。

「來吧來吧,快樂的時間開始了喔喔喔

!!」

接著一道巨大的身影由大廳的入口正面搖搖晃晃地出現。

卡里瓊拉像是失去了興致似的,一邊玩弄著彩妝指甲一邊這麼說道。

「……我知道。」

接著滿滿地吸了一口令氣體充滿肺部後,緩緩地吐出,說道。

這是在現役時期所取得的「隱身的戒指」裏也算得上最優質的物品——能夠將氣息與體味,甚至連行動發出的聲響都加以消除的優秀道具。

以性命作爲交換,成功獲得了無與倫比的東西。

「還請你務必將那個小箱子交給我們。」

雖說伊格爾有過突破至地下十九樓爲止的經驗,然而像這樣的怪物依然是不曾見過。

這時,冷不防地從頭上響起了嘎吱、嘎吱……這般地板受到擠壓的聲音。

「小老鼠們嗄嗄嗄嗄嗄嗯?」

從二樓走廊的欄杆處,突然出現一個僅將上半身露出來的異形。那是一隻僅僅由骨頭所構成的巨大怪物。

「我是御庭番衆的頭領,伊格爾。」

「所以去死吧。」

由暗處中現身後,隨即瞄準作爲目標的卡里瓊拉,二話不說地從背後揮下了手刀。

伊格爾走到寶座前方,默默地抬起左腳。

抹上口紅的嘴角醜陋地扭曲。

彷佛打從心底感到愉快、宛如嘲笑著這世上的一切。

「……呿。」

那又是另一隻餓者骷髏。

那怪物靈活地轉動起不知道爲什麼存在於眼窩之中的眼珠,確認了這邊的情況之後,像是嘲笑似地從下巴發出喀噠喀噠的聲響。

「話說回來呀。像你這樣的人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跟我說話,不會變成外交問題嗎?」

恐怕那並不是虛張聲勢,而是隱藏著什麼手段,不會錯的。

「你是誰嗄嗄嗄嗄?」

打從剛踏入城內開始,伊格爾便察覺到了,有一道不知從何而來,令人毛骨悚然的「視線」注視著這邊。

一般的骸骨

在奪去數百人性命之後,十分罕見地會變化成爲染血骸骨

。那是一種擁有可怕防禦力以及兇惡戰鬥力的不死族魔物。

「該死的邪門歪道,居然墮落成不死者了嗎。」

看來退路似乎是被斷了。

「嗚咿啊啊哈哈哈啊啊!」

沒有任何人前來阻止這件事。身爲城主的卡里瓊拉本身也根本沒有察覺到這個逼近己身的危險。接著「古城」之主的首級相當乾脆地被砍飛了出去。

成功隱身之後,首先決定先追上御庭番衆們的腳步。

「很遺憾的,在西國你已經是一名已故之人。說得更詳盡一點的話,由於遠征軍的失敗,不論是你的爵位或是財產,都全部被沒收了。」

那是非常舒適,不論聽了幾次仍是得以打動人心的音律。

位於樓下的大廳中,懶散地坐在寶座上的人物抬起臉望向這邊,微微地歪了歪頭。

存在眼前的這東西,該不會也是以相同道理誕生出來的吧。

「啊啊魔女的手下啊。」

由於成了不死族魔物,卡里瓊拉已所屬於這座迷宮。

不過在這之前,還有些許的麻煩事殘存著。

骸骨、怨靈

、屍鬼

、鬼火

、泣女

、亡者金幣

、南瓜怪

,各式各樣的、無數的不死族魔物們紛紛開始入場。

卡里瓊拉公爵就位於其深處。

不論有什麼樣的計策,他在這個時間點上就已經沒有退路了。

解除隱形之後,刻意發出腳步聲,慢慢朝向通往大廳的樓梯走下。爲了告知自己就在這裏來吸引對方的注意。

不知從哪裏響起了似是頗爲開心的笑聲。

雖然臉上施加了化妝,身上穿著女性用服裝

,不過那道聲音明顯是男性。

與遠征軍所做得戰爭遊戲

,終究只是在這之前的餘興節目。

用皮靴的底部,仔細將其數度粉碎,徹底踐踏。

御庭番衆們不會懼怕任何陷阱、任何魔物。

他們害怕的東西僅僅只有一項——受到指派的命令沒能完成,損害到身爲主人的摩爾根的名譽一事而已。

因此他從這個地方操控屍者,攻略著迷宮剩下的部分。他需要奪取那個位於地下城的最下層——地下二十五樓的,無論什麼願望都能夠實現的大鍋。

回到地面上,四處播下恐怖、瘋狂、悲傷、絕望的種子,並用名爲死亡的花朵覆蓋整片土地而已。

全都是多虧了這個「屍者的八音盒」。

「唔唔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唔呼呼呼呼呼唔呼呼。唔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唔呼呼呼呼呼唔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唔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

地板出現些許搖晃。

那簡直像是百鬼夜行的地獄圖繪。

恐怕並非這樣就結束,而是還有著些什麼纔對。不管怎麼說,還是儘快從這個地方逃脫會比較好吧。

那是一幅如同惡夢般荒謬詭異的光景。

這麼一來總算是安靜下來了。

「古城」——天守的大廳。

輕快卻總感覺有些悲傷、且帶有不規則的這道旋律。

「那是……」

「……」

「你們,將八音盒回收。」

就連死亡都無所畏懼。

成功掌握了操控屍者<人偶>們的辦法。

那是餓者骷髏。

「「是。」」

「……嗯?」

不過卻是隻比位於頭頂上的這隻要來得整整大上一圈,擁有異樣紅色骨骼的個體。

那肯定是方纔纔剛殺掉的卡里瓊拉的聲音不會錯。

耳邊能聽見的,僅只剩下由卡里瓊拉脖子以下抱著的八音盒中傳來的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旋律而已。

不過,伊格爾心想。

更重要的是成功率領了超過五千人的軍隊。

只要能夠取得那樣東西,自己就能夠與軍隊一同降臨至地上。

感覺十分充實。

在地下十樓,由熟練的探索者們打倒這怪物的辛苦事蹟,最近纔剛聽說過而已。雖說倘若御庭番衆全體出動的話確實是能夠打倒的對手,縱使如此,恐怕還是沒有辦法避免長期戰鬥。

從訪客

變爲分配角色之人

的這個身體,而今已無法如願從正門

走至地上。

接著從那怪物的身旁,接二連三地出現了源源不絕進到裏面來的魔物們。

「頭領。」

必須儘可能不讓他們意志消沉、一邊給予希望,一點一點地將他們逼到走投無路纔行。

「看來你就是卡里瓊拉閣下了。」

倘若真是如此的話,那怪物究竟奪走了多少條性命啊。

用力加以踩碎。

伊格爾叼起從懷裏取出的雪茄,彈指點起火苗。

詠唱咒文,將魔力注入戴在右手食指上的戒指中。

接著朝向成功抵達這個大廳的入侵者開口說道。

就這麼成功成爲了屍者之王

要是在這裏失敗的話,就沒有辦法阻止「百鬼夜行」了。

然而不論怎麼掙扎,要從這座城堡中成功奪回「屍者的八音盒」的可能性相當低。

「沒辦法了。現在馬上把八音盒破壞。」

伊格爾下達了指示。

只要能夠將那剌耳的音色停下來的話,估計這場紛亂就得以平息。

「被屍體緊緊抱著,完全拿不下來。」

「不用顧慮手段,把他砍成碎片硬搶過來!」

然而,沒有頭的屍體突然站了起來。

接著做出超乎人類範疇的跳躍,如蜥蜴一般貼在大廳的牆壁上,朝上方逃竄。

「別讓他跑了!」

部下們一同射出從胸口取出的手裏劍,打算將其擊落。

然而這時候卻從旁受到了干擾。

「可不會讓你們這麼做喔……『毒之叢雲

』喔喔喔……」

「這是……?」

並且,因忽然出現的駭人煙霧,視線受到了遮蔽。

那是由紅色餓者骷髏所吐出的吐息

淡淡的甘甜香氣使得鼻孔發癢。

一陣強烈的幸福感突然襲來。隨後而來的是暈眩、思考的混亂以及身體的麻痹——那並不是普通的煙幕。

「瘴氣嗎!」

不過每一次都遭受反彈,僅僅發出劇烈的聲響。被看不見的牆壁阻擾,無論怎麼攻擊都絕對到不了這邊。

那個人一看就知道很脆弱。

印象中那些應該是在地下城探索之中,非常有效的賦予道具。

這麼一來,身爲御庭番衆的職責似乎得以執行到最後。

接著,目送這位不可思議的鑑定士他那不可靠的背影遠去。

不可能會來到像這樣的地下城深處的。大概嘛,頂多抵達地下二樓左右就會精疲力盡了吧。

「該怎麼說呢,畢竟感覺他連小鬼

都贏不了。不如說他的強度根本在黏菌

以下呢,嗯、嗯。」

他剛纔說了這東西叫「聖域之旗」。雖然是不曾見過也不曾聽聞的名字,不過那應該是種賦予道具吧。

由極東所傳來,在表現最高級歉意的時候所使用的肢體語言。

但是這卻連繫了伊格爾的希望。

藤原已經從聖域中走出外頭。

「呀啊,有趕上還真是太好了。」

鑑定士,名字叫做藤原是嗎。

那個舉動簡直就像是要與人握手一般。

伊格爾在心中對身爲其主的摩爾根表示歉意。

對自己這麼說著,安妮摩涅不斷點了點頭。

瞪著兩顆大眼珠,從離頭頂有一段距離的高處俯視而下。

伊格爾將雙膝跪在地上,伏首叩拜。

……但在之後什麼也沒有發生。

中取出一張看似老舊的地圖,以及一個像是壞掉的門把般的東西,狀似開心地說明道。

「安妮摩涅閣下?」

「……」

他從隨身腰包

藉由這麼做,對輕視他一事,以及性命受他所救表達歉意與謝意。

那傢伙不可能會接受交涉。這是在預想之內的展開。

「聽說這裏有個名叫『屍者的八音盒』的危險賦予道具,我纔來到了這裏。之後我會給你合適的謝禮,所以可以把那東西交給我嗎?」

不知在什麼時候,一把如長槍般的東西插在衆人附近。槍的前端綁上了一支青色旗幟,明明沒有風吹拂,依然飄動。

「那麼,我就稍微走一趟了。」

然而——。

突然一陣奇怪的忐忑不安,使安妮摩涅停下了腳步。

宛如在鬧彆扭的孩子似地,拳頭無數次落下。

「在此致上由衷感謝。」

但是這不可能。

不過恐怕並不是這樣子的。

「……嗯?」

回頭望向方纔行經的道路。持續延伸的冗長通路另一端黑暗而無法辨識。

「嗯、呵、呵……感覺心情很好對吧啊啊啊啊啊?這可是能夠以暫時性的幸福感作爲交換,引起麻痹、混亂、暈眩以及其他許許多多負面症狀的美妙煙霧喔喔喔喔喔喔?就這樣慢慢地睡下去吧啊啊啊啊?」

「只要陪它們玩一下就可以了對吧?」

「雖然我自己本身什麼也辦不到,不過在這種道具的運用上意外地很擅長喔。」

藤原抬頭望向半空,打了聲招呼。

但是,由於道具的存在本身就已經算是稀有

,而且能夠使用的人基本上限定在盜賊職業或是罪人,印象中能夠加以活用的探索者實屬少數。

「……你是怎麼來到這裏的?」

等待身體狀況恢復,即便要用這條命作爲交換,至少讓「屍者的八音盒」與藤原逃出城外就行了。

這些名稱自己曾經聽過。

看樣子自己似乎太過小看這名男子了。

那是所謂的土下座。

「……」

「……唔、」

「要是在那發呆的話,我們可是會把你丟在這裏喔?」

「我是不怎麼介意啦——……」

「小偷嗎……?」

不過不管怎麼想都不可能會有那種事。

「要是擁有剛纔說的那三樣東西,不論是誰、在哪個地方,都能夠在任何人都沒察覺的情況下潛入的。」

咚——餓者骷髏從二樓走廊處落下。

「這是『聖域之旗

』。從這裏開始的範圍,不論是什麼人都沒有辦法前來入侵。即便是赤龍

的吐息恐怕也是無法通過的。」

多麼驚人的男子啊。

接著將握緊的巨大拳頭,以緩慢的動作高高舉起——。

爲什麼這麼一個看似軟弱的男子,身上會擁有突破的稱號呢。或許是提供金錢,僱傭強壯的探索者進而取得的吧,因而對他有所輕視。

首先,要是不穿過那面峭壁的話,就連入城都沒有辦法。假設就算真的入侵成功了,要躲避看守,匿蹤技能是不可或缺的。在探索之中派得上用場的魔術與技術理當一項也無法運用的這名青年,究竟是用了什麼辦法,才得以抵達這個地方的。

相對的只是輕輕地將右手伸出。

「嗯。也就是指『隱身的戒指

』、『掠奪者的地圖』以及『穿透牆壁的手把』三樣。」

「你是鑑定士閣下——」

但是不管怎麼說這都太亂來了。

但是,僅僅用這樣的動作,藤原便將體型大到得要抬頭觀看的巨大怪物所做出的攻擊給擋了下來。

伊格爾決定了聽天由命。

回頭朝這邊輕輕一笑,那張臉似曾相識。

「什麼啦啊啊啊!到底是爲什麼啦啊啊啊啊!」

然而身體卻比預想之中要來得難以動彈。

不知道這個叫做聖域什麼的,到底能夠維持到什麼時候。

抬頭一看,巨大的骨拳在途中靜止了下來。

「只要你能陪在這裏的屍者<人偶>們好好玩玩的話吶啊啊。」

以端坐姿勢沉沉坐定在地面上後,決心就這麼老實地將命運託付給眼前的這名男子。部下們也搖搖晃晃地仿效了他的行爲。

無論如何都得這麼做。

假設他真的有什麼計策好了 ,面對包圍這周遭的大量不死族魔物們,說什麼也不認爲他會有辦法解決。最重要的是眼前還存在著那兩隻餓者骷髏。

紅色餓者骷髏逼近到了衆人身邊。

「……失算了。」

通過他而流向外面的衝擊,粉碎了身後的地板。然而他本人卻是露出一副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般滿不在乎的表情。

他有著一套以自己模仿不來的獨門方式來開創道路的辦法。

「呀啊,你好。」

【插畫021】

既然沒了防禦攻擊的手段,要是不想辦法避開這一擊的話,肯定必死無疑。不過他卻沒有從原地移動的打算。

若是順著位於其前方的樓梯走下去,便會抵達地下十四樓。

換作是自己,要在這種宛若地獄的地方露出那種表情,根本不可能。

總覺得那人跟自己認識的人很相似。

之後她便再次動身,朝停下腳步等待她的戰友們的身邊走去。

他似乎打算獨自一人打破這個現況。

不過藤原即使是面對這樣的場面,臉上依然浮現著若無其事的笑容。

初次見面時,伊格爾曾經抱持一個疑問。

紅色餓者骷髏彷佛像是撞上了一道肉眼看不見的牆壁一般,在無法將手臂徹底揮下的情況下,壓得上臂骨嘎吱作響。

「呀啊,你好啊。」

自己也明白必須快點逃跑纔行。

對於離開地下十四樓以前所見到的那名披著大衣的人物,感到有些在意。

伊格爾的眼前,某個人正站在那裏。

一邊破壞地板一邊著陸。朝向位於眼前的藤原,二話不說便揮動拳頭。

四周傳來了有如卡里瓊拉回應談話的聲音。然而在同時——

他根本就不可能抵達這個地方。

「你知道所謂的小偷三套件嗎?」

看樣子他似乎看得見那個丑角。

與他下定的決心相反,藤原這麼對自己說道。

「鑑定士……不對,藤原閣下。」

部下之中也有幾個立即昏倒的人,或是精神錯亂而發笑的人在。那是一種彷佛在嘲笑忍者於修練最後所獲得的毒耐性一般的猛毒。

並且以其爲中心,地板上出現青白色的光線,展開一個魔法陣。像是要保護包含伊格爾在內的御庭番衆們似地加以圍繞。

不論是疼痛或衝擊都沒有抵達至伊格爾的身邊。

藤原這麼說完後,身影頓時從原地消失得無影無蹤。

是怎樣的行動才能做到那種事。

以即使是伊格爾經過訓練的動態視力也無法徹底捕捉的速度,他現身於餓者骷髏的右肩上。

接著像是撫摸似地與其接觸。僅僅只是這樣便讓巨大的肩膀關節出現了嚴重的裂痕,上臂骨就這麼輕易地脫落。

餓者骷髏伸出左手想要抓住他,藤原卻再次無聲無息地消失——這次出現在腰骨上方,再次如是撫摸一般破壞了骨盆與左大腿骨之間的關節。

重複著出現與消失,一次又一次地逐漸破壞餓者骷髏。

沒有多久,巨大的骨骼便像是失去力量似的,喀啦喀啦地完全瓦解。

佇立於該處的僅剩下藤原一人。

「那動作究竟是……?」

伊格爾就只是一臉茫然看著眼前所發生的事。

倘若他是個老練的魔術師,是有可能用「轉移

」做到如那般神出鬼沒。

如果他是個強壯的蜥蜴人

或是矮人的話,也是有可能空手與那樣的怪物打鬥。

然而他僅僅就只是個鑑定士。

爲什麼,他能夠辦到那樣的絕技呢。

「……哼呣哼呣。原來如此呢嗯嗯。」

卡里瓊拉的聲音不知從哪裏響起。

語氣彷佛是理解了些什麼。

那道聲音始終相當冷靜。雖然自豪的部下遭受單方面破壞,卻意外地感覺不到絲毫的憤怒或焦躁。

「你身上的那個是『巨人的臂鎧

』跟『七里之靴

』對吧嗄?」

「……你還真清楚呢。」

不曾知道有其他能夠將強力的賦予道具像這樣奢侈地大量運用的人物。

手上出現一把細劍

,並且直接將其插進了地面。

不論環繞在骨骼上的魔導書書頁燒得再怎麼旺盛,紅色的餓者骷髏依然是一副不在乎的樣子。靈活地轉動眼珠,將藤原再次鎖定爲目標,並且在晃動著地板的同時再度向前方踏出了一步。

它的口腔中飄散著駭人的黑煙。

接著將取出的道具輕輕放置在地板上。

原本零零散散崩潰的巨大骨頭以肉眼可見的形式,開始充滿魔力。

令徹底伸長的手臂一端收縮,這次是用雙手一同掃了過來。

另一方面,理當已失去了將其擋開辦法的藤原,並沒有從原地移動的打算。就在他準備從隨身腰包中取出些什麼的同時,在即將與拳頭接觸的瞬間進行了轉移,並且在鄰近的地方出現身影。

「嘿……還真是有趣的玩具吶……居然能讓紅色餓者骷髏<伊莉莎白>的動作遲緩,實在相當罕見呢。」

——茲。

大廳的溫度急遽下降。

然而臂鎧的耐久度就像是在這裏迎來極限似的,輕易地碎掉了。

即便持續了那般猛烈的攻勢,依然沒有辦法給予那個紅色怪物足以稱作決定性打擊的一擊。

「……」

「你所針對的要點並不差。不死族魔物的弱點的確是火喔。不過呢,我的紅色餓者骷髏<伊莉莎白>可是兼具了一整座城堡份量的防禦力與兵力。要是不再多加油一點的話可是絲毫沒有辦法造成損傷的吶?」

「『永久凍河之劍

』。」

強硬地將腳邊的冰霜扯開,儘管受到至今依然持續著的重力負荷折磨,仍大大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這麼說來,他確實是一身奇怪的穿著。

「『毒之叢雲

』喔喔喔喔喔喔!」

由於有著在將其積存的骨頭一根不剩地破壞以前都會持續行動的特性。因此在撲滅上需要許多耐心與勞力。

「唉呀唉呀唉呀唉呀唉呀小紅色餓者骷髏<伊莉莎白>。真是不乖的孩子呢。可不能把朋友給喫掉喔?你知道了嗎?」

職業、性別、種族、血統、技能、經歷,條件雖然各式各樣,不過能夠運用的物品必須要是與自己適合的纔行。即便是要找到這麼一樣道具,應該也是一件苦差事。

彷佛像是變化成鉛之類的東西陷在地板之中,動彈不得。

「『愚者的天秤』。」

「……唉,雖然很可惜,不過還是使用那個吧。」

不僅是手臂,紅色餓者骷髏的身體也承受著負荷。

「嘿欸~似乎還帶著各式各樣的東西呢。」

「……!」

而這個行動彷佛是被預料到了。紅色餓者骷髏的關節就這麼一口氣彎曲、追蹤。不給他再度轉移的時間,就這麼朝藤原身上咬去。

就這麼將手伸向隨身腰包,感覺像是在猶豫著些什麼。

像煙雨的東西淅瀝淅瀝降下,大廳整體的空氣逐漸受到污染。

瞬間,周遭便瀰漫了霧濛濛的一片。

接著是卡里瓊拉似是放棄了的聲音。

這個樣子簡直就像雜技場

不是嗎。

紅色餓者骷髏吐出了煙霧。

況且,也差不多是到極限<出問題>的時候了。

效果越是強大的賦予道具,所該支付的代價也越爲龐大。一個人所擁有的魔力是有限的。濫用道具也會爲身體帶來負擔,視情況也有可能招致死亡。

看來那個丑角似乎正在他的周圍來回飛動。

這是因爲要使用時,魔力是不可或缺的。

下個瞬間,紅色餓者骷髏所伸出的手臂急速墜落。

他翻轉穿在身上的大衣,並彷佛什麼事也沒發生過般出現在另一個地方。

那是一個天秤。

說起來,像那樣強力的賦予道具,本來是沒有辦法連續不斷使用的。

產生的煙霧從邊緣開始結凍,並在即將抵達藤原身邊之前整個破碎。

』。」

沒有辦法適當地調節魔力,引出了極限之上的能力,而呈現疲勞

狀態。要是再繼續使用下去的話,恐怕會無法承受這股負荷而接連破損吧。

那並不是轉移,而是其他的魔術。

一張一張的書頁朝如今依然無法動彈的不死族魔物們襲去的同時,不知爲何到處燃燒了起來。

「哼呣哼呣……看樣子,你全身上下都穿戴著賦予道具呢。虧你還真能夠備齊這麼多盡是稀有

品的玩具吶。」

並且還有氣喘,也沒有多少體力。

然而對手實在不好對付。

那是藤原身上所戴的裝備品——身體能力強化系

賦予道具們的悲鳴。

它朝著正在恢復原狀的餓者骷髏毆打了下去。接著面向散落地面的骨頭,開始做起了某件事。

支點部分是一個人形雕像,看起來就像是扛著天秤棒一般。儘管天秤上並沒有乘載任何重物,盤子仍是發出嘰嘰嘰的聲音獨自傾斜了。

擁有的大概就只是靠鑑定所掌握的知識,以及在地下城中收集起來的道具。

咯哩……咯哩……咕呣……。一陣用下巴咬碎物品的聲音。雖說骨頭究竟要怎麼去攝取骨頭這點是個謎團,不過看來紅色餓者骷髏蹲在那邊,似乎正在喫著夥伴。

攤開書面。上頭並沒有記載任何的文字。

僅戴在右臂上,與己身不搭的大臂鎧,流線型的長靴。戴在所有指頭上,有著各式形狀的戒指。除此之外還用項煉、手環等可以說是過剩的裝飾品加以裝扮。

卡里瓊拉發出了佩服的聲音。

原本以爲是直接命中了。

那個動作簡直像是在驅趕飛在附近的蒼蠅一般。就攻擊來說不管怎麼看都相當敷衍,說起來距離

也不夠。然而它的手臂卻有如巨蛇一般在蜿蜒的同時伸展開來。看來骨頭本身並非只是單純伸長,而是另外增添上了關節與骨頭。

「這是『幻影的外套

面對這道攻擊,藤原一副似是無趣的臉,用右手的臂鎧加以打落。

「既然這樣——」

要是那樣的話,自己便會原形畢露。恢復成連與新人探索者相比都要遜色許多的纖弱身體,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啊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周遭變成火海了。那東西不正是『葬送一切的書物』嗎。初代西王在焚書之中所使用的魔導書

吶。還真是不錯的嗜好。讓人愉快呢。真是有趣。」

狀況已是走投無路。

耳邊傳來卡里瓊拉像是在哄孩子一般的聲音。

餓者骷髏是種麻煩的對手。

藤原立即採取了下一個對策。

但是它卻做出了預料之外的行動。

就現在的庫存狀況來說,要再繼續力戰下去,老實說相當嚴苛。

老實說伊格爾已經傻眼了。

緊接著於地板降下冰霜,猶如水晶一般急速成長,任意將位於周遭的不死族魔物由腳底部分逐漸化爲冰雕。

「那麼,我就先做出宣言吧。」

藤原表現出來的強大,似乎跟賦予道具有所關聯。

「……不過呢。我的餓者骷髏<瑪格麗塔>雖是那個模樣,好歹也是個稀有種

喔。不僅在製作上花了好一番工夫,費用

上也消耗了一千隻骸骨。結實的程度可不會因爲破壞關節這點小傷就整個壞掉呢嗯嗯。」

藤原看起來像是被氣勢壓制住似地向後退了一步。

那個模樣看起來就像是絞盡腦汁打算從趴倒在地的狀態下想辦法起身。

那是一本有著相當厚度的龐大書物。

在變成那樣以前必須儘早將事情收拾掉纔行。

身體各處傳來了吱吱嘎嘎的作響聲,或者是明顯出現龜裂的討厭聲音。

更重要的,還有「資格」的問題存在。

而書頁就像是被風吹動一般,很自然地逐漸剝落、脫頁、零零散散地於半空中飛舞。

但是——。

是魔力耗盡了嗎,還是說有用的道具已經全數用完了呢。不管是哪種狀況,他看起來都像是已無對策。

然而這似乎唯獨對紅色餓者骷髏沒有效果。

藤原從隨身腰包中,取出了新的賦予道具。

位於附近的不死族魔物羣同樣也突然停止了行動。宛如它們背上被迫揹負了重物,以張開雙腳的姿態全身顫抖。並且一個接著一個跪下雙膝,趴躺在地面上,逐漸壓扁。

喀鏘!

紅色餓者骷髏頭也不抬,僅僅將右臂粗暴地亂揮。

喀噠喀噠地開始活動,漂浮於半空,一邊徘徊一邊聚集、接合。發出喀鏘喀鏘的聲音逐漸恢復成原先的骨架。

因此伊格爾他並不曾聽說過。

「……唉——……就算了吧……」

因此他運用這些東西鍛煉出了一套戰鬥的辦法。

藤原並沒有辦法好好運用劍或魔法。

紅色餓者骷髏也絲毫沒有在意的模樣,就這麼繼續用著餐,第二擊——揮出了殘留的左臂。面對在有如鞭子一般彎曲的同時一邊猛襲而來的長臂,藤原再次用臂鎧加以彈開。

然而鑑定士就像是倒映在水面的身形一樣滲過、穿透。

「這邊只要再踏出三步,就是你輸了。要說爲什麼的話,因爲這樣就能把那麻煩的天秤給踩爛了呢。那樣一來就再也沒有東西束縛住紅色餓者骷髏<伊莉莎白>。遊戲時間就會這麼結束了喔?」

「……」

以僵硬的動作抬起臉部。

藤原露出狀似爲難的表情令視線到處飄移。

紅色餓者骷髏的攻擊再一次襲來。

同時,至今爲止於深處靜候的紅色餓者骷髏動了起來。似乎是打算爭取修復完畢爲止的時間,因而出面幫忙一般。

將手伸進魔法的隨身腰包中,用手指的觸感摸索到了那東西。

在手邊有的道具中,能夠突破現狀的恐怕也只有這個了吧。

一旦使用了就會消失的消耗品。

始終不予變動的價格爲六百萬蓋倫。對藤原來說,這是他爲了萬一自己被「古老而美好的魔術師們的時代

」解僱的時候用以餬口的重要財產之一。

不過這次還是忍痛用下去吧。

拿出來的東西從外觀看來是一顆奇怪的蛋。

上頭加上了色彩豐富的花紋,頂端頂著王冠的裝飾,底部則裝設著雙腳。

「……什麼啊那東西?」

「你不知道嗎?這是『復活蛋

』。隱藏在地下城各處的人氣道具喔。裏頭封印著各式各樣的魔術呢。」

「這點程度我還是知道的。不僅無法辨別裏頭封入了什麼魔術,而且頂多也就只有中級魔術程度效果的東西不是嗎。就算使用那種凡庸物<垃圾>,對紅色餓者骷髏<伊莉莎白>也是沒有效果的。」

然而藤原並沒有理會卡里瓊拉,將那東西朝向紅色餓者骷髏丟了過去。

如同預想的一樣,落到了它的腳邊,破裂開來。

在紅色餓者骷髏以像是說著「這是什麼」的舉動探看腳邊狀況的同時,從殼裏流出來的黏稠金黃色光芒以猶如液體般的動態,於地板上仔細地開始描繪起出文字與圖形。

「你知道在『復活蛋』之中,有著被稱作『高貴的復活蛋

』的東西存在嗎?那可是在其中封進了被認爲遠比『古老而美好的魔術師們的時代』要來得悠久存在的魔法的珍品喔。」

魔法陣完成了。

同時,不知道從哪裏流溢出輕盈的音樂。

圓環內側不知爲何有草木開始發芽,花兒於到處朵朵盛開。

接著在無數的花蕾之中,出現了小小的妖精

們。

她們混著呵欠、伸了個懶腰之後,用背上的翅膀一同呈螺旋狀飛起,羣聚在紅色餓者骷髏的身邊。

接著在各自喜歡的地方如祝福一般輕吻了下去。

只剩唯一留下來的卡里瓊拉在那叫喚著。

感覺是個相當有調查價值的物品。

那好像是由附著在八音盒上的製作者怨念所魔術迴路化的東西。上頭刻著「妨礙演奏者之魂將受污穢」這樣的記述。若是做出打算觸碰八音盒之類的舉動,便會發生遍及廣大範圍的「絕叫

」。似乎會污染耳聞之人的精神,使其發狂致死。

「到底是怎麼了喔喔喔喔喔喔!吶!吶!拜託看向我這邊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小紅色餓者骷髏<伊莉莎白>吶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然後呢?」

鑑定作業似乎已經結束了。

也沒有出現他所說的詛咒之類的跡象。

卡里瓊拉非常驚訝。

就教教什麼也不明白的他們,所謂真正的絕望是什麼吧。

「吶!吶!到底是怎麼了喲喔喔喔喔喔喔喔!?」

「當初,我自己也以爲這麼一來就能夠全部解決了。……但是很遺憾的,並不是這麼一回事。」

樂曲在巧妙收尾的地方中斷,在這之後沉默了下來。

或許那傢伙是因爲失去了紅色餓者骷髏,過於動搖,纔會遺忘了「屍者的八音盒」的存在。本以爲是這樣。

聽他說那是以使用者的所有魔力作爲交換,藉此得以掌握強力的死靈魔術技能。那個卡里瓊拉似乎就是藉由這份力量來讓屍者跟隨他、以及將自己轉化成名爲「屍者之王」的上位種不死者的。

多虧有紅色餓者骷髏的幫忙,附近變得相當安靜。

伊格爾咂了咂舌。

然而事實並不是如此。而是不需要這麼做。

不必多說,這很明顯的就是「屍者的八音盒」。

「啊啊……啊啊……」

解析的結果,似乎弄清楚這個賦予道具上頭加諸了三重的魔術。

僅僅只是如此,沒有再發生任何事。

作爲證據,理當自由了的紅色餓者骷髏在這之後什麼也沒有行動。儘管敵人就在眼前,仍絲毫沒有打算襲擊的跡象。不僅如此——。

那似乎是相當結實的物品,儘管遺體都已經化爲了黑炭,箱子本身別說是損壞了,就連一點燒焦的痕跡都沒有。

不過也沒有辦法。不聽指示的屍者<人偶>自己並不需要。更何況要是不能動了 ,就只是單純的死屍而已。由於已經沒有任何利用價值,除了成爲其他屍者的糧食之外也沒有其他更好的辦法。

雖說實在沒有想到會如此輕易得以解決,不過看樣子,迷宮都市的悲願似乎終於實現了。

一邊於半空中如舞動般飄蕩,以失常的模樣糾纏著過去曾爲下僕的東西不放。

——但是。

他的腳邊躺著一個小箱子。

一個是作爲賦予道具的能力。

另一個則是八音盒所演奏的魔術樂曲。

「不,迴避詛咒這件事本身很簡單。」

「意思也就是說沒有停下八音盒的辦法了嗎?」

藤原依然保持著嚴肅的表情持續沉默。

成功達成目的的現在,在此之上,還有什麼需要煩惱的嗎。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竟敢……竟敢做出這種事情吶……都是因爲那個賦予道具使的關係……我最喜歡的紅色餓者骷髏<伊莉莎白>整個糟蹋掉了不是嗎……」

藤原臉上依然維持著嚴肅的表情。

依然是開著蓋子,若無其事地播送著奇妙的樂曲,用那不祥的魔力將周遭的空氣加以扭曲。

藤原立刻開始著手調查的準備。

接下來就是想辦法處理這東西而已了。

然而紅色餓者骷髏並沒有對其呼聲做出回應。

就大局來說並沒有影響。這種程度的損失的話,要把戰力補強往後延遲也可以。

然而要是他開口說出「放棄了」這句話的話,自己也做好了到時候即使要用這條性命作爲交換,也要將蓋子關上的覺悟。

「……」

從牆壁的外側,一股強大的力量施加著衝擊。

那是一首能將死者的一部分靈魂強制徵收、轉化爲屍者的樂曲。換句話說就是百鬼夜行的原因。附帶一提,在結構上得到的靈魂似乎會成爲持續運作八音盒的內部機關<發條與齒輪>的食糧,或是轉化爲使用者的死靈魔術輔助品。

紅色餓者骷髏身上並沒有迎來什麼特別的變化。

「那麼,接下來就開始鑑定吧!」

失敗了。

藤原吐一口氣。

但是失去心愛的紅色餓者骷髏<伊莉莎白>的這股悲傷、焦躁,現在馬上就要他們爲此贖罪。

在使用「葬送一切的書物」時,位於天花板上的卡里瓊拉的身體著火而掉落下來。

當然並不是那種單純的魔法,而是連他人使役的不死族魔物也得以俘虜的古代魔法。

正如他所判斷的,蛋裏頭裝進了「魅惑

」。

突然發生的地鳴不僅是令地板,連整間大廳都劇烈地搖晃著。

相對的,紅色餓者骷髏像是想起了自己的使命似地前進了一步。如同預告般成功地將天秤踩碎了。

接著藤原如同往常一般做出了宣言。

只是默默地完成自己的工作。在這之後遵從藤原的指示,前去驅逐理當位於城外的不死族魔物們,而卡里瓊拉也追在她的身後,消失了蹤影。

這肯定是卡里瓊拉正用某種方式打算將城堡破壞。

狀況總算是得以告一段落了。

紅色餓者骷髏回過頭,發出了咆哮。

「這個賦予道具僅僅只是討厭演奏遭到妨礙而已。也就是說,只要等待到樂曲中斷部份的話——」

退路被瓦礫堵住。已經沒有辦法折回原先前來的道路逃離了。

「!!」

紅色餓者骷髏緩緩點了點頭。

恐怕他是察覺到了,紅色餓者骷髏如今已從他以死靈魔術

進行的支配下脫離了吧。

但是那顆蛋確實已經完成了它的任務。

接著最後是詛咒的部分。

方纔,卡里瓊拉從大廳之中消失了。

支柱激烈晃動,隨著大量的塵埃,吊燈或是木製工藝等東西也從天花板上一個接著一個落下。

只要把這個「百鬼夜行狂想曲

」停下來的話,死者化爲屍者的現象應該就會停止了。

既然這個男子還表現出一副繼續執行職務的態度,自己就沒有出手的打算。

藤原一邊說明著,一邊緩緩伸手接觸「屍者的八音盒」。

沒有全身燃燒起來,也沒有因爲氧化而崩潰。

卡里瓊拉以帶著失望的眼神詢問道。

在這大廳之外,城堡領地裏還有無數的不死族魔物們活動著。也就是說,他認爲只要這批大軍還跟隨著自己,隨時都能夠奪回八音盒。

將「屍者的八音盒」擺放在面前,鑑定士依然持續環抱著雙臂。

「你看,就像這樣。」

所幸「聖域之旗」的效果依然持續著,雖然現在還能夠在掉落物底下尋得保護,但對於接下來恐怕會到來的最糟狀況,使得衆人的緊張感高漲。

接著在藤原面前,有如騎士在宣示忠誠一般跪下單膝,甘作服侍。

「……藤原閣下現在是在煩惱些什麼呢。」

「喔喔……?」

這句話語令伊格爾倒吸了一口氣。

喀哩……啪哩……於一旁傳來啃咬骨頭的聲音。

「這下不妙了……!」

接著,輕輕地將蓋子關上了。

首先將披在身上的大衣脫掉,取而代之從隨身腰包中取出黑色圍裙穿戴起來。再來把眼鏡收起、以橡皮圈將頭髮綁起,戴上手套。之後再掛上單邊眼鏡

便準備完成了。

「什……怎麼會……」

「就麻煩你把這裏殘存的不死族魔物們全部解決掉吧。」

位於現場的所有人肯定都是這麼想的。

「要說爲什麼的話,因爲即便停下了八音盒,已經產生的屍者們也不會就此消滅。」

「那麼……所以說你叫做紅色餓者骷髏<伊莉莎白>對吧?」

想像著到時候他們臉上恐怕會浮現出的那份絕望,卡里瓊拉沉浸在悠然陶醉的氣氛當中。

就讓他們好好體會「不論再怎麼掙扎,自己都是沒有任何勝算的」吧。

在這之後展開了行動。並且毫不留情地開始驅逐依然殘存於大廳中的不死族魔物們。理所當然,在場根本沒有能夠阻止紅色怪物的個體存在,它們只是單方面的被蹂躪,用不了多久周遭便安靜了下來。

「……呼。」

一邊給予希望,一點一點把他們搞得半生不死的方式還是算了。

「……?」

不過在那之後他便停下了動作,陷入了長時間的思考之中。

但在下一瞬間,不論是她們自身、音樂、植物,或是魔法陣,全都輕易地消失了。

很明顯的失去了直到方纔爲止的那份從容。

紅色餓者骷髏動了起來。

隨著劇烈的左右搖晃,大廳的壁面崩壞了。

牆壁的另一邊——也就是城堡外頭所顯現的光輝射入了大廳內部。

緊接著一隻巨大的骷髏遮蔽了光照,現身於衆人面前。

那隻高大到有如在俯瞰城堡般的怪物,抓住就快崩毀的城牆加以挪開,兩顆眼珠靈活地朝這邊俯望而下。

其骨骼呈現出像是把血液熬乾一般的顏色——黑色。

即使從體型上來考量,恐怕它也是相當於那隻紅色餓者骷髏更爲上位種的存在,不會錯了。

接下來,似乎得把眼前這個連古城的外壁都能破壞的怪物當作對手纔行。

「……」

然而更加令人絕望的,是位於它背後可見的光景。

呈現在該處的景象,纔是真正的惡夢。

近乎將主城的中庭徹底覆蓋的極大量不死族魔物們就在眼前。其數量遠征軍根本無法相提並論。

不知道從哪裏響起了卡里瓊拉的嘲笑。

「能夠停下八音盒這點我就稍微誇獎你吧。託你的福我失去了獲得屍者<人偶>的辦法。……不過呢,也就只是這樣而已喔。」

「……」

「要我稍微給你一點緩衝的時間也可以。試著像剛纔那樣拿出你擅長的賦予道具吧。隨你高興要冰凍要燃燒什麼的都可以。當然,我可不認爲這是能夠靠那點東西就有辦法解決的數量吶?」

這傢伙恐怕已經確信自己的勝利了吧。

儘管如此,伊格爾仍沒有放棄。

無論如何他都打算阻止「百鬼夜行」繼續下去。

只要至少有哪個人能夠從這裏逃出,並且將「屍者的八音盒」帶到安全範圍的話,就是他們的勝利。

當然他並沒有這部分的對策。

而嘆息的小丑雖然在短短瞬間發起抵抗,做出了僵硬的舉動,終究還是發出非常詭異的喊叫崩潰身形,淪爲了鬼火。

是種用來擺弄死者的靈魂,強制將其不死者化的魔術。

<鑑別證>

「說起來……爲什麼……你還活著……?」

【插畫022】

「我認爲這是最好的辦法了。」

藤原手上拿著「屍者的八音盒」——。

八音盒的盒蓋正開著——。

更進一步說,他不是精靈也不是醜豚鬼

,不是男性也不是女性。不是戰士也不是魔術師不必說當然也不算是個鑑定士。

從纔剛掌握的死靈魔術之中行使「虛空的誓約」。

不僅如此,同時也是種能夠讓支配下的不死族魔物的屬性變化,藉此將其轉變成別種類型的魔術。若要施予強化還需要加上一些條件,不過若只是要使其變化成被人們稱作鬼火的最弱不死族魔物——也就是隻有魂魄,近乎無力的存在——的話,並不會產生手續費用的問題。

卡里瓊拉遮住了嘴角,不禁失笑。

————————————————————

這是一個藉由發條與齒輪播送音樂的自動演奏裝置<八音盒>。

屍者的八音盒

接著「虛空的誓約」開始了。

彷佛像是突然衰老了似的,一頭長髮失去滋潤染白散亂,塗上白粉的肌膚變得滿是皺紋,臉頰凹陷,眼神之中失去了光亮,變化成漆黑的虛空。

因此靠他的力量來突破現狀這點是不可能的。說起來,現在這個狀況也不是能夠靠賦予道具來解決的。

儘管自己身爲屍者,卡里瓊拉卻露出了彷佛遭遇到亡靈一般的表情注視著這邊。

伊格爾嘆了口氣,決定將一切事物全數交付給他。

漂浮在需要抬頭才能對視的高處的卡里瓊拉微微歪起頭,露出一道淺淺的笑意。

藤原朝向眼前的對象行使了「虛空的誓約」。

正如卡里瓊拉所言,藤原沒有王家的血統。

將空出來的掌心對準了位於卡里瓊拉背後的不死族魔物。

若是望向周遭,會發現幾乎客滿了。

這是因爲他根本就不是這個世界的居民。由於不屬於這個世界的關係,因此什麼資格也沒有,同時卻也不被詢問任何資格。

原本位於第二城郭的、數千只的不死族魔物們,轉眼之間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微暗的靈魂羣集在此蠢動著。

似乎是把他所說的話當成了胡言亂語。用著像是對可憐人輕蔑一般、帶著愉悅的眼神朝這邊俯視。

「百鬼夜行狂想曲」正播送著——。

————————————————————

自己體內所流動的魔力量,雖然如今還沒能掌握大概是多到什麼地步,不過至少至今爲止一次也沒有因爲這種程度而消耗殆盡。

這個「屍者的八音盒」需要的並不是生命。正確來說,是與生命等價的魔力。也就是說,它需要的是一個人體內流動的血液中所有的魔力,即是相當於十萬滴血的魔力。

「嗯。我是來提議投降的。」

接著彷佛是將他的意志具體表現出來似的,黑色餓者骷髏緩緩地動了起來,握緊拳頭朝向藤原而來。

但是他搞錯了。

「還真是可憐吶。」

這部分自是不必多說,當然也包含著位在眼前這名小丑的靈體,以及那巨大的黑色怪物。

「……!?」

因爲不死族魔物的支配權現在已全數在自己手中。

「那個賦予道具只有王族才能使用……你根本不可能有那個資格……」

「怎麼會……爲什麼……你能使用那個……」

藤原並沒有回答這個疑問。

不過那卻是沒有意義的舉動。

納入視線之中的一切不死族魔物們,身形紛紛崩潰,取而代之的是有如微暗的篝火一般的光源就地浮現。

成爲「屍者的八音盒」的使用者——這是自己所能做到的,唯一且最好的解決方案。

名義上,這是作爲慶祝「老頭兒團」生還歸來的宴會,不過這些傢伙好像幾乎每天都像這個樣子在喝酒。

藤原平靜地如此告知。

不過看樣子似乎進行得挺順利的。

藤原他,隻身一人打算向前邁出腳步。

九姊妹將這項物品列入了禁忌品目錄

。雖然在迷宮都市中造成了長時間的騷動,不過這次在御庭番衆的活躍下總算得以回收。現在在嚴格的警備之下,安全地受到保管。

「聽說表面上是成了御庭番衆的功勞耶?」

圍繞在老舊的木製圓桌邊,艾妮·克萊伊涅與身爲老友的「老頭兒團

」的各位舉著對飲。

藤原開口說道。

畢竟沒有必要這麼做,就算這麼做了也沒有任何意義。

〈——————————————————〉

「勉強是保住性命了。拜此所賜,衣服全都沾滿了灰塵就是了。」

使用「屍者的八音盒」是一個非常危險的賭注。

然而在見到他手中的東西時,不禁大喫一驚,懷疑他是否不正常了。

對這個世界來說,藤原這個存在是個什麼也不是的存在。

位於他背後那羣毫無紀律的不死族魔物們不知道爲什麼變得相當安分——。

「是的。」

在他的手中,小箱子正一邊以猛烈的氣勢奪取他的魔力,一邊運轉著。

「姑且確認一下,這裏指的是你們沒錯吧?」

那道身影正如同亡靈本身。

恐怕是因百鬼狩獵的報酬,他們手頭相當寬裕吧。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恨你。我要詛咒你。我要讓你難受。讓你整個人發狂。讓你過度換氣、讓你全身不停發癢、讓你陰部潰爛、把你身上的皮膚剝下,用針在上頭扎剌、用虎鉗扭轉,把你的腸子拖出來再殺了你……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並且,作爲賦予道具

本身的能力還另有其他,那能力能夠讓人掌握非常強大的死靈魔術。雖然使用者會失去性命,不過由於會在保有自我的情況下基於「百鬼夜行」現象化爲不死者,因此在這之後依然能夠率領其他的不死族魔物。

「啊啊……我還以爲是誰呢。難得都給了你一些緩衝的時間卻什麼都沒有做,我還以爲你是不是被瓦礫給壓扁了吶。」

既然如此那也無可奈何。

那是最爲基礎的死靈魔術。

見不到將這裏當作自己葬身地的覺悟,也見不到得快想想辦法逃脫的著急。只是除此之外卻也窺見得到他做出了某種決定的決心。

「他是被伊格爾那傢伙背出地下城的。看到那個模樣,任誰都會覺得他是個差點遇難的冒失鬼吧。」

卡里瓊拉維持著恍惚的神情,不停地小聲低語著讓人不堪入耳的瘋話。

原先做爲憑依的骸軀淪爲空殼,化成了鬼火。

這座城市,曾經被稱作倖福之都。總是會有音樂從某處流出,由居民所發出的笑容不斷,即使走在小巷之中,也沒有任何無家可歸的孩子,或是因飢餓而受苦的人。詢問之下,才知道這裏似乎就連病人都不存在。不論長幼老少,不論男女,每個人都是這麼說的。「我們相當幸福。若要問爲什麼,因爲這裏沒有飢餓、沒有病痛、沒有衰老,甚至沒有死亡。這裏是一座與所有苦痛和恐怖都無緣的樂園。」都市中播送的音樂,是從位於都市中央的神殿祭壇上供奉的小箱子中流溢出來的。「永恆的八音盒」——據說只要在這個箱子前面,接受成爲都市住人的洗禮,似乎便會被賜予永遠。當然,我們也希望接受這份洗禮。然而儀式的最後,同伴身上卻發生了異變。他們遞來的酒杯當中不知道爲什麼下了劇毒。只有我好不容易沒有喝下,逃了出來,然而卻被都市裏的人們所追趕。在那之中也存在著本該因爲喝下毒藥而死去的同伴們的身影。他們的嘴裏紛紛對我喊著「來,變幸福吧」。接著,啊啊,多麼可怕的事情啊。他們的真面目逐漸裸露了出來。人們的皮膚髮黑潰爛、肌肉腐敗掉落、露出了骨頭。他們其實是羣屍人。這裏根本就不是什麼樂園、抑或是什麼幸福之都。而是一座死城。(《洛米亞異邦見聞錄》)

他剛纔說過,自己已經把手邊有的道具全部用完了。

「你到底是打算做什麼?」

[禁忌品/幻想級品]

連自己都認爲這是個相當過分的詭辯。

正如預期,這個道具相當貪心,儘管已經滿足了所有的條件,如今依然持續吸收著魔力。不過即使這樣,只要在樂曲結束以前平息這個狀況,並將蓋子關上的話,應該就能夠勉強不被奪取性命了吧。

「畢竟這也是我那笨蛋弟子的強烈要求吶。結果就變成了那傢伙跑去地下城採集藥草,卻在裏頭閃到腰的蠢事了。」

於「抬頭看太陽的鼴鼠」亭的一角。

「雖然很不好意思,不過還是請退場吧。」

只要一個地方弄錯的話,使用者便會失去生命。

就這樣,「百鬼夜行」終於結束了。

『對繼承尊貴血紋之人,治理人民之人、耀眼的榮光受到保證之人們進行宣告,爲此奉上同等於其身的鮮血吧——如此一來世界將會賜予汝顛覆生命之術,如同納米達因嘉的蜘蛛絲。』

卡里瓊拉注視著被無力化的不死者軍隊,發出了束手無策的聲音。

「……呼。」

然而他也並非平民。

「呀啊,你好。」

「投降?」

「……」

首先是即將毆打過來的黑色餓者骷髏在一瞬間崩壞。

「……然後呢,你是要做什麼?」

「那麼結果,在那之後他便深深入睡了?咱們迷宮都市的最大功臣大人?」

因此在歷史上,據說這個道具至少已經讓三座都市滅亡,並且毀掉了九個戰場。

「是指你喔。」

「雖然很遺憾,不過這一帶不死族魔物的指揮權已經轉移到我的手上了。」

演奏出來的魔術樂曲「百鬼夜行狂想曲

」,不僅能夠讓死者變化爲不死族魔物,還擁有透過將在這過程之中所得到的魂魄作爲食糧,永無止盡地不斷增加犧牲者的特性。

「啊啊……怎麼會……我的……我的野心……」

但是實際上也只能用「就是這麼回事」來說明而已。這個證據,便是藤原他能夠使用一切的賦予道具。

不過多虧聖域的保護,除了伊格爾以外,部下之中也有幾個恢復到得以動彈的人了。只要能想辦法在爭取時間的這段期間,至少讓藤原逃離這裏的話,肯定能夠殺開一條通往地面上的通路纔對——。

接著在準備要說些什麼的時候,好像總算是注意到了。

在他的側臉上浮現的,是一如往常的平靜表情。

地下城總算從「百鬼夜行

」中受到解放,其他的探索者們似乎也大肆爲此慶祝著。雖然也不是沒有「對他們來說現在不正是賺錢的時候嗎」的想法,不過嘛還是決定不去在意了。

反正當他們注意到的時候肯定又是身上一貧如洗,纔會連忙潛入地下城去吧。

同樣身爲老朋友的老闆娘,嘴裏說著「偶爾也想要安靜地過日子呢」面露苦笑,同時將麥酒拿了過來。

哎呀哎呀,直到最近爲止都發著牢騒,說客人少了很多的人不知道是誰呀。

嘛,不管怎麼說,這的確是件可喜可賀的事。不就應該好好熱鬧一下嗎。

「話說回來,那傢伙還真是個缺乏緊張感的人啊。」

「哎呀,跟那個時候比起來親切了不少,算是好很多了啦。」

「反正他也不是那種喜歡引人注目的個性,這樣就好了。」

「小弟他啊,真的變成了一個好孩子呢。」

崔斯坦、札巴達克、摩蘭、曼修恩四個人嗯嗯地點了點頭。

他們也有他們各自對那個笨蛋弟子有所掛心、理解的部分。

老實說,要是沒有這羣傢伙的話,那個笨蛋弟子的性格肯定會變得更加扭曲。這麼一想的話,倒也不是沒有湧現出感謝的念頭。

好,畢竟將聖武器全數賣掉賺了一大筆錢,手頭上還挺富裕的。

這一桌就由自己請客吧。

「對了,那位小姑娘怎麼了?」

「她正在店裏探望喔。」

「哦。要過去戲弄她一下,順便看看小弟那散漫的模樣嗎。」

「如果是邱比特的角色,就交給我來吧。」

「真是令人欣慰的事吶。」

應該會一點自覺也沒有,就這麼像是隨波逐流一般,只是每天活著而已。並且肯定會因爲「百鬼夜行」而在最終失去了自己的歸屬。

鑑定工作自是不必多說,而自己對於與客人相遇並去了解對方爲人處事的部分也不算討厭,在遇見安妮摩涅之後才注意到這點。

「你搞退休之類的是要做些什麼?」

安妮摩涅也咬著一片蘋果,用一臉認真的表情說道。

「安妮摩涅小姐。」

從今爾後,不論什麼時候,她都能夠自由地歡笑、自由地落淚了吧。

不知道爲什麼有些高興,嘴角不禁微微上揚,「這可不是什麼好笑的事喔」被她唸了一串與地下城的嚴苛相關的說教。

藤原對安妮摩涅很是感謝。

「因爲盜了不少汗,我想應該稍微有些降了。」

與典禮似乎也正在準備中,安妮摩涅好像也有要參加。

不過看這樣子,她似乎是爲自己的事情在擔心。

「相當辛苦呢。」

「……什麼嘛還真無趣。」

「……話說回來,你爲什麼會躺在這裏。」

嗯。這些傢伙,果然還是不請你們了呢。

感覺這麼一來,總算是回到了平時的日常生活之中。

四名老人興沖沖地站起身來。

藤原不禁覺得有些滑稽而笑了起來。

自己並沒有對她說出真正的內情。

「能夠活著回來倒是還好,但要是發生什麼萬一的話該怎麼辦。」

「想說去採集一點魔法藥

的材料,直到走到『樹海』之前都還挺順利的,不過身體狀況好像突然就惡化了。」

「這個嘛,短時間內這家店誰也不會過來的喔。」

她臉上的表情糾成一團,淚水從兩眼滴答滴答地落了下來。

都一大把年紀了,還會因興趣使然便想去幹涉他人之間的男女關係,實在是讓人難以認同呢。

像是我幫你準備新的更換衣物吧、要是覺得熱的話幫你稍微開點窗戶吧、放在額頭上的溼毛巾溫掉了我幫你換新的吧之類的,動作相當勤快。

嗯。真是刻骨銘心。

要是沒有與她相遇的話,大概,自己是不會前往地下城的吧。

由商會主導的大規模活動,似乎顯得相當熱鬧。

安妮摩涅半垂著眼,低頭望向這邊。

藤原依然橫躺在沙發上,就這麼「哈哈哈」地笑著敷衍了過去。

「明明有那個的話我就能恢復活力的……」

關於那兩個木頭人,比起多餘的插嘴打岔,還是在一旁溫柔地照看他們會比較好,這點是自己在方纔徹底地戲弄完他們的最後纔想到的。

「……既然要喝的話,還是咖啡比較好說。」

老實說,因爲發燒的關係,別說是爬起來了,現在處於一種連要說句話都是相當喫力的狀態。可能的話其實是想要躺在牀鋪上休息的,卻被師父給叫了起來,說是要自己顧店,所以也沒有辦法。

就像是持續了整整三年不景氣的原因消失,要將至今爲止所失去的活力取回來一般的幹勁。幾天之後,以百鬼狩獵的成員們爲中心的凱旋遊行

商店街中,正打著慶祝凱旋的名義所進行著的大特賣是最主要原因。

要是安妮摩涅沒來的話,應該就會簡單地把店打烊了吧。

【插畫023】

「呃,不管怎麼說我也還沒弱到那種程……不,還真是丟臉呢。」

「有點」這麼回答之後,安妮摩涅將水瓶遞到了自己嘴邊。

「嗯。老實說,我不僅做了胡來的事,有好幾次還差點死掉。不過畢竟約定好了啊。所以我還是好好回來了。我可是個遵守約定的人喔。」

將裝放麥酒的酒杯「咚」地一聲敲在桌子上,朝他們瞪了過去。

「喉嚨會覺得渴嗎?」

低下頭顫抖著肩膀。

「的確,現在不管到哪裏都像是祭典一般熱鬧呢。」

面對正打算喂自己喫下蘋果的安妮摩涅道出犒勞的話語後,她露出似是有些驚訝的表情,接著有些難爲情地說出「我回來了」,露出笑容。

儘管不關自己的事,還是認爲十分可喜可賀。

「……仍舊是個過分的師父呀。」

「……這個,跟平時根本沒變化啊。」

「……是啊,真是太好了。」

「……是、是。」

「之後可得好好祭祀你哥哥纔行呢。」

聖武器的再次進貨好像也是引人注目的要點之一,可以窺見師父在暗中活躍的模樣。

「那樣有害身體,你應該也被師父大人訓斥過了不是嗎。」

正如她所說的,整座迷宮都市都呈現著熱鬧愉悅的景象。

接著摸了摸這位跨越苦難者的頭。

沒能夠見到她戰鬥的英姿。

這實在是件相當值得高興的事。

「只是想說跟平常的情況反過來了。因爲恣意亂來讓人擔心、受人看護的,平時都是安妮摩涅小姐纔是呢。」

「……真的。還真是辛苦吶。」

「這不是很明顯了嗎。從有如拉車的馬一樣工作的那傢伙身上榨取油水,在這裏喫點名產,到那裏喝些特產酒,並且跑到另一頭痛毆幾羣盜賊。過著非常快樂的旅遊生活囉。」

如同孩子一般嘟起嘴,乖乖地坐回了位子上。

「發燒的狀況怎麼樣了?」

就這樣,安妮摩涅·L·昂巴萊特從漫長的旅途中歸來了。

藤原伸出單手,觸碰那溼漉的臉頰,爲她拭去淚珠。

安妮摩涅也說著「確實是這樣呢」,不好意思了起來。

喉嚨似乎比想像中還要乾渴。回過神來容器已經空了。

就連蘋果都幫自己削了。

「要是你們跑去亂搞的話,能成的好事也沒辦法順利下去了不是嗎。」

「……呿。」

面對朝向店面瞄了一眼,有些在意的安妮摩涅,藤原這麼說。

畢竟說明起來會很麻煩,最重要的是,不論講了還是沒講,感覺都不會特別有什麼問題。

不過不管怎麼說,她平安無事是最重要的。

以上便是轟動了整個迷宮都市的「百鬼夜行」的始末。

「嗯。雖然回來的只有鎧甲,但還是得把他好好埋葬。不過嘛,這麼一來事情就能夠告一段落了。真的是——」

看來自己對於現在的生活,似乎比自己所認爲的要來得滿意許多。

「怎麼了嗎?」

「歡迎回來。」

不過只要從她喊著「幫我修理」而帶來的「無耳之鎧」等整套防具的狀態來看,就能夠清楚明白她的戰鬥究竟是多麼亂來了。如今,該道具的品質已經超越了「劣質品

」,變成了「廢品」。

她的身上已不再穿著那身結實堅固的甲冑,也沒有戴上那無從得知她表情的頭盔。這是因爲在這座迷宮都市中,她已經不需要再去僞裝自己。

她運用短刀的技術相當純熟,將果皮如線條般削成細細長長的一條,還做了像是兔子耳朵的裝飾物。

「明明就比黏菌

還弱,爲什麼要做這種亂來的事呢,真是的。」

「最重要的,萬一要是那傢伙當真成家的話,我就能夠退休了。我可不允許你們打擾他們喔。」

老人四人組似是感慨地搖了搖頭。

「……真是無聊吶。」

「什麼事?」

「……弟子一直都在忍受辛勞呢。」

「真……的是……太好……了……」

想著該不會是蘋果卡在喉嚨裏了吧,探頭向她望去。

「……店裏就這麼開著沒關係嗎?」

安妮摩涅將櫃檯的椅子拿到一旁,坐了下來。

安妮摩涅的話語在途中停止了。

除此之外她也主動幫了自己不少事。

安妮摩涅生氣了。

「可別做出什麼不知趣的事喔。」

儘管「百鬼夜行」已經解決,「古老而美好的魔術師們的時代

」仍是一如往常的閒暇。

啊啊,自己是個多麼爲弟子著想的師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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