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亮的水晶球
《迷宮都市的古董商店》 · 大場鳩太郎 · 8468 字
接下來,究竟還得往下走多少層樓。
會這麼想的應該不僅只有自己,「巨鼠殺手
」戴依斯邊走邊這麼想著。
探索者們現在,正排成長長一列默默地持續走下樓。
這個螺旋階梯,位在地下城的地下十二樓與地下十三樓的中間地點。是樓層與樓層間相連的聯絡道路之一。
「敵襲——!!」
突然從下方遙遠處響起一聲怒吼。
戰鬥似乎已經開始了。
彷佛猛獸的叫吼、武器揮舞聲、地響、悲鳴,接連傳了過來。
而在過了一陣子後,周遭安靜了下來。
看樣子狀況似乎是解決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陣意志消沉般的嗚咽聲傳入耳邊。
——啊啊。
位於前方,某人的嘴中流露出了嘆息。
又有人死掉了。
作爲夥伴的某個誰。
◆
纔剛抵達下方的樓層,一具被斬斷頭顱的巨大屍體便橫躺在衆人面前。
那是大鬼
。
散發出強烈的腐敗惡臭,皮膚的浮腫與變色狀況相當嚴重。
即使不去接近確認也能知道那已經死後經過了好幾天。
雖說如此,唯獨那粗大的指尖依然些微抽搐著。恐怕已經是隻不死族魔物了吧。
彷佛像是直到方纔爲止,就只是稍微睡著了一般若無其事地爬起來。
因此若是在地下城中有死者出現,必須將其火葬,或是加以斬首纔行。
這本該是爲了從繁瑣的人際關係與責任中逃離所採取的手段。
必然的,這件事也引起了周遭的注目。
接著便會順從屍者的習性,襲擊附近的人類。
戴依斯挑選著用詞對她說道。
「……」
雖說別動隊裏頭應該也有本領高超的傢伙存在,無奈他們遇上的對手實在太過糟糕了。
「該不會是攻略進展不太理想?」
自己會成爲探索者,是因爲沒什麼負擔的關係。
「……」
雖然她懷裏抱著一顆黑色水晶球,一身有如占卜師般的打扮,卻只是個魔術師而已。水晶球是借予她的聯絡手段,她的職責是負責透過這東西與地面上的「組合」進行定時通訊。
所謂的升降機,是一種能夠將直到地下一樓爲止的路程加以縮短,非常便利的設備。
「要是就這麼放著的話會變成什麼樣子,這點程度的事你應該也明白吧?」
而是因爲成爲了不死族魔物。
硬是將近處形成的人牆分了開來,戴依斯來到前方。
不過仔細一看的話會發現他是個下睫毛很長,並有著一對渾圓雙眸的人。
因此現在,應該正由「組合」所派遣的其他探索者們進行攻略。
如同過去一般的殺風景。在這經常稱作「古戰場
」的地方,就只有乾燥的土地與岩石,以及代替墓碑插在地面上的老舊劍刃、箭矢而已。
抬頭望向這邊,流著眼淚的同時明確地宣言道。
「……的!」
戴依斯將酒瓶拿在手上,默默地眺望著荒野。
過去雖然是一支名爲「猛獸舍」的隊伍的主導者
,卻在這個地方失去了十四名部下,因此纔會參加百鬼狩獵。
「那個……呃呃……『組合
』那邊傳來了聯絡。」
「辛苦你了。」
距離上次來到這個地下十四樓,已睽隔數年之久。
「能夠使用『復活』的高階僧侶位在更前面的地方。而且也沒有把他們帶過來這裏的時間了。」
「什麼啦。」
正當戴依斯打算傾倒酒瓶的時候,有人叫住了他。
戴依斯他們這羣百鬼狩獵者就是爲了將該事件加以善後纔會被扔到這裏來的。
附帶一提她過去所屬的隊伍『驚奇箱』而今已不復存在。
◆
既然是直到地下十四樓的長途旅程,光是食物、水以及藥品就會是大量行李。嗜好品之類的東西是沒有辦法帶上多少的。
再過不久,青年恐怕就會開始動起來了吧。
已經浪費了好一段時間。迅速結束火葬,將遺骨回收之後,得趕緊追上主力部隊的腳步纔行。
在來到地下十四樓爲止的這段嚴苛路途中,已經出現了超過三百人以上的掉隊者。考慮到接下來要以名爲遠征軍的可怕亡者們作爲對手進行戰鬥,確保人數是最優先的事項。
少女說了些什麼。
「死掉了喔……就在剛纔。」
從這句話,戴依斯便察覺到了大致上的情況。
「怎麼這樣……」
那裏有著一名流出大量鮮血倒在地上的青年,以及一位緊緊抱住青年放聲哭喊的少女。
試著晃了一下手上的酒瓶。
「那麼——」
心裏很希望自己能夠裝作沒有看到,就這麼從現場離去。
雖說至今爲止已經遭遇過了無數次,但是不論目睹多少次還是沒有辦法習慣這種事。
既然這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
雖然很遺憾,不過並沒有辦法分出人手來當她的護衛。
正如她所說的。
「喂戴依斯。」
但是她的內心已經就此受挫。
◆
「呀啊,你們好。雖然有些突然,不過還是讓我確認一下吧。」
內容物已經所剩無幾。
「呃呃……根據升降機能不能使用……,那個……我們的生還率將會有所改變。」
老僧雖然有些不情願,仍是點了點頭。
過去這個地方有許多的人死去。
「嗯……那個……餓者骷髏似乎出現了。」
戴依斯嘆了一口氣。
「要是你打算回到地面上的話,我就把備用的地圖交給你吧。只要照地圖的路線走,應該就能沿著陷阱與魔物出現率較低的路線回去了。」
那是肇因於「百鬼夜行
帕西米卡鞠了個躬之後,慌慌張張地離開了現場。
披著長袍的嬌小女子——帕西米卡結結巴巴地說道。
「我會戰鬥的!不可能在這種時候逃跑吧!也不是第一次遭遇夥伴死去這種事了!那個時候,我也是一邊哭著一邊用戰槌
把夥伴的頭敲碎纔回來的!所以現在纔會來到這裏!我就是爲了結束這場百鬼夜行,纔會參加這個討伐隊的!」
那是布魯頓。
令人悲嘆的場面。
即使以戴依斯的立場來說,這裏也不能夠有所退縮。
究竟,到底是基於什麼樣的因果,自己現在纔會做著這些事呢。
不過抵達該地爲止的路途,現在已化爲屍者的巢穴,處於無法穿越的狀態。
「他纔剛死掉而已不是嗎!用復活的話就能讓他醒過來了吧!」
要是順著感情或氣氛進行而疏忽了理當做的事,悲劇將會無數次重複發生。
那是由無數的骸骨
聚集而成的大型怪物。由於那本來是不存在於地下十樓,而是更爲下面的樓層纔會出現的敵人,恐怕是落單者
吧。
當場一屁股坐下的她,茫然地注視著依然熊熊燃燒的火焰。
「你是?」
他們正是名爲「百鬼夜行」的這個詭異現象的元兇。
遺體,由少女燒掉了。
「……真是場最棒也最糟的遠足吶。」
一名穿著厚重的硬皮甲
,有著公牛般體格的男子。
單就名字的話倒是有聽過。
◆
但是就立場上,他並沒有辦法這麼做。基於組合交給自己的這個既沒有地位又根本不是自願想幹的職務,他還是得好好盡到自己的職責纔行。
他們是仗著人數打算嘗試攻略地下城的一羣人。然而卻愚昧地以夥伴間的意見分歧作爲起頭,演變成了互相殘殺的局面,最後淪爲了不死者。
「呃呃……不好意思。以上就是傳話內容了。」
」——從數年前開始於這個地下城之中發生,將死者一個不剩地化爲不死族魔物的現象。
然而,那絕對不是因爲他甦醒過來的關係。
在地下十樓中,存在著一個升降機搭乘處。
一想到這或許會是最後一口酒,他便對將其喝下感到有所猶豫。
對於身在此處的人們來說,這可是事關生死的問題。
被周遭的人們賦予「憤怒鬥牛
」這個外號,加以畏懼。
恐怕,她是沒辦法再繼續前進了吧。
要是升降機沒有辦法使用,衆人將會面臨之後得沿著地下十樓以前的路途走回去的窘境。在這段過程當中,恐怕還會出現不少喪命的人。
「呃呃……內容是有關升降機搭乘處
的事。」
「醒醒啊!哪……拜託你醒過來啊!」
距離地下十四樓已經不遠了。
從聽衆處傳來了像是「唉呀——」啦「喂喂真的假的啊」或是「這下完蛋啦」之類的聲音。
「帕西米卡說,有事情想跟你商量。」
「我是擔任總管的戴依斯。他死掉了對吧?」
「啊——……」
「啊——……不好意思可以讓一讓嗎。」
「……OK,我明白了。」
撿拾完遺骨之後,還得再次向前邁進纔行。
「……」
似是聽見對話內容的少女抬起頭,狠狠地朝這邊瞪了過來。
「既然這樣應該有該做的事對吧?」
穿著司祭服裝的老人,搖了搖頭。
那是因爲在半年前受到染血骸骨
羣襲擊的緣故。
好不容易纔倖存下來的她,似乎是爲了不讓犠牲者再繼續增加下去,纔會參加這個討伐隊的。
◆
「該怎麼辦?」
「也不能怎麼辦啊。」
戴依斯聳聳肩。
「就先把這事丟在一邊吧。這裏是地下十四樓,我們還有一件重大的工作要做。爲回程的擔憂應該是在這之後纔對吧?」
「……也是啦。」
布魯頓勉爲其難地點了頭。
用不著他明說,這個情報,恐怕會對士氣造成大大的影響吧。擔心著回程的路途還能夠傾注全力,人類可沒能勇敢到這種程度。
不過去想這些也無濟於事。
「……接下來嘛,」
重新振作精神,正打算傾倒酒瓶的時候——地面搖晃了起來。
那裏有個緩緩踏著帶有重量感的步伐,朝向這裏走來的壯碩亞人。
由硬質的深綠色鱗片所覆蓋的身體表面,與那接在軀幹後方,每當行走便會左右搖晃的粗壯尾巴,以及扛在肩膀上的特大號斧頭——那是蜥蜴人
的格耶姆爾。
「最終點名的結果,出來囉。」
「……」
格耶姆爾是個好傢伙。不僅相當可靠,也聽得懂自己開的玩笑。
不過不會看氣氛這點倒是美中不足的地方。
儘管心裏希望在變得更加難喝以前把這酒整個喝完,戴依斯還是接過了那疊紙張。
那是在抵達地下十四樓的時間點上進行的點名結果。
她是儘管經驗尚淺,卻單獨突破了地下十三樓的強者。爲了尋找參加遠征軍的兄長,前來這個迷宮都市的西國貴族之女。而現在,更是在討伐隊之中不可或缺的領航人。
戴依斯如今完全失去了喝酒的心情。
那裏有著一名將衆人左右分開打算上前的人。
布魯頓抱起雙臂,盯著地圖如此低語。
「……哪,我們就在這邊夾著尾巴逃走吧?」
那是將整件事情搞砸的蠢蛋的聲音。
「啊——……諸君,聽我這邊一下。」
「……」
從各處出現了各種不同的反應——咂舌、竊竊私語、嬌喊,或是驚歎的聲音。
真是十分令人頭痛的案件。
她是個可怕的工作狂。
若是爲了這個目的,自己不論多麼懦弱的說詞都說得出來。
不過自己會接下來的理由非常明確。
「規模呢?」
不必調查就知道,以人數上來說是壓倒性的不利。
與人手不足的事情加在一塊,作戰計劃變得需要大幅的重新評估。
忽然,腦海閃過了曾經在酒館裏聽說的傳聞。
別稱爲「死之足音」。
◆
周圍逐漸恢復活力,再次取回了熱鬧的氣氛。
她是個出外掙錢的探索者。
「是啊。這可是一個逃跑就沒有下次了,千載難逢的機會啊。」
儘管在這裏的全都是本領高強的探索者,不過要用正面進攻的方式來取得勝利還挺困難的。
似乎並不是因爲沉浸在酒宴之中而沒有聽見他說了些什麼。要說爲什麼的話,因爲周遭的音量也在他說話的期間一點一點地變小,恢復到了前所未有的寧靜。
「格耶姆爾小姐,對於這個結果你有什麼想法呢?」
很單純的,只要對僧侶們做出治癒的指示,問題就能夠獲得解決。
畢竟我們大家都只是受僱之身而已。根本沒有不惜賭上性命也要完成這項工作的義務。況且即便現在折回去,訂金也已經受到了保障,誰都沒有理由對一行人有所怨言。
「啊——……看樣子,現場聚集的大家似乎有一百六十八人呢!」
——既然這樣,充斥在地下城裏的不死者們該不會其實存在著飼主吧?
它們逗留在該地點實在是喜訊。若是從這邊算起有整整半里的距離在的話,我方就不需要擔心受到襲擊,得以專心準備。要是能安排幾個人做看守,或許連稍作休息的從容都有了。
這羣傢伙不管哪個全都是笨蛋嗎?腦袋不正常了嗎?還是說腦子裏就只殘留下想死的念頭了嗎?
「的確,我也曾經目睹過它們漫無目的不斷移動的光景。不過它們現在一動也不動。彷佛像是在等待我們前去似的……」
當然,他們並不是蠢蛋。
「稍等一下……你說遠征軍是在待機是吧?」
走上前來的,果然是那名身上包覆著全身甲冑
,的戰士。
「嗯。」
——爲什麼,唯獨在地下十樓那裏,就只有升降機搭乘處周邊密集存在著不死者?
「地點在一處平地也是個問題吶。」
「若是能葬送掉遠征軍,這項功績可是會名留青史呢。」
雖然只有少數幾項,卻盡是些麻煩詭異的案件。
「此外還有要報告的人嗎——」
在地下一樓的時間點,參加者約有五百人。
然而它們是不死族魔物。它們的行動原理僅僅限定於兩種類。
但是萬一,這些事若是真實的話,那麼遠征軍就不是單單憑靠著本能行動的烏合之衆了。
關於這點是個令人頭痛的問題。
這次則是隨著「別開玩笑了」、「我的左手,現在還是維持在折斷的狀態喔?」、「這是想殺了我們嗎」之類的聲音,周圍噓聲四起。
「……」
「還真是夠多的啊。」
在爭鬥之中,若是數量位居劣勢的話,從敵方的弱點處搶得先機這點可說是慣例。不過在這種地形下,要從暗處發出奇襲也相當困難。
「我。」
「……我還是會戰鬥喔。」
對戴依斯來說,身爲「總管」的責任啥的不管怎樣都好。
——這難道不是有誰爲了不讓探索者們使用升降機而乾的好事嗎?
「獎金應該也會大筆大筆地進帳對吧?」、「這是當然的吧。到時可是會笑到合不攏嘴的。」、「升降機沒辦法使用?太好啦。所謂的凱旋不就是應該要威風八面地走回去纔對嗎。」、「人手不夠?那麼就由我打倒二十隻吧。」、「要我打倒三十隻也可以喔!」、「吾輩就五十吧!」、「不用說,是以正面突破的方式對吧?」、「這不是當然的嗎。我就赤手空拳來當它們的對手吧!」
格耶姆爾並沒有把這些聲音當作一回事,緩緩地退場而去。
爲什麼會把職務交付到戴依斯手上,這個理由他並不知道。
「畢竟這種機會可是相當罕見的咧。」
「好的。」
「大約一千五百人。細分的話爲怨靈
一千四百人、幽騎
一百人,以及……無頭騎士
一人。」
彷佛像是在爲至今爲止單獨走來的事情算總帳似的,積極地處理於討伐隊中的工作。而直到方纔,她似乎也是爲了查明遠征軍的所在位置,剛結束偵察行動而已。
布魯頓雖然貌似擔心地對自己搭話,不過他想說的事情自己早已明白。
「老實說,光是有這樣的人數能夠抵達這裏,我認爲就可以算是不錯的成績了。不過現況畢竟不論是誰都已經相當疲憊,也有許多受傷的人在。即便打算戰鬥也是壓倒性的不利。再加上連回程路線都沒能夠確保。所以啊,就此返回纔是正確的選擇不是嗎?」
到處都傳來了熱情洋溢的蠢蛋發言。
「……我知道啦。」
「除此之外還有基於疲勞、受傷、狀態異常使得身體狀況明顯惡劣的人,不過就現狀來說,治療的人手似乎是不足的。」
戴依斯儘可能抑制著自己的感情,朝聽衆開口說道。
但是它們現在卻像是習慣被飼養的忠犬一般,乖乖於原地停留,不管怎麼想都覺得很不自然。
◆
然而聽衆們卻沒有回以什麼特別的反應。
與留在族裏的丈夫與孩子們的聯絡似乎也中斷了。
從遙遠的聽衆後方傳來了聲音。
心裏有種想要拿起冷水朝他們身上潑去的想法。
既然沒有任何人說出這些話,自己便不得不開口明講了。
「沒有問題。忍耐下去。」
遠征軍會形成羣集持續行軍這點是基於前者的理由。
「死之足音」將頭盔的鎖釦解開,露出了底下的美貌。
不過這跟之前說的不一樣。遠征軍應該是統率了四處徘徊的怨靈,持續進行著沒有盡頭的行軍纔對。
但在另一方面,周圍的傢伙們卻在不知不覺間開始了酒宴。
「確實。要是能贏的話我們就成爲英雄了。」
然而現在卻刻意請他們保留體力。這是因爲在接下來的戰鬥中,必須請他們施予「抵抗」祈禱的緣故。那個祈禱擁有提升對魔術抵抗力的效果,是爲了讓大家假使當真戰死也不會變成不死者的爲數不多的手段。
也就是受到各自的生前習慣或是執念所拘束,做出彷佛像是活著一般的舉動。或者是對有生命之物抱持憎恨向其襲擊,就這兩種。
「戴依斯……」
「辛苦你了。不好意思這麼倉促,不過還是把狀況告訴我們吧。」
不知道她名字的探索者恐怕就只有那些大外行吧。
至於這個髒屁股,交給悠悠哉哉待在地上的九姊妹以及「組合」的那羣人來擦就可以了。
不過,那些終歸就只是謠傳而已。
這時,不知從哪冒出了這麼一句話。
一部份也是趁著酒興吧。衆人沉醉在氣氛之中,大聲喧囂、吵吵嚷嚷的,十分熱鬧。
「它們現在,正位於由這個野營地朝這方位前進半里的地點待機中。」
中取出地圖,於地面上攤開。
爲了讓在場的所有人們生還。爲了不讓那個時候、在這個地方發起的悲劇再次重演,他纔會揹負著這個不適合自己的頭銜來到這裏的。
也就是說,直到這裏的路途中,已經有將近七成的人脫隊。像這樣實際以數字來認知之後,現狀的嚴苛頓時化爲實感湧現而來。由於這情況遠遠低於當初所計劃好的人數,要以軍隊爲對手發起爭鬥,實在是過於無謀的數量。
「死之足音」點了點頭。
別的笨蛋贊同了那個笨蛋的說法。
事實上不論是誰肯定都有著「已經到極限了」、「勝算相當薄弱」、「接下來要開始的說不定是場必敗的仗」之類的想法。
「就是這樣了大家請多加忍耐吧!」
從四處發出了安心的聲音。
由各隊伍的主導者
所確認過的各隊員的人數、職業或所持技能等等,此外還有健康狀態之類的統計紀錄。
遠征軍所待機的位置,的確似乎是個起伏鮮少的地方。
接著當場蹲了下來,從隨身腰包
在這個當下,對方究竟是誰,戴依斯大概已經猜得到了。
爲了養育自己的部族,纔會在數年以前來到迷宮都市。然而現狀卻因爲百鬼夜行的關係,別說是賺錢,就連爲了返鄉的資金都一直湊不出來。
從聽衆傳來的噓聲更加沸騰。
從聽衆方向傳出「還真少啊」、「這是剩下來的人數不是?」、「這樣真的沒問題嗎」之類的聲音,一時間熱鬧了起來。
他們只是不會把真正的感受輕易說出口而已。
仔細一看,不論是哪個人都露出了心意已決的表情。
不僅是夥伴被大鬼所殺害的少女、布魯頓、帕西米卡、格耶姆爾、「死之足音」等人而已。每個人都透過他們的眼神,訴說著自己沒有折回的打算。
「遠征軍」所引起的「百鬼夜行」的傷痕實在是過於巨大。
不論是在場的任何一人,心裏都抱持著傷痛。
在這裏的是一羣失去了熟人、朋友或是夥伴的人們。裏頭也有身負即使施予祈禱術也無法治癒的嚴重傷勢的人。更多的是狩獵場遭到破壞,走投無路的人們。哭著放棄掉探索者工作的人們更是多得數不清。
戴依斯自己也是這樣的。在這裏失去了諸多的東西。
沉醉於名譽啦、報酬啦之類的事物加入遠征軍的結果,重要的裝備、慣用手的食指、曾經的夥伴,以及在這裏認識的親切人們——除了自身性命之外的重要事物,全都被留在了這裏。
當他察覺到的時候,自己心中已經產生了挑起這場戰鬥的價值。
因此在這之上,他再也沒有得以勸阻他們、勸阻自身的方法。
「唉——……沒辦法了。」
「嘻嘻。確實是沒辦法呢。」
「既然這樣無論,如何都得要打贏這場仗啊?」
戴依斯高高舉起酒瓶,面向聽衆如此說道。
「無論如何都要活下來啊?……要是那樣,我就請所有人暢飲好酒。等到能夠回到陽光灑落的地面上時,大家一塊兒到酒館去吧!那裏肯定有能讓喉嚨辣得發燙的美酒等待著我們!」
真是一場最糟的遠足。
但是他已經下定了決心。接下來,自己不會再吐出任何一句泄氣話。
「……敬勝利的美酒!」
「「「敬勝利的美酒!!」」」
同樣的話語形成大合唱回應了他。
要說爲什麼的話,因爲藉由這個道具所能夠在一瞬間取得遙遠地方的情報,在政治、戰爭、經商等各式各樣的局面上都可以加以利用。
伴隨著決心,安妮摩涅緩緩拔出了大劍。
而在遙遠的後方,有著一道飄動的紅色旗幟。
遙遠的空中,響起了宣告戰鬥開始的鐘聲。
儘管有些可怕,但說起來還真是一件會刺激人們冒險心的傳聞呢。
在那正前方,那個人肯定在等待著。
〈——————————————————〉
不過其中或許確實有著嘗試尋找的價值在吧。想要這東西的人淨是一些像大商人或大貴族這類的權貴。當你湊齊兩顆,並將其獻上給他們之時,對方或許會很高興地付給你一大筆的錢財吧。
安妮摩涅戴上了頭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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緩緩地吐了一口氣,接著注視地平線的另一端。
身形微微搖晃的軍隊。
這個道具是一對成套的。這是爲了與持有另一顆以同一柱雙子水晶打造成的水晶球的人,藉由手語或是文字等方式進行情報交流而創造的賦予道具
。
至於有關在升降機搭乘處
的「老頭兒團
」與餓者骷髏一戰的事,等有其他機會再說吧。
遠視的水晶球
另外雖然是閒話,不過在「遠視的水晶球
於塵土飛揚的前方,隨即可以見到羣聚的人影。
雖然外觀看起來像是魔女的占卜
用道具,不過透過這東西能夠窺見的,是環繞在位於他處的另一顆水晶球周遭的景色。
以上便是百鬼狩獵者們即將動身與遠征軍戰鬥以前所發生的故事。
」之中,有著一顆惡名昭彰、被稱作「受詛咒的財寶水晶」的東西。那顆水晶球映照著一間沉睡於某處,且裏頭滿是稀有貴重的基尼爾金幣的寶物庫,至今爲止已經有不知多少人前去找尋其另一半。然而那些人全數以失敗收場。不僅如此,與其相關的關係者毫無遺漏地均在數年之內因事故死去,或是就此病死。如今似乎作爲受到詛咒的道具之一,被迷宮都市的魔女們嚴密地管理起來了。
◆
然而現在光是這樣便已經相當足夠了。
那正是接下來要進行戰鬥的對手。
戴依斯將殘餘的酒一飲而盡,擦了擦嘴角。
也就是說,倘若你找到了其中一顆,就必須以水晶裏映照出來的景色作爲提示,前去尋找另一顆水晶球纔行。而那顆水晶球搞不好是在極爲遙遠的極東古老寺院裏,也或許是在陰暗深層的地下城之中沉睡著也說不定。
『對汝,由一人所產之雙子進行宣告、爲此奉上汝的兩千七十五滴鮮血吧——如此一來世界將會詢問另外一方,映照其去所,如同索拉儀的樓閣。』
[高級品]
〈鑑別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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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實說,這瓶酒實在不是很好喝。只是一瓶不論質還是量都嫌不足的便宜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