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王威之决战

1

女王正面接下对方的开战宣言。

从近距离承受落雷般的刺痛冲击贯穿西王母全身。她之所以连一步都没退后，完全是出自于身为鬼仙女王的气概。

不过她也没有立刻回应鬼仙兵器。

女王开始想着月亮。

没有一丝缺陷的圆月。

这是一种名为观月法的集中精神方法。

她调整呼吸和意识，寻找在这种事态下，能够决定胜负的关键。

「……我先问你。戌见驰郎。」

而她发问的对象不是鬼仙兵器，而是其解放者。

女王缓缓把视线移过去……

「你为什么会回来？」

西王母以温柔的口气这么表示。

「其实我很感谢你唷，给我的女儿和我这么多的经验。短短一个晚上就可抵过百年了。」

西王母的声音如实地传达出她绝对不是在打哈哈。

无论是谁都能轻易理解，她对于少年的评价确实很高。

「那真是太好了。」

所以驰郎也露出苦笑。

「——然后，你也承认过了吧？和我们的战斗是生存竞争。不是光靠随机应变或者事后诸葛就能阻止的类型。」

短短半天之前，确实让驰郎感到挫折的事实。

这事实让他知道所有交涉手段对这名对手都没有用。

他突然又朝着北方看去。

「那是当然了。」

女王一瞬间无法理解他的话，只是不停眨着眼睛。

仁随口答应并且点了点头后……

所以才看准现在就是紧要关头。

他已经确认过，自己一直以来绝对没有走错路。

「这个嘛，刚才娜达告诉我了——只要把妳打到不得不接受就可以了。」

那道有所觉悟的声音，在已经有七成被换置为昆仑山的土地上流动着。

「——三昧、狂风，煽动并且怒吼吧，五火神焰扇！」

驰郎说完，就又继续这么表示。

「哦～？」

当仁这么说时。

少年的话真切地飘散在夜空中。

「…………」

「不过真的很美丽唷，人类。」

驰郎没有移开视线，直接这么回答对方。

宛如女神的祝福一般，首次打从心底称赞着『人类』。

「四宝剑的第三把……吗？」

西王母用一句话来评论少年的态度。

少年如此宣告。

驰郎立刻这么回答。

「哎呀，我累了！老实说，我连一步都不想走了！剩下来的全部交给小驰吧！」

干脆、爽快，并且在接受迷惘与忧虑的情况下挺起胸膛。

除了他之外，没有人知道需要多少集中力，才能让不死身的鬼仙感觉到死亡了。仁动动指尖把爱妻叫过来，然后不停搔着她的头。

但是，现在要忘了这一切。

那个方位有怒涛般的光芒从大地冲向天空。

少女的身体上具备了多样鬼宝。

「没、没骗我吧？」

「毫不隐瞒傲慢与贪心并且贯彻这种生存方式，你们短暂的生命是如此耀眼且美丽。一直以来，你们就是这样蹂躏这个世界。与其以蹩脚的方式包藏祸心，像这样大喇喇的态度反而值得称赞——好吧，我就跟你打赌。」

「你是认真的？」

「但是，你被指名为白翁继承人后只过了十年，但我已经当了昆仑山的女王数千年。要说这两者同等嘛——」

（我说小驰啊……）

朱色火焰像生物一样往西王母杀去。

少影的气这时反而恢复稳定。被仁的居合术击昏，陷入假死状态的肉体，结果反倒让毒液停止继续扩散。

「——你实在是太傲慢了。」

除了提炼全身的气之外，还要尽可能从环境中吸取气来灌注到手边的鬼宝内。

悟窥看倒地的少影并且轻轻歪着头说：

「别担心别担心。白一定会有办法恢复的啦！」

仁这么呢喃完就盘腿坐了下来。

女王像唱歌般这么说着。

便在内心这么呢喃着。

「原本非人的世界会注意不去影响到人类的常识。那应该是你们的防卫行动，为的是不让真面目遭人类发现而被作为异物排除。」

「那你打算怎么做？」

西王母沉默了几秒钟。

只要拿出自己的全力。

她手握火尖枪、脚踩风火轮、手腕套着乾坤圈。而挂在肩口的异常巨大笼子，正是少女最强的鬼宝•九龙神火罩。

现在他应该也为了不让在西中华街发生的骚动给人类社会造成决定性的影响，而拼命地工作中。

驰郎认为对方上饱了。

「仁？」

女王像是要宣判他的滔天大罪般以美丽的声音这么说道。

「我们赢了的话，妳就听听我刚才的方案。就算不接受也没关系，但一定要听我说完。」

「有什么能保证分出胜负后你一定会遵守约定？」

实际上，她的评价相当中肯。

西王母盯着少年看了一阵子，然后开口问道：

仁感到无趣般地低头看着对手。

西王母带着微笑向对方这么表示。

＊

「

我们来打赌吧

。」

这时莲花他们——昏倒的鬼仙与〈鬼〉已经被送到远处。弦摩也接受了最低限度的紧急处置，至于能不能获救就得看他的生命力了。

「那根本没什么差别唷。」

「而且太贪心了。」

「所有财产就是所有财产。一千圆和一千亿根本没有差别——所以十七年和六千年也是一样的。」

口诀在莲花残留下来的金属舞台上响起。

「获胜者有赢得胜利的责任，落败者也有自己的优势。刚才我已经确认过这件事了。」

「谁知道！真要说的话，感觉应该是得救了吧！」

娜达目前几乎是处于解放的状态。

战争由娜达揭开序幕。

女王从正面盯着少年看。

「我来当你们的对手。」

「藉由古老七支族之血，向芭蕉扇排名第三的女儿乞求。」

但西王母没有生气，而是再次开口问道：

但是现在……

千圆保镖的生存方式从身后推动着少年。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们会跟你打这个赌呢？」

「——那个处刑人死掉了吗？」

「我有解决方案。」

「当然啰！」

这时候不只有西王母，甚至连三成左右的金属舞台都被火焰包围，少女则往后方飞退。

2

「可别输给我这个不懂享乐也没有秩序——只懂得放弃的王啊。」

他这分明是在明知故问。

「责任与优势，你说得没错，管理者所背负的说到底就是这些东西。」

在〈鬼〉当中，白凤六家之一的紫藤也是负责这样的工作。

即使和西王母相比，这十年左右的历史根本是微不足道。

「算了，这不关我的事！」

「但是，妳绝不会接受这个方案。除了风险太高之外，现状也没有让妳接受这种不确定方案的理由。」

「就算可以在这个西中华街为所欲为，你们终究得和人类世界取得平衡吧。」

「……打赌吗？」

她对着

少年

、

鬼仙兵器

以及鬼仙沦落而成的黑猫，做出开战宣言的回复。

「这样的话，妳赢了的时候，我便用白翁的权力辅助妳顺利取得平衡。现在的妳应该很需要这种帮助才对。」

戌见驰郎这名人类带来的计划，正是傲慢与贪心的结晶。而且没有仔细述说计划就要人跟他打赌，也让他的傲慢与贪心变得更加显眼。

驰郎大喇喇地说出这种道理。

〈七键勅书〉损坏的现在，她几乎可以使用身为鬼仙兵器的各种能力。反过来说，过去〈七键勅书〉所负责的抑制力也已经消失，而这也让娜达对该如何使用这些能力感到有些困惑。

（只能硬着头皮直接上了。）

她干脆放开心胸这么告诉自己。

「娜达。」

驰郎从后面呼唤着她的名字。

他也进入战斗态势，〈凯扬〉已经伸出机械手臂。

「驰郎。」

少女也呢喃着对方的名字。

稍微犹豫了一下后才继续说道：

「我很高兴有你在身边。」

「我知道。」

驰郎立刻这么回答。

心脏快速跳动到让娜达怀疑自己是不是快坏掉了。她知道自己的脸瞬间发热，连耳根子都一口气变得通红。心里对自己还残留着这样的机能感到异常高兴。

少年露出温柔的笑容。

「让妳久等了。」

「……嗯。」

娜达也微笑了起来。

虽然她快流下眼泪，但最后还是忍住了。因为现在不能够让视界变得模糊。

为什么短短几句对话，就让自己的胸口整个揪紧呢。

「……我等好久了，我真的等你很久了。」

「恩嘉！」

「可能在打赌的结果出来前就会分出胜负啰？因为完全换置之后，就连我也无法恢复原状了。」

这场战斗还必须加上时间限制。

驰郎确实曾经思考过。

黑猫的气随着这冷漠的回答产生爆炸性的膨胀。

「呜……！」

驰郎需要三个步骤完成的动作，娜达大概需要两个步骤，而西王母只要一个步骤就能完成。既然双方具备同等级的身体能力，那么这就是绝对无法弥补的一段差距。

火尖枪枪尖回应口诀迸发出集聚在一起的热线。那是将几千度的热量集中在一点——能够瞬间融断钢铁与岩石的光线。

脚下的恩嘉这么说着。

驰郎询问因为剑的光芒而后退的娜达。

不过这招还是争取到重整态势的时间，让娜达与驰郎往后跳来拉开距离。

这次换成娜达叫出剑的名字。

「随便妳啦。」

这时有另一道影子从上空降下。

因此这样的发展可以说是必然的结果。

「……等好久了。」

随着银铃般的声响。

「嗯。」

备齐一对史上最凶狠的鬼宝后，西王母便缓缓走向少年他们。

女王的右手出现一把宛如将这种落雷实体化般的长剑。

刹那间卷起旋风。这阵狂暴的风甚至足以让人觉得，在大气中滚动的气全聚集到西王母身上了。

不知道该不该说果然如此，不过那种程度的攻击当然无法伤到她。

在戮仙剑的剑刃面前，光线随即烟消云散。

下一个瞬间，西王母的左手就握着一把剑。

「四宝剑之一——绝仙剑。」

面对驰郎与娜达两个人，西王母没有任何迷惑与犹豫地挥舞手中长剑。每当长剑刺出，白色贵妃服便会剧烈翻动，像是白鸟一样装饰着夜色。她的动作不只流利还具备相当高的防御能力，娜达与驰郎两个人——包含〈凯扬〉的辅助在内，连一次攻击都无法擦过她的身体。

「又来了——！」

「靠你啰，恩嘉。」

西王母一口气缩短与两人的距离。

「好了，让我们再玩一会儿吧？」

「……西王母以昆仑之血向

始祖鬼宝

请求。」

她嫣然一笑后，便报上剑的名字。

没错。

但是——

「唰」一声，西王母从火焰里冲出。

「〈凯扬〉！」

对于少年来说。

「那么，把西王母变成人类的手段——」

看来戮仙剑能让鬼宝无效化的说词没有一丝的夸大不实。

像是滑行般的一步，让十几公尺的距离瞬间消失。那是古武术当中，宛如让身体延长出去的特有步法。

「……过来啰。」

女王以柔和的口气这么表示。

光是一把就难以招架的鬼宝，现在又要增加一把。

再怎么努力都追不上。

「算是我的根源。鬼仙兵器算是鬼仙之间互相残杀用的兵器，而那是更加源头的东西。能够将一切不死属性与鬼宝无效化。」

西王母举起右手。

西王母笑着继续使出刺击。

娜达点了点头。

西王母对他们的反应露出微笑，接着又开始咏唱口诀。

这句话加强了少年的紧张感。

『遵命，主人。要求起动。攻击性程式03—〈屠夫〉！』

「相生与相克，反克与相乘，回旋并且翻转角宿至轸宿等众星宿并且到我手上来吧！四宝剑——！」

「……呜！」

但就算是这样，他还是完全赶不上西王母。

「哎呀。妳没忘记吗？」

「我等这个时候等好久了。」

「四宝剑之一——戮仙剑。」

消灭他们村子的，说起来就是命令制造出娜达者——亦即身为女王的西王母。和驰郎他们分开之后，恩嘉之所以甘愿当月白的送信者，完全就是期待这个时候能够对她报一箭之仇。

「而且呢，解放到第三阶段的话，就能办到这种事情唷。」

再也忍不下去的娜达举起手臂。

三根机械手臂飞出，展现足以斩断钢铁的特殊锻造刃。组装在夹克内里的人工肌肉与成为半鬼仙的身体能力，让驰郎的速度提升到极限。

「刚才出现第三道光芒了吧？」

西王母的咏唱实在太过美丽，声音本身就像魔术一般吸引着听者。

「对付鬼仙？」

接着进入两人之间空隙的剑便展开凌厉的攻势。

此时恩嘉发动的，是他的不死属性。

她左手持戮仙剑，右手拿绝仙剑。

「娜达，那是？」

驰郎的肩口喷出血来。防刃机能与半鬼仙的回复能力似乎完全发挥不了作用。

「相生与相克，反克与相乘，回旋并且翻转角宿至轸宿等众星宿并且到我手上来吧！四宝剑——！」

「四方之四兽，四季之四色，引导天干地支之流动！」

其中一根机械手臂立刻被砍断，具备防刃机能的夹克也轻易地遭到损害。

驰郎等人与西王母运用身体的水准实在相差太大。

驰郎脸色大变。

女王开口这么说。

对于少女来说。

「——当她拿着那把剑的期间应该都办不到了。甚至我的鬼宝也有可能遭到无效化。」

单眼黑猫呢喃着。

「嘿，怎么啦？」

战斗正是邂逅。

这次换成天空降下落雷。这道落雷的猛烈甚至能够让人怀疑，在大气中滚动的气全聚集到西王母身上了。

燃烧着复仇之火的恩嘉咧嘴说着。

「那是针对鬼仙所锻炼出来的鬼宝。那把能操纵落雷的剑，在大战中毁灭了数支鬼仙的氏族。」

他也不敢大意，直接摆出备战姿势，只见他的尾巴整个直立了起来。态度虽然极为认真，但娇小的身躯看起来却有些滑稽。

「那是……对鬼仙用的鬼宝。」

由优美声线念出的口诀飘扬于黑夜中。

娜达的不死属性实在太过特殊。

「斩断苍天、焚落烈日吧，火尖枪！」

排除敌人、成规、封印、障碍等一切，还是非到达不可的地点。

贵妃服的袖子缓缓飘动。

驰郎他们也相当瞭解西王母所说的话。

「可恶——！」

「四方之四兽，四季之四色，引导天干地支之流动！」

娜达的师父在武术功夫的造诣上只能说是名不虚传。

能把所有鬼宝无效化，并且把鬼仙变成人类的不死属性。跟突然间就创造出这种力的说法比起来，还是根据某种范本所创出才比较合理。

他把自己的身体转变成其他野兽的『力量』。

小小黑猫在空中瞬间变成一匹巨大的狼，接着恩嘉便露出了獠牙。以西王母的体势来看，不论是要用手上的哪一把剑撕裂恩嘉，都将多花一个动作。

「嗯嗯。」

女王娇艳的声音如此肯定着恩嘉的说法。

「我就觉得你一定会这么想。」

西王母的手很干脆地放开绝仙剑并且反转身体。

她抓住恩嘉的牙齿，只是稍微加上一点力道，就反转了袭击的方向。恩嘉那像在表演合气道般整个翻转过来的身体，如同陀螺一样旋转着，并且从背部落到金属舞台上。

「我也……」

巨狼直接发出呻吟。

他瞎掉的那只眼睛，只有这一刻像是映照着深远的黑暗一般。那片黑暗一定是连西王母都无法看透的未来。

「……认为一定会被妳识破唷。」

接着是剧烈撞击的瞬间。

「驰郎！」

单眼狼呼唤少年的名字。

对着过去身为仇敌的对象。

寻求其帮助。

而少年也回应了他的声音。

在恩嘉制造出空档的这个瞬间，驰郎就朝金属舞台之外——滔滔不绝的昆仑山河流纵身跳去。

『——〈模组〉射出。』

机械音如此呢喃。

以鬼宝的位阶来看，它应该挡不了几道闪电。

不知道她能否理解，那是跟她刚才迎击的小型飞弹相同的东西。

连要控制这种高速机动的〈凯扬〉也一样。

〈俄刻阿诺斯〉的背部弹匣里喷出三发小型飞弹。

西王母瞪大眼睛。

「如果……妳是鬼仙的女王……」

『以分流连线无法复原的部位并加以修复。确认保持了73％的基本性能。将继续进行作战。」

「喝啊！」

尤其是灰冈仁——那个儿时玩伴的身影一直盘旋在脑袋中，就是他夺走了自己不会去选择的王之生存方式。

少女的手指忙碌地在操纵台上左来右往。

将之前的突击枪加以改造的高速振动模式。

以超乎想像的热力提升自己的意志。

身体随着「轰」一声开始加速。

即使如此，少年还是相信。

「撑得住吧，〈凯扬〉！」

「那妳也……展现自己……身为王的生存方式吧……！」

高速振动突击枪的一击粉碎了戮仙剑。

破损后就脱掉的强化外骨骼〈俄刻阿诺斯〉展开了自主行动。不对，虽然西王母应该无法理解，不过这严格说起来也不算是自主行动。

＊

在飞弹接近之前，绝仙剑就一闪而出。

西王母不理会这样的变化直接挥剑砍去，结果剑就随着清脆的声音被挡了下来。

『当然了，主人。』

「没问题吧，〈凯扬〉。」

从那杷剑里乱射出几道闪电。

「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阻止它吧，阴阳剑！」

下一个异变立刻随着震耳欲聋的轰声出现。

那是一条银色手臂。

『水中战斗用追加模组〈俄刻阿诺斯〉』。

本来强化外骨骼里就没有安装自主机动程式。在进行这样的强化之前，莉子他们就被西王母绑架了。

放开的长剑在一个动作指挥下就飞过空中回到女王手里。

如果没有〈俄刻阿诺斯〉的绝缘机能，少年应该连身体内侧都被烧焦了吧。不对，应该说

就连有

这种机能，依然出现强烈冲击刺激着神经，同时有尖厉的警告影像复盖视线角落。

双方都没有一丝犹豫。

用力！

身穿机械铠甲的驰郎从水里跳了出来。

但是控制这种模式时的负担也因此加倍。

「绝仙剑！」

呼唤出来的阴阳剑形成障壁，挡下了闪电。

随着机械音起动了超空蚀效应构造。肩部的装甲往旁边移动，从那里喷出来的泡沫将水的阻力减小到极限，让驰郎能够像滑行一样在水中移动。驰郎宛如现代的人鱼般在水中遨游，然后从西王母的死角输入命令。

『都市区高速战斗用追加模组〈斯卡哈〉。』

西王母回过头，在她的视界角落看见从远方飞来一个金属包。

「〈凯扬〉！」

模式•斯卡哈。自从初次与仁的战斗中使用之后，它的性能已经经过改良。装甲就不用说了，连脚部与背部喷嘴喷射出的瓦斯也替换为新式，强化了驱动器与人工肌肉组合起来后的瞬间爆发力，是以前的二七〇％到三五〇％。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机械铠甲!? 」

『模式：〈俄刻阿诺斯〉特殊攻击性程式02——〈三叉戟〉。』

回想着至今为止遭遇的对手。

『遵命，主人。要求起动。换装攻击性程式02改——〈灾难〉。』

但驰郎还是以坚决的意志来贯穿一切。

「呜!? 」

面对少年无法捕捉的速度，女王就像是要堵住他所有去路一样疯狂发射闪电。

「绝仙剑！」

突击枪开始高速振动。

少年放声大叫。

再用力！

刚才的〈俄刻阿诺斯〉一瞬间解除，驰郎身体的各个部位都被包裹在新的金属包里面。

少年挡下攻击的手，已经由数片装甲层层组合成一把大突击枪。腰部和脚部可以看见电线与喷嘴等构造。与〈俄刻阿诺斯〉不同，一直维持浑身装甲的外形，一看就知道是战斗用的设计。

地下的伺服器机房内，正在展开另外一场战争。

但是——

就算是西王母，这样的攻击也已经超出她的理解能力了吧。

并非机械手臂。

少年像在祈祷般咬紧牙根。

「别开玩笑了！」

所以……

像是在祈祷，也像是在大叫。

「〈凯扬〉！」

『——〈模组〉射出。』

闯入连西王母也追不上的速度领域。

把生命交给对方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打从一开始，就互相把超乎生命的一切，交到对方手上了。

所以这是莉子与〈凯扬〉一边写出最低限度的程式，然后当场修正出错的部分，他们就是靠着这种强大的技术力，持续让外表看起来能够正常运作。

「妳跟得上来吗，西王母？」

「什……！」

驰郎也开始咏唱口诀。

自己打倒的众三角〈鬼〉。

可以接受这样的压力。

「莉子……要帮助哥哥……」

改变了的自己，已经无法回到过去的自己，驰郎两者都相当珍惜。

驰郎重新架起突击枪。

在那之前，女王的身体就被卷入背后的爆炸当中。

「什么!? 」

平常总是反馈档案，一般来说已经不需要超频的〈斯卡哈〉，在这种超高机动之下立刻就呈现出界限。〈凯扬〉组装在夹克里的自我认同——旧式晶片发出高热，各处的机关开始产生宛如悲鸣的声音。

然后直接贯穿被轰飞的西王母。

西王母挥动手中长剑。

驰郎在跳进水里之前，金属包就变形并且包裹住少年的身体。随即出现气囊般的缓冲材包缠住他，接着便是流线型装甲与钢铁装备从内侧复盖在他身上，然后以全新的一样出现并且消失在河川底下。

战斗过的鬼仙与鬼宝。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女王也紧握住绝仙剑。不论对方再怎么快，只要是一直线的机动，就能凭西王母的武术来加以迎击。

就算是这名女王，也不可能连强化外骨骼都知道。

平淡的机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骄傲。

同一时间，机械音也再度呢喃着：

就连半鬼仙化的身体，都因为强大的机动力而发出悲鸣。肌肉与骨骼都发出摩擦声，感觉就像整个人被丢进果汁机里一样。据说加诸于F1赛车手与战斗机驾驶员身上的加速度高达9G，而现在驰郎身上所承受的是超乎他们数倍的G力。如果说之前的〈斯卡哈〉像是把内脏变成网球然后连续对打，那么现在内脏就像是乘坐在宇宙火箭上一样。

「……向四宝剑排名第六的双胞胎乞求此兵器。」

不知道女王能不能听见这声呢喃了。

获得解放的闪电贪婪地吞食着空气，以远超过音速的速度迎击小型飞弹。

＊

驰郎的水中用强化外骨骼。再加上携带用小型飞弹。这些全是鬼仙的常识里没有的产物，但西王母还是靠着直觉做出正确的反应。

如果是过去的少年，骨骼与肌肉一定会被这样的加速度压扁。但现在已成为半鬼仙的驰郎，应该就——！

〈模组〉精确地被发射到经过精准测量的地点。

（只有现在……！）

而且不只是驰郎而已。

当然，悄悄移动强化外骨骼，做好准备让驰郎能够随时换装的，也是莉子和凯扬。

「莉子绝对会帮助哥哥到最后给妳看！」

＊

就连高速振动突击枪的一击，都只能暂时封住西王母的动作。

即使戮仙剑粉碎，也遭到突击枪贯穿，女王依然开口大叫：

「绝仙剑！」

闪电同时击打〈斯卡哈〉与〈俄刻阿诺斯〉。

两组强化外骨骼立刻沉寂。

但是驰郎早已经开始接下来的行动。

被闪电贯穿的瞬间他就已经脱下〈斯卡哈〉，用力往背后跳去。

他直接跳到娜达的身边。

「戌见驰郎请求……」

驰郎如此宣告。

不管血统与鬼宝的经历，只报上自己的名字并且拼命地恳求着。

「娜达！」

他这么大叫。

「归还吾所受领的一切……！」

阴阳剑与混天绫。

驰郎把从少女那里取得的两种鬼宝送回娜达体内。

从恩嘉的突袭就开始待机，只是专心凝聚着气的娜达，在这个瞬间睁开了眼睛。

「嗯，驰郎！」

「竟然要刚解决完鬼仙影子就赶过来的本宫负责灭火。」

「抱歉。请稍等一下。」

风火轮。

西王母看着两人的这种模样，一边忍受着身体的疼痛一边慵懒地问着：

包含刚才收下的两种在内，娜达在身边展开了多种鬼宝。

「……嗯、嗯。」

「我没有……消灭……？」

「绝仙剑！陷仙剑！」

以鼻子哼了一声并且耸了耸肩的是白——应该说是附身在她身上的三角〈鬼〉真朱真冬。

「四方之四兽，四季之四色，引导天干地支之流动！」

当时缺少的鬼宝已然回归就是规模扩大的理由。娜达所持的九龙神火罩，原本就是以补完所有鬼宝为前提。为了吸取、控制庞大的气，鬼宝以九龙神火罩为中心，描绘出宛如曼荼罗的图形。

「四宝剑之一——陷仙剑。」

其规模大大地超过数小时前横扫隼人他们的时候。

「……什么？」

闪电从女王举起的绝仙剑里迸出，陷仙剑中则窜出黑暗。大概是拟似黑洞的黑暗，随着雷鸣一起挑战九龙。

乾坤圈。

「你们没有把我毁灭掉吗？」

西王母放开两把剑并摊开双臂，仿佛将迎接自己的毁灭。

九龙轻易吞噬了落雷与黑暗

。

西王母张开眼睛就看见了夜空。

所以女王也放弃挣扎。

五火神焰扇。

「这样就跟当初的约定不一样了吧。」

话说到一半，驰郎就突然按住自己的夹克。

填海事业并非现代才出现的产物。古代中国也有过几个这样的例子，而且也有不少仙人居住在这样的地方。

成为半鬼仙的驰郎，直觉这把剑应该是跟刚才的绝仙剑成对的。

夜晚的黑色看起来像是沸腾了一般。

火尖枪。

少女的眼睛也超越火眼金睛，完全变成金色。

言外之意就是快点到谈判桌前面来吧。

当然西王母也不是没考虑过这个方式。

「哈哈，抱歉。因为想不到还有什么人可以灭除始祖鬼宝的火焰了。」

拼图状的表面不断改变形状，一边旋转一边打开，露出内侧纠缠在一起的数根龙柱。

谁能责怪女王晚了几秒钟才做出回答呢？

「打赌赢了的话，就听我把提案说完。我们的约定应该是这样才对。我说过败者也有自己的优势吧。」

「哈哈……原来如此。这也是一种方法。」

这时娜达不理会女王的动作，发动了始祖鬼宝。

「……怎么回事……？」

少年以极为认真的表情开口这么说。

随着娜达的声音。

九龙神火罩加快旋转的速度。

「我刚才跟国家买下附近海洋的使用权了。」

「——神火完全断绝，混沌终将永续……」

那是一把漆黑的剑。

她这次像是真的放弃了一般叹了口气。

3

而少年不等待她的回应，直接开始说了起来。

西王母低声说道。

「——九头龙轮回！」

身为世界吞食者的她，开始夺取昆仑山所有的气。

他开始点起头来。

红莲不停卷动，鬃毛燃烧着火焰，各不相同的九柱之龙露出尖锐的獠牙——螺旋就宛如美丽的花朵般往外扩散。

「最后一把……四宝剑能赶得上的话……」

「九龙神火罩——终极变化。」

从笼子里发射出巨大的火焰。

「四凶四神全归火化，将其在汝之内焚毁吧，九龙神火罩！」

「是的，就是……」

看来驰郎是接到来自某处的通信。经过大约数十秒的简短对话后，说了句「谢谢妳莉子」，少年便转头看向西王母。

顺便还按住一只耳朵。

黎明的光线逐渐从模糊的地平线升起。目前仍看不见太阳，淡淡的光芒甚至像是远日的幻影。

「现在紧急开始工程，预定在一年内完成海埔新生地。另外也暗中申请将该处划为你们鬼仙用特别居住区的许可。暂时就用这个方法争取一些时间吧。」

少年在这里所说的优势，就是至少会让西王母处于能够听人说话的状态——不会让她遭到消灭。

一会儿后……

她点了点头，立刻开始咏唱口诀。

然后……

她已经没有让鬼宝无效化的戮仙剑。鬼宝虽然会自己修复，但在这场战斗中已经不可能复活了。

「哼，尽给人找麻烦。」

「……藉由古老七支族之血液，向身为始祖的鬼宝乞求此兵器。」

「有什么话要说？」

她发出呢喃。

他说完便低下头来。

混天绫。

九根鲜红的柱子耸立，接着每一根都变成一只火龙。

「相生与相克，反克与相乘，回旋并且翻转角宿至轸宿等众星宿，并且到我手上来吧！」

娜达这么呢喃着。

一旁的驰郎说完后搔了搔头。

阴阳剑。

所以……

而西王母也举起手来。

接着触碰自己的身体，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不可视的那样东西转变成不成形的状态停留在女王手中，然后直接成为一把剑。

九柱之龙合而为一，化为拥有九颗头的龙王，从四面八方朝着西王母袭去。

「可惜。」

只不过，说到底鬼仙所能生活的地方终究仅限于大地。

利用填海的话最多也只能拖延一些时间。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我们不到数十年的时间就会把气吸光唷？」

因此女王也理所当然地提出这一点。

她认为谈判到此就结束了。接下来自己将遭到毁灭。鬼仙将会推派出跟自己一样的指导者。虽然不知道那个时候能不能赢过〈鬼〉，但战争继续下去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一件事。

但——

「是的，我当然考虑到了。」

少年竟然提出完全出乎意料之外的地方。

只见他用手指着夜空。

那里当然什么都没有。

不对。

可以看得见。

虽然每个人的眼睛都能看得见，但却不会出现在意识当中——确实有这样的地方。

「请你们住到月亮上。」

现场笼罩在沉默当中。

没有人能说出第二句话来。

就连鬼仙与〈鬼〉，都需要一些时间才能消化少年的发言带来的冲击。其实只要笑着当他是在痴人说梦就可以了，但少年散发的魄力以及他一路以来的所作所为，都让人觉得他确实有做出这种事情的『力量』。

「你……不会吧。」

「只要用白翁的权力，就能在月亮上准备居住区。对一般人类来说，那或许是相当难生活的地方，但鬼仙的强韧度应该能够克服那种环境才对吧。」

他已经获得太乙真人证实月亮是某种灵地了。

不对，应该说是对一路塑造出他的人们有所憧憬。

鬼仙兵器与复仇者。西王母理解到本来无法共存的两者，目前都待在这里的奇迹，绝对不是偶然发生。

在没有任何觉悟的情况下，以宛如诈欺般的手段把权力交到自己身上，但既然已经收下就得去适应这个环境，这就是少年的成长了。少年发过誓，即使有一天自己将成为使用诈欺手段的一方，也不会感到胆怯。

在许多传说当中，月亮都是至高无上的圣地。即使在大陆，也有从西王母底下逃走的神仙逃亡到月亮的逸话。现代的占星术当中，也有不少试着从行星中找出灵脉的派系。

比如说，就像自己从上代白翁那里接受这一切般。

西王母再度陷入沉默当中。

西王母重重地叹了口气。

驰郎也同意女王的负面看法。

（……啊啊，原来是这样。）

「……好糟糕的权宜之计。这个国家不是有临时抱佛脚这样的谚语？」

活过数千年的大鬼仙对于仅仅十七岁的少年有所憧憬。

西王母无奈地开口表示：

比如说，赌上全部财产的话，一千圆与一千兆圆根本没有差别。

「……啊啊。」

「这一切既然是继承而来，当然也有所觉悟，将来要让某个人继承下去。」

「这确实是权宜之计。」

她已经不知道多久没像这样，被人逼得说不出话来了。

「所以说你们真的很恐怖。」

驰郎挺起胸膛。

「你接下来要做什么？」

或许是憧憬。

「不论这条路会受到多少藐视、多少愚弄，就算最悲惨的地狱会一直持续下去，我都不会从这里逃走。」

长处就是短处，短处也是长处。

「我会拼死寻找后继者。」

少年毫不让步地说。

那同时也是表明某场极漫长的战争，

暂时告一段落

的发言。

西王母忽然看向娜达。

这是她造访这个国家以来，首次叹了充满感慨与赞赏的一口气。而隐藏在后面的是忌妒，又或者是更加迫切的感情呢？

「你的确很突出。这一点我可以承认——但就算你再怎么优秀、再怎么年轻，你死之后，时代还是会继续下去。而那样的时代里，我们一定还是会存在。」

「你打算连宇宙都吃干抹净？」

「怎么？你豁出去了？」

她闭上眼睛如此自言自语着。

那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她继续问道。

思考、思想、视点、视野的差异。现在女王正体验到与『外界』交流所带来的本质意义。

驰郎轻轻点点头。

驰郎的话里感觉不到一丝犹豫。

身无长物在特定的状况下可以赢过拥有一切。

「人类的历史上本来就没有永久解决的事情。一切都是初次，而且一切都是权宜之计。我们就是这样的生物。」

「我说过不再害怕了。」

所以……

「如果这样还不够的话，接下来就以火星为目标。甚至还能到下一颗行星去。刚好鬼仙也不会持续增加数量。既然我们还活着，就一定能不断朝新的地点前进。」

少年清楚地这么表示。

「或许吧。但是，我已经不再害怕行使权宜之计来度过难关了。」

她脚下的恩嘉已经变回黑猫的模样。

面对这位可以称得上获得世上一切事物的大鬼仙，仅仅十多岁的少年骄傲地向她展示自己身无长物。

某种感觉深深渗进她的胸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