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花宫使者

翠兰一进到屋内，坐在床边的侍女便站起来行礼，翠兰用眼神回应后，便将视线转移向躺在床铺上的少女。

少女正在沉睡着。

她的睫毛的影子落在脸色苍白的双颊上，轻轻闭起来的嘴唇呈现青紫色。毫无光泽的头发包覆在脸庞，发尾散步在寝具上。躺在毛毯上纤细的的肩膀，包着被血染成黑红色的绷带，血渍已经干得差不多了，但是中央的部分还是被鲜血浸湿，证明了伤口有多新多严重。

「她的伤怎么样了？」

翠兰用压抑的声音问道，侍女一脸为难地摇摇头。

「她正在发烧，接着处于昏迷状态。」

翠兰点点头，接着走近床边。

「不可以，翠兰殿下！！」

「不要这么大声，这点小事——」

翠兰原本要说这点小事不会怎样的，但却在中途停了下来。

因为直到刚才都一直像死去般沉眠的少女突然张开眼睛，用空洞的眼神望着翠兰她们。下一瞬间，少女突然跳了起来，她不只坐起身子，还跑下床铺。

「啊……」

发出悲鸣的侍女被少女撞飞出去。

翠兰想要挡住少女的退路。

但是她非常痛切地知道少女冲这个地方逃出去的心情。

不过翠兰不能让她离开。

因为她是连接被「森之民」的男人带去的朱璎唯一的一线希望。

「请你安份点！！我不想动粗！！」

翠兰大声吼道，但少女丝毫不畏惧，她甚至想用身体去撞远比自己还要高的翠兰。

但是将累积下来的力量一次爆发冲出来的少女，在碰到翠兰的手臂的瞬间，却突然停止不动。

那里是个适合十多人聚集的大房间，铺满了镶有刺绣的垫子和毛皮。

利吉姆喃喃说道，望着噶尔，噶尔接受利吉姆的视线，也跟着附和道：

「确实若是通过吐蕃，只要穿越三个国家，便能抵达戒日王城堡所在的根瑙杰。这不但可以加深与大唐之间的邦交，也能正式和北印度建交，对我国而言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一脸苍白地跟在琉珈身后的伊甘家臣夫里鸟，把奉伊甘的命令抓住「森之民」的少女，以及朱璎被「森之民」这个呀企业的事全部道来，桑布扎说当他用无法行走的脚驾驭马匹，冲到森林入口时，满身是血的齐夫尔和少女已经被士兵们搬了过来。

卫兵带他们到楼上的大厅。

「才不是！翠兰是为了和我一起生活而来的。所以若是你的身子不舒服的话就休息吧，为了腹中的孩子，更是要这么做。」

接着在提珊的引导之下，两名身穿唐朝官服的男人，敏捷地进入屋内。

随后走廊上的卫兵高声宣告使者已抵达大厅。

两人注意到翠兰等人后，轻轻低头行礼。翠兰也点头回礼，接着在卫兵的引领下，抵达自己的座位。

提珊介绍完后，自己坐在桑布扎的下座。

「两位远道而来辛苦了，神明保佑，看到两位平安前来，我深感高兴。」

「若是吐蕃的请求的话，尼波罗门王应该也会乐意帮忙吧。」

「现在才要开始呢，但是可以先告诉你一个小小的好消息，带使者前来的人是提珊和姬儿。」

「是的，皇帝陛下打算接受戒日王的邀请，现在正在挑选答礼使跟随戒日王的使者前去，除了委托使者的宝物外，陛下表示还想送一份特别的礼物。这份礼物务必要请吐蕃王协助皇帝陛下。」

桑布扎满脸笑容，用沉稳的声音回答：

她心情沉重地低下头来。

侍女惊讶地喊着翠兰的名字。

「详细情形之后再和你说。」

数小时前，该去迎接大唐使者的琉珈背着桑布扎和齐夫尔以及少女回来宅邸。翠兰在开心桑布扎等人归来的同时，心中也唤起了其他的不安。

她没办法接受让朱璎承受痛苦，若是可以的话，她真想代替朱璎，让所有危险都离她远去。

「你刚才去了琉珈殿下那吧？齐夫尔怎么样了？」

「帮个忙。得让她好好休息才行！」

「正……正如您所说。戒日王派遣使者过来的时候，吐蕃大王的消息连西南方的国家都有听说，但当时尼波罗门有内乱，没有机会和贵国建交，皇帝陛下想藉由这次的机会，和吐蕃国建立更深厚的友谊，请务必允许戒日王的使者和我国的答礼使前往北印度时，横跨吐蕃国内。」

跟在男人身后的副使看起来还是个青年，他的个子相当高，因此他脸的位子看起来就是在前方男子头的上方。按照身材比例来看，他的脸偏大，有点貌似骆驼，身上穿的官服相当于八品官。

「……太好了。」

翠兰手按住腹部，身子弯了下来。

夫里鸟说会马上派士兵去搜索，却被桑布扎制止了。

「……谢谢你，利吉姆。」

他现在是教塞尔弓箭的老师，和朱璎一起度过的时间也很多。

「我听说过戒日王的传闻，据说他继承兄长的王位，统一了群雄割据的北印度。」

「什么事?」

琉珈哭着为两人做紧急措施，并下令立即将他们送到宅邸，多亏如此，少女没有落到他们手里，而是处于利吉姆的庇护下。

翠兰抬起头来，看到身穿正式礼服的利吉姆走了进来。

总之得先静下心来才行，若是肚里的孩子有个三长两短，她要拿什么脸去见朱璎。

站在前方的男子，是个年约四十岁的严肃男子，从他官服的颜色和形状来看，可以察知他的官位大概相当于七品官。

大约在两年前，姬儿的舅舅隐瞒他的身份，企图推翻王国而来到擦宿，但之后他却在紧要关头救了利吉姆的命，因此被允许成为利吉姆的家臣。只是代价就是，继续使用那个他想要改掉的旧名。

利吉姆抱住翠兰的身体，略为粗鲁地抚着她的头发。

提珊本人也常在寻找可以发表这些知识的地方，时常偷偷说出故事给打杂的童工听，因此他在城里的孩子们之间，非常受欢迎。

翠兰道完谢后，利吉姆回她一个僵硬的笑容。

他是过去曾背叛松赞.干布而被幽禁在涅鲁的弟弟之子。

他的话有让翠兰平心静气的力量。

不是不想去雅隆吗？正当翠兰欲张嘴这么问时，利吉姆用食指压住了翠兰的唇。

利吉姆等人的表情虽然没有改变，但感觉他们脑海里已经开始不断运转，闪过许多念头。

翠兰坐在地板上，将少女的头枕在自己的腿上，并将她脸上的头发拨开。

利吉姆用吐蕃语询问，噶尔转成汉文。

男人们十分谨慎地靠近利吉姆，并在还剩几步的距离前跪了下来。

「但是，姬儿他……」

「不敢当。」

但这样就够了，桑布扎的眼神中充满这种想法。

也不知道她的消息。

「翠兰殿下。」

她现在脸色一定很难看吧。

「他现在很清醒，似乎是夫里鸟下令射他的脚的，照理说箭伤应该是很疼痛的，但他已经习惯了，至于脚的情况要等一段时间才会知道，总之性命是没有大碍。」

翠兰点点头后，将头靠在利吉姆的肩上。

「呆会儿琉珈殿下好像也会过来。」

因为朱璎不再他们之中。

「大唐的使者好像到了。」

「……嗯！走吧。」

利吉姆摸摸翠兰的脸颊。

她觉得这张脸似曾相识。是在来到威德.罗嘉后没几天，和利吉姆在河边遇到的少女。当时她抱着孩子们大叫不要杀了他们。

「你能和我一起去接见使者吗？」

少女眯起眼睛喃喃说道，接着双膝一弯，跪倒在地板上。

翠兰抓住少女的手腕，支撑她坐在地板上。

身穿官服、背站得直挺挺的噶尔，露出相当凶狠的脸。

噶尔和桑布扎坐在正中央。

利吉姆简短报告后，便抱起少女躺在床铺上。少女的身体沉在寝具中，肩膀上的伤新流出的血液，又浸湿了绷带。

强烈的不安和焦躁冲体内窜升上来，全身像被那股力量压制般疼痛，后脑勺的麻痹转变为头痛，她的下腹部也感受得到微弱的疼痛。

利吉姆和其他吐蕃这边的人，其实都听得懂汉文，但他们姑且不阻止仲贤在一旁复诵一遍。

翠兰将脸压在利吉姆的胸口，紧紧握住他的衣服。

利吉姆不太起劲的回答，不太标准的汉文让高敬倒吞了一口气。

仲贤大声重复一次刚才的内容，借着两人都深深地低下头。

翠兰坚定地回答，利吉姆轻轻一笑，捏捏翠兰扭曲得不像样的脸颊。

相对地姬儿则是利吉姆的堂弟。

翠兰现在终于懂了这句话的意思了。

可是朱璎却不在。

接着其中一个男人——高敬便抬起头来，用如蚊子般的细微声音道谢，但是他说的是汉文。高敬说完后，较慢抬起头来、长相貌似骆驼的青年——仲贤用让人想捂住耳朵的低粗声音翻译着。

「不能出兵，那只会无谓地刺激他们而已。只要放拉蜜卡小姐离开，不久后朱璎小姐就会回来了……只是不晓得能不能全身而退。」

这个举动让翠兰稍微感到安心，这代表大唐使者有把吐蕃王当成是他们必须表示敬意的对象。至少他们没有搬出唐朝的作风，认为应该要让皇帝的使者位居上座。

提珊是地位仅次于桑布扎的大臣，是个貌似白山羊的纤瘦男子。他的眼神锐利，沉默寡言，是个很难亲近的人物，但对吐蕃历史的相关知识却是无人能出其右。

「是指让使者回去的路上经过吐蕃吗？」

桑布扎护着受伤的腿坐着，双颊消瘦的脸上，露出一个微笑，像是要激励自己和翠兰一样。

翠兰听到这两个熟悉的名字，脸上露出怀念的表情，并松了一口气。

「皇帝陛下的想法相当合理。」

「搜索朱璎的事已经讨论完了吗？」

齐夫尔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实在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但若是他没有挺身救那名少女，她现在搞不好已经死了，那也就表示夺回朱璎的可能性消失的意思。

「当然，我……就是为此来到吐蕃的。」

高敬低倒额头快碰到地板，虽然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锐利的眼神中浮现了一丝安心感。既然是被派来异国担任使者，想必是位相当英勇的梦将，但似乎也是会因为国王慰劳的话而缓和紧张感。

利吉姆向桑布扎问道。

「不，得先和噶尔讨论过后，才能做最终决定。怎么样？」

翠兰差点大叫出声。

当他们出来走廊时，手持灯火的带路卫兵正在等候着。

翠兰打从心底感到安心。

「……小孩……？」

「感谢吐蕃王陛下在百忙之中允许参见，千言万语不足表达感谢之意。我俩奉皇帝陛下之命，前来有事相求。」

「你觉得如何呢？桑布扎？」

再度感到紧张和不安的翠兰，紧紧握着利吉姆的手。

利吉姆命令使者们。

「不用担心，翠兰，我一定将朱璎夺回来的。」

翠兰明知这是不可能的，但利吉姆的话听起来很认真，这句话让她感受到的喜悦，唤醒对利吉姆绝对会夺回朱璎的信赖。

翠兰和利吉姆等人道别后，便回到自己的房间准备迎接使者，她又再度看着少女，但只要看着她，内心就会止不住地动摇。

高敬大大吸一口气后，便用流畅的语气开始说：

「吐蕃王陛下安好，文成公主是初次见面。」

翠兰想要抱起少女，侍女大声制止翠兰，但她好像不敢接近少女，一直不肯过来。

「请入座！」

「这两位是大唐使者，赵高敬大人和樊仲贤大人。」

「若是大唐的使者来到这里，应该会吓到吧」

桑布扎含笑说道。

「就连吐蕃人一生中，也不会知道吐蕃的全景，这里有很多险峻难行的道路，答礼使搞不好会后悔，觉得早知道就从西域通过去就好了。」

「虽说是全景，其实也只是一堆山而已。」

「吐蕃是个很美的国家哦。」

翠兰在安心之余说道。

虽然使者的要求会让利吉姆更加忙碌，但并不是什么大难题。吐蕃方面也想要获得大唐的各式文物和技术，只有单方面获得的这种关系，利吉姆，甚至于松赞?干布绝对不会有这么自私的想法。

「是啊，吐蕃很美丽。」

利吉姆重复了一次，并将视线移回高敬。

「我们就迎接皇帝陛下的答礼使来这个美丽的国家吧。」

利吉姆再度和噶尔及桑布扎相望，接着彼此会心的点头。

高敬叩头未经允许便将头抬起

「谢吐蕃王陛下降恩。」

「但这还不是完全的回覆。」

利吉姆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同情。

「高敬大人，接下来得请你前往雅隆，获得松赞?干布大王的许可才行。身为吐蕃王的我，和大王是支撑本国的双壁，没有获得大王的许可，我不能保证答礼使的安全，想要通过尼波罗门恐怕也很难」

「要获得松赞?干布大王的许可……是吗？」

高敬一脸沉思的样子。

「请问到大王的居城需要花多少时日呢？路上奔波的严苛是不算什么，只是我们得在明年春天以前回到大唐。」

「这倒是没问题，高敬大人既然说可以忍受路程的严苛的话，我们也会不遗余力的使高敬大人的旅途尽量顺利迅速的。」

「非常有礼貌，我们进入吐蕃的时候，也尽全力帮忙我们。」

这明明是刻不容缓的急事，利吉姆等人却被桑布扎获救一事给迷惑，还这么热情对待『森之民』的少女。原本应该要对她实施鞭刑，逼她说出村子的地点的，但他们却被恶质的人道主义给蒙蔽了双眼。

「堤，涩鲁大人也很担心，但还是认为由惯于往来雅隆的人来带路比较恰当，便命我担任此任务。」

利吉姆向高敬探出身子，微微一笑。

翠兰邀请噶尔一行人进屋。

「等答礼使要出发前往戒日王朝，进入擦宿时，应该就能见到第二位王子，或是公主

接着乐队开始演奏，众人一边用膳，一边谈笑风生。

但是若夫里乌没有带兵回来平定燕肯塔族的人民的话，伊甘恐怕早就被他们给杀了。

「我会好好避开的，请不用担心。」

当他父亲一倒下，女人马上发出欢呼声。

喔喔……高敬和仲贤同时发出赞叹的声音，他们四目相交，脸上浮现喜悦的表情。

翠兰怕拉塞尔不开心，快速说道。虽然她很开心大家这么关心她，但是太过小心翼翼还是让她觉得快要发狂。

果然我还是得亲自行动，伊甘下定决心，接着在旁边的一名家臣耳边说道：

「桑布扎大人请坐这里。」

一排人充分享受到美食和宴会的乐趣，宅邸佣人的动作毫不马虎，酒器中的酒没有断过，脏掉的盘子马上被换成新的，冷掉的料理也立刻被换上温热的食物。

「我决定派噶尔和高敬大人同行。」

但是得到的回报却是令人无法原谅的残虐。

「派噶尔大人……？」

伊甘在用来接见使者的大厅准备酒宴的宴席。中央铺着镶有刺绣的长白桌巾，上面摆了各种大小器具的料理，桌布两旁铺着颜色沉稳的毛织品，及摆着宴席必备的毛皮和扶手。

利吉姆轻轻推翠兰的背，翠兰深吸一口气后，伸直背脊开口说道：

是，高敬一脸紧张地望着利吉姆。

其他燕肯塔族的人像是被那个声音触发般，纷纷靠近伏倒在地面的父亲，趁胜追击。

「可是姬儿，你被任命负责带领使者们还真是叫人意外。」

「高敬大人似乎还要去晋见松赞?干布大王，这样姬儿搞不好也得跟去雅隆……」

「再派一次使者去找治理燕肯塔族的官员。」

父亲不应该被那样杀掉的，就算哪天他的性命陨落，也是要以适合吐蕃武人的方式，在战场上和敌人刀剑相向时英勇牺牲——

他的笑容让众集在现场的所有人，都有相同反应。但是翠兰心中却五味杂陈，当然利吉姆和桑布扎等人也是一样。

直到刚才都很安份地听两人对话的拉塞尔，拉拉姬儿的袖子，有点顾虑地提议道，可能是平常都在一起的朱璎不在，让他不太安心吧。

翠兰回头一看，只见噶尔掀着垂帘，板着一张脸站在门口，后面则站着利吉姆和桑布扎。

回宅邸的父亲遗体时，连叫都叫不出声便昏倒了。她清醒过来后，已经无法靠自己的力气行走。

不久后，身为主宾的高敬一行人，还有以利吉姆为首的擦宿一行人，以及伊甘的家臣、琉珈的家臣都到齐了。

双臂交叉、靠在墙壁上的利吉姆补充说道。

不应该同情燕肯塔族的，他们生性卑劣，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是威德?罗嘉的领民，也不懂领主对战败民族所施加的温情。

「对不起，拉塞尔殿下，我这次的任务是护卫提珊大人和使者们，所以没办法待在拉塞尔殿下身边。」

「况且还有吐谷浑的问题。」

高敬充满真心地说道，脸上露出笑容。

「我向诺曷鉢王借用臣下进行交涉。」

「大概是在明年春天出生。」

『这不是你的错！』

「啊……思，他在这里，请进。」

「我听说姬儿在这里……」

尽管如此，他失态的责任，还是应该要由身为主人的自己来负责。

利吉姆转告高敬是由噶尔和他一同前往雅隆一事，高敬虽然感到惊讶，却还是回答说，有宰相同行，安心多了，并对利吉姆的关照道谢。

被抓走的人是王妃的侍女，而让夺回朱璎的绝佳机会化为泡影的是伊甘的家臣夫里乌。

「没有这个荣幸，深感遗憾。」

如姬儿所说，武官擅自进入王妃的房间并非好事，但是由于姬儿在两年以前都还是以女性装扮出现，因此他平时的言行举止也非常柔和，侍女和卫兵们也不会斥责他进出翠兰的房间，就连利吉姆也准许此事。最近和侍女玩腻的拉塞尔更是欣喜若狂地欢迎姬儿进来。

翠兰打从心底说道。

前来护卫拉塞尔殿下的。」

「那么现在也听了高敬大人的要事，也得出了结论。想必您谒见完松赞?干布大王后会再来一趟擦宿，但在此我有个消息想先告诉您。」

「很抱歉我擅自进入房间，方才我带领大唐使者进来宅邸，听到了一连串的事件，特此

吐谷浑位于大唐与吐蕃中间，分为亲唐派的诺曷钵王和亲吐蕃派的马扎多哥可汗两个国家。吐谷浑国内的对立，也显示了大唐与吐蕃争夺领地模样。

「一开始就有这个打算，所以我不要紧的。提珊大人也会过去，我想我应该没有机会拜见到松赞?干布大王。」

「马札多哥可汗的臣下如何对应。．」

父亲的遗体暴露在缓慢的攻击中，他的脸已经被破坏得认不出来是谁。当母亲看到被运

翠兰本来想要移动椅子，却被利吉姆用手制止，然后粗鲁地将椅子推到桑布扎面前。拄着拐杖的桑布扎护着脚，像老人一样地在椅子上坐了下来。等桑布扎坐稳后，利吉姆也让翠兰和拉塞尔坐下，自己则是站着开口说道：

高敬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强势，让利吉姆的笑容从脸上消失了，但并不是因为触怒到他，只是这句话让他再度意识到吐蕃与大唐之间的邦交，中间还有一个吐谷浑的问题，精神开始紧绷了起来而已。

利吉姆等人留在大厅，当翠兰回到房间后，看到拉塞尔正和一位瘦长的武官面对面坐在地上，沉迷于组合木之中。武官背对着门口。

当时为了获得建盖街道的土地，而被征服的燕肯塔族人住在威德?罗嘉的北部。那块土地相当贫脊，人民生活困苦，总是一脸疲倦样。因此伊甘向身为领主的父亲进言道，应该减低他们的课税，优先赐犁牛给他们，让他们多少能够改善生活。

「嗯，拉塞尔和姬儿在一起我就放心了。」

了。」

因此他认为得尽快救出朱璎才行。

但是她的话并没有办法减轻伊甘的罪恶戚。从母亲所剩的人生中夺走父亲的，是伊甘的天真。若是伊甘没有提出那种愚蠢的意见，燕肯塔族人的杀人凶器恐怕也不会伸向父亲的吧。

姬儿将拉塞尔抱起表示歉意，并转起了身子。

「姬儿，你留在这里，我会另外派人护卫提珊的，我希望你留下来护卫拉塞尔……我想拉塞尔应该也比较希望熟悉的人待在身边。这件事我会在宴席上转告高敬大人。拉塞尔也要出席，姬儿，你也一起出席吧。」

伊甘的父亲马上就免除燕肯塔族一部分的税收。

翠兰没想到噶尔居然回话了，让她吓得差点停止呼吸。

「那就没有问题了。」

「我怀了吐蕃王陛下的孩子了……请将这件事传达给父皇。」

像个幽灵般消瘦的母亲，在过世之前，一次又一次地安慰伊甘。

「恭喜公主，小的必定会转达给皇帝陛下知道。」

但是他没办法为了一己私欲而行动。

「那时真是失礼了。」

「好久不见了，翠兰殿下，很高兴看到您安好。」

是！姬儿遵命后，再度向拉塞尔笑颜相向，拉塞尔也露出满脸笑容，紧紧抱住这位远比一般侍女还要美丽的护卫官的脖子。

「只要小心一点，还是可以过着和平常一样的生活，再说噶尔大人都还把我丢进浴池里呢。」

这里没有丝毫问题。

答。

这成了伊甘对住在森林的所有『森之民』的认知。

但是拉塞尔的要求，不是凭姬儿的一己之念可以决定的。

伊甘一方面以内心温柔的父亲为荣，一方面感谢他采纳自己的意见。

回过头来的姬儿急忙站起来打招呼。幽暗的室内，让姬儿的美貌更加亮眼，灯光照射的

「姬儿，你可以留在这里啊。」

利吉姆悠然地接着说道。

「这是为了前去询问松赞，干布大王的意见，和使者的约定不能有任何差错，我去的话，就能在松赞，干布大王接见使者时一同出席。」

翠兰心想，或许可以找其他人代行。但是姬儿却露出毫无阴影的笑容，用沉稳的声音回

「感谢您的宽容，但是途中还是有所不安，尤其是进入吐蕃处便是马扎多哥可汗的领地，若是经过那里的时候，也能请吐蕃王陛下帮忙的话，那是再好不过。」

燕肯塔族的女人将长矛从前往村子视察的父亲背后刺去，父亲就在伊甘眼前血沫横飞地从马上坠落。

「真是非常抱歉，我听说了翠兰殿下怀有身孕，还做出这么危险的举动……」

听到翠兰的反问，噶尔点头表示，，

但夫里乌却违反了这个命令。

「姬儿………」

拉塞尔浮在空中，大声欢呼，但姬儿却急忙向翠兰道歉。

眼里，充满重逢的喜悦。

伊甘拔出剑来战斗。

伊甘平时就有家臣失态的责任在于君主的想法，特别是夫里乌在十五年前对他有救命之恩。

「高敬大人，您是怎么通过马札多哥可汗的领地的。」

伊甘的确有命令夫里乌跟在齐夫尔后面，但他没下令说要逮捕『森之民』。他只吩咐说要把朱璎的安全摆第一，并偷偷护卫齐夫尔而已。

但除了大唐使者以外的人们，内心都抱持着相反的情咸，伊甘也是一样。他只要一想到被『森之民』带走的朱璎，就有股想要忘记自己的立场，立封冲出大厅率兵闯入森林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