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目容之毒

六、神嘱

《风之王国》 · 毛利志生子 · 1.8万 字

巴桑坐在垫子上,听着人们像是强风吹过树林般的声音。

大批人马集合在大厅,以实物辅佐官勒赞为首,上至各部署长官,下至仓库管理员,厨师长都齐聚一堂。

松赞·干布坐在上座,尺尊随侍在旁,他还是一脸沉稳的表情,树耳倾听每个人的意见。

众人是在讨论祖灵祭的事。

噶尔的葬礼结束后,财务副长官盖特,带领外交官培马荷和卫兵长辅佐官罗尔克,上奏松赞·干布,希望能够替换大祭司。

燕璃死后,就一直有人提出这个意见。

若是以前的巴桑,一定会对盖特的提议感到愤忾。

但现在的巴桑已经无法同意或反驳其他人的意见了。

侍女死后,从他腰带里调出来的布袋,让他开始怀疑铁帕。在布袋掉落的瞬间,他本来还稀里糊涂的怀疑是不是勒赞丢过来的,但冷静一想,他根本没有这么做的理由。巴桑在出城前只有铁帕碰过他的衣服。

但他不觉得铁帕会对侍女下毒,也不相信他会陷害自己,更不用说去毒杀噶尔了。但这一连串事件一定和铁帕有关。

这个确信让巴桑在精神上大受打击。

他认为自己已经没有资格担任大祭司了,他虽然将燕璃跟他说的话,禀告了松赞·干布,但却不打算说出铁帕的事。

这样的自己,让巴桑感到相当强烈的厌恶,他一贯的主张就是犯罪的人就要接受惩罚,但一旦怀疑起自己家的人,他却打算隐瞒这个罪。

“巴桑大人实在太过可疑了!!侍女死前去接见她,噶尔大人死亡后又获得自由!”

财务副长官盖特高声喊叫。

交官培马荷和卫兵长辅佐官罗尔克也表示同意。

这时钱外交官金赞却提出不同意见。

“并还没证明巴桑大人有罪。”

“没错,只因为可疑,就在祖灵祭之前换大祭司是不可能的事。”

一位年长的将军同意金赞的意见,接着有连续好几个人开口,被负责主持的桑布扎警告。

但只有接受占卜的特拉一人反对。

但是他无法将这件事说出口。

“我并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在想,有可能是巴桑大人误判占卜的结果。”

但现在是在算是否要让巴桑继续当大祭司,出现这种罕见级吉兆对特拉来说很困扰。

过来一会儿,松赞·干布领着小王和众妃子、诸侯进入室内,并坐在围着方阵排定的座位。

他从以前就这道自己有过人的俊美相貌,但他是等到进雅隆城时,看到真正举行仪式的古辛,才知道纯白祭司的模样能够捕获多少人的心。

这个发言真的让巴桑生气了,他成为祭司将近四十年,一直苦心钻研和斋戒沐浴,全是为了做好祭司所有的工作。

盖特有点胆怯的说道。

迦普是在语言国王之死。

打听又开始喧哗了起来。

特拉迟疑了一会而后,还是将占木投掷出去,阵内出现的果然是他所担心的第三次离津。

“这不是我的意见,是神嘱。”

突然间他将两手的占木放在一起,搞搞往上投掷,坚固的占木落在地板上发出响亮的声音,掉在方阵内的占木形成一种叫做迦普的形状。

投出两次离津,就代表着希望占卜者投出第三次离津。若是出现三离津,就暗示连死者都会复活的特别吉兆。

大厅内发出第三度喧哗声,在这阵喧哗声中,这次换武器库管理官沃隆大喊出声。

“好,那就请特拉占卜,看看是否要继续派用巴桑。”

“…后天早上。”

“因为大家都不相信巴桑,此时就算巴桑说‘没有大碍’,也无法平定大家的心吧,但若是你说‘没有大碍’,巴桑的立场也能正式定位下来。”

那个姿态让平常对他人容貌不关心的特拉离不开眼睛,人们注视着古辛,忘记了呼吸,当中还有感触太多留下眼泪的人。

盖特的发言切入了一个比争论是否建设寺庙更深入的部分。

“那要不要再来为祖灵祭占卜一次呢?”

特拉在地上画出七重方阵,并在所有线上摆满灯火,于方阵外的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摆放祭坛,坛上堆满了献给穆门神的花果谷物和金银财宝。

“巴桑大人不可能会误判占卜的结果。”

里方阵有点距离的地方,有个更大的祭坛,在占卜和王室有关的内容时,必须在面对王室守护神住的雅拉香波山的方向,也拜访一个祭坛。

是十六卦中最差的形状。

只要顺利就能将巴桑从大祭司的位子上拉下来,若是弄不好,搞不好连自己都会被拉进去。

但特拉却无动于衷。

这时特拉突然站起身来,他就像一朵长在杂草中的花朵,特拉的样子耀眼夺目,让室内安静了下来。

桑布扎让沃顿开口发言,沃顿出声道谢,做了下来,深呼一口气后开口说道:

“大王的共生、席上的魔法师会抑制精灵的行为,城内也有护身符的守护者,我不认为会有精灵来扰乱圣寿大祭。再说他们本来就不太喜欢和人类接触,最多会对打破界限的人类发出警告而已。”

这个发言引起在场人士一阵喧哗。

就在这个时候——

虽然有人提出不该让巴桑继续担任大祭司,但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敢对他占卜出来的结果有异议。

等越久对方就会越焦急,那种感觉会变成不安,然后就会加强对特拉的信任感。

“过去从未有人质疑过祭司占卜出来的结果。”

两天后的早晨,特拉在大厅准备占卜用的场地。

松赞·干布说出这个难以启齿的话。

松赞·干布用像是划破紧绷空气的锐利刀刃的沉静声音命令道。

松赞·干布离开后,大厅开始了呵刚才不同的喧哗,但众人的表情开朗多了。

“什么时候可以占卜,特拉?”

这位年长的管理官摇晃着松弛的脸颊提议,松赞·干布轻轻挥动手掌,让沃顿坐下发言。

帮贵族占卜使用的阵叫坎破阵。

“现在的状况的确蕴含了一些问题,但可说是符合巴桑大人的占卜,再说噶尔大人并不是王族。”

特拉迟疑了。

这次占木显示出来的形状,是一种叫做离津,占木会直线站立的吉兆。

“巴桑大人的占卜没有错么?”

灯光照耀在古辛的头发上,放出耀眼的光芒,清爽的容貌充满了不容侵犯的庄严和神圣。

“…只是结果不一定是没有大碍啊。”

“说详细点。”

没错,巴桑差点大叫出来,根本不需要请示神的意思,包庇了铁帕的自己,已经没有指挥祖灵祭的权利了。

特拉继续默默的望着空中,右手握着三根占木,左手捏着两根占木。

这句话让特拉眉头深皱,他看起来虽然没有生气,但他望着盖特的目光有类似怜悯的目光。

他正一脸畏畏缩缩的望着下方。

原本会议应该是要由下位者先发言,那是为了能够让他们阐述自我意见,并且不被上位者发言影响。

特拉瞄了铁帕一眼。

巴桑默默听着盖特和松赞·干布的对谈。

占卜开始的瞬间,一切便交给祭司特拉。

盖特那皮细薄的脸上浮现出汗水,结结巴巴的继续说道。

“虽然近几年来次数减少了,但在过去几乎所有事情都会占卜,我在想要不要遵照古法,向神请示看看,这次的祖灵祭是否能够顺利成功。若是出来的结果无大碍,那就表示巴桑大人受到神的认同,可以继续担任大祭司,若神表示有问题,那就请特拉大人代理即可。”

特拉希望自己也能成为那种人,他渴望成为接受人们单纯的称赞,及投向崇拜眼神的立场。

“神有指名道姓的表示着一连串事件的犯人是巴桑么?”

特拉慢慢的捡起占木,再度从头上丢下去。

让对方等待,是特拉惯用的伎俩。

特拉的这句话,让盖特脸色大变。

松赞·干布果断的接纳了沃顿的意见,其他人也都赞成沃顿的意见,因此就这样接受松赞·干布的命令。

这位次席祭司用满腹同情的目光看着巴桑,并用嘹亮的声音主张到。

“为什么是我?”

因此他对巴桑都是用优雅的态度,另一方面来提出反对意见吸引松赞·干布的注意,收养孩子们在家里,供给他们衣服和食物也是为了想要被称赞,他来往于贵族之间帮忙占卜,刚好也可以吸引他们的关心。

但今天的很谨慎才行。

特拉叹了一口气,接着走出阵势来到松赞·干布面前,然后用平淡的口气告诉结果。

“到时候在想其他办法,当然也有在触怒神明的恐惧下,硬推巴桑上台的选择。”

好,松赞·干布同意后,等所有人举手附议后,带着尺尊离开大殿。

在阴暗的室内,特拉知道自己有多耀眼。

第三次投出来的也是离津。

身穿祭祀服的特拉站在七重方阵的正中央。

“…正如您所言。”

“有嫌疑的人指谁?”

“在今年夏天的圣寿大祭上,巴桑大人占卜出‘虽然多少会有点问题,但王室方面并无大碍’的结果,但实际上苏牧大人的反叛,城内发生一连串毒杀事件,宰相噶尔身亡。”

因为否定占卜的结果,就等于否定神的存在。

从进入室内到入座为止,没有人发出声音。

不要再轻举妄动了,特拉在心里不断的命令铁帕。

特拉不是很有意愿的回答。

“就算巴桑大人没有失败,但也有可能是精灵的恶作剧。”

“…是巴桑大人。”

讨论不出答案的问题交给神明解决,如同沃顿所说,是自古以来的惯例。

他跪在地板上,低头垂着,特拉真想拿斧头往他那头短发的正中央砍下去。

盖特不客气的说道。

“你是说巴桑占卜出来的结果是假的?”

听到特拉的话,松赞·干布冷笑了一声。

“盖特,你是、应该知道自己说的这句话有多严重吧?”

“你之前不是认为巴桑没有造反之意吗?”

松赞·干布的声音带点揶揄。

特拉一脸严肃的说道。

他只是嘴角边带着淡淡的微笑,一动也不动,用稳重的眼神望着空中。

他为什么要为了自己对茹央妃下毒,若是要做,那还不如让巴桑本人吃下能够致死的毒药。不,要是事情闹大了也不好,再说如果他没有吧装毒药的布袋放进巴桑的腰带里的话,巴桑应该会被追究的更紧吧。

因为占卜的结果是要在投出数次占木之后,才开始解读的。只要迦普之后投出离津或为刻这些吉兆的话,迦普的意思就会被抹掉。

盖特一脸紧张的点点头。

但特拉一直没动作。

糟糕,特拉在心里这么想。松赞·干布和为了占卜而拜访圣地的人们、怀有烦恼的贵族完全不一样。他或许相信神,但他不是那种会轻易相信祭司的人。

但现在这个形式已经乱掉了,人们忘记倾听他人的意见,只顾着发表自己的意见。

“…我…我只是提出一个可能性……”

但是能解读占木形式的,只有接受老师教导进行修行的祭司而已。

“穆门神对让有嫌疑的人指挥祖灵祭一事感到愤怒,这是显示他心意的凶兆。”

特拉偷偷瞄了一眼在前方阵外等候的铁帕。

松赞·干布放声大笑,缓缓的站起身来,坐在他身边的尺尊则用流畅的动作跟在他后面。

特拉用快要消失的声音回答,只听到松赞·干布豪爽的大笑出声。

“你这是在说,只要免除巴桑的大祭司的职位,就能镇压穆门神的愤怒是么?”

“是的。”

“若是不免除会怎么样?”

“…若是不遵守…王族的某个人会死,穆门神在我耳边说的。”

特拉的言论开始让诸侯们交头接耳。

他们面面相觑,开始迅速阐述各自的见解,但最后还是在等待特拉接下来的说明。可是松赞·干布却不等他。

“无聊透顶,我才不相信穆门神会做这种报复行动。”

“您不相信也没关系。”

特拉果断的说道,但是脸上带着恳求的色彩。

就算松赞·干布不行动,也得给其他人加深映像。特拉已经派刺客去追杀前往塔布的翠兰了,对松赞·干布心有不满的人,他也施加了一些心理压力。就算他们被抓,也不会说是特拉命令的,只会说是神的指示,然后在侩子手刀下丧命。

为了那一瞬间,他会完美的扮演正身清心的祭司。

“拜托您,就算只有祖灵祭的时候也好,请将巴桑大人调离大祭司的座位,我不希望因为我占卜的结果,而让某人死掉,”

“但是已经没办法准备新的祭司了。”

松赞·干布的言外之意,就是始终不打算听从特拉的意思。

“我知道了。”

特拉摇晃着有光泽的头发,深深的向松赞·干布低下头,并将手伸向两旁的卫兵。

“我相信神对我下的神嘱,但是松赞·干布王不相信我,那么为了不让巴桑大人一样,被众人怀疑,请在事情发生前把我关在牢里吧。反正不管怎么样,我似乎对祖灵祭帮不上什么忙。”

“呃…但是……”

带他去牢里。松赞·干布命令迟疑的卫兵,卫兵才抓住特拉的手,恭恭敬敬的带他进牢房。

“特拉大人可能谎报了神嘱,第一次悬崖的预言恐怕只是偶然,他或许和我们一族一样,拥有判读天候的知识,只要能预知连日的湿气和会吹狂风,就能预言出那时事故。”

“噶尔大人的母亲……”

只是虽然没有风,但是湖水还是哗啦哗啦的打在覆盖白色沙砾的湖岸。

翠兰向他们道完谢后,对方用非常惶恐的态度看着她,但其实他们尊崇的对象不是翠兰或噶尔,而是米赞。

“…的确是这样的没错。”

“怎么可能?”

朴叶站在湖岸上,洒出一撮麦粒开始祈祷,接着米赞、翠兰也和票也一样向湖中的女神表示敬意。

噶尔表示同意,让朴叶心情变好,她指着湖边的草樶,那边是覆盖着灌木和草的难行泥地。

翠兰虽然想问更多的问题,但她知道的基本知识太少,或许应该为朴叶一些更详细的问题,但那个样子看来,她不会给一些太客观的意见。

“第三个男人大概就是在这一带被蛇咬到的。”

人们一知道对方是米赞一行人,都央求他们来自己家里休息。

这个长脸小个、略长的灰色头发齐肩、大眼小鼻、有点年纪的男人,曾在雅隆介绍翠兰的喜宴上,尽早向她问安过。负责告知来宾身份和出身的随从,想翠兰介绍他是统治旧塔布最大领地的领主,在进攻塔布的时候和米赞被称为两大英雄,也是王室自古以来的亲戚。

噶尔不在乎的下了这个结论。

除了午餐之外,还分给他们晚餐用的熬肉和乳酪。

从安德可村到陶格拉不管怎么赶都要花上3天。

翠兰问起在朴叶等人面前问不出口的勘查结果,隔着篝火坐在翠兰斜对面的噶尔,把玩着手中的小树枝,然后丢入火中。

“怎么了么?”

“不一样,魔法师是可以和一般人看不到的精灵对谈,但能够判读天候的人,是能够看到其他人‘虽看得到,却不以为意’的东西,我们可以从晕的厚度和颜色,以及小动物的行为和鸟的声音,来掌握天候的变化。”

“再说要在悬崖小路上推下一个大人,应该没办法吧?”

这里的落石犹如家常便饭,道路上常常有大大小小的石头掉落,光是要跨过那些石子都要费一番功夫。

翠兰等人都在途中沉静少言,只顾着催马前进。

噶尔皱眉轻声回答。

“没有,村子里的人都很讨厌那个被摄咬到的人,所以等到他死掉之后,大家才发现他是被蛇咬到的。大家虽然都不难过,但特拉却觉得那个人很可怜,还是拿了药草过来。”

“最大的问题就是这三名死者这一点。”

“等到了陶格拉后,就能获得新的情报了。”

原来如此,翠兰喃喃自语的说道。

米赞低声断言道,并将手放在马鞍上站起来。

“有人目睹那个人呗蛇咬到么?”

翠兰、噶尔和米赞围在篝火边,刚吃完噶尔抓来的兔肉。

陶格拉是和米赞一起征服塔市的凯布·斯姆赞·盖波连统治的领地一角,这里有塔布以前的王都。

到路途中停下脚步眺望远方,能够看到一望无际的绿色森林,当中有个美丽的蓝色湖泊,但只要往崖下一看,高深的谷底布满大大小小的岩石,由下而上吹起的风还发出奇怪的声音。

来到安德可村打听完特拉年轻时期的故事后,隔天早晨,翠兰一行人在朴叶的带领下,前往反抗特拉预言的人丧右侧是令人命的场所。

“王妃殿下,请小心头。”

噶尔突然停下来,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朴叶忿忿的说明。

“但是有人死掉的预言呢?”

湖面相当宁静。

“这里有一些罕见的药草,如您所见,这里的道路十分危险,所以很少有人会到这里来。”

“没有…也就是说,特拉大人也有那种直觉和知识罗。”

结果噶尔和翠兰居然一起被赶了出来,这让翠兰感到非常不甘心,噶尔一脸不悦的表情,在翠兰眼里就像是小孩子遇到事情不如己意时,在闹脾气的感觉。

一行人离开村子那天夜里,在山谷间的岩石地扎营,米赞的家臣们需素准备帐篷,并为翠兰等人生火取暖。

“他叫村人不要去的地方,因为大家都没去,所以得救了,但实际上,只要没有人去,就没有办法证明是否真的算是得救,或者他是否说谎,加上完全没有预知或预言病人,若是真能够的到神嘱,应该不管死因为何,都得救才是。”

翠兰想起特拉大人说他不会用药,听到翠兰的低喃,朴叶满脸笑容的点点头。

翠兰一行人如米赞的预告,骑马并驰在草地上,快到正中午时,他们抵达附近一个小村落,这里不需要搭帐篷,一群人大快朵颐的吃着当地人为他们准备的午餐。

虽然躺在床垫上,但她还是很清醒睡不着——但这只有一瞬间,翠兰连什么时候自己闭上眼睛的都不晓得,直到听到早晨的鸟鸣之前,她都沉沉舒适的睡着。

其中一个地方是最多一个人通过的细长山路,左侧是陡峭耸立的岩壁,右侧是令人头晕目眩的悬崖。

翠兰一想起特拉那俊秀的外表,不由得低喃出声,或许他真的有说谎,但为了那些谎言就杀人,翠兰实在没办法这么认为。

“例如说?”

但噶尔的步伐相当轻盈,看起来不怎么需要留意脚下,等他们一起抵达村人坠落的场所,噶尔便向朴叶询问前方有什么。

“当小鱼一直把嘴巴面向水面时,就代表回下雷阵雨,晴空万里的夜晚,若是月亮看起来朦胧,就代表隔天的天气不怎么好,我只是靠着这点知识在判读天气的,而真正的预知者还能使用其敏锐的直觉,但那似乎不是什么太好的感觉,想我母亲每次在报分与来临之前,一定会卧病在床不起来。”

“但是再怎么说,这些只是我的猜测。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没有确切的证据,而且特拉大人在这个村子时,还只是个十岁左右的少年。”

翠兰一行人结束了在安德可村的工作,再度穿越险峻的山,赶往特拉年少时居住的陶格拉。

在那之后,他们在日没之前,还经过数个村落。

特拉在离开大厅前,转过头来看了铁帕一眼。

他们日常话里头还会提到将军有多么英勇,翠兰等人经过的地方,都有小孩靠在窗口,偷看米赞那满是伤痕的脸,并发出开心的笑声。

“死在这里的男人,总是划船出去捡湖底的石头,因为都是一些形状奇特的石头,所以拿去城里可以高价卖出,但其实这里不能划船。”

她在第一次坐木头外包牛皮的小船时,本来很怕会不会沉下去,但皮革的船的浮力并不比木制的船差。

也没有水鸟飞起来的样子。

“噶尔大人有什么想法呢?”

“他不需要亲自手推,那条道路又窄有危险,只要在某个地方设陷阱让岩石滚落的话,就会很轻易坠落了。”

来到宅邸会客室的翠兰,在为自己的突然来访表示玩歉意后,直接了当的告知自己的目的。

听到带点威胁的建言,翠兰点点头,并向噶尔等人问安后走向帐篷。

“之前朴叶说的那个村人很讨厌他,就算他不是真的被蛇咬,只要设陷阱让他受伤,并在伤口上涂毒也行的,因为是特拉大人拿药草过来的。先不看从悬崖坠落的男人,后面的两个人物似乎不太受欢迎的人物,村民也不会去怀疑他们的死因了吧。”

“特拉大人既聪明又美丽,也是个非常善良的人,王妃殿下应该也很清楚吧?”

细碎的火星在夜晚的黑暗中散开,火红的炭火发出崩裂的声音,此时噶尔开口说了。

“特拉大人那药草?”

“我们听说过噶尔大人会判读天候,但是那和魔法师不一样么……”

“可是也无法确定他是否会真的踩到陷阱吧?”

这个简单,只要在踩过岩石的地方设机关就行了,就算是步伐较大的大人,在跨越一定大小的岩石时,落地的位置几乎是差不多的。”

虽然他们并没有真的到谁家去,但家臣们似乎都以自己的主人如此受爱戴为傲,只是翠兰很在意,只要有人过来招呼,米赞严厉的脸上就会掠过一丝阴影。

“已经过世了。她在我还小的时候,教了我很多东西,虽然当时觉得很麻烦,但判别天候的知识在战场上非常有用。”

翠兰赶紧假咳一声。

“可以想说是他杀的。”

隔天万里无云的日子。

“是啊,就是这三名死者证明了特拉大人的能力。”

“我听说特拉十几岁的时候,曾在陶格拉进行祭司的修行。”

这里果然是塔布最大的城镇,家家户户的灯火为众人指示着道路,虽然没有很灯火通明,但只是够让翠兰等人不在暗夜中走错路,他们终于抵达凯布氏的邸宅。

在检查完山路的状况后,翠兰一行人继续往湖泊的方向前进。

朴叶看到小石子掉落,突然想到要提醒翠兰。

翠兰脑海里浮现摮牛皮革裂成的四方形小船。

“那个村子里的人,生活上原本就没有在使用船,若是只有那个溺死的男人在使用船的话,想必对船的保养一定做得不怎么样吧,只要在牛皮弄出一个小小的缝隙,或是弄松接缝就很简单了。”

噶尔凶狠的问道。

翠兰那闪烁着光芒的眼睛,说不出半句话来。

门外的守卫立刻去通知翠兰等人的来访,马上便有一位和米赞年纪相仿的男人出现,满脸笑容的对他们表示欢迎之意。

“虽然这只是我的猜测,但应该就是了吧,但他却说这些事‘神嘱’,像迷你马逃走和摮牛失踪这些,只要特拉自己将栅栏打开,拉绳带它们到远地就可以了。”

当时翠兰也是为了跨越石头失去了原本的步伐。

翠兰冒着冷汗走在被前一天雨淋湿的泥泞的道路上,噶尔和米赞好几次想提出往回走的指示,但现在他们被夹在护卫兵中间,脸转向都没办法。

山间的湖泊虽小,但仍然不可能游的过去,而且这里的湖水和吐蕃大多数的湖一样冰冷清澈。

“王妃殿下的来访,小的深感荣幸。之前王妃殿下前往雅隆时,小的没机会招待您,但在先前雅隆的宴会上,有机会向您请安。”

“是的,一定是因为触怒了女神。”

翠兰听到他那流畅的口条,让他想起他的名字——盖波连。

“那艘船沉下去了么?”

听到翠兰的问题,噶尔冷冷的望了她一眼,这个问题的却和特拉的话没有直接的关系,但他大概也懒得争论,于是故意发出一声叹息,接着回答翠兰的问题。

“但是被蛇咬死的那个人又怎么说呢?难道特拉大人会操纵蛇么?再说被蛇咬的时候根本还不晓得伤口会不会恶化啊。”

“那溺死在湖里的人呢?”

“翠兰殿下,您还是早点休息吧,明天要去的地方虽然不难走,但我们会加快马匹速度。若是从并排成列的马匹上摔下来,后果不堪设想。”

原来如此,噶尔四周张望,若有所思的表示理解。

只是皮革的接缝处必须涂上大量的油脂,不小心碰到油脂的翠兰,在这段时间吃饭时,都会因为闻道手指的味道而蹙眉。

“我想知道有关次席祭司特拉的事。”

借以想要告诉他——什么都不要说。

“或许吧。”

他们称米赞为“将军”。

隔天傍晚,在周围陷入一片黑暗之前,翠兰一行人就来到了陶格拉。

她想起回到雅隆城的夜里,特拉拉着她的手走进庭院里的情形。

翠兰觉得噶尔这句话好像在说,所以他才想和利吉姆一起留在藏地。但那只是一点小牢骚,并不是对翠兰的怨言,翠兰自己也很想留在藏地,这份心情似乎和噶尔是相通的。

“您说的没错。”

盖波连微笑回答。

“特拉大人在陶格拉住的时间相当短暂,本地孕育出来的祭司能够入城服侍,对身为领主的我而言是最大的荣幸了。”

“那盖波连大人也知道特拉大人小时候的事吗?”

“是的,特拉大人会预言对吧。听说他可以听见神嘱、拯救世人,有一部分人还称他为‘神之子’,可是……”

盖波连难为情的低下头。

“也有人说特拉大人会蛊惑人心,所以我禁止特拉大人继续预言,并规定如果有人找他预言要接受惩罚。”

翠兰的内心支持盖波连的,但也要看惩罚的内容是什么。世上没有什么比领主被奇怪的东西吸引更危险的事。大唐的皇帝也曾一味保护外国的宗教,却严格取缔蛊惑人心的淫祠邪教。

问题是特拉说话的内容,就相当淫祠邪教。

“那您现在是怎么想的呢?”

“我现在当然承认我当时的处置是错误的,特拉大人是塔布的骄傲。”

盖波连毫不迟疑的断言道。

翠兰不知道这句话是出自他内心,还是身为凌准的立场发表的言论。现场陷入一片沉默后,盖波连抬起右边的腰,抓了抓股部,他的举止和他恭敬的说话态度相反,较为粗鄙。

“要不然我去召集一些和特拉大人较为亲切的人。明天——”

“不,请在今晚召集完毕。”

噶尔强硬的说道。

盖波连皱了一下眉,一脸怒气的瞪着噶尔。

但他似乎没打算正面反驳,只是不情愿的说了一句遵命,便下令给附近的卫兵。

卫兵走出房间后,翠兰等人在会客室等了很久一段时间,盖波连当然也准备了晚饭供翠兰等人享用,房间内也准备了暖火,但身为主人的盖波连却在中途离开了房间。

噶尔和米赞各有所思,一句话都没有说。

“…实在了不起地本领。”

“不敢当。”

胸前有穿铁质铠甲的卫兵,身体失去平衡坐在地,盖波连用后脚跟踩他的胸前。

“塔布的人民拼了命的抵抗我们,其他战争中都没有人抵抗到这种地步,我心一急…就开始疯狂的残杀,溅洒了我们的军装、马鞍和马匹上的血湿了又干、干了又湿,等我们抵达塔布王的城堡时,全身已经被染成红色黑色。”

米赞一脸落寞的苦笑着,他叹道:

“鸟通知您藏地的消息了么?”

“您这是在干什么!?”

噶尔和盖波连怒视着彼此。

“那是因为米赞大人很用心担任新领主的关系……”

翠兰缓慢的起身,并命令卫兵将盖波连聚集带来的人带到会客厅外,室内只剩下翠兰、米赞、噶尔和盖波连四人。

翠兰的这句话,让米赞有点惊讶。

“在他想要逃到远方的途中,就连同家人一起被抓到了。”

“您来到塔布时,都不觉得很不可思议么?塔布人民皆对我表示诚挚的敬意。”

“米赞大人……”

在那一瞬间,翠兰冲了出去,钻进噶尔和盖波连之间,同时将自己腰间的剑连鞘拔出,抵在盖波连的剑柄上。

之间盖波连闷哼一声,接着米赞发出如雷鸣般的笑声,并亲自抱住盖波连的肩膀。

“而且现在也是塔布的英雄。”

“不好意思,留你们带那么晚,也多亏你们,我们才能听到这么详尽的说明。”

翠兰犹豫是否该回答这个问题,藏地内乱时将此罪冠在苏牧底下,是为了留下环保家的领土,以及让卡库连有继续当主人的权利。

“那时候特拉大人来到这个宅邸,在他的老师过世后,特拉大人被另外一个在圣地修行的祭司带走,离开了陶格拉,之后就没人知道他的下落了,当然是指他在当上次席祭司的这段时间。”

她不需要使出太大的力气,只要配合彼此站立的位置,还有抓对剑的角度,翠兰便能轻易封住盖波连的动作。

“嗯…嗯,我当时人在藏地。”

“请不要阻止他们,若是不能呢个应付这点程度的反弹,他也没有当宰相的本事,再说盖波连也不会真的拔剑……”

听到这个让人意想不到名字,让翠兰的话哽在喉中。

“因为原本居住塔布的人,全都被我杀光了,所以会对我包着仇恨的人已经不在了。”

翠兰虽然没有提到妃勒托曼的事,但还是尽量告诉米赞详细情形。

米赞的眉间出现深刻的皱纹,和他的表情相反,他用不带感情的声音继续说道:

“怎么办?米赞大人?”

翠兰演示自己的紧张,对盖波连笑了笑。

米赞突然大声怒吼,盖波连因为这一声而拔出剑,不对,他是准备要拔剑。

最后一位牺牲者是特拉的老师,因为这位年老的祭司责备了特拉的预言。

这群人的年纪哥有不同,当中有老人也有少女,他们似乎都已经听盖波连说了,于是一个一个来到翠兰面前,阐述自己所知的特拉。

“担任特拉大人老师的祭司,是坠崖身亡身亡。”

“这个也有听说了……”

“这是我的领地!!就算你是宰相,同样身为侍奉大王之身,不对,噶尔大人侍奉的是我的主人松赞·干布底下的儿子,也就是说就算您获得宰相这个称号,也和小孩子做的花冠没什么两样。这样你还敢自以为了不起地命令我么?”

米赞嘴边的效益突然消失,他认真的望着翠兰。

噶尔呼叫站在墙边的卫兵,命令他们去带特拉的母亲过来。

听到噶尔的问题,盖波连耸了耸肩。

看到翠兰歪着头,米赞又笑了出来。

“我们都已经老了,但是…这些虽然都是翠兰殿下出生前好久的事…盖波连真的是个本领高超的吾人。”

“你要是敢拔剑,我就砍下去了。”

“翠兰殿下,您有见到苏牧大人最后一眼么?”

若是噶尔有意思惊吓,盖波连或许就会笑着拔剑也说不定。

而且米赞说的内容,跟翠兰听到的有点不一样,大家都告诉翠兰,塔布的残杀行为时松赞·干布下的命令。

“没错,但他是名门出身,和仰赖伯父的战功成为亲信的我等级完全不同,可是松赞·干布王还是给了我这个机会,我们…想要打出一场想让其他背叛松赞·干布王的他国小王也吓到发抖的仗…于是胡乱趾高气昂…做出吐蕃人不该有的额残杀行为……”

被召集来的男女,并非全是特拉的信奉者。

“是的,包括翠兰殿下被吊在塔上,还有担心士兵安全等等…但是,鸟能够送来的情报微乎其微,我想问的是,苏牧大人真的背叛松赞·干布王了吗?”

翠兰向盖波连道谢,并向在门口一脸担心望着房内的年轻女性招手。她看起来是都可以当盖波连孙女的花样年华,但是用晚膳的时候从侍者的话中听出来,她似乎是盖波连的姘妻。

“听说特拉大人的母亲住在陶格拉,但是她好像没有来?”

“刚才您真是好身手,翠兰殿下!”

是么?米赞叹了口气,接着用手掌搓着自己的膝盖。

“快住手!盖波连!”

“…是人质么?”

翠兰是因为白天的疲惫,意识已经快要被睡魔占据。

“塔布王的城堡和这间宅邸是在同一个位置,那是个不利于打仗的平地城镇,士兵们也都逃走了…我们抱着凯旋归来的心态,得意洋洋的走进里头才终于发现,为什么众多塔布人民不肯逃走,抵抗我们的原因。”

听到这句话回过头来的盖波连,看起来就像喝醉酒一样满脸通红,他激动的大吼:

“米赞大人,您想要去出征么?”

但是盖波连却抓住正打算走出房间的卫兵的手,二话不说的揍他一拳。

翠兰虽然不觉得自己会输他,但也没办法二话不说朝他砍下去,这个部分,不管对方年纪多年长,都很有可能被实战经验丰富的盖波连看透。

自刎的苏牧也是看透这一点,如此期望着。

“他无言。”

“盖波连大人也是么?”

“…那连小女孩都被杀尽一事呢?”

但是噶尔的视线却让盖波连别扭起来。

“怎么样?你看,盖波连·利吉姆殿下引以为傲的夫人,不管是骑马还是剑术都相当的高超,不愧是松赞·干布王选出来的女人啊。”

米赞的话还没说完,盖波连就抓住剑柄,但他脸上却出现迟疑的表情,噶尔似乎看穿了这一点,于是继续用冷淡的眼神看着他。

盖波连低声说道,并用缓慢的动作放开剑柄。他面色有点苍白,或许是瞬间涌上来的血推下去的原因吧。

但是翠兰看到脸上布满伤痕的米赞和他的眼神,开始犹豫是否要继续禁口。米赞虽然比苏牧小,但他们是一起度过同个战乱时代的武将。

“苏牧大人他…并没有背叛松赞·干布王,他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家臣,才选择让自己的人头落地的。”

“这对汉人而言是很理所当然的作法么?”

翠兰苦笑着,当时盖波连的动作比他预料中的慢,还让她差点失误。

“噶尔大人是不是生气了?”

“我和雅隆的友人,都是使用鸟来传递彼此的状况的,我是用马送鸟过去的,只是被我女婿提醒说,请不要做出会被怀疑谋反的举动。”

米赞的声音越来越低,翠兰若是不屏息聆听,根本听不到他最后说什么。

米赞继续望着翠兰,继续低声说道:

米赞无力的笑了出来。

“不是的,只是负责这个任务的是这块土地领主的女儿,大都已经结婚了……就像翠兰殿下嫁到吐蕃一样。”

“所以就不来!?把她传唤过来,这应该是身为领主你的责任吧?”

盖波连叹了口气,补充说道:

“我们实在没有政治的才能啊,我是刚好有个虽然很罗嗦但很温厚的女婿,但盖波连却和他儿子合不来,已经完全断交了。”

“我们除了战斗之外,没有其他才能,但是近来战争减少,我们被要求继任领主的工作,可是……”

噶尔哼了一声,表示要退开后便离开会客室,接着走廊里传来他命令侍女带他去房间的声音,然后听到两个脚步慢慢远离。

至少翠兰是这么认为的。

“但是塔布王也从村子抓到了一些人质吧?”

“光着这样就动怒的话,是当不了宰相的,盖波连虽然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但是对王室的忠诚心可比别人高上一倍多,噶尔大人应该也知道这一点。”

“盖波连听到苏牧背叛的事,受到相当大的打击,他在两年前的尼波罗门远征也没被叫去,正直意气消沉之际呢,或许是因为过分不满,才会让他对噶尔大人使出那种态度吧。”

根据这些人话中所说,特拉是从十二到十五岁住在陶格拉的,和在安德可村时一样预言了他人的死亡,虽然得到了许多信奉者,但是有很多人不相信他的话,也有违反他的预言,前往被制止的地方而丧命的人。

噶尔粗声说道,之间盖波连挑了挑半边眉毛。或许他打算威吓噶尔,但看到那布满皱纹的脸诡异的扭曲,还有脸颊上的抽动,看起来只像单纯的被吓到。

“…是的,然后就在他们舍弃城堡时把这些人全部杀了,只是为了不让松赞·干布王获得‘人力财产’。”

“讲话客气点!盖波连!”

“塔布王后来怎么了呢?”

噶尔面无表情,虽然他没显示出他的愤怒,但他注视着盖波连的眼里,却寄宿着惊人的冷淡光芒。

盖波连离开后,会客室内的气温好像突然降低似的,此时米赞突然低声说道:

“我有听说松赞·干布王的父王驾崩的时候,塔布国企图谋反而遭到处刑。”

“那是……”

“那已经是将近五十年前的事情了,朗日松赞王过世后,有许多部下背叛新的松赞·干布王,就我们这些亲信看来,那是不可原谅的背叛……另一方面,又想要立大功和拥有自己的领地,于是在讨论要又谁来担任进攻塔布的将军时,我很不自量力的自告奋勇。”

“她说没什么可以对王妃殿下说的。”

“不,我已经再也不会拿长矛了……翠兰殿下,您可曾听说过当时进攻塔布的事。”

“松赞·干布王有说什么么?”

直到深夜,盖波连才带了五名男女回到会客室。

“住嘴!臭小子!”

也就是这里,米赞用手掌摸摸地上的垫子。

“吐蕃人不会这样么?”

米赞不断点头,直到听完所有故事,才将视线落到双脚的中间。

米赞似乎也察觉到这个情形,低声笑道:

“好几次有士兵紧急向他报告我们的打仗方式太过残忍,但松赞·干布王本身正在前往其他战场,等他解决了之后,他来到塔布…看到眼前的惨状,他说不出半句话。”

因为现场全是死尸,米赞望着天花板,开始笑了起来。

“在那之前,我也曾好几度和松赞·干布王一同出战,但他露出如此恐怖的表情,就只有那一次而已吧……尽管如此,他还是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后,对我们说出干的好这样慰劳的话……”

或许是因为这样,大家才会认为塔布的残杀是松赞·干布下的命令吧,但松赞·干布本人也不否定,就这样接受这个结果。

米赞和盖波连各自得到想要的领地,也得到他们在战争中计划的,让其他背叛王室的家臣都下到发抖。

到现在还有人说松赞·干布打仗方式是毫不留情的,虽然这对国政有相当大的帮助,但松赞·干布究竟抱着什么样的心情,让大家因为这个非他命令的残杀,而对他投以批评和恐惧的眼光呢?

“米赞大人…有很后悔么?”

“…那个时候并没有,我完全没有发现松赞·干布王的心情,只觉得塔布的人民也有不是,还因为获得领地而得意不已,而所剩不多的塔布人民,被从其他地方迁移过来的人压制着,连声抱怨都不敢说……毕竟在吐蕃肥沃的土地很少,因此从其他地方来的人,本来就不太可能会有所怨言。

“那为什么……”

“因为我的孙子出生了。”米赞冷淡的说道。

但之后他就说不出话来了。虽然他看起来很想再继续说,但是涌出来的泪水,却冲走了他要说的话。

这名过去的名将,用他那骨节分明的粗厚大手盖住自己的眼角。

翠兰默默等着米赞开口。

她大概可以察觉他的心情。环境的变化,会让心情也产生变化,那个变化唤起了米赞的痛苦。

但是翠兰还是决定听到最后。

他自己的心情说出口可以减少一点沉重感,这或与是翠兰唯一能够献给米赞的回礼。

“我但是养育自己的孩子花了好大的力气。”米赞用湿润的声音低声道。

当我孙子出生时,我想起被我杀掉的孩子们。或许是因为我已不再出战场,所以现在只能用想的,结果很可能不可思议的,我脑海中浮现出那群孩子们,还有为了保护自己小孩而死的女人。为什么…我当时会丝毫没有半点犹豫,就用长矛刺死他们呢……”

不对,米赞反驳了自己的话。

“我当时想立功,我想成为让大家尊敬的对象,我想让松赞.干布王称赞我,为此我舍弃了在战场上无乱如何都得遵守的规定,那等于是抛弃身为无人的骄傲……只是非但没有人指责我的错误,我还一直被大家称赞。”

“就算实际上没用能力,我也不能忍受被人当作室无能,所以我才会在战场上虚张声势,办不到的是也要说办的到,拼死风狂的战斗,毕竟武官的攻击,是看杀多少敌人而定的,必须杀到死尸能够堆成山,吸引大王和长官注意才行……我在想特拉大人或许也是用和我们武人一样的方法。”

他那坚挺的肩膀,在阴暗的房间中,在翠兰眼里看起来比实际上还要小而无力。

“我当时想立功,我想成为让大家尊敬的对象,我想让松赞.干布王称赞我,为此我舍弃了在战场上无乱如何都得遵守的规定,那等于是抛弃身为无人的骄傲…只是非但没有人指责我的错误,我还一直被大家称赞。”

“但是我真的是在这里面听到的。”

因此在她们走出庭院时,翠兰看到夜空中皎洁的明月,松了一口气。杂乱而茂盛的树木因月光落下浓浓的影子,多亏有姘妻的灯光,让翠兰不会被伸出小路的树枝打到脸。

“不用了,我一个人没问题的,夜已经深了,请夫人也快点休息吧。”

不知不觉见,米赞脸上已经被痛苦所支配。

“那为什么……”

姘妻虽然是个个子娇小又纤细的女性,但脚步很快。也或许是地利的关系,她很快地便走进两栋建筑物之间。

“因为我的孙子出生了。”米赞冷淡的说道。

“夫人,还是不要靠近没在使用的贮水槽比较好,这里的石头看起来也很旧了,万一边缘崩裂掉进去里头就危险了。”

但是翠兰立刻停止呼吸,想办法保持冷静。

在这里。姘妻不等翠兰回应,便赶往建筑物的一角。翠兰竖耳倾听,却还是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但想说放她一个人太危险了,所以还是跟着姘妻走去。

“你看,这个还盖着草席,所以如果真有声音,应该也是别的地方传来的。”

不对,米赞反驳了自己的话。

“那即是像逐渐入侵身体内部的毒一样。”

米赞说到最后站起身来。

“是的,今晚聚集在宅邸的人都说,特拉没有因为帮大家预言获得任何物品,光从这一点来看,他的确是个清廉的人,但说不定他的目的不是物品。”

姘妻露出一个令人怜爱的笑容,但马上就收起笑意歉道:

这名过去的名将,用他那骨节分明的粗厚大手盖住自己的眼角。

“我当时想立功,我想成为让大家尊敬的对象,我想让松赞.干布王称赞我,为此我舍弃了在战场上无乱如何都得遵守的规定,那等于是抛弃身为无人的骄傲…只是非但没有人指责我的错误,我还一直被大家称赞。”

哎呀,翠兰听到一个纤细的女生声音,接着那个手持灯火的人影快步来到翠兰面前。

这名过去的名将,用他那骨节分明的粗厚大手盖住自己的眼角。

“这不是王妃殿下么?”

翠兰走进由两栋建筑物的墙壁作成的小巷,她虽然很担心月光再度消失,但眼前还是有姘妻受伤的灯散发出的朱红色光芒。

可以吗?姘妻又问了一次。

她在小巷中间停下来等翠兰。

但之后他就说不出话来了。虽然他看起来很想再继续说,但是涌出来的泪水,却冲走了他要说的话。

翠兰也被他吐露出来的痛苦吸引。

当我孙子出生时,我想起被我杀掉的孩子们。或许是因为我已不再出战场,所以现在只能用想的,结果很可能不可思议的,我脑海中浮现出那群孩子们,还有为了保护自己小孩而死的女人。为什么…我当时会丝毫没有半点犹豫,就用长矛刺死他们呢……”

“那为什么…”

这就是米赞虽然总是被塔布人民用尊敬的眼光看待,却还是偶尔会露出阴郁表情的原因。

“因为我的孙子出生了。”米赞冷淡的说道。

“我什么都没听到啊……”

这就是米赞虽然总是被塔布人民用尊敬的眼光看待,却还是偶尔会露出阴郁表情的原因。

当她走到一半时,突然发现有个手拿灯火的人形朝他接近。

当我孙子出生时,我想起被我杀掉的孩子们。或许是因为我已不再出战场,所以现在只能用想的,结果很可能不可思议的,我脑海中浮现出那群孩子们,还有为了保护自己小孩而死的女人。为什么…我当时会丝毫没有半点犹豫,就用长矛刺死他们呢……”

她大概可以察觉他的心情。环境的变化,会让心情也产生变化,那个变化唤起了米赞的痛苦。

可是她不晓得房间在哪里。

“…但是不管怎么样痛苦,我都不能死,我死了的话,会给家人和家臣带来不必要的辛劳,也会为松赞·干布王治理天下的污点。”

不知不觉间,米赞脸上已经被痛苦所支配。

对方停下脚步,拿灯火照着翠兰。

她大概可以察觉他的心情。环境的变化,会让心情也产生变化,那个变化唤起了米赞的痛苦。

翠兰想办法要让姘妻冷静下来。

那里有个石头堆砌而成的物体,上面盖着用麦秆支撑的铺席,那像是个现在已经没有在使用的贮水槽伙食储藏室的痕迹。

“那即是像逐渐入侵身体内部的毒一样。”米赞低喃着。

“您真是个善良的人。”

“是想要引人注目…是么?”

翠兰默默等着米赞开口。

米赞深深的叹了口气,无力的低下头。

“不,能搞到了,是有人求救的声音。”

“我但是养育自己的孩子花了好大的力气。”米赞用湿润的声音低声道。

这果然是个贮水槽。

不知不觉见,米赞脸上已经被痛苦所支配。

翠兰听到有点像是小石子落入水中的声音。

翠兰也被他吐露出来的痛苦吸引。

姘妻突然安静下来,听下脚步。

不对,米赞反驳了自己的话。

这就是米赞虽然总是被塔布人民用尊敬的眼光看待,却还是偶尔会露出阴郁表情的原因。

“我知道有点无礼,但是是否可以跟王妃殿下谈谈呢?因为在陶格拉,没有人可以和我商量盖波连大人的事。”

翠兰忍住不咳嗽,放松全身力气。

姘妻害怕地皱着眉,并用灯光照亮自己的脚边。

“您有听到谁的声音吗?”

但是翠兰还是决定听到最后。

米赞低喃着。

翠兰默默等着米赞开口。

“一样的方法……”

“有什么问题吗?”

“……在这里不好。”

“……但是声音……”

虽然他很想去轻拍米赞放在膝上那双没什么弹性的手,但翠兰还是告诉自己,这种时候还是不要这么做比较好。

被留在会客室的翠兰,等等米赞的气息完全消失后才走出走廊,走廊上没有卫兵,也没有帮翠兰带路的侍女。

“真的非常抱歉,我现在马上带您去房间。”

“应该不太可能有人掉进去吧。”

出声的是盖波连的姘妻,这位何翠兰年纪没差多少的姘妻左看右看,低声指责侍女的怠慢。

这样身体较能轻易浮起,也还好她身上穿着能够防寒的皮制上衣,皮革会反弹水,加上塞在脖子上的东西也有浮起的效果。

翠兰想要带着抽噎哭泣的她回宅邸去,于是也走到了贮水槽旁边。

他自己的心情说出口可以减少一点沉重感,这或与是翠兰唯一能够献给米赞的回礼。

但之后他就说不出话来了。虽然他看起来很想再继续说,但是涌出来的泪水,却冲走了他要说的话。

“想必您一定很累了吧——”

她回过头来好几次,用灯光照亮翠兰脚边行走,虽然盖波连是领主,但因为是个人的宅邸,所以内部比城里还要暗得多。

翠兰默默的目送没说一句道别的米赞离开房间,他那肌肉结实的背影,看起来不像是历经百战的勇士,而是像个迷路的孩子那般无助。

他自己的心情说出口可以减少一点沉重感,这或与是翠兰唯一能够献给米赞的回礼。

但下一瞬间,她突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翠兰仰赖着走廊上的点点灯火,前往他们帮翠兰准备在宅邸中的房间。

“不……我房间和盖波连大人的房间相邻,可以的话,到别栋的会客室里去吧。”

“就算实际上没用能力,我也不能忍受被人当作室无能,所以我才会在战场上虚张声势,办不到的是也要说办的到,拼死风狂的战斗,毕竟武官的攻击,是看杀多少敌人而定的,必须杀到死尸能够堆成山,吸引大王和长官注意才行连声抱怨都不敢说……毕竟在吐蕃肥沃的土地很少,因此从其他地方来的人,本来就不太可能会有所怨言。

“我但是养育自己的孩子花了好大的力气。”米赞用湿润的声音低声道。

翠兰根本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就这样被抛在空中,她反射性地舞动手脚,指尖却有冰冷湿滑的触感,接着整个身体跌入冰冷的水中。

“就算实际上没用能力,我也不能忍受被人当作室无能,所以我才会在战场上虚张声势,办不到的是也要说办的到,拼死风狂的战斗,毕竟武官的攻击,是看杀多少敌人而定的,必须杀到死尸能够堆成山,吸引大王和长官注意才行……我在想特拉大人或许也是用和我们武人一样的方法。”

没入水中的声音响遍全身,翠兰被细小的水泡包围,水一口气从她的嘴巴和鼻子里流入。

“那即是像逐渐入侵身体内部的毒一样。”米赞低喃着。

“赞赏的眼神对会忘记骄傲的人而言是毒,一开始会很愉快的沉醉其中,但渐渐的也会带来痛苦……我希望特拉大人不是为了这个原因帮大家做预言。”

但翠兰还是及时停下脚步,这时她耳里传来姘妻压低声音的细小声音。

翠兰表示答应后,边和姘妻一起前进。

“……我是从这里面听到的。”

但是翠兰还是决定听到最后。

翠兰差点撞上她的背。

她并不擅长游泳,但这已经是她第三次落水了,她知道这是个会输给焦急的危险状况。

翠兰也被他吐露出来的痛苦吸引。

连声抱怨都不敢说……毕竟在吐蕃肥沃的土地很少,因此从其他地方来的人,本来就不太可能会有所怨言。

姘妻一脸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她放下灯,掀开草席。

姘妻终于落下了眼泪。

“是没关系,那到你的房间去吧。”

“米赞大人……”

翠兰小心不让浮力消失,撑起身体用脚划水。

她往上一看,只见盖波连的姘妻背对着圆弧状的天空俯瞰着翠兰。

这里虽然没有像井一样那么深,但伸手还是碰不到顶,姘妻本来想要拿灯来确认翠兰的样子,但是马上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过让翠兰堕入贮水槽是她一开始就计划好的,她不慌不忙地再度盖上麦秆草席。

贮水池内变暗的瞬间,翠兰陷入一片恐慌之中,深不见底的水,让她脑海中浮现出更多想象。

“夫人!!夫人!”

翠兰大声喊叫,但一出声,身体就失去平衡沉了下去。

她想抓住贮水槽内壁稍作休息,但石头却都结合得刚刚好没有半点空隙,唯一一些突出的地方也都长了青苔而滑手,加上水又寒冻刺骨,让翠兰的脚都麻痹了。

尽管如此翠兰还是拼命地抓着墙壁,划着双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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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风之王国 1

  1. 01插图
  2. 02人物介绍
  3. 03序章
  4. 04第一章 前往草原
  5. 05第二章 赤岭攻防战
  6. 06第三章 下游之旅
  7. 07第四章 发烧
  8. 08第五章 黑S士兵
  9. 09第六章 两位公主
  10. 10第七章 河源之星
  11. 11后记

第二卷风之王国 2 天之玉座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石之城
  4. 04第二章 蜜月
  5. 05第三章 大王的使者
  6. 06第四章 雷鸣之夜
  7. 07第五章 羽翼之下
  8. 08第六章 水晶的启示
  9. 09第七章 祈祷之日
  10. 10后记

第三卷风之王国 3 女王之谷

  1. 01序章
  2. 02第一章 N王来访
  3. 03第二章 冬季生活
  4. 04第三章 前往N王之谷
  5. 05第四章 邂逅
  6. 06第五章 波澜
  7. 07第六章 秘宝房
  8. 08第七章 暗夜森林
  9. 09第八章 N神之声
  10. 10终章
  11. 11后记

第四卷风之王国 4 龙之凄渊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宰相归国
  4. 04第二章 魔术之卵
  5. 05第三章 花之记忆
  6. 06第四章 深夜的暗杀者
  7. 07第五章 侍N的下落
  8. 08第六章 朱璎的危机
  9. 09第七章 再度重逢
  10. 10后记

第五卷风之王国 5 月神之爪

  1. 01插图
  2. 02第二章 救出N神
  3. 03第三章 告白
  4. 04第四章 宴会之夜
  5. 05第五章 暗杀大王
  6. 06第六章 险峻之城
  7. 07第七章 苍穹之虏
  8. 08第八章 纷乱
  9. 09第九章 宰相的密旨
  10. 10尾声
  11. 11后记

第六卷风之王国 6 河边情话

  1. 01插图
  2. 02第一章 盐镇
  3. 03第二章 羊毛商人的策略
  4. 04第三章 赤兔T队
  5. 05第四章 奸计的理由
  6. 06第五章 深夜攻防战
  7. 07第六章 拍卖会前夜
  8. 08第七章 各自的道路
  9. 09后记

第七卷风之王国 7 目容之毒

  1. 01一、第三位王妃
  2. 02二、紫檀之毒
  3. 03三、毒之所在
  4. 04五、塔布之旅
  5. 05六、神嘱正在阅读
  6. 06七、利吉姆归城
  7. 07终章
  8. 08后记

第八卷风之王国 8 卧虎之森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一、西方领主
  4. 04二、重逢
  5. 05三、摘取药草
  6. 06四、『森之民』之村
  7. 07五、桑布扎生还
  8. 08六、花宫使者
  9. 09七、被囚禁的侍N
  10. 10八、逃T
  11. 11九、各自的归属
  12. 12后记

第九卷风之王国 9 花阴之鸟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一、邂逅与再会
  4. 04二、前往秦瓦城
  5. 05三、雍布拉康之夜
  6. 06五、密谈的结果
  7. 07六、论科尔的秘密
  8. 08七、扩散的波纹
  9. 09八、铜之棺
  10. 10终章
  11. 11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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