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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眼鏡使者和量身高體重

《眼鏡少女 HOLIC》 · 上棲綴人 · 2.9萬 字

溫暖的陽光宣告早晨的到來。

週末,蔚藍的天空被不屬於這個季節的大型低氣壓直擊,感覺像是騙人一樣那麼不真實。

天空中沒有一片雲朵,晨光公平地均勻灑落在這個世界。

妹妹子拉開宿舍房間的窗簾,射進房內的陽光讓她忍不住眯起雙眼。

「——那麼,我先去沖澡囉。」

「嗯,高的。你先請……」

妹妹子轉過頭,剛好看見亞衣拿着毛巾走進了浴室。

門喀嚓一聲關上了,接着便傳來一陣衣服摩擦的窸窣聲。

然後是解開鈕釦的睡衣掉到地板上,以及雙腳在脫了內褲後踏出來並踩上地板的聲音。

過沒多久就聽見淋浴的聲音。

「——」

妹妹子的眼鏡瞬間爲之一亮。

只見她一臉認真,躡手躡腳地走向亞衣的牀鋪。

妹妹子在棉被上找到自己要找的東西,露出興致盎然的神情。

和摺好的制服放在一起的是——亞衣的內衣褲。今天要做健康檢查,對之前幾乎沒上過學的妹妹子而言,這可以算是一個未知的世界。

當然,阿爾哈善也有定期的健康檢查。但因爲每個專員的任務時間都不一定,所以檢查通常是在個別的空閒時間單獨進行。尤其是身爲眼鏡使者的妹妹子必須使用許多能力,對肉體和精神會造成很大的負擔,因此她每個禮拜都得做一次檢查。不管是進了御園學院還是住進宿舍,這一點也一樣沒有改變。她會挪出時間到日本分部接受檢查。也因爲如此,這是她第一次在學校接受集體式的健康檢查。其實她上個禮拜已經做過一次檢查了,所以不需要再去做學校的健康檢查。畢竟高中程度的檢查項目不過就是那樣,她在阿爾哈善做的是更爲精密的醫療檢查。

不過,基本上這是學校裏所有學生都要做的檢查,如果只有自己沒參加實在是說不過去,更何況這也是學校生活的寶貴經驗之一,妹妹子覺得自己應該參加纔對。

但是她不太懂健康檢查是怎麼進行的。檢查的時候好像是要換成體育服,可是如果要量身高體重的話,可能會脫到只剩內衣褲吧?這就是問題所在點。雖然大家穿的是一樣的體育服,但內衣褲就不一定了。上體育課的時候,每個人都會到更衣室去換衣服,所以班上同學也曾看過妹妹子只穿着內衣褲的模樣。可是她從來沒有在全學年的學生面前這麼做過。如果穿得不合宜,鐵定會給亞衣添麻煩,白己無論如何都得避免這種情況發生。

因此,她打算以亞衣要穿去做檢查的內衣褲爲選擇基準。

妹妹子拿起亞衣放在牀上的內衣褲。

她穿過等待掛號的病人身旁,往樓層的深處走去,走到底便是搭電梯的地方。鏡子按下

妹妹子倒吸一口氣,豎起耳朵注意着外面的動靜。

松浦紀念綜合醫院在早上八點半就開放住院病患的家屬前來探望病人。

她關上身後的門,嘆了一口氣,從嘴裏取出亞衣的內褲。

「喂~你沒事吧,深鏡同學?」

「咦……?」

「啊啊,糟糕——」

已陷入半恐慌狀態的她雖然不至於找不到藉口,卻沒辦法想到一個合理的說詞。

妹妹子猛然回想起來,接着緊緊抱住自己的頭。她都忘了,爲了今天的健康檢查,她昨天早上把內衣褲全都丟進洗衣機裏了。一直到現在她纔想起這件事。那裏面明明就有好多條白色的內褲,不過,就算她現在衝進樓下的洗衣室也太遲了,衣服可能還是溼的。就算已經幹了,溼溼的衣服一直放着也會有臭味。雖然還不到完全不能穿的地步,但她也沒辦法穿吧。

只聽到腳步聲很快地朝這邊走近,接着響起了一陣敲門聲。

『求求你聽我說。我……從很久以前,就對妹妹子——』

妹妹子發出感嘆,以尊敬的眼神看着亞衣的內褲。

「你沒事吧……?」

《眼鏡少女 HOLIC》2 第二章 眼鏡使者和量身高體重插圖(1)
《眼鏡少女 HOLIC》 · 2 · 第二章 眼鏡使者和量身高體重 · 第1張插圖

「——怎麼了?」

「終於放晴了呢。直到昨天爲止都還是壞天氣,真是讓人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妹妹子轉過來的臉——很普通,只不過,那個表情是假的。

亞衣是自己有生以來第一個交到的朋友。可是,她就要失去這個朋友了——……

接着她伸手拿起了內衣。

唔——妹妹子低吟着,把內衣放回了原位。

突然從背後傳來的聲音讓妹妹子渾身震了一下。

『我們是朋友……對吧?』

亞衣小聲說道,腳步聲也逐漸遠去。

妹妹子將它擺在胸前試了試,好松啊。令人有點難過呢。

然後,她把手放到妹妹子嬌小的肩膀上。

妹妹子努力地以冷靜的口吻回答。

這件內衣和內褲相反,尺寸非常大。

「那嗯~那啊因嗯~偶也啊嗯洗啊……」

『唉喲,深鏡同學真是的,你好色喔……』

「嗯嗚~~~~」

妹妹子一邊把回憶轉變成對自己有利的妄想,一邊拚命思考着解決的方法。

「……嗯?」

「~~~~~~唔!」

『吶,深鏡同學——』

她看着自己胸前的右手,裏面還握着亞衣的內褲。

「怎、怎麼辦——」

「黑野同學的內褲跑去哪裏我怎麼可能會知道呢?我認爲這種事情只有黑野同學、或是黑野同學的內褲知道而已。」

鏡子一邊和護士閒話家常,一邊在登記簿上寫下名字。

「果然……」

一名上了年紀的女護士從裏面現身。

且細膩的收納方式。

裏面只有一套內衣褲而已。

『這樣啊……那就算了。對不起囉。』

妹妹子努力思索着,想要找一個好藉口。

妹妹子不可思議地嘀咕着。

她邊嘟噥着錯誤的知識,邊舉起以雙手拿着亞衣內褲的手。

——對不起,黑野同學,你永遠不會知道那條內褲去了哪裏。

而是藏在嘴裏。只見她不假思索地將亞衣的內褲塞進嘴裏,接着——

妹妹子愈來愈想哭了。視野已被淚水籠罩,她就快要不行了。

「吶,深鏡同學,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啊?你轉過來一下——」

糟糕,自己花太多時間了。妹妹子的臉上不斷滲出冷汗。

如果被亞衣發現的話就完了,自己一定會被亞衣討厭吧。

「咿嗚……」

那是一件沒有過度裝飾的白色內褲。

——沒錯,她絕對不能失去和亞衣一起度過的那些無可替代的日常生活。

她不禁發出了感嘆聲。

不過,請你放心。我一定會代替你把它帶到墳墓裏去的。

『謝謝你救了我——』

和內褲一樣是白色的,恐怕是上下一整套的吧。

「啊你啊嗯啊~」

護士的目光落在鏡子的左手上。

亞衣看到妹妹子這副模樣覺得很奇怪,進而出聲詢問。

抽屜裏的收納方式簡直就是亞衣那有條不紊個性的最佳寫照。右半邊放的是內褲,區分成小小正方形的大盒子裏擺着一條條卷好、而且從外面就可以清楚看到花色的內褲。這個能娛樂觀賞者視覺的盒子有如寶石箱一般,就算把它放進展示窗裏,恐怕也不會覺得不對勁吧;左邊

「嗚哇——」

然後,房間四周響起了她到處摸索的窸窣聲。

這麼小的一塊布料居然有辦法包覆住亞衣魅惑人心的臀部曲線。

妹妹子察覺狀況愈來愈糟糕,不禁用力抓着頭。

不用轉過頭也知道是亞衣,她大概已經洗好澡了吧。

妹妹子連忙拿着毛巾,起身衝進了浴室。

如果亞衣看到的話,一定會問她「你拿我的內褲做什麼?」吧……

「果然還是要選白色啊,而且儘量不要選太花俏的設計比較好吧……」

『你有沒有看到我的內褲?我記得我明明放在牀上啊……』

「這是黑野同學用來一決勝負的內褲啊……」

妹妹子連忙踏進浴缸裏,縮着身體躲起來。

則是擺放內衣,這部分是從前方一層層地細心疊起。這麼做是爲了避免傷到罩杯,是非常合理

她覺得自己可以以這套內衣作爲選擇的根據。但如果就這麼輕率決定的話,似乎有些危險。爲了保險起見,她要知道亞衣爲什麼從自己的內衣褲裏選擇了這套。妹妹子覺得要在知道這個原因之後,才能擬定正確的方向和對策。只見她再次拿起內褲,走向亞衣收納衣服的櫃子。內衣褲放在最下面那一層,妹妹子砰一聲坐到了地板上,接着拉開抽屜。

「……好大。」

亞衣把手放在妹妹子肩上,要她轉過來面向自己。

「——喝!」

妹妹子將亞衣的內衣褲瀏覽了一遍後這麼說道。抽屜裏面有各種顏色與款式的內衣褲,如果亞衣是從裏面刻意挑選這一套出來的話,一定是因爲它的顏色和設計最不花俏。坐在地板上的妹妹子一路蹭着地板移動身體,接着拉開自己擺放內衣褲的抽屜。

她雙眼探出浴缸邊緣,望着門的方向。從門的另一端傳來了亞衣的聲音。

妹妹子以點頭回應亞衣的詢問。

「不好意思……」

「……好小。」

「你真是個努力的傢伙……」

五代鏡子在醫院規定的八點半整時就已經來到了醫院。

我到底是在幹嘛呀?拿着內褲還比現在這樣好多了。

『咦——?』

是橘白相間的條紋,內褲的中央還點綴着一條小小的紅色緞帶。

搞不好這邊行得通——妹妹子這麼想着,便將內衣抵到屁股上。

「沒有,我完全沒有看到喔!」

亞衣略帶困惑的聲音從門的另一端傳了過來。

妹妹子大大吐出一口氣之後打開熱水的水龍頭。由於亞衣剛剛纔用過而已,所以水龍頭很快就冒出了熱水。當然,妹妹子此時仍戴着眼鏡。由於這副眼鏡除了特殊的防水加工,另外還有耐熱的功能,所以不構成任何問題。妹妹子輕輕碰了一下眼鏡的鏡框。

「上」的按鍵,等待着電梯。片刻過後,「叮」一聲有如老式微波爐的聲音響起,電梯來到一樓。鏡子進入後按下四樓的按鍵,接着電梯門關上,開始往上爬升。身上泛起一陣微微的遊離感……就在鏡子這麼想着的時候,已經來到了她要前往的樓層。她踏出電梯往右走去,前方便是護理站。

「哇,好美的花呢。您先生一定會很高興的……」

等調整好呼吸、心情較爲平復之後,她纔開始脫起衣服。

只是她不是藏在自己櫃子的抽屜裏,也不是藏在睡衣口袋裏。

其實妹妹子的雙頰此時脹得鼓鼓的。她在幹鈞一發之際使用眼鏡使者的力量,在臉孔前方做出普通表情的虛擬影像。

妹妹子的精神壓力瞬間突破極限,她迅速將亞衣的內褲藏起來。

「啊,五代女士。您早呀。」

一副愚蠢模樣的妹妹子輕聲低語。就算放在那裏,內衣的尺寸還是比較大。

「你……你在嗯嗯啊啊個什麼啊?」

「——謝謝你。」

鏡子笑着說道,離開了護理站。

她走向最後一間病房,那是一間能夠容納八個病人的大病房。一個看似正邁人中年的男人坐在位於窗邊的牀上,此時正眺望着窗外。

「優作——」

鏡子一邊朝男子走近,一邊出聲叫喚對方,男子聽到聲音後緩緩回過頭。

「鏡子……早啊,謝謝你來看我。」

他露出沉穩的笑容。鏡子走到牀邊的椅子坐了下來。

「你在做什麼呢?」

「沒什麼……今天的陽光非常溫暖,外面的天氣應該很好吧。」

「是啊,的確是很好呢。」

鏡子點點頭,看着丈夫。

優作臉上那副眼鏡後方的眼瞼緊緊闔上,他的雙眼是看不見的。

他說他在過去曾碰到一場意外。早在和鏡子相遇時,他的雙眼就已經失明瞭。

但鏡子還是愛上了優作,並主動提起要結婚。優作說自己的失明會給她帶來麻煩,因此拒絕了鏡子,最後鏡子還是成功說服了他,而且不顧衆人的反對嫁給他。在那之後的四十年,兩人一直過着幸福的日子。

直到前幾天,優作不慎從家裏的樓梯上滑倒,狠狠摔了一跤。

醫生診斷他全身上下的擦傷需要一個月才能痊癒。爲了身體着想,他們決定讓優作住院。

「——店裏還好吧?」

「啊,對了。你聽我說,上個禮拜,店裏來了好可愛的客人呢……」

鏡子高興地說道。

她提到了兩名少女。一個是身材高佻的美少女,一個則是嬌小的可愛少女。

一堆人在顯示航班資訊的巨大電子顯示板前停下腳步,和自己手上的機票互相比對確認着。

「她是最近剛晉升爲本部一課課長的卡蒂雅·葛洛斯,你應該也聽過她的名字吧。」

路西亞對這突如其來的問候毫不在意。戈爾德史密斯不知道是不是覺得路西亞的反應很無趣,只見他冷哼了一聲,將目光轉向一旁。

即使是平日的早晨,機場大廳依舊擠滿了人潮。拿着大包包的旅客在喧囂聲中交錯而過,

「要在一天之內,讓全校一千兩百名的學生和一百多個數職員,全數完成測量身高體重、健康檢查,還有體力測驗。這可是其他學校很難見到的規模喔。」

已經超過九點半了,再不回店裏的話,就會趕不上開店的時間。

「聽你這麼一說,她週末時的確有提到呢……」

路西亞回握她的手。就職稱來說,本部一課課長這個頭街的地位要比分部長來得高。

鏡子一臉狼狽地說道。

一旁的路西亞看了連忙出聲指責。

兩人享受着一天當中最幸福的時光。然後在大概過了一個小時之後——

「嗚~哇——那樣根本就是在昭告大家我們做的不是正當生意嘛。」

鏡子像是在說給自己聽似地,說出了心裏頭的話。

雷這麼說道。

雷毫不在意衆人目光地張大嘴巴,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鏡子聽到優作的提醒,趕緊轉頭看向病房牆上的時鐘。

首先是量身高、體重和座高,等測量結束之後,便是健康檢查。

「咦……不是應該先去量身高和體重嗎……?」

她伸手指向在整隊的保健委員手上的看板。

「——抱歉。」

優作對看不見的妻子表達感謝之意,接着——

「我有聽說您會帶人來,但沒想到您竟然會帶着本部一課的人過來……請問您有什麼對我們有利的情報嗎?」

因爲比起一般高中的健康檢查,御園學院的檢查項目要來得完整多了。

卡蒂雅在本部長的介紹下露出了溫和的微笑,朝路西亞伸出手。

不過,機場裏並不只有準備要出國的人。也有從其他國家或機場過來的人,或是前來迎接這些人的人,每個人的目的與期待都不盡相同。

她們全都穿着一身黑西裝,圍繞在一名體格壯碩的男性身旁,眼神絲毫沒有鬆懈地朝這邊走來。

「你好。」

路西亞說完後微微一笑。

路西亞露出了微笑。

「——啊啊,對了,剛剛妹妹子有傳簡訊過來,說她等一下要做健康檢查。」

雷形式地點了點頭。

她臉上的笑容與其說是謙虛,不如說是遊刃有餘的表現。看來那頭銜並不是虛有其表。

如果說羽田是國內線的樞紐,那麼成田便是國際線的樞紐。雖然以關西國際機場爲起降點的飛機愈來愈多,但民衆仍然習慣以成田做爲連結海外與日本的主要國際機場。

「這是很好的傾向喔。除了我們之外,她應該多認識一些能夠交心的朋友。」

妹妹子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簡直就像是女子高中的體育祭或是球技大會似地。

走在一旁的子弦得意地挺胸說道。

鏡子緊緊握住優作的手。

「你等着,我會讓你看見,一定會讓你看見這個燦爛的世界——」

路西亞在握完手之後輕咳一聲,揚起完美的笑容。

「是啊……所以我猜想應該是一間很不錯的店家吧。我還滿有興趣的,已經請總務那邊的人幫我調查那間店的資料了。改天有時間的話我想去看看……啊——來了。」

意大利直航班機已經抵達,五名外國人在衆多的觀光客當中現身了。

「聽起來似乎是一對很棒的客人呢……」

妹妹子換上運動服,和亞衣、子弦一起進入體育館,接着忍不住驚呼出聲。

路西亞聽到這句話忍不住嘆了口氣。然後,她像是突然想起來似地開口說道:

「都已經最後一集了,我也沒有辦法啊。不過,那出連續劇每一季的最後一集都是那種可以延伸到下一季的劇情,實在是有夠狡猾的~」

那是個非常完美的假笑。接着她對在眼前停下腳步的五人組開口說道:

「呼啊……」

「唔哇——」

「這是第幾次啦?你一定又熬夜看那些無聊節目了對吧?」

「就是啊,還有——」

「就是說啊——」

「路西亞,的確是好久不見了,很高興看到你這麼有精神。」

「呵呵——很壯觀吧?深鏡同學。」

路西亞收斂起表情,看向入境大廳的旅客出口。

「對了,我帶了花來。你等我一下,我現在就去把花插起來。」

「的確是相當有氣勢……」

「你看,指示看板上也寫着要先去量身高體重啊。」

「『事件不是在會議室發生,而是現在才發生的!』之類的。」

「抱歉——」

「別說了。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優作,你今天好奇怪。」

「可是,我總是以看不見爲理由而閒在一旁,老是給你添麻煩——」

「……時間快到了吧?」

「對了、對了,聽說她們一起去的眼鏡行是一家很棒的店喔!她還問我們要不要去那邊走一趟呢……」

就在出境大廳的一角。

路西亞開口說道。她看着站在戈爾德史密斯身旁的那四個人,每個都是戴着眼鏡的美女。路西亞認識她們,因爲她們是有名的本部職員。

「——拜託你,不要做這麼丟臉的事啦。」

「沒事的,你不要擔心。相信我,一切都會好轉的……」

「那麼,歡迎各位蒞臨日本。我們日本分部在此竭誠歡迎戈爾德史密斯本部長,以及本部一課的各位到來——」

「我想她們一定是很好的朋友。兩個人看起來很要好,簡直就像是一對戀人一樣。」

「我聽說您是以最年輕之姿當上本部課長的才女……」

優作只是重覆着同樣的話,接着便噤口不語。

「你爲什麼要向我道歉啊?這並不是你的錯,不是你的錯啊……」

「謝謝你每次都這麼費心,鏡子——」

「——久候大駕,戈爾德史密斯本部長。這趟漫長的旅途真是辛苦您了。」

他嘟噥着,靜靜地壓低了音量說道。

她像是在祈禱一般,以堅強且絲毫不顯動搖的眼神立下了決心。

「別這麼說。我還太年輕,還要請您多多指教。」

「雷也來啦,辛苦你了。」

「那麼,兩位,我們一起過去吧。」

鏡子和優作享受着片刻的對話時間。

「唉呀,糟糕……」

東京有兩個空中玄關。

「喔——那傢伙居然會稱讚眼鏡行,還真難得。」

戈爾德史密斯這樣說着,看向站在自己身旁的一課年輕領導人。

分別是羽田和成田。這兩個代表日本的機場名字裏很偶然地都有個「田」字。

他給她添麻煩了。雖然多虧有她的照顧,但又讓她這麼辛苦、這麼操心。只因爲他的眼睛——看不見。

御園學院的健康檢查必須花上一整天的時間。

「初次見面,琳多娜分部長,我是卡蒂雅·葛洛斯。」

只見學校裏所有的女學生都穿着運動服聚集在這裏。

由於妹妹子幾乎沒上過學,充其量也只能想像其他學校的健康檢查會是什麼樣的規模。不過,她還是可以理解眼前這個畫面有多麼驚人。

「哎呀,沒差啦……」

「沒有的事,你太多慮了,路西亞。她們這趟純粹是來見習的,她們是來向各分部當中最優秀的你們學習。當然,也順便負責我的安全。」

「她之前不是跟黑野亞衣去買眼鏡嗎?好像過得挺青春洋溢的嘛。」

戈爾德史密斯說完,毫不避諱地以讓人極不舒服的眼神看着路西亞敞開的衣領胸口。

雷跟着說道。

子弦說完後向前定去,妹妹子和亞衣也跟了上去。但她們前往的並不是測量身高體重的地方,而是做健康檢查的地方。

「你、你在說什麼啊——」

「不過——」

「因爲我們是住宿生啊。」

亞衣和子弦一臉不在意地說道。

「住宿舍的人只要等一下回宿舍的時候再去量身高體重就可以了。」

雖然學校從醫院調派了許多人手,但要讓全部學生完成所有的檢查,還是得花上很多時間。通常應該是要花上兩天的時間……搞不好還得三天呢。

於是,從幾年前起,學生會長便建議讓住宿生直接在宿舍量身高體重。這個部分既不需要醫師執照,也不必具備專業的知識,即使交給一般學生也不成問題。學院方面在判斷過之後,基於能夠縮減時間的優點,採用了這個提案。

「是這樣子呀……?」

妹妹子微微歪着頭。

這麼說來,之前亞衣也曾經面露憂鬱的神色。

她記得亞衣好像還說有什麼事情會變得很麻煩。

「對喔,深鏡同學是第一次做健康檢查嘛。那你剛開始的時候可能會嚇一跳喔~」

子弦說着露出一抹別有深意的笑。

「你就好好期·待·吧。首先是健康檢查和體力測驗,彼此加油吧~」

於是,妹妹子第一次的學校健康檢查就此展開。

首先是測量視力和。眼底檢查。不過——妹妹子並沒有接受這項檢查。(譯註:眼底檢查是在檢查眼睛的視網膜、脈絡膜以及視神經乳頭是否有病變。)

「不好意思,這個……」

她遞了一張診斷書給醫生。

——妹妹子的眼睛很特別,那是阿爾哈善的最高機密之一。雖然一般的醫生不太可能看得出來,可是難保有什麼萬一。

路西亞認爲妹妹子不應該接受視力檢查,因此幫她準備了一份僞造的診斷書。基於同樣的理由,妹妹子也沒有驗尿。要是遭到他人任意調查,可是會有麻煩的。

「黑野同學,如何呢?」

「我?我兩隻眼睛裸視都是0.01,得戴上眼鏡纔有0.7了呢……」

「————!?」

技師說完之後,依照妹妹子的身高,將攝影裝置調整到適當的高度。

「好的。那麼請你站到那個臺子上,然後把下巴靠在白色的凹槽中。」

她生氣了。

「——好了,體力測驗也結束了,接下來要去量身高體重了。我們算是比較快的吧?現在都快十一點了,身高體重的測量是從幾點開始啊?」

「來,趕快脫呀——」

「在深鏡同學那麼說之後,我最近換回眼鏡真是換·對·了。戴上眼鏡之後,我兩隻眼睛都是一·五喔。」

亞衣朝發出怪聲的妹妹子走去。

阿爾哈善一行人已經在店裏待了一個多小時了。這段時間裏,雷就在停車場裏等着。對雷而言,他很高興自己不必去照顧那個讓人受不了的上司。戈爾德史密斯大概也只想讓女性陪在自己身邊逛逛眼鏡行吧。也因爲這樣,雷才得以享受這段隨性的吞雲吐霧時光。

這時候,子弦剛好做完視力檢查走回來,只見她一臉欣喜的表情。

結束之後,妹妹子一行人又回到體育館繼續做體力測驗。

三人回到宿舍後先暫時回自己的房間。妹妹子砰的一聲坐到牀上,看着亞衣將制服脫下並掛到衣架上。

技師這句話讓妹妹子總算可以大籲一口氣。

「把T恤掀起來,雙手握住機械另一端的手把,然後將胸口貼上去。」

子弦對詢問的亞衣比了個勝利的手勢。

「好,現在轉過去。吸氣~吐氣~吸氣~吐氣~好,結束了。」

『好,再貼緊一點——』

「大概是十一點半吧……」

妹妹子和子弦笑着擊掌。

妹妹子一行人在完成聽力、牙齒檢查、抽血之後,接下來要做的是簡單的內科檢查。

亞衣說得沒錯。片刻之後,宿舍內的廣播便在走廊響起。

雷輕佻地對路西亞說道。接着,他看向走在路西亞身後的戈爾德史密斯。

妹妹子話還沒說完,亞衣便突然當着她的面脫起了衣服。

《眼鏡少女 HOLIC》2 第二章 眼鏡使者和量身高體重插圖(2)
《眼鏡少女 HOLIC》 · 2 · 第二章 眼鏡使者和量身高體重 · 第2張插圖

「我總覺得最近看東西很清楚呢。感覺視力好像真的變好了,真數人開心。」

「在那之前,就各自回房裏去等吧。」

「既然要縮短檢查的時間,那我覺得從結束體力測驗的人開始量比較有效率吧。再說我們是要量身高體重,穿着運動服不是比較方便嗎?」

妹妹子聽到技師這句話,將胸口往前貼得更緊。

技師和亞衣說的話跟她剛剛對妹妹子說的一模一樣。

「好的。那麼請你站到那個臺子上,然後把下巴靠在白色的凹槽中。」

「是啊……」

黑野同學,你穿着這樣的內衣褲啊……妹妹子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妹妹子低頭行了個禮,繼續下一項檢查。這同時也是最後的檢查項日——胸部X光。妹妹子遵照指示來到走廊上,接着進入停在走廊前端的巨大白色廂型車裏。裏面放了兩人坐的椅子,前面則是X光的設備,讓人不禁聯想到潛水艇內部的裝置。妹妹子換上了拖鞋,將病歷卡交給一名女技師。

妹妹子很難不去想像。在聽診檢查時陷入苦戰的黑野同學一旦將身體貼上去的話……那個巨大的胸部會變成什麼樣子呢?這個純粹的疑問讓她的想像爲之膨脹——

這大概是技師手冊上教導的說法吧。既然如此,接下來就是那句話了。

在蔚藍的天空下,一小片灰雲浮現後又消失了。攜帶式的菸灰缸裏已經有四個菸屁股。他今天吸得比平常快了些,大概是壓根兒就不想做的接待工作讓自己倍感壓力吧。

亞衣深知效果會有多好,因此用力地點點頭以表贊成。

隨着ZIPPO打火機的蓋子叮的一聲彈開,火焰瞬間亮起。

醫生說完後,便把手伸進T恤底下,將聽診器放在妹妹子的胸口上。

亞衣撩起卡在肩膀上的頭髮,輕輕甩了甩頭,長長的黑髮瞬間揚起,隨即輕盈地從肩上滑落到背後。那流暢的動作簡直有如慢動作一般。接着,她突然看向妹妹子。

「那個!黑野同學,我可以在這裏看嗎?」

「…………………………」

「放學之後就去拿眼鏡吧。」

公式化的聲音正在進行播報。

雷嘟噥了一句,將那支抽沒兩口的香菸塞進攜帶式菸灰紅裏。

「——好,這樣就行了。」

「麻煩您了。」

「好,再貼上去一點。」

亞衣說着,將手放到妹妹子的衣服上。

妹妹子就維持着這個姿勢忍耐了好幾秒鐘。

「好啊。今天就可以拿到眼鏡了,到時候你也要陪我一起去嗎?」

握力、腹肌力、背肌力、肺活量、垂直跳高、橫向反覆跳躍、直立體前彎、閉眼單腳站,總共八個項目。對於能夠使用眼鏡使者能力解放肉體極限的妹妹子而言,就算是在正常的情況下,她也可以發揮相當高的運動能力。不過基於成績不能太突出,因此妹妹子在這八項測試中,都以這個年紀應有的平均成績輕鬆過關。

「樣啊……那就試試看吧!可以拜託你嗎?深鏡同學。」

——雷現在的所在位置是在東京都內某個眼鏡行的停車場。

「…………………………」

「哇——森生同學,恭喜你!」

「好,OK。現在請你吸氣——很好,再吸~再吸~好,停下來。」

「您覺得日本的眼鏡行如何呢?——本部長。」

妹妹子把T恤拉下來,從臺子上走下來。亞衣則是接在她後面站到機械前。

「好的,沒問題!」

「——你看到的世界一定會有所不同。」

他們原本是打算直接把戈爾德史密斯帶到阿爾哈善去的。

「結果如何呢?班長。」

『再貼緊、還不夠——』

妹妹子照着技師所說的把胸口貼上去。

「唉,反正你很快就會知道了——」

「…………唔!」

雖然全部都是女醫師,但妹妹子還是挑中了唯一一位有戴眼鏡的醫生。在簡單的問診之後,醫生戴上了聽診器。

「——來,深鏡同學也脫了吧。」

這和她前幾天在五代眼鏡行測量的一樣。妹妹子幫她調整眼鏡之後,眼前的世界雖然變得較爲鮮豔,卻不代表她的視力就因此有變好。

亞衣無視於妹妹子的困惑,拉下裙子的拉鍊,唰的一聲裙子滑落到地板上。接着是上衣,她從上面開始一個個解開釦子,露出乳溝,被內衣包覆的巨大胸部從中現身。待釦子全部解完之後,亞衣把手從袖子裏抽出,上衣掉到地板上。她現在脫到全身只剩下內衣褲。

妹妹子笑着回答。她覺得這是個好機會,她也想讓子弦拿下眼鏡,好讓自己可以跟裸眼或是戴着隱形眼鏡的子弦溝通。

「喔~有那麼厲害啊……?」

「謝謝你,深鏡同學。這都是多虧了你啊~」

亞衣看着手錶說道。

妹妹子看到子弦一副害羞的模樣,趕緊趁機提出建議:

「好,那我現在要開始檢查囉。」

那是妹妹子從不曾看過的性感白色內衣褲。亞衣原本打算要穿的內褲在今天早上失蹤了,所以她另外準備了一套新的吧。

她有些遲疑地開口問道。

「唉——太可惜了……」

「嗯,當然沒問題。我也想再去那家店看看呢。」

「嘿嘿——」

誰知車子纔剛駛離機場沒多久,戈爾德史密斯就突然說什麼想看看日本的眼鏡行,因此路西亞與雷只好配合他,將他帶到這家店來。

呀——妹妹子想像着這一幕,並用力拍着大腿。

「我們走吧,深鏡同學。」

「謝謝您!」

「那個——如果可以的話,我下次幫森生同學維修眼鏡吧?到時候你會看得更清楚喔!」

「咦……什麼!」

「好的。那個~可是廣播說要準備——」

雷把打火機舉至嘴邊,點燃嘴上叼着的香菸,接着吸了兩口。從濾嘴到嘴裏,再從嘴裏到肺部,等感覺到整個肺部被煙霧脹滿後,他才緩緩將氣吐出。這是一聲舒爽的嘆息,也是不健康且消極的深呼吸。

不過這樣的時光也是會結束的。只見眼鏡行的自動門打開,幾名戴眼鏡的美女走了出來,身後則是跟着一個肥胖的『附屬品』。

「不錯,還挺有趣的。沒想到他們居然會想到以簡單易懂的方式將製作眼鏡的過程展示在店內。原來日本也有這種店啊……」

『現在開始要測量身高體重。請各位住宿的同學即刻做好準備,五分鐘後在餐廳集合。再重覆一次——』

「別這麼說,你們可以再待久一點啊。」

「那個,亞衣同學……」

『把T恤掀起來,雙手握住機械另一端的手把,然後將胸口貼上去。』

「——讓你久等了。」

「——啊,這個提議不錯。你就讓她幫你弄吧,班長。」

亞衣一臉贊同地點點頭。

「並非每家店都是如此——」

路西亞開口說道。

「不過,有些眼鏡行的店長、老闆、設計師也跟這家店一樣,希望能儘量縮減客人和自己的距離,並以各式各樣的方法來達成這個目標。不管在哪一個國家,使用眼鏡的人珍視眼鏡的心情都是一樣的……」

「是嗎?啊,真是一段有意義的時間啊。如此一來,對你們做出這種無理要求也算是有它的價值了。」

戈爾德史密斯說完後便坐進車子裏,本部一課的女職員也跟着上了車。

「——很高興看到您對此行程感到滿意。」

「哈哈哈……」

雷在低頭行禮的路西亞身邊發出了乾笑聲。

這間店鋪位於從成田要到日本分部所在的赤坂路上,能提供和普通眼鏡行不一樣的服務。雖然有路西亞這個翻譯在,但最好還是選個能用外文溝通的較好。而且在問到有關於眼鏡概念、設計、還有對於店面佈置以及展示的堅持時,眼鏡行的老闆或是首席設計師都必須能夠侃侃而談——

不可能有哪家店同時符合這幾項要求。最後實在沒辦法,只好和雷的朋友聯絡,請他在自己經營的店裏面招待戈爾德史密斯。

「——嗯?」

雷往眼鏡行的人口處看去,只見朋友走到店門外來送客。

對方一臉苦笑地看着自己。雷輕輕舉起手,也回以一個苦笑。

(下次再請你喝杯好酒吧……)

雷坐進車子裏,發動引擎。

「那麼,我們現在就去日本分部吧——」

「不,還沒有。接下來我想去這裏看看。」

戈爾德史密斯說完,拿出一張照片。

坐在副駕駛座的路西亞接過照片,表情立刻僵住。

「本部長——您要去這裏嗎?」

接着,她開始哭了起來,啜泣聲響遍了整間餐廳。

「我是一年A班的金子真琴,我是班上的幹部。」

不過,坐在他身旁的路西亞已經看見手機螢幕上顯示的名字。

「——不過,就女性而言,身體的不適通常會表現在外面,而不是深藏其中。」

「既然無法負擔責任,就不要說得一副很偉大的樣子。趕快把運動服給我脫了,乖乖排隊去,另外那幾個穿着運動服的同學也是。」

倫子怒聲評判語氣模糊的真琴。

只是淡淡地這麼說道。

「少囉嗦!」

靜不下心的她趕緊交叉雙手,環抱住自己的身體。

亞衣靜靜地對低聲嘟噥的子弦叱喝一聲。

「金子真琴,你到底能不能負起責任,你說啊。」

「你不知道什麼叫做禮貌嗎?想發言的話,就先報上年級、班級,還有你的名字。」

「我要打給分部啦。得跟他們說我們會晚點到纔行……」

「啊——」

至於清出來的空間如今盛開着各色花朵,這是住宿女學生身上所穿的內衣褲花色,景色真是壯觀。一共三個學年、兩百多名住宿女生只穿着內衣褲聚集在這裏,簡直就像是一場內衣秀。

「那麼,現在就從準備好的一年級開始,請大家排成一列進行測量。」

倫子眯起雙眼看着那名少女。那個高一女生並沒有脫到只剩下內衣褲,而是穿着運動服。少女惡狠狠地瞪了倫子一眼,接着毫不畏懼地開口說道:

倫子打斷真琴反駁的話語。

「爲什麼我們非得量三圍不可?而且,我也不懂我們爲什麼要脫到只剩內衣褲地站在這裏集合!」

接着,亞衣突然注意到自己的心臟每跳動一次,胸口就跟着不斷顫動。

亞衣性感地吐了一口氣。這套內衣褲是自己選的,所以現在才覺得害羞也很奇怪,但她還是忍不住感到不好意思。

有個高一生舉起手向前踏出一步,是個戴眼鏡、綁辮子的少女。

「讓大家久等了,現在開始測量身高體重。」

亞衣一臉怨恨地說道。

因爲有五個穿着白衣的三年級學生進來了。不過再仔細一看,才發現她們也只是在內衣褲外面披了一件白衣而已。換個角度來看,這種穿法或許給人一種戀物癖的感覺,但她們卻一臉光明正大的樣子。那副尊貴的姿態讓人潮瞬間分開,五個人定在衆人讓出來的路上,等來到餐廳最裏面之後,她們纔回過頭。

雷接下去說道。他從懷裏掏出手機,開始撥打電話。

電話被轉進語音信箱,看來對方關機了吧。

但她今天早上準備的那一套最不花俏的內衣褲卻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讓她非常地苦惱。如果是色彩鮮豔或有花樣的內衣褲,那她就還有其他比較不花俏的款式,但它們都不是白色的。亞衣在妹妹子沖澡的時候煩惱了許久。最後她認爲比起自己丟不丟臉,還是應該優先遵守穿白色內衣褲較好的原則。

亞衣對搔着臉頰的子弦低聲說道。

「那麼,我們待會要測量的是身高、體重、座高——」

「唔~我現在的確有點餓了。」

「反過來說,金子真琴。如果你或你的同學因爲不肯測量三圍而晚一步發現病情的話,你要怎麼辦?如果因爲你對我的做法提出反對意見,導致其他人不舒服、或是因爲生病而倒下的話,你會負起全責吧?對在這裏的所有人,以及她們的家人、親感、朋友——」

『請於嗶一聲之後,在三分鐘以內留下您的訊息——』

真琴被倫子的氣勢壓倒,忍不住後退兩、三步,貼到了牆邊。倫子則是緊迫盯人的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

亞衣是個出類拔萃的美女,這是衆所皆知的事實。

「我根本……就不該穿成這個樣子的。」

「……我負不起。」

「我想大概有人不認識我,所以我先在這裏作個自我介紹。我是高中部的學生會長,同時也是女生宿舍的宿舍長細川倫子,請多指教——」

「唉呀~好一板一眼的女生——簡直就像去年的那個誰一樣啊。」

「既然如此——」

真琴語音漸弱,夾雜着淚水低聲說道。

真琴試着反駁,她努力思索着辭彙,卻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她似乎想說什麼,不過最後還是隱忍了下來。

騷動來自於高一生。她們沒有聽過詳細的解說,所以纔會對最後一個三圍項目有了反應。

「她是我們組織裏的重要人材——不,應該說是資產吧。我想看看她最近過得好不好……」

照片上的是穿着制服的妹妹子。

「不同的身高會有不同的適當體重。一旦過瘦或過胖,人們就會知道那是身體所發出來的危險信號。的確,讓其他人知道自己身體變化或許會覺得很不好意思,但那都是身體所發出的危險信號!」

倫子簡單地打個招呼,不過這裏沒有人不認識她。不管是入學典禮的時候,或是眼鏡狩獵事件之後,她都有在全校集會上跟衆人打過照面。

站在一旁的妹妹子發出了幸福的叫聲。

就在亞衣毫無自覺地讓妹妹子的眼睛喫冰淇淋之際,餐廳的人口起了一陣騷動。

「唔……」

餐廳瞬間起了一陣騷動。

「嗚哇——」

「她好歹也是祕密組織的密探,卻在公共場合出出入人。除了機密上的問題之外,對你們這種行爲許可的我也負有監督的責任。因此爲了保險起見,我希望去視察一次。」

餐廳一時鴉雀無聲。

「還有誰有意見嗎?如果有人可以對身旁同學的健康負起責任,那就給我站出來。」

「……唔……唔。」

「——請問!」

雷以手勢制止出聲指責的路西亞。

「爲什麼我們非得量三圍不可呢?三圍是每個人的隱私,我不覺得這是女生會想讓別人知道的事。而且,我也不能接受爲什麼必須穿着內衣褲來這裏集合!」

這句話讓餐廳裏的人羣緩緩動了起來,終於要開始測量身高體重了。

亞衣環起雙手後,胸部也被往上抬起,讓原本就很了不起的胸前變得更加壯觀。

現在時間是上午十一點半。

「我說!戈爾德史密斯本部長要去妹妹子的學校!大概一點半!」

雷說到這裏,刻意提高了嗓門反問。接着,他再一次以超大的音量說道:

「——原來如此。」

倫子說到這裏換了一口氣。

基本上,測量身高體重時應該儘量避免穿色彩鮮豔或有花樣的內衣褲。

仔細一看,才發現在她身旁還有好幾個女生也是穿着運動服,她們應該都是真琴的同學吧。

(啊——好討厭喔,怎麼辦啦。)

一年級女生的隊伍中起了一陣騷動,那也是當然的。她們不僅對在宿舍裏量身高體重這件事感到困惑,現在竟然還被要求只准穿內衣褲來集合。

「那是——」

路西亞的語氣變得很沉重,雷好奇地看向她手中的照片。

(對了,她今天要做健康檢查……)

御園學院高中部女生宿舍餐廳的桌子全被搬到外面去。

「喂,我們會先喫完飯再回去啦。我想我們大概會在一點半左右到妹妹子的學校去。因此大概四點前會回到那裏——嗄?」

那不是日本分部,而是一名少女的手機號碼。

「……少囉唆。」

「誰說你可以哭了?我是在問你能不能負起責任。你不要要這種小人手段來讓我失望。」

妹妹子看向一旁的亞衣,該說她沒猜錯嗎?亞衣在餐廳裏果然也是注目的焦點。

倫子拉開嗓門說道,餐廳裏的人全都倒吸了一口氣。

少女一張臉瞬間漲紅。但她還是做了個深呼吸,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倫子緩緩地朝真琴定近。

戈爾德史密斯笑着說道。

「雷,等等——」

此時,她那套性感的內衣褲更加強了這句話的效果。亞衣在房間裏蠱惑了妹妹子的內衣在餐廳裏也特別引人注目。

「還有三圍。」

她來到真琴的面前,兩人的身高有一段差距,倫子完全是俯視着真琴的狀態。

「擁有最性感肢體的人竟然穿着最誇張的內衣褲,真是毒害年輕妹妹的眼睛啊~」

雷在心裏暗啐了一聲。不過,他剛纔告訴戈爾德史密斯自己是要打電話回阿爾哈善的日本分部,自然不能在語音信箱裏留下訊息。

「——你做得到吧?」

「金子真琴,我現在就來回答你的問題吧。我們有義務要測量的是身高、體重,還有座高。過去,我們曾經測量過胸圍,測量這些主要是要記錄一個人的成長過程。然而,現在在量身高體重的時候,很少有人會測量到胸圍。這一點就像你所說的,是出於對隱私以及心理層面的顧慮。」

倫子冷哼了一聲。

倫子很快轉過身背對着她。

妹妹子一行人排在一年級的後面。妹妹子最前面,接着是亞衣,然後纔是子弦。

「原來是這樣啊——」

倫子得到的回答是一片沉默,她小小嘆息了一聲。

另一方面,倫子在聽到少女的話之後——

站中央的三年級學生如此宣佈,那是一個戴着眼鏡的短髮女生。

接着,她對屏氣凝神看着她與真琴對話的高一學生如此宣佈:

「辛苦啦,我們晚一點纔會回去,因爲本部長說他要去妹妹子的學校看一下。還有,現在都已經這個時間了,所以我們會在路上喫——我們要去喫飯對吧?」

作完自我介紹後,少女重新問道:

妹妹子看着前方,發現金子真琴還在哭。

她大概是因爲去脫運動服,纔會排在高一學生的最後面吧。

「……她這個樣子有點可憐耶。」

妹妹子小聲說道。

「是很可憐沒錯……可是這是一定要的啊。」

子弦雙手在後腦勺交握,如此說道。

「——啊,深鏡同學,快點往前走。輪到你了喔。」

「啊、好的——」

妹妹子連忙往前移動,身高測量器已經空出來了。

最大的難關現在就出現了,妹妹子吞了一口口水。

「——麻煩您了!」

妹妹子以精神十足的氣勢壓倒準備幫她量身高的三年級學生。

身高指示計從上面降下,落在妹妹子的頭上。

「一百四十四……」

到這邊都沒問題,重點是小數點後面的攻防——

「……點四。」

喀碰。妹妹子接下寫着一四四·四的健康資料卡,當場愣在原地。

這樣的話……不管再怎麼四舍五人都不會變成一五O公分。

妹妹子把健康資料卡遞還給那名負責測量身高的三年級學生。

「呃……有什麼問題嗎?」

「喔!」

妹妹子舉起雙手大叫着。

「耶——!」

但是聽到告白的倫子卻露出一抹不懷好意的笑容。

「抬起雙手,深鏡!」

「麻煩您了。」

妹妹子大喫一驚,發出慘叫,不過已經太遲了。

妹妹子依照倫子所說的擺出萬歲的手勢。

倫子說完,溫柔地輕撫着真琴的頭。

倫子一邊苦笑,一邊將真琴內衣的背鉤解開。她手腳俐落地量完胸圍,再把腰圍和臀圍一併量完後,便將脫下的內衣交還給真琴。接着,她脫下自己身上的白衣,披在真琴的肩膀上。

真琴語音顫抖地把健康資料卡遞給倫子。

妹妹子報上名字,倫子一聽瞪大了雙眼。

就連自己都還不曾叫過亞衣的名字——

「好啊——要我把亞衣交給你的話,那就放馬過來吧,深鏡!」

亞衣對妹妹子這麼說,妹妹子則是笑容滿面地點點頭。

妹妹子照着倫子所說的,再次走到她身邊。

「你、你好過分,這根本就是侮辱!」

她用力地指向倫子。

「~~~~唔!」

倫子再次輕鬆地叫了亞衣的名字。這已經是第二次,妹妹子再也忍不下去了。

倫子微笑着揮了揮手。

兩人親密的對話聽在妹妹子耳裏,讓她根本無法保持心裏的平靜。

「嗚——嗚……唔。」

她以一副快要哭出來的語調這麼說道,只見倫子緩緩地舉起手。

「你看起來精神很不錯嘛,亞衣——」

倫子看到眼前的亞衣,眯起了雙眼。

倫子直接以這個態勢測量妹妹子的腰圍與臀圍。

「你要做什麼……?」

「呀——」

「——嗯嗯!」

真琴的淚水不斷滴下,這次真的是嚎啕大哭了。

子弦低聲說道。

「我只要看一眼就知道了。你自己或許不知道吧,但你看起來就是一個責任心很強的人,爲了盡到班級幹部的責任、保護同學,你纔會出聲反駁對吧?你那個時候的行動絕對沒有錯,這不是誰都做得到的事。金子真琴,你可以以此爲傲,你的思想非常高尚。不過,我也有我該盡的責任,不可能因此而讓步……」

而負責測量的,正是先前給了她一頓排頭嘗的宿舍長倫子。

倫子直盯着微微點頭的亞衣看,接着嘆了一口氣。

妹妹子一臉警戒地看着倫子。

眼前是倫子的笑容。

「你的身體變得愈來愈色情了。而且那套內衣褲是怎麼一回事?是在誘惑我嗎?」

「……嗚……嗚……唔——!」

真琴驚訝地瞪大了雙眼。

「——唔?」

她們之間的距離非常近,倫子也很快就注意到這點。

「她是剛搬進宿舍的轉學生,您還沒有見過她吧。」

「喔,這個女生就是……溶化冰冷亞衣的那個人。」

「你、你居然對少女的胸部——」

「你好。」

接着,她快步跑回在一旁等着自己的同學身旁,每個同學都笑着對她說「太好了/」。真琴緊抓着白衣,輕輕點了個頭。然後她轉過頭,朝倫子低頭行了個禮。

「一百四十四……」

「我要求重新再量一次!我的身高不可能不是一四四·五公分!」

妹妹子以雙手遮住胸部,蹲下身去。

一旁的妹妹子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氣。

三圍的測量重新開始,隊伍行進得很順利。

亞衣說着,將健康資料卡交給倫子。

「再繼續哭個不停的話身體會冷卻下來的。小心點,接下來只剩下量體溫了吧。趕快量完,回自己的房間去喝點熱的吧。」

亞衣露出了苦笑。

「——好了,下一個。」

接着,她把準備量身高的子弦推下去,再次站上了身高測量器。

嫉妒之焰狂燃着的妹妹子惡狠狠地瞪着倫子。

排在妹妹子身後的子弦揮了揮手。

「啊啊,抱歉了。」

「請你不要這樣……」

「真、真是太好了……」

真琴即使淚流滿面還是露出笑容,點了點頭。

排在妹妹子身後的子弦這麼說道。妹妹子聽到子弦的聲音,往前一看,發現剛纔那名少女——金子真琴正準備要量三圍。

「下一個——」

倫子接下資料卡,拿着量尺站到真琴身前,至於她眼前的真琴則是垂着頭。

「嗯?是你啊……」

被妹妹子如此告白的亞衣則是把手抵在額頭上,露出一副「饒了我吧」的表情。

妹妹子像是在祈禱般地緊閉着雙眼。

倫子瞬間就量好了妹妹子的胸圍。

「喂喂喂,不要低頭。你這樣我沒辦法確實測量……」

「——叮?·」

「好的……」

真琴立刻反射性地緊閉雙眼,彎着身體。

「唔,深鏡是幼兒體型啊。」

妹妹子面對一臉疑惑的三年級學生,一邊以鼻子吐氣,一邊說道:

「我正有此打算!」

「那個……剛剛真的很對不起。」

「……麻煩您了。」

「是的!」

「怎麼回事?你居然用這種充滿殺意的眼神看人。我倒是沒見過你這個高二的?」

負責量身高的三年級學生輕咳了兩聲。

砰。一隻大手放在真琴的頭上,她一臉害怕地張開雙眼。

這是她絕不能輸的一場戰役,妹妹子大步走到倫子身前然後停住。

「我叫深鏡妹妹子!」

「不過,只要你乖乖讓我測量,我就按照約定,把亞衣交給你。過來。」

那名三年級學生也拿妹妹子沒辦法,只好再重新幫她量一次身高。

「……點……五。」

「別在意,我看剛剛站你身旁的那幾位同學也是穿着運動服。大概是因爲同學們覺得這樣穿很不好意思,所以纔來找你商量的對吧?而身爲班級幹部的你,就跟她們說穿着運動服也沒關係。」

剛剛她聽到一句自己絕對不能漏聽的話,倫子竟然直呼亞衣的名字。

她以不只餐廳,甚至可說是響遍整個宿舍的音量宣告,餐廳裏頓時鴉雀無聲。

「爲什麼——」

妹妹子一行人接着又將座高、體重,還有體脂肪一併量完。最後,終於輪到三圍的測量了 。

唰——倫子動作迅速地將她的內衣往上掀。

「嗚哇——好驚人的告白……」

「八十九……不到七十。由下胸圍來看,大概是AA罩杯沒錯吧。」

妹妹子背對着倫子將胸罩穿好。

「嗯?我剛纔不是說了,要讓你來量亞衣的三圍呀——」

「我、我不會把黑野同學交給你的!」

唰——倫子將手中量尺交給妹妹子。

「啊啊,學姐,不好意思——」

「是你啊……」

「嗄……?」

「——喔,深鏡同學,你快點看。」

她也聽說了最近有個女生跟亞衣感情很要好的傳言。

「什、什麼!」

妹妹子大叫一聲,雙手高舉着那把量尺。

「——等、等一下,學姐!」

這下換亞衣緊張了。

「你怎麼可以隨便把這種事……」

「有何不可呢?重要的是把數字確實記錄下來,不一定要由我來測量啊。」

倫子一臉若無其事地說道。

「喂,深鏡,過來這邊。」

「好的!」

妹妹子已經完全被倫子收買,只見她很開心地走到倫子身旁。

「很好。那麼,亞衣,麻煩你把內衣脫下來。」

一旁的妹妹子什麼也沒說。不過,那也只有嘴巴而已,她的雙眼此時可說是滔滔不絕。

她每眨一次眼睛,星星就隨之飛舞。那雙眼睛簡直美麗到令人討厭的地步。

「啊啊,直(是的……」

亞衣像是放棄般地說完這句話之後,往前彎下了身體。

接着,她把雙手栘向背後,內衣的扣子啪一聲彈了開來。

只見亞衣的胸部像是樂於從束縛中獲得解脫一般,愉悅地顫動着。

它的尺寸、它的美麗、它的甜美芳香,妹妹子情不自禁地緊盯着亞衣的胸部不放。接着—

「灑落的陽光以及雨滴是上天的恩賜,在與芳醇的大地結合後,得以誕生——」

「——?·」

因此學生們在時間上算是享有某種程度的自由。

倫子說着把手放在一旁的真琴肩上。

不只是這樣,四捨五入的位數也顛倒了。實在是很丟臉。

照理說午休時間已經快要結束了,但由於今天是健康檢查的日子,所以時間表和平常不一樣。在放學之前,學生們應該要到教室或圖書室去自習,但也有不少學生因爲檢查延誤到時間,以致於沒辦法在午休時間準時用餐。

亞衣這句話說得不知道算不算含蓄,總之,她用的辭彙有些微妙。

妹妹子伸手從亞衣的腰際繞到後面,拉起量尺。

她以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這麼說道。

「倫子學姐……」

「噗——哈哈哈哈哈!」

子弦一邊啃着三明治,一邊看着亞衣的便當。

「請不要把別人的胸部比喻成高級草莓!還煉乳、冰淇淋咧,你在想什麼啊!」

妹妹子對着嘆氣的亞衣握起拳頭。

「嗯,真是太好了……」

「做便當要有概念,黑野同學的確很有做便當的才能呢!」

妹妹子與子弦的午餐是合作社的麪包,只有亞衣喫自己親手做的便當。

「我剛纔恍神了,現在來量黑野同學的三圍吧。」

「真是個照顧人的學姐呢——」

亞衣握緊妹妹子的手,看着她的眼睛。

只見亞衣一臉認真的表情說道。

《眼鏡少女 HOLIC》2 第二章 眼鏡使者和量身高體重插圖(3)
《眼鏡少女 HOLIC》 · 2 · 第二章 眼鏡使者和量身高體重 · 第3張插圖

妹妹子將亞衣的腰圍和臀圍也一併量完了。

「好,請你先不要動——呃——五十七和八十五。」

只見那名少女——金子真琴微微低下頭行禮。

妹妹子目送兩人的背影離去。

真琴伸手拉了拉倫子的制服。

妹妹子一行人把手帕鋪在綠油油的草地上,再各自將自己的午餐擺在大腿上。

「我纔不高興。不只肩膀痠痛,還會被別人盯着看。我因爲它而有過很多丟臉的經驗呢。」

一個新的嗓音加入了對話之中。妹妹子一行人回過頭,看到了兩個身影。

「——深鏡同學的胸圍是多少?」

「……唔。」

「只要把它當成是一種習慣,我相信每個人都可以做得到。我們不是常常連着講煮飯、洗衣服嗎?料理和洗衣服的概念基本上是一樣的。一個是把不同類別的衣服放進洗衣機裏,再倒人洗衣精、打開開關;另一個則是把不同材料放進平底鍋裏,再以調味料來烹調。只要習慣了,這兩件事情做起來其實沒什麼差別。我想大家只是因爲覺得自己不在行,或是嫌麻煩纔不願意進廚房的……」

「……細川學姐。」

「聽好了,深鏡,我想亞衣跟子弦應該已經知道了,所以我也在這邊告訴你。今天測量出來的數字是你今年一整年的基準數據。可以的話,儘量每天都要量體重和體溫,三圍也要一個月量一次。知道自己體內的生物週期是很重要的。」

爲了享受一下舒適的天氣,有不少人和他們一樣,選擇在中庭喫午餐。

「——可是,你在量身高體重的時候,就沒辦法這麼輕鬆了吧?」

「深鏡同學也是,一定要自己做測量,不然就找我幫忙。千萬不可以去學姐的房間喔!否則你會回不來的。」

妹妹子則是不明究理地歪着頭。

「呃,細川學姐很喜歡女生……」

然後她露出微微一笑。

「——來,我們繼續吧。再這樣下去,可是沒辦法喫午餐的喔。」

「啊……」

「騙人~你明明就因爲那套招搖的內衣褲受到衆人注目,胸部抖個不停呢。」

「對了,你是九十六公分對吧?差一點就是三位數了,好厲害喔。四捨五入就是一公尺了耶。」

「六年的錯誤實驗、一年的準備,再加上一年的栽培,足足耗費八年歲月才誕生的它是皇帝。尺寸是一般的兩倍大,形狀、甘醇度、香味、色澤等,在任何方面都不允許他人追隨上它的腳步。只要喫過一次,春天便會在口中綻放。此外,甜味和酸味之間的完美均衡讓您可以澆上煉乳、鮮奶油,或是加上冰淇淋來享用。」

「算是吧……」

亞衣品嚐着配菜。

妹妹子咬着熱狗,一臉贊同地點點頭。

妹妹子聽到子弦的詢問,把手擺在自己的胸口上。

三人合手說道,開始用餐。

「……嗯。」

亞衣膝上那個小小的便當盒裏,有一半面積是放着一口大小的圓柱形飯糰,另一半則是肉、蔬菜、蛋,看得出來是有將營養以及顏色均衡考慮進去的豐富菜色。

人類毫不懈怠的努力,加上大自然所創造的奇蹟果實——

「請你放心,黑野同學。我不會讓你一個人丟臉的。我的胸圍在四捨五入之後也是一公尺!」

「六十九公分。」

「——怎麼了嗎?」

子弦接着開起亞衣的玩笑。

「九十……六公分!」

子弦也點頭表示贊同。

「我、我會小心的——」

「這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其實不過就是習慣的問題罷了——」

「我自己也搞不太清楚……」

「你以前從來不曾這麼明顯地表露情威,總是以冰冷的雙眼看着這個世界。」

「亞衣,你的冰曾經是那麼地頑固,但那道冰現在卻開始慢慢地在溶解了……」她看着亞衣如此說道。

亞衣忍不住出聲吐槽。

亞衣爲此而動搖,只見她把筷子戳進原本要夾起來的芋頭裏。

「我要開動了——」

三人的視線集中在倫子的身旁。

「黑野同學每天都自己做便當,我真的好佩服你喔。我們這些住宿舍的人每天早上都像在打仗一樣地混亂,就只有你一個人是優雅地在甩着平底鍋。」

「可是,如果能那樣的話就好了……我是這麼想的。」

「如果不會量的話,就拜託亞衣幫你吧。不然來我的房間也可以,監督你們這些住宿生的健康是我的責任。不管什麼時候,我隨時都竭誠歡迎你過來。」

妹妹子開始唸誦起不知名的詞句,搞得周圍的人一頭霧水。

「嗯?啊,抱歉,那麼我們就先失陪了。」

亞衣俯視着一旁雙頰發亮、心情顯得相當好的妹妹子。

倫子在一旁看着這一幕,忍不住笑淚齊下。

喔喔!四周響起了一陣歡呼聲,亞衣連忙將內衣重新穿好。

哼哼~妹妹子冷笑着說道:

倫子寫下了數據,將健康資料卡交給亞衣。

倫子靜靜地點了點頭。

倫子說完,看向妹妹子。

「——不過,我想亞衣明年應該不用四捨五入,直接就超過一公尺囉?」

「咦——?」

「——乾杯!」

「冷靜點,深鏡,你已經偏離原來的目的了。」

妹妹子一行人量完身高體重後,暫時回到房間換上制服,並再次集合前去喫午餐,地點就在高中部的中庭。

「沒有啊……還好吧?」

「嗯,纔剛結束。真琴也在換上制服後把白衣拿來還我……」

連續下雨的週末彷佛就跟沒發生過一樣,此時天空一片澄澈。

「總算是結束了……」

那麼,再見。倫子說完這句話之後,便和真琴一起離開了。

「我想說機會難得,就邀她一起來喫午餐,順便培養感情。」

子弦和亞衣不知爲何一臉複雜的表情。

「看來真琴好像已經完全迷上學姐了。這樣的話,搞不好很快就會被喫掉也說不定……」

妹妹子乖乖地點了點頭。

「既然學姐在這裏,那就表示三年級的學姐們也都完成測量了囉?」

子弦賭氣似地說完之後,露出一抹不懷好意的笑容。

「嗯——就字面上來看的確是很像……不過一位數和十位數顛倒了。」

「遊刃有餘的人說的話就是不一樣呢——」

妹妹子聞言大喫一驚。

亞衣無力地說道。

「還有——」

就在妹妹子一行人喫完午餐,正準備要回教室的時候——

「——妹妹子。」

妹妹子在玄關入口聽到有人叫着自己的名字,她轉過頭去,看到了一張熟悉的面孔。

「路西亞姐姐……」

妹妹子立刻向她跑去。

「不好意思,你現在有時間嗎?」

路西亞邊小聲說道,邊看向亞衣和子弦。

曾和她見過面的亞衣以點頭取代招呼。

至於子弦則是被這位突然出現的外國美女給嚇了一跳。

爲了不讓其他人得知兩人的談話內容,路西亞改用意大利語交談。

「你聽到雷的留言了嗎?」

「雷大哥嗎?沒有啊——」

妹妹子拿出手機。

「不好意思。我剛剛在做健康檢查,所以把手機的電源給關了……」

接着打開手機電源。

只見待機畫面的左下方顯示着一個語音信箱的圖像。

我就知道——路西亞一臉苦澀地低語着。

「本部長說他想見你一面——我們的車子就停在這附近。」

妹妹子的雙眸瞬間暗下,一旁的亞衣見到她的變化感到很驚訝。

妹妹子臉上浮現的,是亞衣從來不曾見過的表情。

是高中部的鐘聲,亞衣將雙脣湊到妹妹子耳邊低聲說道:

「什麼問題也沒有……」

就是你啦——站在一旁的雷忍不住在心中吐槽。

她低着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就在這個時候,有個人溫柔地把手放在妹妹子的雙肩上。

「——唉呀,我做了什麼讓她討厭的事嗎?」

「對不起,黑野同學、森生同學,能不能請你們先回教室去呢……?」

但是兩人很快就轉了個彎,就此消失了身影。

他一臉失望地丟出這句話。

「對不起,我們本來也想事先通知你的,所以雷纔會在你的手機裏留言。」

因爲她覺得不管自己說了什麼,戈爾德史密斯都會予以否定,那麼她就無法再待在這所學校了。

她的眼睛頓時瞪得斗大,居然是亞衣。只見亞衣以嚴厲的眼神看着戈爾德史密斯。

「這種事組織平常就有在做了吧?我不認爲普通學校的健康檢查會比我們做的還要細心、精密。更何況,你的肉體根本不可能有所變化。與其把時間花在這種無聊的事情上,還不如優先處理好阿爾哈善的任務吧?」

妹妹子說話時仍舊低着頭。

她露出一抹笑容。

戈爾德史密斯一邊說着一邊朝妹妹子走近。

「你可別誤解了喔?我並不是爲了要讓她享受學校生活,才破例准許她來上學的。我是要她學習歷史、物理、化學來做爲新能力的參考以及創作契機;我要她學習體育和數學來培養迅速的狀況判斷:我要她學習語文來做爲交涉的基礎。這一切都是爲了要讓她成爲一個能力更強的密探。如果只是要讀書的話,那大不了請個家教就夠了。我之所以願意冒這個風險讓一個密探上學,是因爲認爲她身處在能和周遭人羣相互競爭的環境裏,效果會更加顯着。」

妹妹子剛開始還以爲是路西亞或是雷。

妹妹子只說了一句「對不起」,便和路西亞一起往正門走去。

「戈爾德史密斯本部長……」

完全理解他在說什麼,纔會無視他的存在。她只是靜靜地盯着戈爾德史密斯看。

其實——剛開始的時候,妹妹子並沒有要去眼鏡行的意思。

自己該適時插嘴嗎——正當路西亞感到猶豫之際,一陣鐘聲由遠方傳來。

只剩亞衣和子弦留在現場。

那麼又會是誰呢——妹妹子慢慢回過頭。

戈爾德史密斯似乎也覺得亞衣是個美人。

「不,今天並沒有上課——」

「我的確同意了,但那是爲了要讓她在學校裏用功讀書。」

「只要是這所學校的學生,基本上都必須接受這項檢查,這是每年固定都會進行的例行公事。如果不參加的話,只會讓其他人起疑。本部長您自己日前也同意讓妹妹子上學——」

「失禮了,我叫戈爾德史密斯,是妹妹子的遠房親感。」

「別管了,接下來的事就交給那些人去操心吧。」

「唔,怎麼了,你看來似乎不太開心的樣子?有什麼問題嗎?」

戈爾德史密斯瞥了路西亞一眼。

「不過她也能藉由這些事項,學到讀書以外的重要事物。」

「我說的可是最簡單的英文呢?」

「等……等一下,黑野同學?」

雷伸手搔了搔鼻頭。

「喲,妹妹子,很高興看到你這麼有精神——」

亞衣硬是拉住了妹妹子的手。

戈爾德史密斯說完後再次面向妹妹子。

妹妹子雙手在膝上緊握,就連雙脣也緊抿着。

「他跑到這裏來了……?」

路西亞看到這一幕,在心裏暗啐了一聲。

今天放學前不會舉行班會,因爲部分的男生還在做健康檢查。

戈爾德史密斯一臉不層地說道。

路西亞向前踏出一步。

「算了,沒事就好。那你今天學了些什麼?歷史?還是化學?讀書很重要,你可以從中學習到人類從過去到現在所創造出來的智慧。」

戈爾德史密斯頓了一下,聳聳肩說道。

「健康檢查?量身高體重?開什麼玩笑啊——」

「是的。他說想趁此行前來日本分部視察之際,確認一下你在這邊是過着什麼樣的學校生活。」

「咦——?」

有名男子背靠着車身,臉上戴着一副墨鏡。那是雷。

「日本學校學的是美式英文,而本部長您則是操着一口流利的英式英文,她聽不懂也是情有可原的。」

「現在說來聽聽吧。我會根據你的回答,重新思考讓你上學這件事是否真的有必要。」

「喔、好——」

妹妹子回答。

大概是因爲午餐時發生的那件事吧。妹妹子回到教室之後,也是一臉黯然的表情,不管怎麼跟她說話,她的心思都不曾拉回來。亞衣根據自己的觀察,猜測那個胖胖的男人應該就是妹妹子一行人的上司,而且他對妹妹子似乎沒什麼好感的樣子。

「本部長,話不能這麼說——」

雷看到妹妹子和路西亞之後,先把視線轉向妹妹子,接着再看向路西亞。等路西亞點了點頭之後,他才伸手輕輕敲了敲後座的車窗,車門隨即打開。

停車場裏面停了一臺小型的廂型車。

路西亞搖着頭說道,戈爾德史密斯聽了後只是冷哼一聲。

「不,是我自己不好……」

「…………………………」

戈爾德史密斯冷哼了一聲。

然而亞衣卻對戈爾德史密斯要求的友好握手沒有任何回應。她不是聽不懂英文,而是因爲

「今天一整天都在做健康檢查、體力測驗,還有量身高體重……」

戈爾德史密斯似乎聽到了妹妹子這句低語。

接着,她低頭朝戈爾德史密斯行了一個禮之後,便轉身離去。

妹妹子在胸前握緊了拳頭。

「——我們走吧,深鏡同學。」

只見一個男人慢慢地從車裏面現身,還不停搖晃着那副肥胖的身軀。

亞衣丟下一臉困惑的子弦向前狂衝出去,緊追在妹妹子身後。

妹妹子的語氣雖然平和,卻沒有給人拒絕的餘地,因此亞衣也只能點頭答應。

但她猜錯了。路西亞就站在自己身旁,雷則是站在戈爾德史密斯的對面。

「嗚哇——那個美女是深鏡同學的朋友嗎?這麼說來,她之前還跟一個戴墨鏡的男人走在一起呢!而且她們剛剛不是用英文在交談吧?深鏡同學是從國外回來的嗎……」

單眼鏡深處的茶色瞳孔一轉,將視線停留在妹妹子身上。

「那個、可是……」

戈爾德史密斯訝異地看着亞衣。他從頭看到腳尖,接着,目光肆無忌憚地停留在亞衣的胸前,不斷地在她的臉龐和胸前往返了數次之後,這才發出了感嘆聲。

學生們隨性地從自己的位子上站起身,走到了教室外。

路西亞說着。

妹妹子說完,轉向亞衣。

「被別人誤解實在讓人不怎麼舒服,以後我會注意的。」

「路西亞,不要企圖以謬論來打斷我的話,你這種利己的藉口對我而言毫無任何意義。我要從妹妹子的嘴裏直接聽到她在這裏學了些什麼、感受到什麼、還有獲得什麼——一

有關亞衣,路西亞在『眼鏡狩獵』事件的報告中,只提到她是遭到綁架的被害者。

妹妹子很自然地低下頭。戈爾德史密斯彎下身子,從一旁看着妹妹子的臉。

「對不起,班長!這個拜託你了!」

妹妹子就這麼被亞衣拉着跑,中途有好幾次還回過頭來。

萬一被上級發現亞衣知道眼鏡使者和《魔鏡》的事,那麼她很有可能會被上級盯上。因此路西亞在報告中寫說黑野亞衣只是一名完全不知情的被害者。當然,在妹妹子決定回到御園學院的時候,路西亞也事先跟亞衣提過這件事了。她要求亞衣在被其他人問到這件事的時候,一律說自己什麼都不知道。亞衣不笨,應該不會做出草率的回答吧。但就算是這樣,路西亞還是希望儘量避免讓亞衣接觸到這個世界的人。不管亞衣再怎麼冷靜,畢竟也只是個門外漢,她只是一介高中生,不知道可能會在什麼地方捅出婁子來。

「她大概是誤以爲本部長在對妹妹子——對自己的朋友生氣或是出言威脅吧?她看起來就是個正義感很強的女生,而且好像也聽不懂您在說什麼呢。」

宣告第六堂課結束的鐘聲響遍整座校園。

亞衣很想替心情不好的妹妹子做些什麼,因此硬是把妹妹子拉出了校門,移動方式則是徒步前往。事實證明,妹妹子完全不適合搭程公車。其實只要向宿舍方面提出申請,她們也可以使用預備用的腳踏車,但亞衣卻刻意不這麼做。

(糟糕……)

因爲她們要去五代眼鏡行拿亞衣的新眼鏡。

「你是誰啊……」

「你倒說說看她能學到什麼?社會常識?還是倫理道德?這些東西到底有什麼用,你打算將她培養成一名教育家還是什麼的嗎?」

妹妹子和亞衣與參加田徑社的子弦告別後,便把東西放回宿舍裏,隨即離開了學校。

亞衣把原本拿在手上的便當盒塞給子弦。

戈爾德史密斯以簡單的英文說完後露出笑容,朝亞衣伸出手。

兩人無言的行進着。剛開始的時候,亞衣曾丟出幾個話題試圖聊聊天,但妹妹子的回答一律相當簡短,兩人的對話總是瞬間告終。

所以亞衣索性不再勉強找話聊。現在兩人則是手牽手走在路上,就算不說話、就算眼神沒有交會,人類依然可以傳達自己的心思。亞衣不時緊握一下妹妹子的手,妹妹子什麼話也沒說,不過仍以內斂的力道回握亞衣的手。兩人重複了無數次相同的動作。

亞衣不斷握住妹妹子的手,而妹妹子的力道雖然不強,但一定也會回握。兩人的心思藉由手掌相互傳遞。

她們兩人花了一個小時的時間纔來到五代眼鏡行。

然而——店門卻是關着的,那盞溫暖的燈光也消失了。

「怎麼回事……」

亞衣不禁低語着。她從錢包裏拿出提貨券,上面寫的日期的確是今天沒錯。難道是公休日嗎?但正常來說,應該沒有人會把公休日訂爲提貨日吧。更何況店主是那個服務周到的鏡子,自然就更不用說了,她不可能會犯這種基本的錯誤。無論如何,眼鏡行今天沒開也是不容爭辯的事實。如果是鏡子、如果是這家店的話,或許能讓妹妹子重新打起精神——亞衣原本是這麼想的。

亞衣當場愣在原地,而她身旁的妹妹子則是露出一抹放棄的笑容。

「好像沒開呢……」

「——你先等一下。」

亞衣拿出手機,準備撥打提貨券上面的電話號碼。

但是就在她這麼做之前,手機鈴聲便自動響起了。

響的不是亞衣的手機,而是妹妹子的手機。

「喂——」

妹妹子以平靜的語調開口說話。

「好……好……不,沒問題。好的,我現在就過去。」

妹妹子掛上電話,兩人支間瞬間籠罩着一股沉默的氣氛。

亞衣看向妹妹子,但妹妹子卻沒有這麼做。然後她開口說了——

「對不起,黑野同學。我得走了——」

「是阿爾哈善……打來的嗎?」

接着,她把公事箱放到桌子上。

第二總務部的主任邊作簡報,邊用手帕擦拭着額頭的汗水。

這裏是阿爾哈善的日本分部。

「哪裏,運輸者的工作就是將客戶託付的物品迅速、確實地送到目的地。」

「薛丁格鏡啊……」

「那麼,我走了……」

「是啊,真的好熱。」

所有的《魔鏡》都是以被稱爲精靈石的稀有礦石加工而成的。火系是用超高溫、水系則是用清澈的水或超低溫製成、土系培育在土質良好的土中、風系則是要放在清淨的空間中,每個系統都有其獨特的加工方法,這就是所謂的『鏈成』。

「…………………………」

鏡子拿下老花眼鏡,改戴上這副《魔鏡》。接着,她俯視着窗外的景色。

她現在處於這種狀態,卻還是不得不去那個組織——不得不去那個地下社會嗎?

女運輸者說着聳了聳肩。

不想失去這個溫度的亞衣就這麼一直緊握着那隻手。

「你好,太太——」

設計精美的老式眼鏡在鏡子的碰觸下發出淡淡的蒼藍色光芒。

接着,她招了一輛計程車。

「我想我……大概知道。」

「——你覺得如何呢?路西亞?」

路西亞將手抵在嘴邊。

「—— 」

「明天!明天的這個時間,我會在這裏等你的!」

在這間會議室裏的,有日本分部第二營業部的路西亞、雷,和妹妹子。

「你知道嗎,妹妹子?」

這種特殊眼鏡有一個判別精靈值這種能力的分級法。由上到下分別是A、B、C三個等級,字母愈多表示精靈值愈強。此外,在最高等級的AAA級中,還有一個專給特別強力的《魔鏡》使用的S級。這些眼鏡的能力之所以會被稱爲精靈值,是因爲每副《魔鏡》的特殊能力分爲火、水、土、風四個系統——也就是說,它們符合火精靈、水精靈、土精靈、風精靈這四大精靈。之前,日本分部的妹妹子等人所獲得的『戈耳工鏡』和『美杜莎鏡』都是被賦予石化能力的土系《魔鏡》。另一方面,和妹妹子對決的隱形眼鏡族裏烏。波修洛所使用的則是火系的特殊隱形眼鏡。

「這是你要的東西,請你確認一下囉。」

「你該不會是……把這家店的土地和建築物拿去抵押了——之類的吧?」

那是雷在單獨任務中所獲得的精靈石——螢幕上映照出來的是從交易現場檢測出來的精靈值反應與其資料波形。精靈值是AAA級,但雷拿到的精靈石純度卻只有A級。能檢測出如此精靈值的東西在《魔鏡》裏也算是屈指可數。

她說完之後,望向鏡子左手的無名指。

「謝謝,我已經確認過了,這是真的沒錯……」

「今天天好熱呢。」

「——由此看來,那個倉庫裏可能曾經放有阿古麥爾的《魔鏡》,而且還是M系列的《魔鏡》。」

「由精靈值的強度來看,那肯定是M系列的《魔鏡》沒錯。但在經過一段時間之後,《曉鏡》的反應逐漸減弱。接下來——」

年輕女性聽到鏡子的話微微一笑。

那名新婚妻子自己可能沒發現到,她的頭髮正在慢慢增長,短髮先是長到肩線,接着來到半不短的長度,繼續以不可能的速度增長着。鏡子看到這一幕,立刻關上了窗子。

「這個嘛……」

她沒有任何證據。就像第二總務部的主任所說的,殘留下來的資料相當含混不清。然而就算只有這些資料,妹妹子還是感受得到《魔鏡》的個性。

而且,沒有人會懷疑這一點。不只是路西亞和雷,就連戈爾德史密斯也是如此。妹妹子對眼鏡和《魔鏡》的感覺的確是高人一等。

「我一定會等你的——」

門的彼端有個禁止閒雜人等進入的空間,那是辦公室和儲藏鏡片的倉庫。此時,辦公室裏有兩個人影。

主任說到這裏就卡住了。他平常在向路西亞做報告的時候就已經很緊張了,更何況今天聽取報告的還有戈爾德史密斯和卡蒂雅這幾位遠從本部來的上司,他的壓力可想而知。只見主任偷偷瞥了妹妹子一眼。

女運輸者接下支票後拿起,在手上揮了揮。

「——————」

「怎麼會——」

「我想,那八成就是薛丁格鏡沒錯。在阿爾哈善尚未回收的M系列中,雖然還有好幾副概念系的,但我想應該不會有錯。」

新婚妻子露出了愉悅的笑容。

鏡子打開窗戶,出聲叫她。

鏡子注意到她的目光,輕輕將手覆上戒指。

她緩緩伸出手,從盒子裏面拿出一副眼鏡。

看着資料的妹妹子聽到路西亞的詢問之後點點頭。

她在店面隔壁的民宅花園裏看到一名女性。那是名留着短髮的可愛女性,最近纔剛結婚。她和鏡子互相認識,兩人平常見到面時都會打招呼。

亞衣再也說不下去。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還覺得滿可惜的,因爲你這家店真的很棒。而且,我想這個地方一定充滿許多你和家人之間的美好回憶……」

鏡子緩緩地低聲說道。在她眼裏,寄宿着悲壯的決心。

那或許便是眼鏡使者的自信吧。比任何人都還要熱愛眼鏡、更被眼鏡寵愛的自信。

「謝啦。可是,我可以問你一件事嗎?你到底是怎麼湊到這筆金額的?」

「——深鏡同學,等一下!」

雷呻吟般地低語着。

「我想,主要的交易項目應該是M系列的《魔鏡》纔對,精靈石不過是交易結束後的附屬品罷了。如果是這樣,那麼交易地點很有可能是配合交易對象而選定的。如此一來,《魔鏡》或許就在離現場不遠的地方——恐怕就在關東近郊那一帶吧——」

「喔,你好。唉喲,原來你在啊。我看你店裏面的燈沒開,還以爲你今天不在呢。」

計程車留下亞衣離去了。

妹妹子說出這句話的同時,車門也隨即關上,隔絕兩人的空間。

「麻煩你開車吧——」

那個惹人厭的男人八成也在那裏吧。

鏡子一說完,立刻從桌子最上層的抽屜裏面拿出一張支票。

鏡子打開公事箱,只見裏面有一個黑色的皮製眼鏡盒。

路西亞開口詢問。

那是稱爲《魔鏡》,而且寄宿着特殊能力的眼鏡纔會綻放的光芒。

她低聲說完這句話之後,在胸前緊緊握住了拳頭。這是直到剛纔爲止都還握着妹妹子的那隻手。亞衣總覺得,妹妹子的體溫似乎還殘留在上頭。

「真是的,又要靠妹妹子了啊……」

「是的。所以,我想我今天應該回不去了。搞不好明天也……」

然而在《魔鏡》之中,有一些眼鏡的能力回異於這四種自然系統的能力,那就是概念系的《魔鏡》。概念系的《魔鏡》是將精靈石在完全隔絕自然界四要素的情況下鏈成的《魔鏡》,所以概念系的《魔鏡》可以附帶俗稱爲超能力的力量。

亞衣目送計程車逐漸駛離,直到再也看不見爲止。

司機轉過頭,朝妹妹子詢問亞衣是否要一起上車。

亞衣在車門即將關上的那一刻大喊着:

「回憶……就算了。」

「所以你一定要來。如果你不陪我一起去的話,我就不拿新眼鏡!」

五代眼鏡行二樓的門前。

要鏈成概念系《魔鏡》可說是難上加難,但某些概念系魔鏡被賦予念動力或是瞬間移動等等比一般四系統還要強大的特殊能力。

會議室裏附設的白色螢幕上此時正放映着某份資料。

「我明白了。這樣就可以,辛苦你了。」

妹妹子明明還這麼難過,自己也還沒有設法讓妹妹子重新打起精神。

妹妹子不顧胸口彷佛被緊緊勒住般痛苦的亞衣,獨自朝着大馬路走去。

一個是鏡子,另外一個則是一名戴着墨鏡的年輕女性。

上面的金額是五億,鏡子讓支票從桌上滑到女運輸者那邊。

「我們對照過資料波形,確定那是概念系的《魔鏡》……」

「你來得好早啊——」

亞衣這麼對坐在後座的妹妹子說道。

雷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附加了各項特殊能力的眼鏡《魔鏡》。

妹妹子輕而易舉地說出就連技術部也搞不清楚的事。

薛丁格鏡的效果是讓成爲被觀測對象的未來狀態羣收斂——也就是說,薛丁格鏡能讓佩戴者隨意操縱對方的狀態以及下一步行動。人類的狀態和行動通常是在無限的選擇中做出一個選擇,使之具現化;而薛丁格鏡則是能操縱擁有無限可能性的人類,令其行動和狀態依照佩戴者的意志而改變。這雖然是非常棘手的能力,但它要發動力量時也有其瓶頸存在。首先,它跟多數魔鏡一樣,在使用時要看着對方。這是因爲薛丁格鏡必須觀測對象,好確定未定的狀態。而問題就出在發動時間上,它的發動時間並不固定,而是根據因果律的平衡變動。譬如說,走路的時候停下腳步這個動作並不會不自然,所以薛丁格鏡可以在瞬間就將其具現化;但如果是要讓正在走路的人突然發狂、或是硬要他死亡的話,那就必須大幅扭曲因果律,相對的,其具現化就需要花相當多的時間。因此,在戰鬥中使用薛丁格鏡時必須特別小心。如果像狙擊者一樣隱身戰鬥的話,那麼薛丁格鏡幾乎可以發動無敵的力量;反之,一旦曝身於對手眼前,要操縱薛丁格鏡就會變得十分困難。因爲佩戴者必須在千變萬化的戰鬥狀態中立刻選出因果律扭曲較少的現象。不過即便如此,薛丁格鏡毫無疑問仍是一副相當強力的《魔鏡》。

「唔……」

另外,戈爾德史密斯和以卡蒂雅爲首的本部一課成員也聚集在此。

鏡片放出淡淡的蒼藍色光芒——眼前的景象開始收斂。

「有一樣東西,就算必須犧牲過去和回憶,我還是想得到它。因爲我想讓那個人跟我看到一樣的世界、一樣的未來——」

兩個人閒聊了幾句,鏡子在那一瞬間對着《魔鏡》集中精神。

戈爾德史密斯一說完,便要求做簡報的主任先行離席。

「我會一直等你的……」

「那麼最重要的特定型號呢?」

戈爾德史密斯冷哼了一聲,看向卡蒂雅。

卡蒂雅點點頭。

「我也有同感,我贊同琳多娜分部長的推論。」

「是嗎?那麼,我現在以第二營業部的本部長身分命令你們。」

戈爾德史密斯如此宣佈。

「以伊本·阿爾哈桑之名,我要你們回收阿古麥爾的《魔鏡》M系列。」

「是的——」

日本分部的三人迅速站起身,準備即刻進行調查。

「啊,對了,路西亞……」

戈爾德史密斯突然出聲叫住他們。

「這次我想讓以卡蒂雅爲首的本部一課和你們一起進行任務——你覺得如何?」

不是協助,而是一起進行。戈爾德史密斯的提議意味着日本分部必須和本部一課競爭。

「你也知道,卡蒂雅纔剛成爲一課的課長。她的實戰經驗還不多,與成績向來優異的日本分部一起進行任務,將會成爲她們寶貴的經驗。不必擔心啦!這不是你們的根據地嗎?我可不認爲你們會犯下什麼粗心的失誤喔——」

戈爾德史密斯露出一抹不懷好意的笑容。

「——怎麼樣?」

「好的,沒問題。」

路西亞點頭表示同意。她並沒有任何異議,戈爾德史密斯說的那些不過是藉口罷了。事實上,他根本就恨不得日本分部失敗,讓日本分部覺得屈辱,好讓他有理由可以叱責他們,甚至是追究責任。日本分部如果真的輸了,戈爾德史密斯會就此滿足嗎?戈爾德史密斯對日本分部的視察已經結束。路西亞詳盡的事前準備奏效,讓戈爾德史密斯沒有任何能挑剔的地方。所以他纔會這麼想要給他們來個迅雷不及掩耳的驚喜吧。妹妹子上學的事讓他非常不高興,乾脆就把它當作是接待的一環,讓本部一課的人居功也不錯。更何況,這又不會給日本分部帶來問題。藉口要幾個都有,再說這也是拜見一課手腕的絕佳機會。

「謝謝您,琳多娜分部長。很高興能和您一起工作。」

「別這麼說,我才覺得榮幸呢。請務必讓我見識您過人的能力。」

路西亞對面露微笑的卡蒂雅回以一笑。

最後,戈爾德史密斯看向妹妹子。

妹妹子點點頭。以優先順序來看,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我會一直等你的——』那一瞬間,亞衣告別時的表情和話語突然浮現在妹妹子的腦海中。不過,妹妹子也是身不由己。就算亞衣在等她,就算妹妹子自己也盼望着這一切。她還是必須儘早奪回薛丁格鏡纔行。因爲現在的自己——是阿爾哈善的眼鏡使者。

「我想你應該也知道,我不准你在任務結束之前回到學校。聽見了吧?」

「那麼,接下來就麻煩你們了。還有,妹妹子——」

「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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