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logue please smile,everybody.
《虛界怪造學》 · 日日日 · 6232 字
遊過塗着墨水的小河,跑過疊着碎石的海灘,打開現界的門扉,放下魔城的吊橋加以固定,沐浴着祈禱舞臺的清水,跨步邁進虛界的黑暗中,越過尋求屍體的魔窟,分阻刀劍的山嶽,用釘鞋溜過讓人腳滑的冰凍舞臺,在閃耀着白光的初雪上方,避開灼熱的瀑布薄霧,在冰之國的三號地區,凍結住的乾枯大樹附近,閃避冰柱的獠牙,跋涉到無音的山崖,鑽過黑暗混濁的洞穴,穿越無限的虛無與黑暗,用手上的槌子破壞祭壇內側的隱藏門扉,將身體浸泡在污濁的大河裏,穿梭過水晶的森林,爬行過毒物的神殿,被拓展開來的黑暗吞食並前進,避開吸血蝙蝠的襲擊,懸崖盡頭的門扉羣落,門扉是紅色三十七號,鑰匙是菱形六十六號,開鎖。用釘鞋溜過讓人腳滑的冰凍舞臺灣,從右邊到中央是地洞,前往左邊的小路,打開現界的門扉跨步邁進虛界的黑暗中,閃避冰柱的獠牙,跋涉到無音的山崖,門扉是紅色三十七號,鑰匙是菱形六十六號,開鎖,仰望着黑暗的魔城前進,放下魔城的吊橋加以固定,用聖水擊退亡者守門人,遊走在莊嚴的黑暗迴廊上,打開骷髏的門扉,打開現界的門扉,跨步邁進虛界的黑暗中,越過尋求屍體的魔窟,分開刀劍的山嶽,慎重地走下嘰嘰作響的梯子,被吞進低語深淵中,在地下沉睡的祕密墓地,舉起第二個墳墓的十字架,來到光線微弱的大廳,看着謁見之間的王座的黑暗。
「——然後呢?」
對於在怪造學會本部,似乎等報告等到不耐煩的副總長久渡貴乃子開口的第一句話,被詢問的爆川嫌風哼笑了一聲。她全身的狀況慘不忍睹,無論是頭部還雙腳都包着繃帶,一隻手不知是否骨折了,被吊起來固定着。四處貼滿OK繃,眼部也冒出了淤青,無論從哪邊看,都是遍體鱗傷的感覺。
但嫌風卻看似滿足地稍微聳了聳肩,甚至浮現出笑容。
「事件的概要就跟我回來時報告的一樣。值得特別一提的地方還不少,像是虛界難民的立場跟肉體癖好再度登場等等,不過這些還是等稍微調查過之後再下結論比較好吧。目前事情錯綜複雜,還不清楚是怎麼回事。」
「雖然那個也很重要——但久渡問的是你把不動霧晴怎麼樣了。你應該沒殺了他吧?久渡難得地像是跟神祈禱一般試着這麼問道。」
在陰暗空間裏面的,是除了不動霧晴之外的所有怪造學教授。坐在中央沉默不語的激流院潮靜。一動也不動的高橋十,以及興趣缺缺的鬱宮噓。還有用嚴厲的表情看着這邊的宇宙木冰蜜,以及難得地露出擔心表情的久渡貴乃子。
咯——嫌風盤起雙手發着牢騷:
「我沒殺了他啦。我只是把他打得鼻青臉腫用咒具束縛起來用咒文加以封印用十三種怪造生物限制他的行動又把他打得鼻青臉腫之後關到監獄裏再把監獄也封印起來而已。」
「……雖然認爲與其這樣不如殺了他還比較人道,但久渡可不想惹惱做得出那種行爲的爆川,因此刻意什麼也不說。」
久渡刻意咳了兩聲,稍微退開並看向總長。
「總長,您有何打算?」
「唔姆——」
長時間保持着沉默的怪造學支配者皺起眉頭,只是用那充滿魄力的雙眸貫穿嫌風並低喃道:
「關於不動的行爲,也就罷了。畢竟對方是肉體癖好,可以理解不動爲何無法保持冷靜。」
不知爲何,總長特別偏心不動——嫌風這麼心想。雖然對此稍微感到疑問,但就在嫌風思考的時候,他用響徹到遠方的沉重聲音說道:
「近來虛界發生了激烈的變動。那展開早已經停不下來,現況是我等只能逐一去應對那些變化。不過——雖然我們並未搶得先機,但也絕無放棄的必要。」
總長激動地將手揮落,甚至發出了砰一聲的聲響。
「虛界終究只是我們人類的道具兼奴隸。即使被自己養的狗給咬了一口也無妨。但絕不能被咬死。多加留意,更加精進,努力鍛鏈吧,別小看對方,要緊盯着虛界。千萬不可掉以細心。在他們露出獠牙的瞬間,踐踏對方的全身吧。只要謹記這些教訓,隨時做好準備,我等便不會敗給虛界。」
總長站起身,用力踏了一步並高聲問道:
無人能理解防衛部長高橋十的答案。
「小舞不適合煩惱啦。……我也一樣呢。像傻瓜一樣朝着夢想勇往直前,今天也來努力用功吧!好不好?」
「虛界是什麼?」
伊依不想再感受到那種必情了。好想逃——也包含了這樣的心情。已經夠了不是嗎?像這樣天真的想法浮現出來。不是自己也無妨,說不定有其他人會改變這個世界。自己的職責已經結束了——伊依這麼心想。
伊依回想在那個場所相遇又別離的人們。
伊依抱緊梅子。總是跟怪造生物在一起的自己,以前常被用特異的眼光看待。但現在那也不足爲奇了。被當成異類時自己總是會反抗,不斷主張要大家跟怪造生物和平相處;但那願望一旦實現,便感覺自己似乎並非特別,而有些寂寞——伊依自覺到自己有這種任性的感傷。
「畢竟我都能忍受有『正義同伴』這種奇怪屬性的女孩子了,無論是怪物或妖怪或天使或惡魔,都不要緊的啦。沒問題沒問題,根本沒問題!」
「沒錯!正是如此!」
隨着溫和的風流逝的是熟悉的咒文。伴隨着咒文產生的怪造之光。怪造生物的叫聲和少年少女的呼喚聲。就如同往常一樣和平的怪造學校的晨間時光。
「但我很感謝戲小路唷。因爲她像那樣帶來古頃的學生,我才能交到這麼多朋友。」
「無論我是什麼身分,你都不會怕我嗎?即使我是——那個,即使我是怪物,你也不會討厭我嗎?」
不是特別也無妨。自己並非什麼天才。伊依應該是期望將這世界改變成自己是理所當然的纔對。
沒錯。現在可沒空發呆。如果自己的笑容能夠拯救別人,即使像個笨蛋一樣,伊依也會一直面帶笑容。如果能稍微療愈某人的內心,要伊依說多少好聽的話都不成問題。應該會像這次一樣,有所改變纔對。即使多一個人也好,應該會有某人對自己微笑纔對。
儼依哈哈哈地輕鬆笑道,拍了拍舞弓的肩膀。
「……」
「小舞你是怪物嗎?」
舞弓感到不滿,伊依握住她的手,稍微提起了精神,坦率地笑了。
「怪造生物是什麼?」
「……」
「我就是怪造學會總長——激流院潮靜!只要本大爺率領的怪造學會在這世上一天,就不會讓虛界爲所欲爲!諸位,讓世界和平!讓人類幸福!讓我們勝利吧!」
※ ※ ※
「那麼,你現在期望着什麼?俺只擔心這點。你確實很弱。在大公之中是最弱的。不過,也並非可以坐視不管的渺小存在。在某些場合之下,你甚至比『憤怒』或『悲哀』更讓人不能大意。」
「是我等最大的敵人。」
最後,總長的手指筆直地指向嫌風。
「把古頃學生帶到冒牌殼蛇裏面的人是誰?是你嗎,『喜悅』?」
「……」
「無論發生什麼事,無論小舞是什麼身分,都是我的朋友唷。」
「……我好像被當成傻瓜了?」
這裏是真正的殼蛇怪造高中。空井伊依從校舍窗戶茫然地眺望外面,只是一直髮着呆。在冒牌的殼蛇當中發生了許多事,她現在正拚命地咀嚼那些事情,用頭腦整理思緒。
把這塊地僞裝成殼蛇怪造高中,讓古頃的一年級學生過着虛假校園生活的是虛界難民們。吹笛子男人敘述的內容應該說是其概要嗎?總之是沒有摻入任何人主觀的淡泊內容——
研究部長鬱宮噓這麼低喃着。
「我只是希望大家都能笑口常開罷了。大家都能面露笑容就好了!如果大家都能保持着happy又lucky、funny且funky的愉快心情就好了呢?無論是虛界或現界——四海之內皆朋友,人人都幸福。這不是最理想的世界嗎?」
嗯——吹笛子的男人精神抖擻地點頭同意,主人犀利地詢問着他——或者該說是她嗎?
主人果然還是興趣缺缺的樣子,彷佛只是在避免冷場似地做出發言。倘若對此漠不關心,明明只要打道回府就好了,但主人卻在這種地方異常地老實。
發生了許多事。無法理解的事情還是比較多。
「但你說的沒錯。這樣一點都不像我。謝謝你,伊依。」
舞弓露出苦笑,溫柔地放鬆表情之後,點了點頭。
兩人彼此笑着,聽見上課鐘響而開始準備上課。雖然還無法理解世界上發生了什麼事情——但伊依已經不會再困惑了。首先要用功唸書,接着還是要用功唸書,偶爾修行一下,然後繼續用功唸書。
「爲什麼那個戲小路——是叫『肉體癖好』嗎?爲什麼那傢伙要把古頃的學生帶來?」
且像是想起什麼似地一邊提出疑問。
「嗯。小舞。」
「把學生帶來這裏的人不是我唷,『虛無』。畢竟我在來到現界時,原本是不太想跟人類接觸的。」
「我們是怪造學會!世界的守護者!」
「結果——」
「能夠用理論解剖的……非常單純的道具……」
虛界的難民一開始似乎只是普通地躲在這個場所。這裏似乎有來歷不明的廢校舍,以及中途被棄置的營地跟廚房。修補這間學校,用曖昧的知識跟調查僞裝成殼蛇怪造高中的是虛界難民——
「嗯,就算你問我有什麼期望,」
「唉——」
伊依無從得知她身上究竟發生了事。但是——伊依想要認真回答她的問題。一這麼想,身體便湧現出力量。
伊依這麼一說,不知爲何便被瞪了一眼;但伊依的身體真的很健康。只不過該說是燃燒殆盡症候羣嗎?因爲稍微達成了願望,而處於提不起勁的狀態——目前是這樣。倘若有什麼契機,應該就會立刻恢復到平時的伊依吧。現在只是莫名地感到疲憊。
「嗯,我會努力。……謝謝你。」
「然後遇到了空井伊依——是嗎?」
「嗯?怎麼了嗎,小舞?」
伊依坐在不習慣的豪華椅子上,眺望着在操場怪造出怪造生物,和他們一同嬉戲、看似愉快地遊玩着的學生們。那個怪造生物是之前避難到虛界的冒牌殼蛇學生。在那之後,古頃的一年級學生把怪造生物當成朋友,同情他們的遭遇,像伊依一樣怪造出怪造生物後保護着他們。如今就連毫不知情的殼蛇學生跟古頃的高年級學生,也開始流行隨時帶着怪造生物走動。
「小舞就是小舞呀。」
伊依普通地歪頭提出疑問,於是舞弓像是感到有點爲難似地歪了歪頭。那像小孩子一般的動作,莫名地惹人憐愛。
主人沒有回應。只是有一瞬間看向我,又立刻將視線移回吹笛子男人身上,並提出忠告:
主人像是感到疲憊一般,注視着吹笛子的男人並開口問道:
「朋友——朋友是吧。」
「——打開現界的門扉,跨步邁進虛界的黑暗中,越過尋求屍體的魔窟,閉上雙眼閃避淨化的沙麈,不被誘惑的鈴聲所矇騙,以尖銳的地面爲路標,踏遍靜寂的沙漠——」
舞弓像是下定決心一般,用那雙深紅的眼眸注視着這邊。
「我們——是什麼?」
就在伊依唉聲嘆氣時,舞弓坐到了她身旁。現在是午休時間。已經用完餐的伊依提不起精神跟人閒聊,而眺望着窗外;但被舞弓這麼一叫,伊依便浮現出微笑。
「雖然我不喜歡唸書……」
是爲了確認這點才聊了這麼久吧,對於一臉嚴肅地這麼問道的主人,吹笛子的男人笑了。非常純粹的笑容。
這點讓伊依率直地感到高興。因爲人類跟怪造生物之間的距離拉近了。但是一看到那光景,伊依便莫名地提不起勁。
舞弓壓低視線,稍微搖了搖頭。
伊依還在成長途中,可不能一直在原地踏步。必須一直學習下去纔行——即使痛苦或是受傷,伊依仍然會一直學習連接着夢想的虛界怪造學。
「你最近沒什麼精神呢。」
※ ※ ※
他用自己的手撫摸了臉頰。於是那裏誕生出一張陌生少女的面孔。是個將長髮綁成一束,戴着牛奶瓶底眼鏡的少女。
「這麼說來——你是在哪學會這個詞的?」
「伊依。可以跟你確認一件事嗎?」
噢噢噢噢噢噢!現場掀起了一陣咆哮聲,在怪造學會中心——怪造學教授們各懷鬼胎,重新誓言將爲了世界、爲了人類而戰。
總長激流院潮靜轉過身去,瞪着至今仍在房間中央不斷閃耀着炫目光芒的水晶山、以及在其中央持續沉睡着的人物。
「我不曉得。但在跟『零時鏡』戰鬥的時候,我變成了某個不是我的東西。我——說不定是怪物。這讓我感到害怕。感覺我似乎會失去現在擁有的一切,我好怕……伊依。」
主人非常不快地說着那名字。
吹笛子男人搖晃着鮑伯頭,還是一樣用輕薄的態度微笑着。
副總長久渡貴乃子冷淡地回答。
但我只是爲古頃的學生們沒有人喪命的幸運感到欣喜。看來上帝偶爾也會工作呢。
「把古頃學生帶來這裏的人,我想大概是戲小路吧?因爲她能自由地變化肉體——我想應該可以辦到很多事,像是僞裝成我或是巴士司機。」
戲小路亞緹。巴已己巳。就連喪時飽友也一樣。他們在學生會辦迎接自己的模樣,至今仍歷歷在目。雖然那些全都是場謊言,卻也成了讓伊依內心稍微產生變化的經驗。
「有人教我的。雖然我一開始也不明白……」
他看似愉快地張開雙手,主人也壞心眼地哼笑着他。
舞弓難得露出了怯懦的表情,因此伊依挺直了坐姿,筆直地面向她。宣告午休結束的鐘聲響起,慌忙的氣氛在校舍中拓展開來。
「是奴隸兼外敵,感覺就像是我們人類的罪與罰?高橋小弟是想這麼說嗎?」
吹笛子的男人看似愉快地說出內容乏味的話語。
「嘰——」
「魔王——魔王是嗎?」
伊依毫不迷惘地將她也想告訴亞緹的話說了出口。
一行人搭乘巴士避難之後,受傷的學生順勢直接送醫,伊依也接受檢查,幸好並未演變成不好的結果,如今就像這樣在正牌殼蛇高中重新開始學習。這似乎只是暫時性的處置,目前正透過宇宙木校長的領導,打算重新建造嶄新的古頃高中。
「會嗎?跟平時一樣呀。」
「虛界是什麼?」
「伊依。」
執行部長爆川嫌風挺直了背,她遍體鱗傷的身體燃起了決心,只是堂堂正正地主張:
「嗯,說的也是……倒是有個假設唷?」
「『喜悅』,你是正確的。只不過正義有時是很危險的。你可別爲了自己所期望的幸福世界,傷害了你所謂的朋友啊。」
因爲伊依會稍微冒出「這樣就行了」、「已經夠了吧」的想法。自己已經竭盡所能,實際上大家也有所改變了不是嗎?以自己來說,算是很棒的成果了。辛苦了——像這樣的心情湧現了出來。
伊依無法忘懷亞緹在分離時所說的話。她否定、批評、嘲笑了伊依的夢想。那讓伊依感到十分痛苦。讓伊依的內心淌血。
「古頃的學生裏面,有個能怪造出魔王陛下的女孩子對吧?空井伊依同學。……會不會是想讓她怪造出魔王陛下,然後喫掉魔王成爲無敵的生物——像是這樣子呢?爲此她故意找空井同學麻煩,結果事情不如想像中順利,所以這次就放棄了?」
「因爲我張設結界花了不少體力,所以隱藏了自己的真面目。然後有一半進入睡眠狀態——半自動地遙控着這個代表我另一個人格的少女。」
「真是愚蠢至極。喫掉魔王?哼……那是不可能的。就各種意義來說都是。那個肉體癖好竟然會抱着這麼愚蠢的願望。」
「怪造生物是什麼?」
教育部長宇宙木冰蜜看似愉快地笑着。
「……什麼事?」
他燦爛地笑着,高聲吹響笛子。那是彷佛世畀會閃耀起來一般的華麗旋律。我跟主人都暫時忘卻了不安,陶醉地聽着那笛聲。
真的——雖然只有一瞬問,但我不禁認爲要是大家都能獲得幸福,大家都能保持笑容就好了。因爲世界現在是如此美麗,並不適合憎恨或惡意這些東西,感覺非常適合幸福這個詞彙。
「……回去羅。已經沒事了。等這傢伙誤入歧途時,再來阻止他就行了。」
「是的,主人。」
沒錯。他並沒有弄錯。請盡情地創造出大家都幸福,大家都笑容滿面的世界吧。
只不過,請做好覺悟。倘若那正義會傷害到古頃的學生,或是比任何人都重要的主人——會讓他們不幸,或是奪走他們笑容的話。
到時我一定會——擊潰你的正義。
「主人。」
我一邊在內心這麼發誓,一邊對那個不等我行動便擅自離開的壞心眼背影低喃着:
「方纔——我殺掉的怪造生物。看到那東西時,有個影像忽然浮現在腦海中。」
充滿胸口的這份熱烈思緒的真面目,對於身爲人偶的我是無法理解的感情,因此我不是很懂。但那並非討厭的感覺,那股熱度讓我感覺非常舒適。
「是個有着深紅眼眸的可愛嬰兒。我似乎抱着那嬰兒……那孩子——到底是誰呢?爲什麼會浮現出那種影像呢?我是——」
「你是做了個惡夢啊,血影。」
主人呼喚着我的名字,繼續走向前去。我迷惘着該如何反應那番話,而抬頭仰望虛假的殼蛇、其瓦礫跟在上面吹響笛子的男人。
「……不。」
我露出微笑,誠實地告訴主人:
「那並不是——那麼糟糕的夢喔,主人。」
虛界怪造學Ⅳ〈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