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章 開始異世界的生活

4 學習、運動、繼續學習然後實踐

「我們來上課吧。」

喫完早飯，目送艾莉絲飛上天空後，赫倫馬上向身旁的幸助提議。與其說是提議，感覺更像是強迫。幸助默默地心想，要是赫倫願意戴眼鏡手執教鞭打扮成女教師模樣的話，那他學起來會更有幹勁。

「要上什麼課？」

「我想教你關於我們世界的知識。要是連基本常識也沒有，往後很容易碰到麻煩吧？」

「說得也是，那就麻煩你了。」

吩咐幸助坐在椅子上稍等後，赫倫前往艾莉絲的書房拿取教材。赫倫事先早已向艾莉絲取得自由出入書房的許可，所需物品的放置處也都打聽清楚了。拿完所需物品的赫倫回到幸助旁邊坐下。

「首先用大陸地圖掌握位置吧。」

見幸助點頭，赫倫把一張紙攤開放在方便兩人一起觀看的地方。這張紙正是兩人目前身處的塞夫西克大陸的地圖，是以前的魔法師從高空俯瞰地形繪製的，畫得十分精緻又準確。塞夫西克大陸的形狀就像撲克牌的方塊，只是上半部比較凸出。

赫倫的細長白皙手指指着大陸的西南方。

「我們現在在這裏。昨天也說過了，在裏卡多附近的森林旁，屬於皮裏耶魯王國的領地。裏卡多也不是什麼很特殊的城市。人口數和麪積在國內排行第六，除此之外沒有別的特徵了。」

「有多少人住在這裏？」

「如果把鄰近的村莊也算進去……應該有七十萬吧。王都的話，包括周邊地區至少也有兩百萬以上。聽說曾經超過三百萬。」

皮裏耶魯王國全體人口約三千萬。這個世界人類和非人類的國家加起來有五十國，總人口在十五億左右。

「王都只有這麼多人嗎？」

「只有？以王都的標準來說-兩百萬是算平均以下沒錯，可是也不少了。」

「我們國家的中心地超過七百萬人。」

幸助試着回想東京二十三區的人口數，不甚確定地開口說道。

「原來你住在大國裏啊。」

「以面積來說也不算大。地形高山居多，所以人口全都集中在適合居住的地方。差不多就是那種感覺吧。」

用過的餐具下水後，幸助負責清洗，再由赫倫用毛巾擦乾放回棚架上。

「在你們的世界，像剛纔那樣的算術每個人都會嗎？」

石頭的貨幣，唸作s ekik a。在幸助的腦內，「s ekik a」被轉換成了漢字的「石幣」。

「……昨天聽你講過後我就這麼覺得，你生活在很和平富裕的國家呢。國家居然把不是生活必需的知識也傳授給你們，感覺得出來你們國家很努力在培育人民的可塑性。在我們這裏，年滿十二歲就被視爲標準的勞動力了。爲了促進國家發展，人民都早早被送去勞動而不注重教育。」

「我喫飽了。」

魔族隨身攜帶的寶石是個人專屬的靈魂石，不可隨便觸碰；獸人和利用天賦化身成獸人的人不可混爲一談等等，赫倫一一舉出跟種族有關的注意事項。

「說得也對，不適可而止的話會愈扯愈遠。話說，真高興知道這邊的世界也有白米和味噌。能喫到熟悉的食物實在太好了。」

艾莉絲會知道赫倫的廚藝程度，是因爲她就是赫倫的料理老師。在認識艾莉絲前赫倫完全不會做菜，因爲自然有人會做料理給她喫。艾莉絲知道後，認爲還是要學一點基礎纔能有備無患，所以慢慢教她製作簡單的菜色。赫倫本身並非味覺白癡也不是笨手笨腳的人，所以蔚藝也慢慢有所長進。

「對，沒錯。具代表性的有精靈、矮人、哥布林等妖精族，以及獸人族、魔族、冥族。除此之外還有一些少數部族。」

聽不懂幸助想問的重點所在的赫倫反問。

在這種環境下，宗教的勢力自然不可能壯大。

「算……是吧。不過學校教的也不見得都有用。在學校學了不知道能派上什麼用場的東西，畢業後也完全用不到那個知識，聽說這種情況非常普遍。」

「四人家庭一天的伙食費約六枚銅幣，一個月九枚銀幣。四人家庭一個月的生活費大概多少？一般平均收入。」

「這很值得誇獎嗎？」

幸助把石幣拎起來一瞧，摸起來觸感就像石頭一樣。

不過爲了防止僞造，基連的存在只有硬幣鑄造的關係者知道。所以赫倫會不清楚也是情有可原。

靈魂石是魔族誕生時與生俱來的寶石，不僅是那個人的一部分，同時也兼具了優點與弱點。獸人是長着野獸面孔的人型生物，因天賦而產生變化的情況只會長出野獸的耳朵與尾巴，臉部不會有太大的變化。要完全獸化唯有使用天賦一途。冥族很多人都會噴香水掩飾體味，所以很好認。

赫倫側首納悶，彷彿無法理解幸助想表達的意思。看到赫倫的反應，幸助也把腦袋側向一旁。難道這邊的世界不是這樣嗎？

市面上最氾濫的僞幣是銀幣和金幣。因爲和同量的金銀相比，貨幣還更具價值。所以試圖仿造錢幣的人前仆後繼源源不絕。

「碰上熟人或只是擦身而過時，開口打個招呼即可。正式一點就像我這樣把一隻手提到腹部前面然後彎腰鞠躬。如果對方是貴族等地位較高或值得尊敬的人，則是把右手放在心臟前彎腰鞠躬。」

赫倫只會簡單的調理。知道這件事的艾莉絲事先便把東西都準備好了，因爲現在還不放心讓她一個人下廚。

赫倫豎起食指，一臉正經地百般叮嚀。幸助頻頻點頭表示理解。

神父和修女的身分不是神明的下僕，比較像是在教會舉辦各種活動時的主持人。不過他們對神明都懷有感恩之心，這是無庸置疑的。

「接下來要說的是貨幣。」

用完午餐收拾好東西稍做休息時，赫倫向幸助下達了艾莉絲的指令。

見赫倫面露欽羨的表情，幸助才深深地感受到，原來遙遠的家鄉其實是個好地方。

有些平民的財產或許跟閃幣的幣值相當，但這些人通常都會選擇持有高價的骨董或寶石，或者把金額等同閃幣的錢通通存起來，很少會有人持有閃幣。

「這些小常識記下來對你有益無害。其實就跟我們一樣，只要以禮待之他們也會以禮相報，不必特別緊張也沒關係。」

「冥族又叫死族，指的是死而復生的人。」

「關於貨幣的說明到此爲止。接下來教你如何打招呼後，我們就休息吧。打招呼沒有很難，你很快就會記起來的。」

「關於種族還有其他必須小心的問題嗎？」

擺在桌上的是四枚相同大小的方形錢幣。由左至右分別是金銀銅，這些幸助也看得出來。唯獨最右邊的他無法辨識。赫倫指了最右邊的貨幣。

在地球上，宗教對有權有勢者來說是可以利用的工具。不過宗教在這個世界卻是毫無利益可言。有權カ的人不可能對無法帶來利益的對象感到興趣，教會與權力者自然不會勾結在一起。

「原來如此。什麼是冥族我也無法想像。」

赫倫點頭。

「你們國家好致力於推廣學習喔。」

「這樣的動作有什麼意義嗎？」

「光是知道它們也存在於這個世界，就是天大的好消息了。希望哪天可以去一飽口福。」

除此之外裏面也添加了微量的合成金屬基連，但這超出了赫倫的知識範圍。會加入基連是爲了判斷貨幣的真假。這種金屬被設計成會對判別真假貨幣用的魔法產生反應，石幣以外的貨幣也都有添加。

赫倫話說到這裏，起身離開椅子，打算親身示範。

幸助雙手合十，赫倫收拾桌上的餐盤。

「位居中央的是卡爾霍德大陸，東邊是塞夫西克。卡爾霍德的西南方是倍列列羣島。位在羣島東邊、卡爾霍德南方的是艾森比亞。卡爾霍德的北方則是賀涅辛格。」

赫倫本身很少有使用貨幣的機會，對一般金錢的收支沒什麼概念。因爲平時赫倫不必付帳，都是下人在支付金錢，所以會沒有概念也是理所當然。

「接下來是大陸的位置。」

雖然不曉得何時有機會喫到，不過幸助真的很期待。

說明完這些後，種族的話題便告一段落。

明白魔族原來只是魔法種族的略稱，幸助點點頭繼續發問。

「在我的國家基本上是啦。依個人程度不同，通常十歲左右就會了。國家有安排義務教育讓大家從七歲開始上學，一直到十六歲爲止。之後要不要繼續升學是個人的自由。幾乎大部分的人都會選擇升學就是了。」

「活死人嗎？」

「是啊，好像也有人用在求婚的時候呢。差不多快中午了，我們可以再聊一個話題。你有想問的事情嗎？」

「這個嘛……不浪費的話差不多10爾特左右吧。」

赫倫很好奇這樣的地形要如何種植作物養活人口。

赫倫拍了一下手，一一指出皮裏耶魯王國的主要都市。

「我很好奇宗教在這個世界是怎樣。」

赫倫將五張地圖依各大陸的相對位置排列。

「現在位置。」

「石頭是材料之一。還參雜了米錫特礦。」

「你們有信仰神的概念吧？我看你們在用餐前也會向世界神禱告。」

「哥布林也算妖精族？我還以爲是屬於魔物那一邊的。而且在我們世界魔物是邪惡的一方。」

話雖這麼說，幸助也對自己腦筋靈光的程度感到喫驚。想到這有可能也是稱號的效果，他不禁感到佩服。

「一人一餐大概要花多少錢？」

那個指令就是劈柴。

「這話題留待下次有機會再聊吧。」

「我也只是聽說而已啦。而且也不在這塊大陸上。」

「哥布林在你們世界是魔物嗎？在我們這裏哥布林就跟人類一樣被視爲一個種族。雖然是有魔物的哥布林，不過那也是因爲失去理智爲非作歹才被稱作魔物。不只是哥布林，其他的種族如果陷入同樣狀態也會被視爲魔物。至於魔族，他們族裏雖然也有惡人，但不代表整個種族都是邪惡的。所謂的魔族指的是擅長魔法的種族。」

「這是一爾特。是最沒有價值的貨幣，叫做石幣。二十枚一爾特等於一銅幣。二十枚銅幣則可以換一銀幣。然後三十枚銀幣換一金幣，十金幣換一閃幣。因爲艾莉絲沒閃幣所以無法跟你介紹。閃幣外觀看起來是銀綠混色，比其他貨幣還要稍大一點。日常生活中最常使用的是石幣、銅幣、和銀幣。金幣在大采購的時候會用上。一般平民幾乎無緣見到閃幣，可以說只有開店的情況纔有機會用到。」

「……一枚閃幣可供一年三個月份的生活費嗎？那可真是一大筆錢呢。」

雖然魔族的高傲令人厭惡，但他們不會有徵服世界的企圖。

「感覺像是在求婚一樣。」

出乎幸助的意料之外，神明即便存在也不會造成什麼加乘效果。因爲人們明白即便信仰也不會得到任何好處。人們雖然對維持世界存在的神明懷抱感恩之情，卻不會時時表示高度的敬意。神明也不求人們信仰祂。

「你會算術啊。而且速度好快。」

因爲這邊光是要從這個城市移動到另一個城市，都有可能會遭到魔物和盜賊襲擊，沒有這種困擾的日本，會令人感到羨慕也是很正常的。

在結婚典禮時，教會是請世界神見證夫婦誓言的場所；在喪禮時，教會則是送死者回到世界神身邊的地方。教會的主要財源來自舉辦這類儀式的使用費，以及信徒捐贈給神父和修女的捐款。

「呃……含稅約二十枚銀幣左右吧？我猜的。」

赫倫的態度，說明了宗教在地球和這個世界的存在形態並不相同。

教會只是讓人向神表示感謝的場所。其他的用途只有舉辦婚喪儀式，還有充當育幼院罷了。雖然人民有小問題也可以來諮商或告解，不過那都屬於神父和修女的個人活動範疇，與教會職責無關。

顧名思義，飛車是一種在天上飛的交通工具。外觀是飛天的巴士。所使用的燃料是向人收購來的魔カ。因爲票價高昂，一般都是有錢人在利用。除非趕時間，否則一般民衆很少搭乘。只有王族和公爵家會擁有私人飛車。這樣的情況在其他國家也一樣，只有金字塔的頂尖階層擁有私人飛車。

有別於地球，這個世界的教會並未具備神的代理人的力量。人們只是自發性地崇拜神明而已。神明對崇拜自己的人沒有興趣，也不會去幫助他們。就算有上教會的習慣，也不會因此得到神的眷顧或被寬恕。

「我也想品嚐炒飯和壽司的滋味呢。呃，我們剛剛談到哪兒？」

在日本生活時一切都視爲理所當然，身在福中不知福。即便在課堂裏得知國外有戰爭發生，也沒什麼實感。可是來到這裏之後，撇開生活便利程度不提，幸助隱隱約約可以理解爲什麼光是能過平穩日子這點，就足以教這裏的人感到羨慕。

「我們現在在塞夫西克。這裏也是有最多人類種族居住的地方。」

「什麼怎樣？」

即便是在地球這種神明實際存在與否都沒有定論的地方，宗教都那麼盛行了。那神明實際存在的這個世界，宗教豈不就有十分龐大的影響力？

「是有信仰沒錯。可是不會因此排斥他人或干涉國政。」

幸助想像的是活屍和骷顱人聚集在一起生活的畫面，但事實並非如此。

幸助稍微思考了一下，忽然對宗教方面的事情感到疑問。

她在交代各大都市的大致位置關係的同時，也說明了走路和搭乘馬車或飛車時所需的交通時間。

在遊戲和漫畫裏哥布林通常都屬反派角色，在這邊是不是也一樣幸助就不得而知了。

今天的授業到此結束後，赫倫前去廚房準備午膳。幸助也一同前往幫忙。午餐喫的跟早上一樣，只是把湯重新熱過一遍，然後把麪包、起司、水果端上桌便大功告成。

「人類種族？意思是還有其他種族存在嗎？」

一直到聊及紅豆湯的製作方式，兩人才發現話題扯遠了。

就拿幸助來說，數學和理科等科目也是學來應付考試用的而已。

「呃，你是說，宗教握有很強大的力量嗎？」

赫倫把跟艾莉絲借來的錢幣一一放到桌上。

或許是自小家教的影響，赫倫的行禮動作看起來是那麼高貴優雅，令人歎爲觀止。

「宗教在我們的世界非常盛行，甚至還會干涉國政。也有一些人會攻擊信仰其他異教的信徒。我們世界沒有神明存在都那麼瘋狂了，你們這裏應該更激進吧？」

迅速完成計算的幸助恍然大悟地點點頭。

「石幣的材料是石頭嗎？」

當中面積最大的大陸就屬位居中央的卡爾霍德，最小的是賀涅辛格，倍列列羣島並未計算在內。若論哪個大陸最具特色，應該就屬賀涅辛格和艾森比亞了吧。賀涅辛格的西北部大地全年被冰河覆蓋，其他地方也都是嚴酷的寒冬氣候。艾森比亞的西南方有一塊佔了大陸四分之一面積的沙漠，同時也有世界最大的森林與湖泊。

「我會牢記在心。這輩子我還沒跟人打過架呢。」

「不可以在冥族的面前說他們是活死人。活死人是魔物的一種，對冥族來說那是莫大的侮辱。所以說話一定要小心，否則會不由分說打起來的。」

「右手放在心臓前是有它的意義沒錯。手臂擱在腹部前我就不曉得了。對絕大多數的生物來說，心臟是活命的關鍵。所以把手放在心臓前，代表了『你就有如我的心臓』、『少了你我活不下去』的意思。」

因爲無法明確掌握閃幣的價值，爲了抓到具體概念，幸助提出問題。

赫倫的示範教幸助有些看傻了眼。

「劈柴？」

「你沒劈過柴？」

以爲幸助的世界沒有木柴這種東西，赫倫問他是否需要說明。

「喔，是叫我劈暖爐用的木柴嗎？」

「對，就是這樣沒錯。」

幸助之所以會露出有所不滿的模樣，是因爲他以爲艾莉絲是以天下沒有不勞而獲的午餐爲由要他工作。

但他的想法錯了。艾莉絲是希望他能實際感受身體能力的強化程度，才做出這樣的指示。

只要實際動一動身體，很容易就能感受得出體能究竟強化了多少。而且也能順便多劈一點木柴。這是艾莉絲的盤算。

幸助隨着赫倫從廚房後門離開，進入一旁的小型倉庫。

大把的劈柴刀、鋸子和帶皮圓木就靠在牆上。木頭長度一公尺以上，圓周超過五十公分。比幸助的手臂還要粗上好幾倍。

或許是閒置了很長一段時間的緣故，劈柴刀、鋸子還有木頭上面都蒙上了一層薄薄的灰塵。

「艾莉絲說木柴的長度不超過三十公分。每塊木柴的尺寸至少要維持八等分的大小。不需要趕時間，你可以慢慢做。」

「瞭解。劈好的木柴堆在這倉庫裏就可以了吧。」

「對。那我先回屋子裏了。啊，口譯魔法的效果快結束了，你有什麼想趁現在問清楚的嗎？」

準備離開倉庫的赫倫轉頭詢問。幸助想了一下之後搖搖頭。

「好吧。」赫倫說道後返回了屋子。

「總之得先把木頭切短。砍成四段的話，應該每段都不會超過三十公分吧。」

幸助抬起其中一根木頭走出倉庫。光是這樣他就感覺得出來自己的力量確實上升了。抬起木頭來完全不費吹灰之力。

「……既然這麼輕鬆，一口氣搬多一點應該不成問題。」

四根木頭一起搬儘管有些綁手綁腳，不過還有餘力可以應付。

左顧右盼也不見附近有工作臺可以利用，爲了方便起見，幸助把三根木頭放倒在地上，再把另一根木頭搬到上面鋸。

艾莉絲毫不猶豫地回答。

後來艾莉絲說想要打個盹，便坐在搖椅上閉起了雙眼。用了整天的魔法，她應該真的累壞了吧。沒多久她便開始小聲地打呼。

「幸助，劈柴的進度如何？」

「對，那是照明魔法。」

「不可能。這樣的研究自古以來一直有人在做，可是沒半個人拿出像樣的成果。」

兩人撿完木柴收拾乾淨回到屋子裏後，悠閒地等待艾莉絲的歸來。

「一開始先砍出缺口，再一口氣劈到底就好了吧？」

幸助想到以前看過的漫畫和小說裏有過類似的技術。

經過第二次的調整後幸助揮下了刀子。總算知道要怎麼砍結果纔會令人滿意，幸助情不自禁地握拳歡呼。有了一次的成功經驗後，接下來每一塊都能毫無偏差地劈得整整齊齊。

「原來如此。」

還有什麼問題嗎？艾莉絲問，幸助搖搖頭。

赫倫只會使用治癒和少數輔助的魔法。輔助方面，她學的主要是能強化自身力量，以求患者在痛得發狂時她可以壓住或扶穩患者身體，以及治療時有可能派得上用場的魔法。攻擊系的魔法則是完全沒有接觸。平時都有護衛貼身保護，自然也沒有學習的必要。

如果不執着每等分都要切成同樣大小的話，要在空中劈成六塊也不是問題。一旦學會這種花招後，工作也變得有趣極了。

「麻煩你指教了！」

「柯佩斯家明天再去吧。你今天先把信給寫好。」

「一開始我很驚訝，不過有得到一定的確認了。我的體能強化很多，跟在原先的世界相比簡直判若兩人。」

看得出屋子有經過一定程度的整理。在幸助忙着劈柴的時候，赫倫也沒有偷懶地在打掃屋子。不過離窗明几淨還有一段距離。

艾莉絲點頭回答了幸助的疑問。

「我想也是。」

就像幸助對地球的生活不覺得有任何特別之處一樣，赫倫也不認爲魔法有什麼特別。所以她完全無法理解幸助爲何大驚小怪。

「可以省略程序，在沒有請願、做動作、擺魔法陣的情況下直接使用魔法嗎？」

「嗯？有什麼事嗎？赫倫。」

「無形式魔法通常用在效果巨大的魔法上。程序只有儀式一種。無形式魔法的效果是一種大型的異象，沒辦法像形式魔法一樣瞞過世界。所以必須花上長時間請示。另外，有新魔法開發出來的時候，即便是再簡單的魔法，一開始照樣會被分類爲無形式魔法。如果向學會發表後，有通過形式魔法的認證，就會被登錄在魔法全書上成爲形式魔法。基礎知識差不多就這些了吧。」

艾莉絲回到家裏時已經超過下午五點。光是去程就花了她將近九個小時。回來的時候，使用的是傳送魔法，不過出發的時候就幾乎把魔力給耗光了，所以還是服用魔力恢復藥補充不足的魔力。發現口譯魔法失去效用並重新施法後，魔力也差不多見底了。

沒有成果也是理所當然的。誠如艾莉絲先前所言，魔法的現象是由世界所引發的。生物只是向世界請願而已。

「第一次看到的時候我真的好驚訝。那時我還以爲自己身在地球，所以想說這世上真的有魔法師活在我們所不知道的地方。」

「嗯。死得很徹底。看到那頭引起天怒人怨的怪物最後死得那麼窩囊，我心頭的鬱悶也一掃而空，大快人心啊！」

因爲口譯魔法失效的緣故，幸助聽不懂赫倫在說什麼。不過從反應還是看得出來她很驚訝。

「果然沒有那麼容易。時代劇和漫畫那一套我學不來。」

「是嗎？」

用比手畫腳的方式告訴她語言不通後，赫倫恢復冷靜，要他回屋子裏去。幸助透過赫倫的眼神判斷自己已經砍了夠多的木柴，可以收工回家了。

「累死我了。好久沒使用這麼多魔力了。」

「那些魔力都被用來修正異象了。雖然我個人沒什麼實際感覺，不過神似乎是這麼說的。」

結果失敗了。他力量拿捏失當，刀子卡在木柴裏沒能砍斷。而且刀子是在木柴上留下橫向而非縱向的刀痕。

「我知道了。」

「我嗎？除了自己專攻的以外並不怎麼熟……」

「魔法是一種向世界說出你的願望，由世界幫你實現的技術。能用魔法辦到的事情不勝枚舉。透過魔法引發的現象是奇蹟也是異象。從世界的角度來看，魔法是不自然的力量。所以使用魔法的時候必須依循某種程度的程序。只要魔法被承認是自然現象，每個人都能天馬行空地使用魔法，不需付出任何代價。所謂的程序，有可能是向世界請願、或是做某種動作、或是描繪魔法陣，也有可能是包含上述所有行動的長時間儀式。」

木頭一刀就被劈成了兩半。力量仍未完全釋放的刀子，深深陷入地面才終於停了下來。刀子會停止動作不是因爲和土地的摩擦，而是幸助的自我控制。如果不是他停止施力，恐怕連地面都會被劈成兩半吧。

「是嗎？現在你相信自己的體能強化了吧？」

對地球的住民而言沒有魔法是理所當然的，同理，對這個世界的住民來說魔法就跟呼吸一樣稀鬆平常。

「是稍有斬獲最後失敗收場，還是從頭到尾毫無成果？」「後者。」

這塊有點砍歪了。

「你願意教我魔法嗎？太好了！」

他發現不需要先砍出缺口，也能直接一刀把木頭砍斷。

曾經在電視看過的畫面在腦海裏鮮明地浮現。以前所見所聞的事情，現在都能迅速且詳細地回想起來。這應該也是屠龍者的稱號帶來的效果吧。

因爲就跟做飯一樣，過去總是會有人負責幫赫倫打掃房間。赫倫剛纔頂多也只是把丟得亂七八糟的東西放回原位，然後掃掃地板而已。至於不清楚本來放在哪裏的東西，則集中堆在房間角落以免妨礙行動。

從木柴上拔出刀子，重新拋到空中。這次成功劈成了兩半。但刀子切入的位置還是有所偏差。

「赫倫你對魔法的瞭解有多少？」

幸助不死心地繼續不斷嘗試，一個小時後，終於把成功機率提升到百分之百。於是又激起他想要挑戰更高難度動作的念頭。

幸助重複了一遍自己所收到的訊息。

「我只是好奇地練習了一下，結果就抓到訣竅了。我自己也嚇了一跳。屠龍者稱號的加持效用實在很誇張。」

嘰嘰作響的鋸木聲持續了十五分鐘左右。

「這就是素質上升造成的結果嗎？不小心一點使用的話恐怕不妙。」

「那常態發揮效果的屠龍者稱號，不就持續地消耗我的體力？」

「唷呵。」

幸助被自己的力量給嚇到了。背部冷汗直流。

「立在牆邊的木頭都被我劈成木柴了。」

「你的想法沒錯。魔力的多寡無關效果的強弱，影響的是能使用的魔法種類和使用次數。魔力較少的人就算學會魔力不堪負荷的魔法，再怎麼拚命也無法發動。不過還是有人不肯就此放棄，經過反覆的實驗找出了突破這個限制的方法。方法一是先把魔力保存起來，等到要使用魔法時再利用魔法輔助道具解放魔力。另一個方法是集合複數人的力量發動一個魔法的集團儀式。魔法輔助道具就一般而言，都是入手困難的古代遺物，集團儀式則是某一魔族流傳的祕術。沒有本事的話，是不可能得到這兩者的。」

一開始帶出來的那四根木頭全按照指示劈完後，幸助忽然興起了想玩玩的念頭。

這種事有需要那麼開心嗎？艾莉絲向鄭重其事地彎腰鞠躬的幸助點點頭的同時，一邊如此心想。

「我去看情況的時候，他還表演了一手把木柴丟到空中劈成四等分的絕技呢。我還是第一次看到有人這樣劈柴。」

省略程序的魔法發動，也就是生物試圖透過自己的力量做到世界所能做到的事。如果發動成功，也就代表世界跟生物同等這種詭異的等式成立。這樣的異象比魔法的存在還嚴重。

幸助擦了擦一滴汗也沒流的額頭，把工具從鋸子換成劈柴刀。

用劈柴刀在木頭邊緣砍出缺口後，接着用力往下砍。

「唷呵。」

「辛苦你了。有找到龍的屍體嗎？」

這是幸助來到這個世界後最興奮的一刻。他手舞足蹈，簡直樂昏了頭。

幸助把木柴拋到空中，配合掉下來的時機揮出刀子。

「依循這樣的程序，獻上供品，然後向世界請願。我想引發如此這般或那般的現象可以嗎、這樣。如果世界認爲你程序正確，供品也很充足，就會答應你想要引發的現象，魔法便隨之發動。使用魔法的流程差不多就是這樣了。所謂的供品就是魔力。視情況有時也會需要什麼礦物或藥草之類的東西。到此你有任何疑問嗎？」

但修正的作用無法完全抵消異象的發生，只能降低發生的頻率。

「老是依賴我使用口譯魔法也很不方便吧？我也得教你學會怎麼用纔行。喫完晚餐後我從魔法的基礎知識開始教你。口譯魔法不是什麼高難度的東西，學起來應該不費事オ對。」

「看在來自沒有魔法的世界的人眼中，突然有光冒出來，很難不嚇一跳。」

說到這兒艾莉絲喝水歇了口氣，又繼續解說。

「的確。就算素質相同，如果少了行動的補正，不知要花上多少時間練習。不過照你這樣的情況看來，魔法應該也可以學得很快。」

「獻給世界的魔力後來都到哪去了？」

「那麼我繼續往下說了。魔法分爲形式魔法和無形式魔法兩個種類，一般使用的是形式魔法。魔法全書上刊登的也是形式魔法。還記得我說過魔法是異象嗎？所謂的形式魔法，就是儘量瞞過世界使其相信異象是正常現象，讓魔法發動變得容易。形式魔法只要透過向世界請願、做出動作、畫魔法陣等程序就能輕鬆使用。也正因爲輕鬆，所以不必期待能有什麼太大的效果。附帶一提，形式魔法在各種族間有精靈術、獸式術、魔法、冥技法等不同的稱呼，但本質是一樣的。只有使用方式不太一樣。」

幸助一邊喃喃自語地提醒自己放鬆力氣一邊劈砍木柴，劈了五回後他停了下來。

會問這問題純粹是好奇心使然，就算不知道也能正常使用魔法。

「……完全感受不到泥土的抗力。」

丨那魔法大家都會，也沒什麼好驚訝的啦。」

幸助修正揮刀的動作後，再次舉刀揮砍。這次把木頭砍成了兩塊大小不一的形狀。

「不，沒這回事。常態發動的能力基本上可以當成是沒有消耗。舉例而言，我的魔法融合和赫倫的治癒都會消耗體力。暗視和怪力等等則因爲常態發動，所以沒有消耗體力的問題。怪力的效果是力量常態向上提升一階，如果天賦成長的話，便可以使效果增強。這時就可以透過消耗體力的方式使力量再向上提升一階。算是一種特例。」

「沒錯。我們只是向世界許願請它發動現象而已。另外，天賦則是使用者本身發動類似魔法的效果。兩者消耗的媒介也不相同。魔法消耗的是魔力，天賦則是體力。」

想要古代遺物只能去遺蹟尋寶，或者付出高額的天價收購流通到市面上的品項。祕術基本上不會傳授給外人。知道使用方式的話，生命可能會連帶受到威脅。

四小時過去，心想應該差不多結束了而出來一探究竟的赫倫所看到的，是幸助把木柴拋到空中劈成四等分，玩得不亦樂乎的模樣。

「發動魔法效果的不是我們自己而是世界？」

艾莉絲達成了她的目的，幸助實際感受到自身能力的強化了。

說不定現在他有辦法把木柴拋到空中再一刀兩斷。

透過登錄在魔法全書這個程序，按部就班地成爲被認證的魔法。魔法全書本身就是魔法的道具，具備有這樣的效果。

「嗯？應該改成這樣嗎？」

「呼。」

「來這裏的路上，你叫出來的光之粒子也是魔法吧？」

「使用魔法時要注意的只有魔力和不要搞錯程序，跟天賦以外的個人才能完全沒有關係嗎？簡言之撇開天賦的話，無論是誰使用魔法效果都不會有太大的差異？魔力強度不同的人使用同樣魔法，效果也是一致的？」

只見艾莉絲有氣無力地趴在桌子上。

用完晚餐收拾整理乾淨後，艾莉絲備好茶水開始爲幸助上魔法課。

「還有什麼問題嗎？」

凡是一般人，應該都很嚮往魔法這種不可思讓的力量吧。故事裏魔法師所製造的奇蹟總是令人興奮。幸助也屬於對魔法這種力量抱有美好幻想的那一類人。

艾莉絲笑着直呼痛快。看來她是真的很憎恨那頭龍。

「那這樣如何？」

「ghmrejppk,p,m。」

「幸助？」

這些概念其實就跟地球人所想像傳述的魔法大同小異，發現了共同點的幸助心想，看來地球人的想像力也不容小覷。說不定很久以前的地球人真的會使用魔法呢——這樣的揣測從他的腦海一閃而過。

「哦哦。」

一小時後艾莉絲醒了，下廚準備晚餐。幸助和赫倫也一起幫忙。他們能幫忙的地方只有切菜和清洗的部分。進入烹調階段後兩人都被趕回餐桌。因爲艾莉絲只想做個簡單的料理填飽肚子，不需要那麼多的人手。

即便希望發動的魔法只是爲了解決芝麻小事，不按照步驟來，照樣不可能會有效果。

舉例而言，有魔法可以製造微風。但只要有圓扇在手，任誰都能輕鬆製造微風。就算是這種易如反掌的行爲，只要想透過魔法發動，也一定得遵循步驟。

以前曾有研究者認爲，這麼簡單的事情，即使省略步驟應該也能用魔法達成而做過實驗。本以爲一個月就能結束的研究，最後持續了四十年仍沒有結束。後來研究者去世，研究在一事無成的情況下畫下句點。

從此之後，再也沒有人命令研究者去研究如何省略步驟的方法。也幾乎沒人再去選擇它做爲研究題目。頂多偶爾會有自信心過剩的研究者冒出來挑戰，結果最後又落得一敗塗地的下場。

「以前的研究者浪費了這麼多時間也沒有成果，你還認爲有辦法在使用魔法時省略步驟嗎？」

「不可能。」

幸助點點頭表示理解。艾莉絲也點頭附和。

「交代完剩下的使用魔法時的注意事項後，今天的課就先上到這裏吧。使用魔法要依循步驟奉獻魔力。奉獻魔力的時候，一定要釋放足夠的量。這是重點。聽起來似乎理所當然，可是很多人都做不到。」

「不是隻要遵循步驟自然就能使用嗎？」

「一如奉獻這個字的意思，必須是術者主動釋放魔力。魔力自行減少，不就代表是世界從術者身上把魔力吸走嗎？以世界的立場，就算魔法不發動自己也不會有任何損失。要世界同意魔法發動又要世界自己來吸取魔力，你覺得它會做這種自找麻煩的事嗎？」

所謂的異象，就好比中毒。絕不是世界會想積極引發的現象。

衆神之所以不禁止人類使用魔法，或許是因爲魔法跟人類生活已經緊密地結合在一起，想阻止也阻止不了吧。

「原來如此。」

「言歸正傳，爲什麼說奉獻必要量的魔力是重點呢？理所當然的，魔力不夠的話會無法使用魔法。已經奉獻出去的魔力也會白白浪費掉。另一方面，如果奉獻出去的魔力比所需的量還多，魔法還是會發動。不過效果並不會因此有所改變。在這種情況下，多奉獻出去的魔力也浪費掉了。奉獻出去的魔力要不多不少剛剛好。這個重點你要牢牢記住。」

「瞭解。」

「照你的學習能力，只要多加練習應該不會有問題。講課到此結束。接下來要進行的是實際操作。」

「我期待很久了！」

一想到終於可以使用魔法，幸助的情緒便興奮了起來。

「不過就是個魔法，有那麼令人期待嗎？」

「他好像對魔法懷有憧憬。」

把視線從書本移開的赫倫回答道。

「什麼這把年紀，艾莉絲小姐看起來也只有二十幾歲啊。」

艾莉絲喃喃地嘟囔了聲「總算成功了」，然後在椅子上坐下來。

「可是我一開始就有說明過了。魔法是向世界許願進而實現的技術。」

「首先跟你說聲恭喜了。」

看到明顯是女生內褲的東西，幸助不禁羞得面紅耳赤。

「就是說啊。」

「有勞你多多指教了。我想學會在天上飛的魔法！」

「爲什麼連你們的內褲也混在一起？拜託分開好嗎！」

艾莉絲和赫倫完全沒想到，會在這連入門都稱不上的階段受挫。

後來幸助開始嘗試各種應用，好比改變咒語會有什麼效果等等，一天就這樣過去了。

幸助和艾莉絲來到庭院。兩人旁邊放着裝有換洗衣物的籃子和洗衣盆。沒有清潔劑。是因爲這世界沒有開發那種東西還是不需要，幸助就不清楚了。

「吵死了。」

一語驚醒夢中人，幸助這才發現自己心中的歸屬一直都是地球。雖然來到這裏已經過了一個禮拜左右的時間，也稍微習慣了這裏的生活，可是自己的心還是向着地球的。

「恭喜！」

赫倫沒什麼把握地把她發現的可能性說了出來。

艾莉絲邊敲幸助的腦袋邊叫他起牀。或許是對進度幾乎可說原地踏步的魔法練習失去了耐性吧，幸助動作慢吞吞地把頭抬起來。

兩人一邊看着有氣無力地趴在桌上的幸助一邊討論。他現在的模樣若用漫畫手法來表現，就是頭頂直冒熱氣的樣子。

艾莉絲在這雨天把信送到了柯佩斯家。後天或大後天，柯佩斯家當家和搜索隊應該就會上山調查龍的屍骸了。

「赫倫想到很有說服力的假設。如果她的假設沒錯，魔法應該難不倒你。你仔細聽清楚了。」

「這個嘛……以你的魔力量來說，應該連全魔力的百分之一也不需要吧。只需要那麼一點點就能使用了。」

「怎麼了？」

雖然艾莉絲指着別人鼻子批評的架式很到位，責罵時的赫倫也頗爲入戲，不過幸助覺得那些反應都是她們演出來的。

幸助把衣服、襪子、內衣褲放進盆子裏。

「照這樣看來……」艾莉絲想了一會兒，接着說道：

「我今年已經七十歲了喔。」

接着她伸出手製止笑得好不燦爛的幸助，繼續說道。

「該不會是……」

這麼糗的夢也令他受到加倍的打擊。

幸助點頭應允，小聲地重複咒語。他嘗試了各種方法，好比說加重唸咒的力道或把意識集中在手上，可是一點反應也沒有。他側着腦袋苦思到底哪個環節出了差錯。

「即便如此，一口氣釋放全魔力的百分之九十也太超過了。」

「到底該怎麼辦呢？」

「可是他那麼期待，可以的話我還是希望幫他學會。他有魔力，也沒有唸錯咒語。發動魔法需要奉獻魔力，他沒辦法使用，也就表示世界沒有接收到魔力……」

「這次要教你的是洗滌的魔法。」

「只能靠我自己做多方嘗試了吧。」

「我在想，他會不會是沒有向世界許願。」

「我怎麼能不開心！我終於、終於學會魔法啦！」

「我說過那算簡單的魔法吧。連三歲小孩都會用。因爲簡單，魔力自然少量即可。今天你就拿照明魔法持續練習吧。本來還想教你其他招，但依你現在的魔力可能有些困難。」

艾莉絲大喊的同時揮動手臂，只見無數的光之粒子浮現在艾莉絲的前方。那是在野外過夜時赫倫也曾用過的魔法。

「唔……這說法還挺有道理的。好，我去跟他強調這個觀念，教他再試試。」

「基本上釋放多少就好？」

「不用大驚小徑。都這把年紀了,也沒什麼好害羞的了。」

艾莉絲困擾地看着赫倫。

同時，他感應到有什麼東西在體內蠢動，然後一鼓作氣把能釋放的都通通往外送。

對這個世界的住民來說，奉獻魔力就跟呼吸一樣自然。生來就會。所以被問到要如何奉獻時反而迷惘了。

幸助用閃閃發光的眼睛看着艾莉絲。曾作過在天上遨翔的美夢的人，應該不在少數吧。幸助就是其中一人，他非常期待夢想能夠實現。

「他的魔力在人類裏面算是一流的。這是千真萬確的事情，問題在於爲什麼會無法使用。翻書也查不到類似的案例。本以爲屠龍者的稱號會有行動補正效果，是我判斷錯誤了嗎？可是劈柴時又有發揮出來啊。」

「加油。我們也會幫忙思考有沒有什麼好建讓的。」

「好了好了，你們要開心到什麼時候，快點坐好。」

那天，幸助光是反覆測試就花了許多時間，直到上牀就寢爲止。

原來如此，幸助說道後開始練習魔法。

「既然如此，你的世界就是這裏。不是以前存在的地方，是你當下生活的這塊土地。所以許願時要向這邊的世界許願才合理吧？聽好了。你是在我們的土地生活。你要感謝我們的世界，向我們的世界祈禱。只要做到這點就能使用魔法了。」

「憧憬……實在不懂。」

「……要怎麼奉獻魔力啊？」

「看來還可以再少一點。」

「嗯……有點難以用言語說明。該怎麼說呢，感覺就類似……類似把體內的東西往外推吧？」

迫不及待想要嘗試的幸助卻愣住了。

「這裏對幸助來說是異鄉的土地，他心中的世界會不會是原先的世界呢？所以就算他有許願，心裏想的或許是另一個世界，而非我們的世界也說不定。」

列爲首要學習目標的口譯魔法幸助已練得滾瓜爛熟，還涉獵了其他魔法。他主修的魔法以家事和治療爲主。分別由艾莉絲和赫倫指導。

「總之，你先照着念一遍咒語看看吧？」

幸助和赫倫手拉着手雀躍不已。

「我聽就是了。」

幸助目不轉睛地看着站在眼前的艾莉絲。無論是肌膚的彈性和光澤、身材胖瘦還是髮質，左看右看都是二十幾歲的人。

「算了。總之來練習吧。」

「一開始就要挑戰飛天太難了，你先學會基本再說吧。首先用簡單的魔法當作熱身好了。『光明啊，出現吧！』」

幸助模仿艾莉絲的動作揮動手臂，結果毫無反應。

赫倫一如重新確認般一一念出使用魔法時必經的步驟。然後她找出了唯一的可能性。

「光明啊，出現吧！」

艾莉絲和赫倫露出頭痛不已的表情。幸助以爲自己無法使用魔法，心情也跟着變得低落。

「睡個一晚只會自然恢復一半左右。」

「喔。」

「成功了！我成功了！」

「因爲我不知道要釋放多少纔好，所以能釋放多少就釋放多少了。」

「首先把水注入洗衣盆，然後把換洗衣物放進去。」

幸助集中精神，一心想着要跟這邊的世界說話，準備開口。

赫倫會教他治療魔法，是因爲那是她最擅長的項目。不過艾莉絲之所以會選擇家事魔法爲主，是因爲有人可以分擔家事她也樂得輕鬆。沒辦法應用在往後步驟繁瑣的魔法上。

赫倫在室內坐在靠窗的位子，一邊聽着從窗外傳來的聲音一邊看書。

艾莉絲被問倒了。突然要她說明，她也不知該如何講起。

她以爲幸助是那種不曾下過廚房的人，所以才教他煎荷包蛋的魔法。實際上幸助有一定的廚藝，只要旁邊有料理書可以參考，基本上都能做出中規中矩的東西來。前提爲不是什麼複雜的料理。現在他有了稱號的補正，只要多加練習廚藝便會突飛猛進纔是。

「像我這樣一邊唸咒一邊奉獻魔力就行了。你試試看。」

「可是你魔力釋放太多了。」

「一般人不會去想這種事。真沒料到會在這種地方碰上瓶頸，也太快就卡關了。」

接着他又施放五次魔法，拿捏必要的魔力量。

他稍稍提升魔力的量後再次挑戰，這回成功了。

一開始覺得煎荷包蛋魔法很無趣的他，很快就改變念頭承認這魔法的重要性而開始學習。煎荷包蛋魔法不需要火，只要準備盤子跟雞蛋即可，向來被怕麻煩的人和冒險者視爲至寶。

翌日，幸助只要找到時間就會念咒實驗，但結果還是沒變。

他一心想要減量，只釋放了少許的魔力。但可能是釋放得太少的緣故，光之粒子根本沒有浮現。

「你不知道？」

「『光明啊，出現吧』？」

「嗯？」

之前用金屬板調查時就已經確定幸助擁有魔力了。所以兩人也理所當然地以爲他會使用魔法。

對艾莉絲而言魔法就形同家常便飯。也難怪她會沒辦法理解，當幸助發現本以爲不存在的東西出現在眼前、甚至有機會可以實際操作時的心情有多興奮了。

艾莉絲硬是澆了幸助一盆冷水，逼他坐在椅子上。

學會魔法已經兩天了，這段期間幸助也學習了其他魔法。由於記憶力跟之前相比發達了許多，所以吸收速度很快。他學到的幾乎都是一些簡單的魔法。

「或許要他放棄使用魔法比較好吧。反正就算不會魔法，他還是強得不得了。」

不管怎麼說，百分之一以下實在少到有點誇張，幸助嚇了一跳。

5 屠龍者稱號效果的一部分

赫倫和艾莉絲曾發動過的魔法現象，這時也顯現在幸助面前。

「你有頭緒嗎？」

「就算你看我，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我不是那方面的專家，只是爲了圖方便才使用，至於透過什麼樣的機制才能發揮效果的問題，我想都沒想過。」

那天晚上，幸助爲自己的成功感到開心時，赫然驚醒發現原來只是一場夢，心情又再度消沉。

再隔天結果也是一樣。艾莉絲和赫倫也試着時而鼓勵、時而安慰、時而批評、時而責罵或威脅，使出渾身解數幫忙。

「對了，只要睡個一晚就會完全恢復魔力嗎？」

「你現在人在這個地方。你明白嗎？」艾莉絲咚咚響地用食指敲打桌面。幸助點點頭。

「真的那樣就行了嗎？」

即使被人從頭到腳打量也臉不紅氣不喘，看來她是真的已經沒什麼羞恥心的樣子。

「因爲我是長壽種族的人。」

「真不愧是異世界。好吧，現在我可以理解艾莉絲小姐的心態了。可是爲什麼連赫倫的內褲也跟我的放在一起？」

「我嗎？因爲不知道今天是幸助要洗衣服。再說我自己也不會洗，有人要幫忙洗我也沒有立場說三道四。不過內褲一直被盯着看是有點……」

語畢赫倫的臉頰隱隱飛紅，挪開了視線。

我會小心的，幸助回答後重新打起精神面對艾莉絲。

「你可以接受了嗎？那課程要繼續了。念出咒語『嘩啦嘩啦洗乾淨』，然後手指指着換洗衣物順時鐘方向轉一圈。魔力量約是照明魔法的十三倍。」

「嘩啦嘩啦洗乾淨。」

依照艾莉絲的指導發動魔法後，換洗衣物連同水從洗衣盆浮起，停在離地五十公分高的地方開始旋轉。

只見換洗衣物縱向、右向、左向地不停轉動，被壓縮成了一團。

那個光景看在幸助眼中，只覺得就像魔法版的洗衣機一樣。

「如果有頑強的污垢，只要搭配去污魔法使用就好。」

「那要怎麼使用？」

「只要指着衣物縱向比劃一次，念『污漬去去』就好。魔力量大約是照明魔法的八倍。」

幸助試着使用了這個魔法。有一縷薄煙被捲進轉動的水球裏面。

「再來只要等轉動停止就好。所需時間嘛……差不多三十分鐘吧。等一下轉動速度會慢慢放低，水也會漸漸傾泄在洗衣盆裏。」

「有三十分鐘的空閒啊。該做什麼好呢。話說在轉動的期間不用一直盯着看嗎？」

「不用擔心。」

「感覺也是挺麻煩的呢。我還以爲可以一下子就清洗得乾乾淨淨的。」

「是有那種魔法，可是那不適合用在清洗大量衣物。」

「原來還真的有啊。」

「我覺得自己根本就是馬戲團的動物。話說回來，這個稱號有什麼效果？」

「知道了，幸助。這樣稱呼沒問題吧？附帶一提我沒有姓氏。跟我說話不必客氣。還沒長大成人的小鬼頭不用裝成熟了。」

一如艾莉絲所料，波爾託斯根本不相信。他的表情就像在說，就算有天大的偶然，這個看似不滿十五歲的少年也不可能殺死得了龍一樣。

「真的？我還以爲你才十三歲左右。」

艾莉絲搖頭否定了幸助的疑問。

讓赫倫治療了灼燒後，波爾託斯總算接受她還活着的事實，笑着掩飾尷尬。

「姊、姊姊帶男人回家？而且還是看起來連十五歲都不滿的小夥子！我還以爲姊姊對小男生沒興趣呢！」

原來剛纔那個就是得到稱號時的感覺啊，幸助嘖嘖稱奇的同時，懷疑自己是否就是被米塔拉姆給召喚過來的。其實一頭把龍撞死的時候腦袋裏也有響起語音，只不過幸助當時昏迷失去意識，所以並沒有聽見。

爲了治療波爾託斯的灼傷而來到庭院的赫倫，聽到自己的名字不禁反問。

「不但是屠龍者，還來自異世界？難不成是米塔拉姆在眷顧你？」

幸助聽話地掏出卡片，持有的稱號浮現而出。

「你不知道嗎？滿十八歲纔算。」

波爾託斯曾親眼見識過那條黑龍。當時留下的印象，令他不敢相信死亡這種天經地義的現象竟然也會發生在黑龍的身上。黑龍的力量強大到令人如此印象深刻。

「渡瀨幸助。在這一帶沒聽過有這種發音的名字哪。」

被艾莉絲拍了拍腦袋後，幸助朝目瞪口呆的波爾託斯欠身行禮。

波爾託斯的口中發出空虛的笑聲。大概是太過震驚，以至於無法表達出正確的驚訝反應。

「哎呀～抱歉抱歉。啊哈哈哈，沒想到你還活着呢！哈哈哈哈可喜可賀！」

「她是掌管偶然與必然的女神。」

「就算你不信，事實還是事實。我已經親眼確認過龍的屍體了。」

艾莉絲的身高高於平均，跟幸助差不多。赫倫雖然是四人裏面個子最矮的，可是也只比幸助矮了一點點。

「我之所以會穿越世界，都是這個女神的關係？」

不久，只見看似導出某個結論的他鐵青着一張臉，從赫倫身旁退開一步。

「變多了呢。」

「吵死了。笑什麼笑，有話給我好好說。」

「那得拿計測器出來測量才知道了。」

「你猜的數字，竟然比艾莉絲小姐和赫倫猜的還低？」

波爾託斯也沒想到黑龍已死亡的可能。這是一般人的反應。

艾莉絲毫不留情地朝慌了神的波爾託斯腦袋捶了一拳。

「旁邊？」

「跟你相比的話，幾乎每個人都是小不點吧！」

艾莉絲的力量素質是D,比路上的流浪漢還要強。相對地波爾託斯的耐力素質則是C,所以捱了那一拳也沒有什麼大礙。反倒是動手打人的艾莉絲傷到了手。

「我沒有放在心上啦。就連我自己也沒料到還能活下來。」

「你可能得到新的稱號了。」

波爾託斯應該是真的在爲姊姊擔心。從他的眼神看不出他有揶揄的意思，反而還充滿了同情。不過赫倫有被耍着玩的感覺。艾莉絲抽動着嘴角詢問波爾託斯。

「屠龍者？又來了～這是開玩笑的吧？」

幸助肯定波爾託斯也誤判了他的年紀，開口詢問。

「所言甚是。」波爾託斯面露苦笑向艾莉絲說道後，隨即收起笑容，露出疑惑的表情。

幸助來到這個世界第一次看到的攻擊魔法，竟然是用在懲罰的場合。

「嗚哇～上面真的有寫『屠龍者』。明明證據確鑿卻無法接受，這種情況我還是第一次碰到。

雖然幸助不到同齡平均身高的標準，給人的印象確實稍微矮小了點，可是拿波爾託斯做比較也未免有失公平。只會讓自己顯得更加矮小。

「米塔拉姆只是中階的神，沒有能力干涉外面的世界纔是。順道一提，即便是高階神也一樣沒有那個能力。唯一的可能就是世界神了。不過世界神除了創造這個世界之外還做過什麼，我就沒聽說了。你會來到這裏純屬偶然。因此米塔拉姆纔會特別注意你吧。或許是因爲你造成了不在她管控中的偶然，所以對你感到興趣。」

「想說你的心情也差不多應該平靜下來了吧。」

艾莉絲催促完成了這項不可能任務的幸助做自我介紹。

「我、我是來探望姊姊你的呀。」

「你在胡說八道什麼！火焰飛石！」

或許是內心還有些動搖的關係，他的視線飄忽不定。

「她沒死吧？如果她死了的話站在你旁邊的人是誰？」

「……幾歲才叫長大成人？」

波爾託斯朝空無一人的方向望去，艾莉絲指着赫倫示意他轉錯方向了。

講到一半幸助發現衣服洗好了，不過艾莉絲說等說明結束再繼續，於是他跑去找赫倫閒聊打發時間。

「雖然很難相信龍是被殺死的，可是說它是病死或老死也讓人很難置信。」

就在幸助轉身打算先回屋子裏消磨衣服洗好前的空間時，發現牆角附近的地面上有一道人影。

「艾莉絲小姐，你認識這個人嗎？」

「真是波瀾萬丈啊。」

男子皺着面孔強忍灼傷的痛楚，從地上爬起來。身上的灼傷當然並沒有因爲受到冰冷視線的注視而獲得緩和。

男子當場倒地打滾，被燙得叫苦連天。

所以不只赫倫還活着的事實，龍鱗以及最關鍵的幸助的身分證卡這些證據，也通通都被拿了出來。

這時，幸助的腦海裏響起了『米塔拉姆女神在凝望你』的聲音。

「啊，好久不見了。我只是在擔心姊姊，會不會因爲赫倫變成祭品而心情沮喪或崩潰。」

「啊，渡瀨是姓氏，幸助是我的名字。叫我幸助就可以了。」

艾莉絲的作證成了關鍵一擊，波爾託斯接受了龍已死亡且屠龍者誕生的事實。

幸助要求在那之前先把衣服洗好。他沒辦法再繼續把衣服丟着不管了。

男子看到幸助嚇了一跳。

艾莉絲伸出掌心，朝男子射出十縷大小不到一公分的火焰。

「她還活得好好的，我爲什麼要沮喪。」

「就是說啊，爲什麼你還活着？喔不，我不是在責怪你活了下來。難道說你是逃出來的？可是也不見黑龍跑出來破壞啊。」

「你好。我是渡瀨幸助。目前和艾莉絲小姐還有赫倫一起生活。」

「你在胡說什麼……難道是因爲太寂寞所以產生幻覺？」

艾莉絲把幸助來到這個世界後，至今所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全說了出來。

「是有這個可能沒錯。把卡片翻出來瞧瞧吧。」

稱呼艾莉絲爲媽媽的瞬間波爾託斯被狠瞪了一眼，連忙改口。幸助本想問他改口的原因，但考慮到對方可能有什麼難言之隱便打消了念頭。

「因爲你看起來像小不點嘛。」

「果然多了一個。」

除了波爾託斯之外，勢必也有很多人跟他一樣，不敢相信那頭龍真的死了。無論死於哪種因素，一般人無法接受也是人之常情。

被突然響起的聲音嚇了好大一跳的幸助轉頭東張西望，其餘三人好奇地詢問他發生什麼事。

屠龍者的下面多出了一行文字。以幸助看不懂的字體寫着『米塔拉姆女神在凝望你』。

艾莉絲抄起手臂，冷冷地睥睨着倒在地上的男子。

以前好像有部類似題材的卡通，幸助一邊如此心想一邊把聽到聲音的事告訴三人。

「燙死我了！」

跟實際年齡誤差到五歲也太扯了吧，幸助不禁吐槽。

「因爲赫倫她……」

聽完說明後波爾託斯做出這般的感想。一開始說明時他一臉驚愕，隨後慢慢轉變成茫然不可思議。

就在幸助向赫倫請教有關藥草的問題時，艾莉絲和波爾託斯的談話結束了。

「嗚哇！」

「赫倫……你是赫倫，對吧？赫倫赫倫……」

赫倫這陣子似乎都在研讀醫學和藥學書籍的樣子。赫倫開心地表示，好不容易撿回一命，她要盡情做她有興趣的事。

「他是愚弟，名叫波爾託斯。你來做什麼？」

波爾託斯沒發現自己語出矛盾。

「你還真的受到眷顧啊。」

「我怎麼了？」

影子的主人隨即現身。是一個有着深藍色短髮和黑色眼珠，看似個性敦厚的壯漢。身高大概有一百八十公分以上。年紀看起來比幸助大了點，跟赫倫差不多。背上扛着一把外型豪邁的戰斧，穿着耐磨的黑色皮革褲，只有上半身被鐵製鎧甲包覆。

「我確實還沒成年沒錯，可是再一年就滿十八了。」

幸助向身旁的赫倫請教陌生的字眼。

「嗚，抱歉，我誤以爲你死了。」

「要怪就怪你自己狗嘴吐不出象牙。」

「米塔拉姆？」

「我是波爾託斯。是媽……呃……姊姊的弟弟。謝謝你救了赫倫。」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黑龍已經被這小子給殺死了。據他的說法似乎是一場意外。」

「平靜？爲什麼這麼說？」

「有有有有有有有鬼啊！」

波爾託斯若有所思似地反覆念着赫倫的名字。

「話說回來，他是怎麼殺死那頭怪物的？」

「屠龍者的事你可別泄露出去喔？說了只會帶來麻煩而已。讓世人以爲龍是病死或老死的就好。」

「抱歉抱歉。今天我一直在道歉哪。」

接下來的步驟只剩脫水，把衣服從洗衣盆搬到籃子裏後施放了魔法。因爲今天天氣好，所以只脫除一半的水分，剩下的吊在外面曬乾即可。脫水程度由施放魔法的時間決定。想完全脫幹得持續施放十秒，半乾的話只需一半的時間。

因爲有去皺的魔法，所以曬衣服的時候不必擔心衣服皺巴巴的問題。不過曬衣的魔法就沒有人開發了，四人同心協力地迅速把衣服晾起來後往屋內移動。

幸助滿意地看了一眼在陽光的照耀下隨風飄揚的衣物後，走進屋子裏去。

用計測器調查後，得知這個稱號並沒有附帶任何特別的能力。似乎只是通知有神明在注意你的樣子。

「話雖如此，你現在可以進入神域了。」

「所謂的神域就是禁止人類進入的領域，我這樣的認知對嗎？」

「唔。就是那樣沒錯。唯獨擁有附帶神名稱號的人被允許進入神域。神域裏面有貴重的藥草、礦物和罕見生物。如果能帶回來的話就能發一筆橫財了。雖說要去神域也是件困難重重的任務。」

「目前所知的神域都是在險峻難行的地方哪。」

波爾託斯知道四個神域，不過全都位在危險的地點。

距離這裏最近的神域，是位在大陸東部名叫深淵之柱的地方。會叫這個名字，是因爲那裏是個深不見底的黑暗深淵，看起來就像是被巨大的柱子捅過的痕跡。在那裏可以採集到蟲、礦石和苔蘚。因爲是特殊場所出產的東西，樣樣價值連城。

「那種地方也沒有人會想去吧。就連冒險者協會也少有這方面的委託。」

「那是因爲提出這種委託也沒有意義，所以纔沒人要提而已吧。這方面的委託通常都是直接找有能力達成的冒險者幫忙。」

實力堅強又獲准進入神域的冒險者少之又少，因此神域方面的委託向來面臨人手不足的問題。

除了神域外另有名爲邪神域的地方。邪神域封印了會對世界造成危害的神，而且缺乏貴重物質，因此也不是適合人類前往的地方。

洗滌魔法的授業和神域話題的討論結束後，雖然時候尚早，不過四人決定開始張羅午餐。

今天的午餐輪到幸助製作。有了實作的經驗，他知道只要按照記憶裏的步驟按部就班地製作就不怕失敗。檢查現有的材料後他決定製作可樂餅。因爲還有沒喫完的麪包和湯，所以打算一起端上餐桌。

幸助有學可以把材料切丁的攪拌魔法，所以做起菜來十分省事。

趁着幸助忙着做飯的時候,波爾託斯把他掌握的情報告知艾莉絲和赫倫。

例如再半年左右就要舉辦武道大會，北部依舊在戰爭中，在某個消遣用的地下迷宮疑似有高品質武具出土，某地的犯罪組織被消滅了等等之類的消息，也都傳進了幸助的耳裏。

幸助把完成的料理擺上桌後，三人停止了閒聊。

大家向神祈禱後，拿起了叉子。

「都怪我下令要幸助狠狠揍他。」

鬥氣從波爾託斯的身上瀰漫開來。雖然幸助又被首次見識到的鬥志給嚇得畏縮了起來，但波爾託斯彷彿在說那與我無關般展開連續攻擊，幸助只能硬着頭皮手忙腳亂地過招下去。

幸助哀號一聲，勉強閃到了右邊。雖然波爾託斯的動作能看得很清楚，不過恐懼不是說克服就能克服的。

「來真的？」

「具體的情況呢？」

「那時再由我或幸助阻止你就好。」

「只要好喫什麼都可以啦……嗯，真的好喫。」

赫倫斷言後，艾莉絲才放鬆嚴肅的表情。

看幸助一副不情不願的模樣，艾莉絲開口說道。

「除非昏迷，否則波爾託斯一旦陷入這種狀態就停不下來。就算受了點皮肉傷，有赫倫在馬上就能治好了，不必客氣。」

波爾託斯似乎被這一擊打到昏厥，倒在地上動也不動。

「他的氣息好像變了耶！總覺得有股寒氣！」

夾雜了假動作的攻擊綿綿不絕地展開。命中次數和落空次數的差距十分明顯。分不清哪招有使用佯攻哪招沒有。利用假動作的攻擊氣勢不凡，幾乎招招命中或擦到幸助身體。

出乎預期的衝擊令波爾託斯踉踉蹌蹌地往後倒退了兩三步。他感到有些訝異，但隨即面露笑容，對屠龍者的力量感到佩服。

說完，波爾託斯從正面接近幸助，打出直拳。雖說是牛刀小試，可是跟一般地痞流氓的拳頭相比速度快多了。

他確認幸助往右閃過左刺拳後，緊接着打出右直拳。這拳擦過了幸助的臉頰。

「你們一定要制止我喔？」

「你不行再由我來擊昏他就好。」

拳頭從耳邊擦過，抓住幸助的注意力被吸引到那邊的瞬間，波爾託斯從左邊死角使出下段踢。隨着宏亮的聲音直接命中幸助腿部。

「慢着嗚啊危險！」

「可以治得好。可是傷勢比想像中嚴重。」

「不好吧，切換那個稱號會不太妙。」

赫倫快步跑向波爾託斯爲他進行看診。

「我也不想好好一間屋子被你毀了，我一定會制止你的。」

「……出手打人的我也有責任啦。這力量實在太可怕了。」

艾莉絲沒有騙人。

艾莉絲宣佈開打後退到赫倫的身旁。做好隨時都能施放魔法的準備後開始認真觀戰。她一臉正經，彷彿不肯錯過幸助的一舉一動般仔細觀賞着模擬戰。

「你在胡說什麼？對方的稱號可是屠龍者。你不強化自身防禦力的話，小心受到不必要的傷害。」

「在開打前，波爾託斯。」

波爾託斯用赫倫看不清楚的動作拉近和幸助的距離，動用膝蓋、手肘、肩膀等所有身體部位發動一波連續猛攻。沒有假動作，全都是想要把幸助一招擊垮的招式。

「可是切換到那個稱號我鐵定會暴走的。」

「狂戰士這稱號聽起來就很嚇人耶。讓他變成狂戰士真的沒問題嗎？」

幸助一掌打到底後，只見波爾託斯的身體彎成く字狀，被擊飛到五公尺遠然後摔在地上。無論是動手攻擊的人、下令打人的人還是在旁觀看的人，全都被這幅景象嚇到說不出話來。三人都是第一次看到人類呈水平一直線飛出去的畫面。

「差不多可以開始了。」

「嗚哇！」

生平第一次成了人家懷有殺意的目標，幸助感覺到彷彿有一股寒氣朝自己襲來。

論身體能力的素質，幸助原本就高於波爾託斯。只要他集中注意力在閃避這個動作上，波爾託斯的一舉一動他可以看得一清ニ楚。

「等一下幸助和波爾託斯來場模擬戰。」

見幸助狼狽歸狼狽還是能確實閃過攻擊，認爲應該不成問題的波爾託斯繼續提升速度。

「嗚喔喔喔喔喔！」

「他的胸骨肋骨和背骨都裂開了。腹肌也有受傷。內臟有傷但傷勢不重。保險起見晚餐最好爲他準備容易消化的食物。」

「既然如此，那你趁現在快點累積些經驗比較好。我們的世界跟你的故鄉相比可是危機四伏。有過一次經驗，哪天碰上實戰你纔不會慌了手腳。」

「你怎麼從頭到尾都在閃？反擊呢？」

「別說是戰鬥了，我連跟人家打架的經驗也沒有耶。」

波爾託斯展現出旺盛的食慾，幸助和艾莉絲還有赫倫則聊起了可樂餅的製作方式。聊到了天婦羅的時候，赫倫以飯菜會冷掉爲由讓話題就此打住。

波爾託斯向艾莉絲再三強調。

聽到艾莉絲的聲音，兩人轉身面對面。

波爾託斯的眼睛逐漸失去理性的光芒，取而代之浮現的是強悍的鬥志。鬥氣裏也開始夾雜了殺意。

「什麼？」

「幸助。」

波爾託斯又用左腳使出下段踢。這次被幸助後跳閃開。波爾託斯以往內縮的左腳爲軸心，緊接着施展迴旋踢，下段踢不過只是往前移動用的幌子。本以爲能一腳踢中的迴旋踢卻還是被幸助有驚無險地閃過，只有擦到衣服。

「沒看過這種料理哪。」波爾託斯一邊用叉子刺進可樂餅一邊說道。

波爾託斯點頭答應，幸助則一臉納悶。

「你狠狠揍他個一拳。」

再加上波爾託斯的體格明顯佔有優勢，幸助腿都軟了。

「咦？」

「下一拳要來囉？」

幸助邊閃邊等待時機。

赫倫也沒有阻止模擬戰的意思，還毛遂自薦要負起治療的工作。

這結果也令波爾託斯改變了態度。

「好痛……オ怪？」

幸助的聲音隱隱在發抖。現在的幸助不僅心跳劇烈．連膝蓋也頻頻猛打哆嗦。雖然他沒有想殺人的意圖，可是差點奪走一條人命的事實仍令他心生恐懼。

「可樂餅。」

結束氣氛熱鬧的午餐，餐具也都收拾乾淨後，小憩片刻的四人開始了閒聊。

再次來到庭院的四人移動到其他地點遠離曬衣場，以免讓好不容易洗乾淨的衣服受到波及又弄髒。

「放心好了。你和我一定治得了他。切換結束了吧？戰鬥開始！」

波爾託斯故意停下來煽動幸助攻擊。不忘用手指做出放馬過來的挑釁動作。不知是被挑釁成功還是抓到了大好機會，幸助跨步打出右直拳。

幸助有樣學樣地模仿做柔軟體操的波爾託斯好活絡筋骨。判斷熱身應該做夠了之後，艾莉絲站到兩人之間。

連續閃閃躲躲十分鐘，幸助已經能完全避開攻擊了。現在他已不會像一開始一樣用大動作閃避，全都以最精簡的動作完成。

「……怎麼比想像中還……」

幸助的拳頭打在伸出的手上。波爾託斯本以爲一定能穩穩接住，沒想到衝擊遠比想像中還要強烈，一下子就被打破防禦。波爾託斯的胸口連同右手被擋不住的拳頭直擊。

幸助盯着波爾託斯，雖然肉體上還應付得過來，可是精神上的壓力已經大到他忍不住想大喊喫不消。可是見對方完全沒有想罷手的意思，幸助集中精神觀察波爾託斯的動作，做好閃避的準備。

臉部肌肉僵硬的幸助指着波爾託斯說道。艾莉絲和赫倫這纔回過神來。

持續攻擊一段時間後，波爾託斯停止了動作。

「就是現在！」

「……波爾託斯他沒事吧？」

「因爲我想見識一下屠龍者的戰鬥能力。」

幸助趁着向前趴下的波爾託斯重新站起來之際衝上前，朝他的肚子打了一掌。之所以使用掌擊，是因爲他想到沒有經驗的人如果握拳攻擊，反而容易傷到自己的拳頭。

「沒問題。」

波爾託斯的動作看不出有絲毫想手下留情的味道。

可是突然被要求打一場，他也毫無心理準備。

「應該是沒什麼困難，可是真的可以嗎？」

他甚至還有餘力可以搭理艾莉絲的問題。

那個時機很快就到來。波爾託斯因爲動作過大而導致身體失去平衡。

「你先把稱號切換成狂戰士。」

「什麼事？」

「爲、爲什麼突然要打啥模擬戰？」

既然是爲了防範未然，那也沒有辦法，幸助發揮容易放棄的天性接受了這樣的安排。不過臉上還是籠罩着一層陰霾。

「赫倫，情況如何？」

「我沒有要你們相互廝殺的意思。赤手空拳互毆就好。我會視情況出手制止，不用怕會被修理得太慘。」

「這應該是幸助故鄉的料理吧。叫什麼名字？」

「現在開始要來真的了，不要掉以輕心！」

幸助雖然知道自己力量很大，可是他不清楚大到什麼程度，也不曉得要如何拿捏力道。

「好吧。」波爾託斯凝視着虛空。這大概就是切換稱號時的狀態吧。

一如波爾託斯改變了態度一樣，置身在戰鬥的氣氛中，幸助也被逼得只好認真對待。

「能不能打昏他我也不知道。」

在波爾託斯眼中看來，那記直拳的跨步和準備動作分數都是不及格。他伸出右手打算擋下那看似軟趴趴的拳頭。

「一開始先牛刀小試。」

這世界不但有龍，還會對人類生命財產造成威脅，幸助也感覺得出來這裏不若地球那麼安全。看來是免不了得學個防身術。

或許是無法苟同，波爾託斯表露出抗拒的態度。

那光聽就毛骨悚然的稱號是怎麼回事？幸助露出困惑的表情。

經驗不足的他無法用預測的方式閃避。可是波爾託斯因爲狂戰士的稱號而兇暴化，動作開始變得雜亂無章，要利用動態視力閃避他的攻擊對幸助來說輕而易舉。

幸助只感受到被輕輕碰到的振動，絲毫不覺得痛。

幸助頻頻閃避。雖然一開始有些閃避不及被攻擊波從身旁擦過，可是隨着閃避成功的次數增加，波爾託斯的攻擊愈來愈打不中。

幸助本身雖也被波爾託斯打中好幾次，可是毫髮無傷。誰也沒想到實力會有如此壓倒性的差距。

「如果你能一直保持這樣的心態，也不怕往後會迷失於力量而濫用暴力了。」

艾莉絲的這番話也隱含了「期許你能做到」的希望。

「……別說濫用暴力了，連該不該使用力量我都感到猶豫。」

「躊躇不決的態度會讓你在碰上突發狀況時無法應變。你必須多少習慣這個力量，它是利是弊完全看自己怎麼利用。不要用在錯誤的方面上，不要被私慾控制，不要被力量衝昏頭。只要能遵守這幾點，應該可以跟它和平共處吧？」

「就跟道具一樣嗎？道具沒有感情，好壞端看自己怎麼使用它。以前我也聽過這種說法。」

「就是這麼一回事。我會像之前一樣指導你力量的使用方式。要怎麼運用它，就靠你自己去思考了，幸助。」

艾莉絲扛起接受過治療的波爾託斯往屋內移動。

身材纖細的艾莉絲扛着狀漢走的畫面固然有些詭異，不過她的力量有D的水準，即使重如波爾託斯對她來說扛起來還不算辛苦。

一個小時後，波爾託斯醒了。多虧赫倫的治療，除了胃部仍有些疼痛外似乎別無大礙。臉色有些難看的他露出一副苦思的表情，努力想了許久似乎也想不出個所以然，於是抬頭看着幸助和艾莉絲。

「最後是誰阻止我的？」

他指了幸助和艾莉絲詢問。

「你不記得了嗎？」

「我一暴走就會失憶。所以到底是誰？」

「是我。我用力朝你肚子打了一掌。」

「啊啊，難怪我會肚子痛。」

波爾託斯恍然大悟地點頭揉揉肚子。

「對不起。」

「沒什麼好道歉的。我有多少會受傷的心理準備。」波爾託斯向表情凝重的幸助輕輕揮揮手，笑着回答。

「我也要跟你道歉。」

「姊姊也……？」

「可是艾莉絲說必須把你打昏，暴走纔會停止耶？」

「不會佔用你太多時間的。他學魔法的時候也是吸收速度很快。只要灌輸他基礎概念，後面就不需要操心了。」

「今天就練到這裏吧。再教下去我會先失去自信。」

「屠龍者果然不能等閒視之啊。」

「數量也沒有那麼多啦。」

「打破了必死命運的救世主嗎？說不定他就是你的真命天子呢。你不考慮跟他結婚嗎？」

只要幸助練熟了一項揮劍姿勢，波爾託斯便會繼續教他下一項。在太陽下山前，幸助把波爾託斯所教的揮劍姿勢通通正確地學了起來。波爾託斯找不出錯誤可以糾正。姿勢方面接下來只需反搜練習即可，見幸助學習能力如此之強，波爾託斯彷彿既驚訝又傻眼，臉上只能掛着乾笑。

「你的稱號也真難搞。」

「保險起見，我再檢查一次。」

「我也很高興自己還能活着。這都得感謝幸助。」

波爾託斯相信，如果是物理攻擊會產生效用的低級魔物，幸助有一拳擊斃的本事。

「我是無所謂啦，可是我沒辦法留太久喔？不完成委託的話，我要窮死了……」

見艾莉絲坦率道歉，波爾託斯嚇了一跳。

「就是說啊。」

波爾託斯用斧頭砍下附近的樹枝，去掉細枝修整成和長劍差不多的長度，交給幸助拿着。然後依照艾莉絲的吩咐從握法開始教起並指點了幾種揮劍姿勢，再教幸助實際演練。波爾託斯坐着看他演練，一邊糾正他錯誤的地方。在改用斧頭前，波爾託斯使用的武器原本也是劍，所以基礎教育還難不倒他。

幸助讓明天應該也會派上用場的棍子靠在牆上後清洗雙手。接着他把曬乾的衣服收進屋裏，向艾莉絲請教去皺的魔法。

回顧這一個禮拜所發生的事，赫倫知道自己對幸助是抱有感恩與親愛之情沒錯，可是並未產生戀慕之意。

如果今後幸助能展現他可靠的一面，赫倫對他的感情或許就有可能會轉變成愛意了。

喫完晚飯後，衆人安安靜靜地度過了平和的夜晚。

波爾託斯體質強化後力量是C+,耐力是C。即便是爲了工作，他也鮮少在發動稱號的狀態下受到這般重傷。

「哎呀？沒想到你是浪漫主義者？」

「該怎麼說呢，在來到這裏前幸助不只是展現出堅強的實力，他軟弱的一面和符合那個年紀的表現我也全都看在眼裏。所以我覺得他很可愛。如果我有弟弟的話，相處起來應該也是這樣的感覺吧，我想。」

「那是因爲稱號的緣故。狂戰士的稱號會使狂暴化獲得加強。力量和耐力也會因此再往上提升一階。相對的，只是受到一點傷害的話並無法恢復正常。」

「你平安無事真的太好了。我還以爲這輩子我們再也見不到面了。」

「連姊姊都會拉下臉來道歉，這表示我受的傷很嚴重了？」

把去皺過的衣服折起來收好後，艾莉絲開始張羅晚餐。爲了波爾託斯，她打算製作一些容易消化的食物。

判斷兩人討論告一段落後，幸助提出了心中的疑問。

「所以我通常使用生存者的稱號。生存者可以讓力量提升一階，而且加快傷勢痊癒速度。我可是費盡千辛萬苦纔拿到這個稱號。雖然現在也是喫盡苦頭。」

波爾託斯整理好儀容，繼續開口說道：

「你的肋骨和背骨裂開，腹肌和內臓都有受傷。如果讓身體自然療愈，可能得等三個禮拜才能恢復正常進食。受了那麼嚴重的傷，一般人或許早就已經沒命了。」

聊完後幸助和波爾託斯又來到外頭，艾莉絲和赫倫則在屋內各自打發時間。

波爾託斯在臥房休息時，有人敲了房門。

「沒什麼好害羞的啦。真命天子嗎……我是有把他當救世主啦。」

稱號可以改變，但是天賦無法變動。

看到幸助開心的模樣會感到溫馨，也覺得他的笑容很可愛。但那並非帶有男女之情的感情，比較接近母愛或親情。

「原來也是有那種會對持有者帶來負面效果的天賦和稱號啊。」

「英雄救美后互有好感的雙方進而開始戀愛，這種情況可是老生常談喔。」

透過看診用的魔法和觸診確認他的身體別無異常後，赫倫把這結果告知了波爾託斯。

開門入內的是赫倫。

波爾託斯向理應是自己救命恩人的赫倫詢問。

正因爲幸助知道如果少了稱號當靠山，自己根本沒辦法學得這麼快，體力也負擔不了，所以他很清楚那個效果有多誇張。

「實際交手後你的感想如何？」

被赫倫這麼一說，或許是突然感到難爲情的關係，波爾託斯連忙要她當作自己沒說過這種話。

「弟弟嗎？或許是你對他懷抱的親情太強了吧。」

「我有印象的就是不平衡吧。雖然戰鬥方式亂七八糟，可是能力強大得可怕。所以就算他無法預測對手的攻擊，也能用目測的方式閃躲。會被假動作騙到純粹是因爲經驗不足。只要學會戰鬥技巧，我想他轉眼間就能攀升到戰士的頂尖領域了吧。」

「反正他只要想辦法打到對方一拳也就夠了。等一下我先教你如何握劍吧。」

「身體狀況還好嗎？」

得知自己受了超乎想像的重傷，波爾託斯笑不出來了。可以理解爲什麼他們兩人會鄭重其事地道歉。

「那是因爲他基礎素質好。波爾託斯，你帶他學習戰鬥。」

「或許喔。」

「我對戀愛沒什麼感覺。不過我也沒有討厭幸助的意思。」

「你肚子會痛是因爲我叫幸助不用客氣、直接下重手的關係。我沒想到威力會那麼巨大。還好有事先讓你用稱號強化體質。」

幸助現在都是撿波爾託斯以前的舊衣服穿。波爾託斯本來想把這些尺寸不合穿不下去的衣服通通丟掉，不過都被艾莉絲留下來了。看到自己十年前的舊衣物重見天日，波爾託斯感到有些懷念。

「謝謝。」

波爾託斯點頭認同幸助的感想。他也覺得自己的天賦和稱號並不是那麼好用。

「啊啊，赫倫嗎？我已經好多了。」

「這也算是我的工作。」

「我也被自己的學習能力嚇到了。屠龍者的加持實在是太犯規了。」

狂暴化的天賦再成長下去雖然會更棘手，不過自我控制也是可以學習的。波爾託斯的鍛鍊還有不足的地方。

波爾託斯用手指敲敲額頭，試圖喚醒記憶。

「你說那個？那個是天賦狂暴化造成的。效果是可以提升力量和耐力一階,還有戰鬥中暴走不分敵我攻擊。受到一定程度的打擊就會恢復正常。」

「模擬戰時的那個變化是怎麼回事？」

赫倫移動到方便看診的位置，撩起他的衣服。

不管別人教什麼都能很快吸收，教幸助感到非常開心。違和感隨着每一次揮劍慢慢消失，彷彿漸漸獲得修正似地，內心充滿類似面對任何謎題都能輕鬆解開的成就感，或者說充實感。

雖然波爾託斯覺得自己已無大礙，不過他還是乖乖接受了檢查，或許能靠醫生的診斷找出被自己忽略的異狀也說不定。畢竟他是靠出賣勞力過活的，必須好好保養身體纔行。

波爾託斯默然地思考着這種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