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紫丁香的告白

聽這大雨，嘩啦嘩啦，月亮姐姐，該下班啦……

靜坐在我的座坐上，感受着潮溼的空氣，我腦海中，不覺湧現出童午時外婆的兒歌。

雨點接在窗玻璃上，寒氣卻透過窗戶，侵入我的身體。

看樣子一時會兒雨也停不了了。

望着門外的水窪，心中不免升起一絲絲後悔。

要是，視而不見就好了。

要是，不在乎就好了。

或許，我應該直接回家。

聽見了一聲雨傘撐開的聲音，黃色的傘面在這個陰暗的世界如此顯眼

這把傘我似乎見過。

哦對，今天早上見過。

「相坂同學？我記得你沒有社團活動吧？」

那個熟悉的陌生聲音從傘下響起，隔着傘面，我也認出了她。

「是……班長，可我，沒傘」

「咦？很可疑啊，今天早上我看到你帶着傘的。」 她注意到我了？

我心中又驚又喜，只是，我們平常也只是處理班級事務時才說得上話，可她 怎麼會注意到我。

「嗯，我好像借出去了。」

「這樣啊」

她將面龐從傘中露出來，臉色溫柔。

「不介意的話，我們一起回去吧。」

「你身上怎麼溼了，等會兒，我去拿毛巾。」

我安撫住驚魂未定的心，脫下鞋走進了客廳。

可是，我似乎忘記了一件事，是一瞬間閃過的念頭。

方纔駛過一輛汽車，濺起一地水花。

「啊，謝謝。」

她有些不滿地看着我，我心中一涼。

「柊？」

「剛纔，多虧了你，不介意的話，我家就在前面，進來我幫你把衣服烘乾比較好」

總感覺她怪怪的。

「不，不用了，我家也就在前面，我自己回家弄就好了。」

她沉默地低下了頭。

好在，我扶住了她。

「相坂同學，那個，剛纔多謝了。」

等等，怎麼說也輪不到身陰角的我吧？

然後，她抬起了頭。

「沒關係的，我家就在不遠處，跟你順路。」

都到了這個地步 了，想必沒人會無動於衷吧，那可是班長大人。

她搖着頭，似乎很不情願。

班長大人，真溫柔呢。

這實在太大膽了。

隨即，她的滿眼中轉爲驚訝。

現在的我，正幹着一件令所有男生羨慕的事。

這次是我有點想惡作劇，畢竟這種時候的男孩子，或多或少都些飄飄然吧。

「這是相板同學在班上相處並不融洽的原因吧？既然這樣，那更要糾正過來了，請轉過頭來。」

我突然拉住她的手臂，往我左邊扯。

步雨驚訝地望着推門而入的我

她轉過臉來，用她獨有的，令人深陷其中的目光看着我。

「你沒事吧……」

我右手的衣服全溼了。

然後，在我不經意間，她的手偷襲了我的臉頰，強迫我都做出笑的表情。

「那樣你的裙子還是會溼的吧。」

不過，怎麼想都不重要了

她有些剎不住，一個踉蹌。

她的側顏被我的手稍微擋住，我不敢轉頭看她。

「咦？可以嗎？」

她用天真無邪的笑容提出請求。不過，由於剛纔她的行爲，我已經到極限了。

等等，剛發生了什麼？

「你在……」

「哥哥？又回來這麼晚？」

隨後，升起一股羞恥感和愧疚感。

「吶，表情太僵硬了，這樣可不行啊。」

「相坂同學，你似乎很緊張啊？」

不，等等，我應該是什麼表情啊，如果我在笑的話，會不會很噁心？

接過步雨來的毛巾，我脫下了已經溼了的外套。

我拼命壓抑嘴角彎起的弧度，僵硬地轉過頭。

「相坂，這時候就該笑啦，你看。」

我試着呼喚了她，沒反應。

她不悅地盯着我，似乎想責備我的無禮

「班長？」

內心歡喜之餘，我的餘光偷瞄着班長。

羞恥上感迫使我衝進房間。

是，這樣嗎？既你然你都說了，那我……

「你爲什麼不用雨傘擋啊。」

等她反應過來，我已經在擰着衣袖。

我將她送到門口，然後，打着她的傘，迅速逃命。

由於我個子較高，所以是由我的右手撐傘。

「不，那個是，不如說多虧了你送我一程，嗯，那個算，回禮怎麼樣？」

她責備地看着我。

看見我做出苦惱的表情，她似乎更加不滿了。

好吧，我知道了，這似乎也不能報答班長大人的大恩大德，那樣的話，我一定會努力的

我有些尷尬地回應

「小心」

「哦，哦，好吧，非常感謝。」

「咦，哥哥，這不是你的傘吧？」

「啊，等等。」

我制止了步雨伸向傘的手，趕忙收了起來。

「這不是……嗯，沒什麼。」

她狐疑地看着我，顯然不相信我。

「好可疑，你今天很奇怪。」

「囉嗦，我去洗澡了。」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走向浴室。

「嗯，有股……紫丁香的味道。」

步雨在房廳喃喃道。

……

「哥哥，到早上了，快起牀啦。」

睡夢被一個熟悉的聲音打斷，感覺身上突然一寒。

我的被子被掀開了。

我趕忙坐起身來，卻發現步雨不知依麼時候已經溜進我的房間

「你，你幹嘛……」

步雨惡作劇般地笑了，放下被子含着笑意地說

「沒想到哥哥你挺能耐的，不過你可做了這麼大膽的事呢。」

「大膽的事……這是什麼意思？」

她看了看我不再說話，只是嘴角多出來的笑意讓我不寒而慄

她堅定地告訴我，同時，目光不時地瞟着我。

我徹底敗下陣來，無奈地搖了搖頭。

她怎麼在這兒？

等等，你知道的吧，在我妹妹面前說這種話，我是會很困擾的啊。

「哦，早上好啊，步夢。」

見我已經怔住不動，香子的悲傷轉爲惡作劇得逞的笑容。

打開房門，我被眼前的一慕要驚得說不上話。

「不，不是，沒什麼，只是稍微有點嚇到我了。」

我試着詢問道。

「要不，讓詩鳥她們陪你一起？」

她輕鬆地將門帶過，走進了窗廳。

「沒事的話就不能來嗎？」

我們幾乎同時發出聲音，於是我嚥下了想說的話。

雖然早上被香子用玩笑糊弄過去了，可我仍然想問問看香子早上找我有什麼事。

她會專挑雨後留下的水窪，不時踩一腳，總之很讓人擔心。

「誒？好過分吶，步夢，原來我們只是玩玩啊。」

「你對我着什麼意見嗎？哥哥。」

隨後，將步雨送到學校後，就只剩我和香子兩個人了。

步雨有些不滿地望我

「等等，快停下，步雨，我們不是那種關係啦！」

不過別高看我，我只是個隨處於見的陰角，不可能有勇氣向別人詢問心事。

真希望她永遠都這麼單純，哦不，還是快長大的比 較好。

「比起這個，突然到訪，是有什麼事嗎？」

「哈哈，抱歉，抱歉，稍微有點過頭了，只是慌張的步夢太可愛了，我忍不住開了個玩笑。」

我面色尷尬地來到餐桌旁，瞬間便想明白了步雨的奇怪舉動。

仔細聞，空氣中還殘留有泥土的啦道。

香……香子？

她突然有些泄氣，緊咬了咬嘴脣。

「不行，就今天。」

「早餐已經準備好了，爸媽他們已經上班去了，好了，你趕快起牀啦。」

她似乎有些着急，讓我有些不知所措。

「什麼時候？」

香子用手指抵着嘴脣，看似天真地望望我。

我有些猶豫了，明天是懲罰截止的一天，也就是說，我必須在今天內完成纔行

「就是之前的，我發給你照片的那片林子嘛，嗯，我是說昨天的風和雨下得很大你 ，所以我想去確認一下那裏的蠟梅。」

步雨狡猾地讓我坐在香子的旁邊，對着我擠眉弄眼。

香子似乎很享受我困擾的表情，自己也愉悅地笑着。

「就在今天放學後。」

「或這者，週六再陪你一起去？」

「哥哥坦率一點啦，你其實很開心的吧？明明我還以爲你在學校沒有朋友， 結果今天早上就突然出現個女朋友，吶，香子姐姐，你如果是被逼迫的話請眨兩下眼睛。」

雖然非常瞭解香子急切的心情，就像我突然冒出的靈感，恨不得立刻將它寫進小說中的心情。

雖說她已經是個初三的女孩子了，可她的行爲卻處處有些幼稚。

「啊喂，別在我妹面前這樣幹啦。」

然後視角移向了步雨。

「誒，早上來會不會打擾到你了？」

「那個……」

「不，不是……」

我沒有回應，心中滿是猶豫和不解，爲什麼一定是今天呢？

用完早餐，這次我們三人一起朝學校走去。

「那個，我還在接受懲罰，今天沒有時間……」

我試探性地問道。

「步夢，我有件事……」

昨天下了一夜的雨，今晚終於是停了。

香子也不再猶豫

「什麼事？」

轉頭一看，香子低着頭，似乎在思考着什麼事。

我聽見步雨的危險發言，我慌了陣腳，着急地想解釋。

坐在牀上的我則是一頭霧水。

她也沒再抵抗，只是似乎仍有些許不甘

「抱歉，硬要你做這種事，好吧，週六可不準放我鴿子。」

說着，她加快腳步，比我先進學校。

她一定是生氣了。

我心事重重地走進學校。

忽然，那一抹金髮進入我眼簾。

柊呆呆地站在她的鞋櫃旁，手中捏着一封白色的信

情書？

我雖然有些驚訝，但想想這些都是正常的事。

班長的人氣，還是一如既往的高。

就像是每個男孩的夢中情人。

既使被表白了，也不會有人奇怪吧。

還過，看着她把信放在了書包裏，我卻有些羨慕她。

跟所有人都能好相處呢，陰角是做不到這樣的吧。

我突然來了興致，也抱有期待地打開來鞋櫃，幻想着自己也有一天收到情書。

還真有！

一封棕色的信被放進了我的框中。

我有些驚喜地拆開信封。

然後，一陣膽寒。

裏面只有一張照片。

總感覺，是個很不靠譜的解釋。

更讓我一陣惡寒的是，照片後的一半字：

明明害怕忘記還特意把它放在門邊。

字跡是刻意扭曲的，無法通過字體辨認。

不過，她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會不會很奇怪？

我嘴角一陣抽搐。

她雙合掌，如同修女在一般虔誠地祈禱。

看着地毫無芥蒂的表情，我也就心懷感激地收下了。

沒過多久，也走進教室，自然是很多人打着招呼， 她自然地回應着。

「不對吧？班長，你怎麼會在這裏。」

「莫非……你看到了？」

是我和班長。

然後，她的視線終於回到我身上。

隔着一層衣服的觸感。

她又從船送來一瓶罐營裝可樂，和雨傘一起塞到我手上。

不過，不難分辨出照片中的人。

我想，這我今天大概也是循規蹈矩的一天吧。

她果然看到了。

咦？

然後，她做完這一切後又回到了座位，還不時地瞟了我兩眼。

一雙焦糖色的眼眸與來我的視線重合， 而且，好近。

聯想到班長也收到了信，大概那是情書。

昨天被人看到了？

一切都會過去。

過了多久呢？十分鐘，二十分鐘？

「昨天的事多謝你了，哦，對了，請你喝飲料。」

我反射性地叫了出來

好吧，一切都是我罪有應得，想看到班長的臉我想起了昨天的觸感

「班長早上好！」

我有些不能接受眼前的實。

馬上分開！

不過，現如今，我的祕密，似乎極有可能被她發現了。

不排除是班長的追求者成對我們進行的跟蹤，恐嚇。

突然想到了什麼，我猛然回頭。

我一進教室，便看見詩鳥抓着我的雨傘向我走來。

反正，疑點太多了，算了，這件事先放一放吧，既使調查清楚，弄清了那傢伙的 身份，他也就最後挨個處分，到頭來還會接着報復自己。

你是想笑的吧？可是爲什麼？

要不死一死好了

路過時，我還小心翼翼地睡了一眼香子，她只是端坐在住置上，眉心緊索，心事重重的樣子。

「啊，我是回來看一下教室是不是沒關燈。」

這樣一想既使被報復也是合情合理。然後，我趕忙收拾好走進教室。

我的腦中漸漸浮現出我想寫的內容。

經過一番心理鬥爭，我終究還是妥協了。

「哇」

她的眼神有些遊離，若是平常，我一定會覺很這樣的表情很可愛吧。

那麼，恐嚇是那傢伙的目地嗎？爲了讓我遠離班長。

算了，陽角的世界我不懂。

說起來，好像忘了把傘帶來。走的時候似乎沒看到傘。

照片是黑白色的影印紙。

不，或許只是一片刻，我將腦中所想，編織成故事。

我僅僅感覺到了部分視線朝我身上匯聚了一下，便離開了。

「誒嘿嘿，讓我想想……」

「這裏我想來個大逆轉。」

不過，我與班長也就只有昨天的那點交集，想必以後也不會有太多的互動。

「好吧，既然已經被看到了，那就沒辦法了，不過，要是被其它人知道了，我會很困擾就是了。」

懷着這樣的想法，我將照片斯成碎片帶走。

「相坂同學。」

猶如放棄抵抗的獵物，我雙手兩攤開，以示無奈。

教室裏僅僅只有幾個同學，聲音不大，但能很清楚地聽見。

我有意識地迅速關上筆記本。

我的手似乎抵到了什麼東西。

於是，我便心安理得地帶着雨傘和可樂回到座位。

稍微有點累了，我放下筆，想伸個懶腰。

雖然信封不一樣，也不能排除是同一人故意爲之。

「班長……大人？」

……

我爲自己打氣。

時間輪轉，恍恍忽忽又到了放學後。

「我只是，想看看你在幹什麼，啊，難道說，你會在意這被我看到，對不起，我一 定會忘掉的。」

抬頭，突然和班長對上了眼，然後，我尷尬地移開現線。

似乎被我嚇到，她也跟着「呀」了一聲。

「好，今天一定要完成任務啊。」

「相坂同學，你嚇死我了。」 她不滿地埋怨道。

眼前那雙焦糖色眸子的主人，正是那位柊時子。

不過，當我將筆記擺在書桌上，我還是選擇了先寫小說。

詩鳥將傘伸了過來，面露笑意，我看樣子心情很不 錯。

是昨天下午我和班長共用一把傘的照片。

「這點你放心吧，相坂同學的祕密就我來守護。」

總感覺，很不靠譜呢。

我收拾着書包，各樣子，今天會回去得早一點吧。

「相坂同學，你要回去了嗎？」

那是當然，被發現就算了，我怎麼可能能若無其事地繼續寫下去啊。想必這一週我都會一直心驚膽戰吧，

「要是因爲我就毀掉了相同學的計劃的話，那也太不公平了，嗯，讓我想想……」

她的模樣，活脫脫像一個做了錯事而道歉的孩子。

「嗯，對了，我們來交換，嗯，我是說，請讓我看你的小說。」

說着，她又雙手合掌，認真地拜託我。

我被她話的莫明其妙所震驚，同時還感嘆着，想不到平時的班長大人竟然還有這樣的一面。

「不，不對吧，爲什麼是這樣的結局，我還沒準備好給別人看呢」

「可是，相坂的小說遲早會有讀者吧？或者說，你缺一個能和你共享意見的讀者， 而且，讓你擔驚受怕的話，我會很過意不去的，不如，就讓我來作你的共犯，如何？」

「不，可是，因爲不能因爲我的緣故讓你擔負這些。」

「也不只是相坂君的緣故呢，嗯，還有我自己的緣故，我喜歡相坂君的小說。」

她用單純的熱情目光看着我，她的話讓我心中波濤洶湧。

她喜歡我的小說。

我腦海中迴響着這幾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