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放學後與紫丁香

高中二年級。

「明明都已經這麼強調了。」

講臺上，我們的語文老師，利用了本已經下課的時間，對着這次半期考試被擊碎的我們發着牢騷。

「提前佈置了一個月，天天都有監督你們默寫，那些丟分的同學，你 們是不是有點欺人太甚了。」

「都已經是高二的人了，轉眼間也就高考了，以你們的成績，是準備拿什麼上大學啊。」

……

「反正，都這麼跟你們說了，你們也不會聽，那好，那就做點實在 的，這次默寫，錯了的同學，就去抄這語文教材吧。錯幾個抄幾遍。」

這是意料之內的措辭，是全國老師的統一行爲。

「還過，這次的懲罰，我也可以酌情處理。」

聽到這，那些錯了的同學，包括我，都意外地抬起頭。

「二十塊的買斷，當然，交的錢就充當班費，不願意的就抄吧。星期五之前交上來。」

她說到最爲後，隱約加重了語氣，似乎有意讓我們聽到。

怎麼辦？拿錢消災？

身旁已經有同學按捺不住了，不過，本該如此。

她的懲罰，無論怎樣也不可能按時完成吧？

如果說，這是她的有意引導，是不是太過分了？

不過，這種事，我們怎樣都是沒輒的吧？畢竟只是一羣學生，毫無 社會經驗，任人割宰。

當我伸手打開書包，空蕩蕩的只有我平常寫忙說的筆記本，手機和幾支圓珠筆

沒帶現金！

意識到最重要問題的我，被逼上了懸崖。

「好了，還有沒有要買斷的同學，班長把沒交的同學名字記一下。」

我從幻想中面來，發現窗外的樹影搖曳。

「算了，今天先寫小說吧。」

我翻開語文書，看着那一篇令人頭大的文章，心裏已經打退堂鼓。

「果然。」

跟香子聊完天，我依舊重複着陰角的日常。

好在，我還有香子這個唯一成功結交的朋友。雖然很害怕她會離我而去，可她一如往常的態度卻讓我安心。

這是我自己的問題。我，僅僅是個數不是很差，又不突出的陰角，唯一 能說上話的同班同學，也就只有了香子。

「噗，你不會認真的吧，怎麼樣，要不試着攻略一下她？」

要下雨了。

「怎麼可能吶，我和她一點交集都沒有，我麼怎麼談得上喜歡呢！」

轉眼間，那些帶着現金的同學已經交好了錢，沒帶的人四處借錢。

「你……說什麼呀，那種事情。」

……

或許，小說中的主角，才更懂我這個作者的心情吧。

我試圖停止這個話題。

「嘿嘿，害羞的步夢很可愛呢。」

「好吧，還說一起回去呢，還是算了，不過，你也別回去太晚哦，咱們晚點 line 聯繫。

不只是視角上的補充，現在，我也享受着嗅覺帶來的愉悅。

我也將頭轉向後桌的學校交中唯一能說得上話的朋友——星野香子

眼睜睜地看着老師在講臺上不悅地宣佈，我把頭埋得很低。

「你說什麼……」

我移開視線，香子滿臉笑意。

我沉浸於小說的世界，爲之着迷，彷彿那提我的歸宿。甚至幾天前還與父 親吵了一架。別小說會影響我的學習？

我絲毫毫沒有停下來的跡象，因爲，紫丁香的氣味一直都在。

「吶，步夢，還不回家嗎？」

十分鐘，二十分鐘，或者是一個小時。

可是，後來我不管怎麼努力，都無法高去入班上任何一個團體。就這樣，不被接納的我落單了，成爲教室裏陰角的一部分。

香子拍了拍我的肩膀

果然，放學後的時光，纔是真正屬於自己的時光。

看來，無計可施了。

執筆謄寫，窗外似乎飄來陣陣芳香，我停下筆。

不，不重要了。我只是在做讓自己開心的事，而跟那些整無悲天憫人的人不同，我幻想自己是自己小說的主角，把情緒發泄在小說中。

大約又過了兩個小時，天色黃昏。

起風了啊。

不用煩惱上課的內容，不用聽着老師的唸叨，還可以乾點自己喜歡的事，比如寫小說？

我像被的閃電擊中，全身不自覺地戰慄，慌忙的與香子拉開距離

轉眼間，已經到了放學後，

「果然？」

今天，回到家，被狠狠地竟罵了一頓。

趕緊收拾好書包，離開教室。

「囉嗦，我要寫作業了。」

這可不是什麼愉快的經歷，幾乎快讓我絕望到自閉。

一如既往的高嶺之花啊。她，算是我們學校最受歡迎的人了吧。

「哦！我還要再寫一下作業；大概社團活動的點回去吧。」

來吧，執起筆，將這不可多得的美好記錄下來。

我沒再聞到花香，意識到自己己經超時太久。

當初，發現班上竟然有這種如漫畫女主一般的女孩子，我甚至沒敢和她說過話。

「你沒必要道歉的。」

我又從書包翻出筆記本。

這樣的我，和她是不會有交集的吧。我只是一個陰角而已。

看着香子和她朋友們一起離開後，教室只剩下了我一個人。

「咦，步夢害羞了嗎？你喜歡柊嗎？」

是窗戶沒關吧，紫丁香的香味，就像一個甜蜜的初戀的故事。

「好了，別難過，下次帶錢了請你去8號店。」

「啊，抱歉啊，步夢，我沒帶現金。」

香子似乎很照顧我的心情，特地地安慰我。

上高中後，讓我感覺最正確就是開學第一天，向我的後桌，星野香子搭話了。

「哦？那是剛剛的對視讓你心動了？」

攻略？雖然不明白香子在說什麼，不過這樣誤會可是個不得了的事。

「看什麼呢？哦？是柊呢，真不愧是柊呢，真是受歡迎。」

我抬起頭，那個金色發，站起來，記着名字的同學，我們的班長，柊時子，正好數到了我

「你帶現金了嗎？先幫我墊一下，回頭還你。」

她用笑容回絕了我，我只好作罷。

糟糕，盯得太久了，會不會讓人覺得噁心啊。

「哦，哦。」

目光在我身上大概只停留了三秒，她便專注地在筆記本上寫下了我的名字。

我匆忙離校，校園裏的綠化帶的樹葉沙沙作響

「誒，可以是可以。」

……

夜色吞併了晚霞，檯燈下，我握着筆的手不斷抖 動。

我打了一個哈欠，習慣性地伸了一個懶腰。

睏意向我襲來，我避之不及。

可是，大腦清楚地告知我，不能這樣睡去。

成堆的作業堵塞了思考的道路。

我停下筆，不知不覺地，大腦走神了。

香子，在幹什麼呢？已經睡了吧？

我亮起手機，反覆看着列表中除了親人外，唯一的朋友的帳號。

很快，我意識到了尷尬，臉頰的溫度也由此上升。

我在幹嘛！我爲什麼要不停地對她的帳號做這種事。

羞恥感佔據了我的內心，我起忙關掉屏幕。

香子是很可愛沒錯啦，在男生中人氣也是很高的。

可是，我也不該……

算了，別胡思亂想了，就算你有這個意思，可你只是個陰角而已

香子……香子？

當我在胡思亂想之際，香子的line 突然來了消息。

我頓時魂飛魄鬼散，又想點開line.

等等，秒讀豈不是很不妙？

於是，我點擊屏幕的手停在了練腳上

除非……

我進入教室，班上的同學朝我看來，讓我有這些許不適。

步雨搖了搖頭，問道 「你是有什麼心事嗎？」

放學後，依舊是我的時光。

我有些不耐煩了，終於，鼓起勇氣詢問。

我的大腦仍然宕機在昨夜的消息上

身後傳來了母親的提醒。

我加快腳步，走進了教室。

我們對上了眼，然後，我率先將眼神移開。

「是，不，沒什麼。」

是呢，柊時子，天生的高嶺之花，儘管是雨中，也遮不住她的氣質。

【有機會的話再說吧？】

我在位置上放好書包，拿出了我的教材書，百無聊賴地翻着。

果然啊，昨天剛颳得那麼大，今天還是下雨啊。

儘管如此，還是儘快回覆的好。

又過去幾分鐘，依然如此。

一瞬間，她的眼神朝我這邊看來。

[哦？果然是這樣，你第一時間就看到消息了對吧？]

不久，香子從門口進入教室，於是，她的閨蜜們便擁了上去。

怎麼都在看我？它按理說我不應該被注意到吧。

等等，這可不妙。

太尷尬了，盯着對方看被發現了，會不會很噁心啊？

【可惜啦，今天本也想邀請你一起的，你可是錯讓了能憐你後悔 一年的美景。那裏的臘梅，整個林子都是，我還有照片】

我愣住了，這次只是出習慣，可又不能當作解釋。

得救了。我心中默默地鬆了一口氣。

果然，陰角是無法適應那種程度的社交的。

擺脫了喧鬧的人羣，我的心依然怦怦地跳

她這是……

我的妹妹，步雨，將我拉了回了現實。

香子在line跟我分享她們放學後去遊玩的經歷，而對社交不適的 我只能「嗯」」地回答，才能跟上她的節奏。

「嗯，早啊，澤也同學」

「啊，抱歉。」

我側開身體，爲班長讓路。

距離很近。

我搖了搖頭

只是，我坐在坐位上，靜待所有人離去時，還有一個人，似乎在翻找着什麼。

【然後啊，小鳥帶我去了一個超多花的地方，我們就一邊喫零食，哦 不，是搶啦，田田太能喫了，不這樣的話就會被她搶完的】

「啊，你是……相澤，來着？」

「嗯．那個，就是說……」

我有些驚訝，香子原來會跟朋友分享我的事？

……

伴隨着淅淅瀝瀝的雨點，我們走在瀝青路上

呼，差點撞上路燈了。

「其實我……我傘好像不見了。」

「是相坂啦，你在找什麼東西嗎？」

【在】

儘管下着雨，學校門口口依然有很多撐傘的同學。

人羣中，一朵高嶺之花與周圍格格不入。

按下發送鍵，我無力地躺在牀上。

喫完早飯，我也準備去上學了。

我轉過頭，一襲金長髮映入眼簾。低我半個腦袋的頭在我的正前方，

嗯，又會是平常的一天呢，只是早上的插曲很窘迫呢。

「我們出門了。」

在我做出回應前，班上的男生已經開始打招呼了。

「班長，你終於來了……」

「哦，早上好啊，班長。」

「步夢，步記得帶傘啊」

「爲什麼要道歉啊？」

「哥哥？你得好好看着路啊。」

【也是呢，那下次我們兩個人去玩吧？】

臘梅嗎？是到了這個季節了阿，最近天氣是有些冷。

被看穿了。

【你們幾個女孩子一起玩就好了，帶上我只會礙手礙腳的吧？】

我心臟被她的話刺激得怦怦直跳。

見狀，步雨也不再追問。

「步雨，謝謝你啊。」

「我知道了。」

……

【你在吧？】

我面色羞愧，不知道該怎麼回她。

步雨接過準備好的傘，遞給了我。

等一下，太近了，班長，我都看不到你的臉了。

早晨醒來，沒有聽到往常窗外的鳥叫，而是……

「哦，哦是相坂同學啊，經常聽香子說起。」

突然又發來的消息徹底讓我慌亂了。

「這樣啊……」

我沉思着

「要不你先用我的回去？」

「咦，這怎麼可以，相板同學你怎麼辦？」

「我沒關係的，家比較近，等雨停了再走就好了，哦對了，你是是詩鳥同學吧？」

詩鳥點了點頭。

「那就，多謝了。」

送她離開後，我終於迎來了我的清閒時光。

今天，大雨淋漓，空氣溼潤，可是，依然能聞到紫丁香的香味。

是我的錯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