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話

蛇男一如既往地前往城堡，我目送他離開。不久之後，事情就發生在了這個上午。

我感覺自己自己已經很久沒有見過她了。這個女人果然沒有變，無論什麼時候都一臉要哭了的樣子。

「……波奇。」

啊啊，這是時隔多久，又有人叫我『波奇』了。

「你在這種地方幹什麼？又在隨心所欲地折騰別人啦？」（*這句話爲女主說的。）

那個女人深深地戴着帽子，爲了不暴露自己的身份而穿着簡樸的禮服。她從馬車上下來……是的，和負責護衛蛇男宅邸的騎士一起。

「……波奇，我想和你聊聊。」

啊啊，她的手在抖，似乎又要哭了。然而，她卻咬緊了牙關，不讓自己哭出來。

——於是，我方纔再度對她吐以惡語。

「波奇，我認爲，如果你終有一天喜歡上我就好了。」

王女握緊了拳頭，她似乎下定了什麼決心，鼓起勇氣地對我說。

聽到這句話，我無力地笑了。

「嚯～，你從最開始就意識到了啊？」

王女閉上眼睛，無處安放的手緊揪着禮服的布料……這樣啊，王女察覺到了啊。

我對純白無暇的天使投以憎恨的眼神。

「……每天和你一起生活的時候，我唯有確定這點了。波奇你討厭我……但是我無論如何都想和你成爲朋友……所以，我特意讓你和我待在一起。」

她磕磕巴巴的遣詞造句就像是小孩子在道歉一樣。她肯定練習過好幾遍了吧……她在一生之中無疑沒有嘗試過，被別人如此討厭，卻還要把自己的感受傳達給對方。

「你看向我的眼神非常冰冷……對不起，但因爲我想從你身邊離開……但是，卻催生出了這樣的結果……徒勞無功了。」

王女低着頭，對草地說話，她真得很沮喪。我心中的荊棘彷彿剝落了，我嘆了口氣。

「你別道歉，我只是在羨慕你。說實話，我覺得你一生活下來都在任性妄爲，都在被別人寵溺，而且你說話總是不考慮別人的心情，這些都讓我感到棘手。但是……我只是在羨慕你啊……這是我擅自的感情，所以你沒錯。」

「真煩，好啦，叫我椿吧。」

聽我說完，王女抬起頭來，她果然在哭。

啊啊，好可愛。

啊啊，果然啊。

「……波奇，跟我和好吧。」

耳邊，傳來了天使喜悅的聲音。我們的名字是同一種花，這是讓我們揹負着什麼而活呢……這樣啊，搞不好，或許都差不多的。

從最開始起，我就沒打算看到她隱藏於笑容背後的感情。心上人騎士，對於王女而言是無法在一起的人……即便他是比所有人都要重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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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羅列着讓人不明所以的話語，向我道歉。她似乎是想要向我傳達她那紛繁複雜的感受。我從來沒有想過去看清她的本質。由於名字的關係，我從最開始就擅自認定她是個傻乎乎的天使。

『卡米莉婭』和『椿』

「那個，那個，那個……」

「但是，不對。無論你一路以來是抱有什麼想法，我都不能擅自下定論。」（*波奇）

被冠以同一花名的兩個女人。

「……誒」

「我也要說對不起。」

「我也一樣傷害到了你。對不起，卡米莉婭。」

我擅自把她認定爲是備受恩惠的人，一點一點地不停痛罵她。

「對不起，卡米莉婭。」

人們之所以苦惱，或許就是因爲人們就不可能對他人瞭如指掌。

我呆呆地看着王女緩緩地走近我，她握住了我的手。

「……誒」

「……即便波奇會對我感到無語，但實際上我也真的是全都明白的。對不起，我把你也捲了進來，折騰你，讓你受傷了。」

她從最開始就什麼都知道了……什麼都。

「我也很對不起，椿。」

「你雖然討厭我，卻很溫柔。選禮服的時候也好，和我品茶的時候也罷，在很多很多時候，你果然都很溫柔……對不起，因爲我的錯，你甚至還受傷了。」

「對不起呢，你肯定是特意和那個男人拉開距離的。」（*波奇）

我到底在看什麼呢。

「……波奇，我聽說了你的名字了。你和我都被冠以花的名字，對此你非常討厭……但是，我很開心。知道和你同名後，我非常開心……」‍‍‍‍‌‌‍‌‌‌‌‍‍‌‍

聽到我的這句話，王女決堤般地流出了眼淚，她像小孩子一樣擦拭起自己的眼睛。果然，一直有這麼位溫柔的騎士陪在自己的身邊，她不可能不被奪走心。

面對鼓起不了勇氣的我，卡米莉婭鼓起勇氣對我伸出手。於是對着她，我第一次自然而然地露出笑容來。

或許是由於她抱着我嚎啕大哭，那份花香更加撲鼻了。

「我曾經認爲，任何人都無法超越拉斐爾。但是，和尤里烏斯大人相遇後，我心中感受到了可能性……如今，我確實被他吸引了。」

「……，名字。」

這樣啊，她比起自己的戀情，選擇了爲國的使命。她也做好了覺悟，要傷害自己最喜歡的蛇男。

她直直地注視向我，強忍淚水地注視向我。

蛇男自然會沉迷於她。

「但是啊，我是王女……我不能優先自己的感情而奔走。從我出生時候起，我就揹負着數萬條性命。爲了國家結婚，這是我的任務。」

啊啊，她果然哭了呢。

我不清楚她知道了何種程度，然而王女不停地流着淚。

「我很羨慕波奇。」

「我覺得你就是個不食人間煙火的笨天使。所以，即便折騰那個男人的心意，讓他受傷，你也沒有任何想法。」

「無論和好與否，可從最開始我們就不是朋友，也什麼都不是。我不信任別人，也未曾有過真正的朋友。」

「所以我更加羨慕你啊……我沒有順利地獲得過愛。從以前開始，一次也未。」（*波奇）

「這次我想真得和你成爲朋友……我想要叫你真正的名字，想要和你互相聊真心話，想要和你因爲無聊的事情而一起大笑。 」

看到她雙手捂着臉，眼淚從她手的邊緣滴落。我卸下了渾身的力氣……是我，不想看到全貌啊。

這個天使散發着花的香味。

王女傷心地垂下眉頭。我甩開了她的手，她並沒有掩飾自己對此的不安感。

「雖然我不清楚什麼叫朋友，但探索一番也無妨吧。」

「我很羨慕你可以和心上人在一起。」

聽到我的話語，王女似乎回想起了自幼時起，她和蛇男衆多和睦美好的回憶。她把手抵在胸前，神情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