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話

天真無邪的天使在我面前綻放出瞭如花般的笑容。她並不知道我和蛇男空虛的那一夜。

「早一天也好，真想再見到他啊……」

她向我表露極其開心的心情。身邊的蛇男一語不發，僅僅是像個人偶一般愣站着。

——啊啊，我的感受或許是不對的。因爲我並不清楚真正的愛，所以我無法讀出蛇男的感受和心情而已。

「對了，波奇！女人的什麼地方會吸引到男人呢？」

她的天真無邪讓我不知爲何地，感到十分火大。

「嗯～，全裸地和他上牀不就好了吧？」

純白一片而不知曉污穢的王女聽到我說的話後，她滿臉通紅地僵住了。侍女們生氣地責備起我來。蛇男一臉難以置信，愛德華王子也目瞪口呆。

「哈哈哈，開玩笑的！」

房間裏恢復了平靜的氣氛，此時，蛇男悄悄地和我細語了。

「你瘋了嗎？」

「誒？你說的什麼意思？」

無論是上了不喜歡的女人的你，還是接受和你做愛的我，都早就瘋了吧……事到如今還問什麼呢。

「王女大人，你的裙帶鬆了。」

「天啊！謝謝你，波奇。」

天使在稍遠一點的地方微笑着，我留意到了她的裙帶鬆了，便笑眯眯地走近天使身邊，伸手向她的禮服。我居然在各種照顧她，真是愚蠢。

「在枝形吊燈下面，你禮服的顏色顯得更加好看了。」

我說着，看向天花板。在巨大的大教堂裏，金碧輝煌的吊燈高高地掛在頭上。不知爲何，被衆多鑽石和黃金所裝飾的吊燈，似乎在俯視着我……彷彿在說，你有資格接受我的輝煌麼。

——就在這時。

吊燈的一部分地方似乎受到了腐蝕，突然有碎片從天花板上掉下來，玻璃碎裂的聲音響徹大教堂。

那怎麼可能。波奇有被別人保護過嗎？……沒有。至今爲止，我不都決定好了，要自己努力，自己一個人活下來。

啊啊，我可真可憐……感覺他完全就是順帶叫一下我的。我在心中抱怨，就在這時。

聽到了讓人厭煩的悲鳴，以及某人焦急至極的尖叫。回過神來，便有人用力地撞開了我。我在衝擊之下失去了平衡，身體重重地摔在大理石制的地板上。瞬間的衝擊之下我沒空保護身體，身體直接摔了上去。

「卡米莉婭……」

——王女毫髮無傷地被守護在了蛇男的懷中。蛇男緊緊地抱着王女的腦袋，就像是守護了寶貝一樣，護着王女的全身。看到他那樣，我不知爲何地，感到空虛。

我聽到了下僕們離開房間的聲音，以及王子趕過來的聲音。侍女們淚眼汪汪地呼喚着我的名字，趕過來。

——我真是悽慘。

我說完，他便和我對上了視線……果不其然，他的眼中滿是罪惡感。

「波，波奇！！！！！！」

「嚇，嚇我一跳……」

「不，你不用在意。畢竟王女大人沒事就好。」

我焦急地心想，那個傻逼女人沒事吧。扭頭向王女。

——明明，我是成爲不了別人的第一位的。

「遵，遵命，愛德華王子！！！！」

「……呃，唔！！！！」

傳來衆多侍女的悲鳴聲，我覺得她們的聲音很是煩人，不由地在心中咋舌……畢竟，那只是一些碎片而已，而且是明顯落向了沒有人在的地方上。

蛇男回過神來，他露出了前所未有焦急的神情，趕向我。然後，他說完，想要抱起我。

「喂，你們沒有看到波奇受傷了嗎！？還不快點去叫醫生！」

我姑且有個波奇的樣子，裝作困惑和驚訝，大家都焦急地朝我和王女招手，讓我們離開這麼危險的地方。

「「呀！！！！」」

血流了出來。

「……呃，對不起，是我判斷失誤了……真的很對不起。」

「……！？」

「王女大……」

「啊啊，謝謝你，拉斐爾。」

我不看向任何人的臉龐。就在我想要站起來的時候，我長長的頭髮沾染上了污穢的血跡……或許是因爲摔的地方太不湊巧了，比起疼痛感，血流得更多。

事情僅在一瞬間。

我看着滿是鮮血的地板，小聲嘀咕。不知道蛇男是否能聽到我的輕聲？他並沒有回答。我爲何如此失落呢……啊啊，原來如此，我有所期待了啊。

醫生焦急地趕到我身邊，他慌慌張張地拿出設備，給我做緊急處理。在他身邊，蛇男呆呆地蹲着，一直盯着我留下的血跡看。果然，所以我不能接受這個男人的幫助。我必須恢復平靜，裝作若無其事。

真是悽慘啊。

方纔掉下來的吊燈碎片恰好就在我摔落的地方上，鮮血從我的雙手流落，染紅了地板。‍‍‍‍‌‌‍‌‌‌‌‍‍‌‍

「真的很對不起……我，是打算保護你的。」

‍‍‍‍‌‌‍‌‌‌‌‍‍‌‍

「……你不用擔心。無需藉助你的手，我也還是能站起來的。」

「卡米莉婭！……你也是，快點離開危險的地方。」

——吊燈，即將墜落。

天使用滿是慈愛的哭聲叫我，她淚流滿面地看着我。讓我越發焦躁。真的想哭的人是我啊……疼的人，明明是我啊。如果你哭了的話，蛇男會不會有罪惡感呢。爲什麼這個傻逼女人連這種事情都搞不清楚啊。

我沒能說下去。

「卡米莉婭！！！！！！」

——我用力甩開了他的手。

「……呃，波奇大人！」

「這不是你的錯。」

蛇男也是如此。這都怎麼回事啊。

——吊燈最終並未掉下來，而是搖搖晃晃地留在了天花板上。

「波，波奇！？」

看到王女一臉恐慌，聽到她的吶喊，於是我不由自主地抬頭看上去。

吶，蛇男……哪怕說，你是泄憤之下才和我共度夜晚的，但我好歹也是和你做過的女人啊？她折騰你折騰得這麼慘。然而，你還是最優先保護她嗎……甚至粗暴地撞飛了我，他也要賭上自己的保護王女。

——或許，他會來保護我呢。

「這不是你的錯。」

「……不，不對，這是我的」

「我都說不是你的錯了，你還不懂嗎！？」

我不由自主地大喊出來，大家都屏住了呼吸。蛇男驚訝地愣住了。啊啊，一不小心喊出來了呢。

「畢竟那只是恰好有碎片掉下來了而已！對吧？那不是你的錯！！！！」

我立刻切換成波奇的模式，露出明朗的笑容，然而他的表情仍舊灰暗。就在這時，我聽到了王女的腳步聲，她嚎啕大哭地闖進我的視線裏。

「……波奇哪裏受傷了！？疼嗎！？」

肯定疼啊？一看不就知道了嗎？爲什麼你在蛇男的面前，一臉無謂地問我。

王女溫柔地捧起我那仍舊滴着血的左手。

——我看到了，我那滿是鮮血的手，以及王女那純白無瑕的手。實是殘酷。

「……一樣」

「誒？你說什麼，波奇。」

這個人和我完全不一樣。

吶，爲什麼呢，卡米莉婭王女。明明出發點是一樣的，爲什麼我們會如此地不相容呢。

「……沒，我想說自己不疼啦！似乎劃到了不湊巧的地方，所以血量顯得很多，但實際上一點都不疼。」

「太好了，我非常擔心你……真的沒事吧？」

這個女人用自己潔白的漂亮的手，握住了我那染上鮮血的手，我污穢的血液順着她的手流落……而這個女人並未在意。什麼？你是想說，你並不在意可憐的女人給自己染上血跡，你是個能幹的女人嗎？你是打算把我當成腳踏臺嗎？

「王女大人，你的手弄髒了。」

我說完，靜悄悄地用輕輕的力度甩開了王女的手。明明我很討厭她，明明我對她感到惱火，我卻不願意讓污穢的我玷污她的手……真是矛盾。啊啊，真是無聊的鬧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