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話
《請教會波奇何爲愛》 · きほ · 2275 字
紅與白,那簇花朵總是在蔑視於我。我一輩子都無法從裏逃出。
啊啊,幸好現在沒有任何人在。畢竟波奇是不會露出這種神情來的。她總是露出向日葵般的笑容,或者是露出傻乎乎的呆笑。
「真是難看呢……波奇。」
花兒隨風搖曳,香味撲鼻。啊啊,好苦。我想着,閉上了眼睛,就爲了不再看到任何景色。我於黑暗中放鬆下來,任由風兒撫身。
「馬車來了,回去吧。」
聽到聲音,我睜開了眼睛,看向聲音的主人。蛇男依舊是皺着眉頭,一臉不高興地瞪着我。
「好的!今天真得是謝謝了!」
我露出滿臉的笑容,用天真爛漫的步伐靠近蛇男。於是,他罕見地沒有轉身背對我,而是跟我搭話了。
「你很在意那簇花嗎?」
「誒?」
「別讓我重重複復地說,你的耳朵是裝飾品嗎?」
「啊啊,你說那紅與白的花簇麼?」
他講得很平淡,用和剛纔一模一樣的表情注視我。我不知道,我對此是否有好好地換上波奇的笑容來回答他。
「在這裏是怎麼稱呼那種花的呀?」
聽我說完,蛇男將目光移向了那簇紅與白。然後,他用毫無抑揚頓挫的,冰冷的聲音,平靜地回答了。
「籮比亞。」
原來如此,那種花在此獲得了這個名字啊。這個世界似乎並不存在花語一說,然而,它仍然揹負着其凜然的花語,一直都俯視着我。
「在你的世界裏,這種花叫什麼?」
真是罕見。蛇男居然跟我延續話題了。我戴上波奇的假面。傻乎乎且天真的波奇,肯定不會多加思索,直接告知吧。
「卡米莉婭。」
「你可真是無憂無慮。」
他是想說……我可以不用替他想這麼多,可以不用窩在城堡裏,隨心所欲地出來玩。
啊啊,有點搞砸了。蛇男看到我的笑容後,有些驚訝的樣子。然後他沉默了,透過馬車的小窗,他靜靜地看着流淌的風景。在夕陽的照耀下,他耳朵上的裝飾品閃閃發光地染上了外面的色彩,再加上及胸的藏藍色頭髮,他看上去就像是一位夢幻的女性。
我露出天真無邪的笑容,但蛇男並沒有看向我,他只是一個勁地,盯着那紅與白之花。這種花與那位純潔的天使十分相稱。天使被大家所愛,總是在接受周圍人的無償之愛,她被培育成了一個憨直的人,不知曉世間的殘酷,不知曉痛苦。
「這樣啊,你喜歡那種花嗎?」
「……下下週我們再來。」
「這句話的意思是『你在我心中宛如火焰般閃耀』。不覺得這句話很棒嗎?這是至高無上的,愛之花!」
「你說什麼?」
他要帶我來啊……總感覺最近這傢伙沒這麼尖銳了呢。啊啊,我腦海裏回想起了孩子們可愛的笑容。於是我不由自主地因爲回憶而笑了起來。蛇男則瞪着我。啊對了,他並非在瞪着我呢。
「……我原本就是這種表情的。」
說完這些,蛇男便轉身背對我,我於是裝作生氣,然後大聲笑了。使者對我投以溫柔的眼神。完全如我所料。畢竟,波奇就是這樣子,被大家自然而然圍着的人。
啊啊,是指這個啊。
他用冰冷的神情瞪向我,於是我露出了膽怯的神情,姑且先道歉。於是蛇男的神情更加難看了。
「你在說什麼?」
「喂。」
如今我的微笑,並非波奇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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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我在瞪你,但也並非是在對你生氣……你別再總是道歉了,讓我很不舒服。」
「誒?」
(*camellia:山茶花,同時是王女的名字。)
你看,蛇男肯定在腦海裏回想起了那位純潔的天使。他已無法像以前那樣待在心愛之人的身邊,而他仍被心愛之人攪亂心緒。我希望他能夠展現給我看,「愛」會有多麼厲害,「愛」會有多麼美麗。我對於「愛」只抱有着厭惡感,我希望,他能夠教會我,「愛」的珍貴之處。
「拉斐爾大人,您不覺得波奇大人很惹人憐愛麼?」(*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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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謝謝。」
「你是不是真的傻?跟伊凡約好了的人是你啊。」
「這是它的另一個花語。」
「You』re a flame in my heart.」
「回去了。」(*拉斐爾)
不知爲何,他一邊瞪着我,一邊用帶有怒氣的聲音叫我。人類是很可愛的哦,我可千萬別動氣。我一邊在心中嘀嘀咕咕,一邊帶上波奇的笑容,回應了他。
「最喜歡了!畢竟,那可是象徵着愛的花朵哦!?那可是女性的憧憬!」
「……誒?您指什麼?」
「哼,我只覺得她是個笨蛋。」(*拉斐爾)
我希望他能夠向我展示,無論在何種境地,他都會一直追求無暇的天使。所以,我要爲他上鎖,讓天使永駐蛇男的心中。
蛇男無語似地嘆了口氣,但他說話過於唐突了,我完全不明白他什麼意思。蛇男是真的話太少了。我迷惑不解,蛇男便露出深思狀。
果然,蛇男的表情僵住了,不過,波奇是不會意識到這麼晦澀的事情的。那位王女也一樣吧,她們會將自己的天真爛漫化作銳利的刀刃,剮向心髒。
在搖晃的馬車中,蛇男不停地瞪着我。他優雅地擺起二郎腿,那腿可真是長得礙事程度。他若有所思般撐着下巴。這幅場景,簡直就像是在雜誌或遊戲裏出現的那樣。
「你不必那麼幹。」(*拉斐爾)
啊啊,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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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在說……很抱歉讓你誤會了,我並非在生氣,所以你不用向我道歉。爲什麼他必須一一做出解釋呢。這個男人真是不親切啊,他很不擅長坦率地做出表情來。真是個富有個性的蠢蛋呢。
我朝天空揚起雙手,像笨蛋一樣嬉鬧。蛇男用冰冷的目光瞪了我一眼,嘆了口氣。這時有一位城堡裏的使者從他身後跑來,恭敬地朝蛇男搭話。這位使者似乎是從久候的馬車那跑來的。
「真是的!你太冷漠啦!」(*波奇)
即便心中頗感衝擊,蛇男也沒有把內心表露出來,他仍舊盯着花朵,靜靜地問我。
「我叫你不用這麼顧慮我。」
「啊,我煩到你了吧……那個,對不起。」
「這種花名叫『卡米莉婭』,花語是『至上的憐愛』,和王女大人很般配呢!畢竟那是『愛』的花朵。」
「你不懂嗎?我說,你隨心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