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話

「我啊，本應是死了的。」

蛇男無法理解我的話語，月光照耀出了他的臉龐。爲什麼，我要連這種事情都說出來呢。

「腫瘤在體內發生了轉移，已無計可施了。甚至醫生會問我：你有什麼事情還沒做的嗎……那天，我來到這裏時所穿着的奇怪衣裳，就是醫院的，病服。」

——就連活着也不被允許的我，身着白與藍。

蛇男並沒有隱藏他對我父母的憤怒，然而還是細細地聆聽起了，我那一頓一頓的話語。我還是第一次像這樣子，述說自己真正的人生。但是，他僅僅是用筆直的眼神注視着我。

「只要成爲波奇，大家就會看向我。只要成爲波奇，就會受到大家的歡迎……沒有任何人允許我以椿的身份活下去。」

不知爲何，蛇男一直牽着我的手，從手掌滲透而來的溫暖治癒了我，到了難以置信的程度。所以，我就如說流水賬一樣，淡淡地把全部事情給說出來了……無論是父母對我的虐待，還是至今爲止的借款事宜，我那位素未謀面的妹妹，我的病況，全部事情都毫無保留。

——我還全盤托出了，自己爲了獲得虛僞的愛情，而沉溺於男人。

「所以，最終我是在利用你啊……雖然你好像揹負上責任感了，但對於我而言，無所謂的。」

蛇男溫柔地擦拭起我的臉頰，於是我這才發覺，自己在臉頰上流落的淚水沒有停下。眼前的蛇男露出了極度溫柔，該怎麼說呢……彷彿包容一切般的眼神。

「你是比任何人都要溫柔的人。」

他就像是哄小孩的老師一樣，我感到很有趣，神情微微鬆懈，輕輕「呼」了一聲，低頭。就在我低頭的瞬間，我被蛇男的體溫給包裹住了。

——比剛纔還要熱的熱度，緊緊地抱住了我。

「對於脖子上的傷，實際上你是怎麼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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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口吻聽起來不是在問波奇，而是在問椿，這種感覺還是第一次……居然有人，在詢問我的感受。

「……我覺得，我會恨一輩子那個強橫的蛇男。不過，現在已經原諒了。」

「哈哈，這樣啊……抱歉，我要感謝你的這份寬容大量。」

「這種時候你應該直說『謝謝』。」

「是啊，沒錯……對不起，謝謝你原諒我。」

啊啊，這話說得可真厲害。

同時，他用手輕輕地拍我的背部，他的那隻手真的很溫暖，很溫柔。我還是出生以來第一次被人這樣對待。

掀開繃帶，他捧起了我那雙已經徹底痊癒好了的手，探頭觀察。蛇男的耳飾在搖晃。啊啊，我該把我自己真正的心情傳遞給誰爲妙呢。

「你說，它很配我。」

多麼強有力的聲音啊。啊啊，真是個不可思議的男人。同時，是一個極度的好人……從最差的印象開始，不知不覺間，這個蛇男在我心中成爲了第一的好人。

他居然說，『椿』這個花名和我很相稱……聽到這句話後，我思緒萬千。眼淚大滴大滴地零落，眼淚多到讓我難以置信的程度。它，居然和尚未知曉愛的我，很相稱。

「你很善於給予別人以愛。所以，你的名字最與你相稱……我可以斷言。」

「那個名字，和你很配。」

「不過，如果對你構成威脅的你的父母，就在這裏的話，那麼我必定會從他們手中保護好你。我發誓……我必定，會保護好你。你所受到的苦楚，將會倍加於他們身上……一輩子，都不會放過他們。」

「似乎是被那位神明給治好了。如今我非常健康，體重和外表都恢復回了健康時候的狀態。」

我說完，他便鬆了口氣。他的這個舉動讓我心頭一緊。然後，他在我耳畔低語。

明明並非他的錯，爲什麼他卻要用如此溫柔的聲音呢。然後，我聽到了細弱的聲音。

其實，我正希望能有人這麼說……我希望能有人像這樣子，用盡全力地保護我。

「我真心覺得，你還活着真是太好了……感謝神明治好了你的病。」

「那麼，最後一個問題……你這隻手上的傷疼嗎？」

「我覺得你真的是個心地善良的人……你是把別人放在心上而行事的吧？今天的晚飯也如此，你從那位侍女口中打聽出了她喜歡的食物『你用十分溫和的神情對着侍女露笑，然而你自己並未意識到這點？』」

我說完，奇怪的是，蛇男垂下了眉頭，無力地挑起了單邊的嘴角。對了，我並不清楚自那之後二人變得怎樣了……不過看他這表情，看來公主和王子正順利地朝着婚約前進。

這也是出生以來第一次有人聲稱，我還活着真是太好了。

「我不太擅長說話……即便這是我的真心想法，但恐怕，我的這個想法並沒能順暢地傳達給你聽。」

「這樣啊，真得很抱歉，我沒能保護好你，讓你受傷了。」

「你是個好人，所以你會和公主進展順利的……我會替你加油，我會成爲你的同伴。」

我很清楚他的溫柔，我也很清楚，他的口拙。

他的聲音很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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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男撫摸我的頭髮，笑了，他溫柔的吐息拂過我的耳邊。不知爲何，我好想看到他的臉龐啊。蛇男套問起了我，問我對至今爲止的瑣碎事情都是怎麼想的。每次，我都會以椿的身份僵硬地回答蛇男的問題。

「……你的病情，變得怎樣了？」

「……那不是當然的嗎？肯定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