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话
《请教会波奇何为爱》 · きほ · 2730 字
「原来如此,难道你是想和我做吗?虽然我现在没有那个心情。不过和你上床也无妨。」
「……你的本性可真厉害。我不是想着这种事情,才让爱德华出去的。」
「真是一本正经呢,你。我当然是在说笑的。」
我挣扎着想让他离开我,蛇男便无力地由着我来,松开了我。他直勾勾地凝视向我,大大的手放在了我的手上。
「你肚子上的烫伤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要现在来问这事。为什么要用如此认真的眼神来问我。
「蛇男,这和你没关系。」
「蛇……原来如此,你是这么看待我的啊。」
不小心说漏了嘴,然而不知为何,蛇男的表情微微柔和了点儿。本以为他会生气的,结果相反。
「和你无关的吧?」
「是啊,在你看来或许如此吧……但我想要知道。」
明明我移开视线就可以了,然而不知为何,我一点也无法从蛇男的眼睛上移开视线。因为,蛇男就直勾勾地注视着我。我隔着礼服,触碰烫伤,然后笑了。蛇男露出了悲伤的神情,他的眼睛里,映照出了自嘲的我,我显得很让人毛骨悚然。
「这是父母给予我的,憎恨我的证据。」
『真是碍眼!给我去死!』
『要是没有生下你的话……』
母亲歇斯底里的尖叫在脑海中浮现。那个人直到最后都这样,她看着我哭泣,痛骂我,不停地打我。
——将沸腾的水壶扔向我。
「我觉得现在的你,比起之前戴着面具的你更好。」
「你可真是奇怪的男人。」
他并没有同情我,也没有淡淡地回应我的话语,仅仅是这么和我说了一句。蛇男的这个态度让我稍微放心下来了,这是为什么呢。
「这是我拜托我家的使者拿过来的……希望你能够开心。」
「别说这么无聊的事情,这不是同情。」
我意识到,自己的泪水滴落到了蛇男的手上。我和他对上了视线,于是不知为何,我松懈了力度,接着我放弃了乱动。
「你就真的只对那个笨蛋感兴趣哦,我叫波奇!」
「最讨厌了!那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讨厌的花朵,我不想看!」
是蛇男大大的手。
「不对,你真正的名字叫什么?」
「告诉你吧,最初你给我的花朵,太讨厌了,我在当天夜晚就把它给烧了。」
说完,蛇男捧着我的双颊,缓缓地抬起了我的脸庞,一脸认真地凝视我。在视线的一角,我隐约看到了红与白的残骸,于是我露出有些自嘲的表情,笑了。
我回答,于是蛇男微微皱起了表情,叹了口气,盯向我。
为什么他要这么说。我已经是个既丑陋又扭曲的凄惨女人了,然而他却说我『温柔』,我觉得他的这个说法有点狡猾了。
「你……是真的上头了吧,为什么一一在意我的事情?之前的你不是这样子的。」
——我用尽全身力气地打掉那束花,花朵飞散。
我无法接着说下去了。因为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要说什么。这时,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蛇男站起来,打开门。和恐怕是执事的人稍微聊了会儿,然后传来了什么东西摇晃的声音,接着蛇男的脚步声靠近了。
「我知道。」
「……呃,」
「……这样啊,对不起。」
看到我如此,蛇男慌慌张张地抱紧了我。
「住手!离开我!不要,我不要!」
那么,这是什么。
「……唔,住手!!!!」
「看你的表情就能明白……那是假名吧。」
「……了,我最讨厌了!!!!」
「离开这里吧。然后,去我的宅邸……去赫尔克维斯的宅邸。」
抚着我脸颊的蛇男,缓缓地将我的头发拨到耳上,他从上而下地俯视我。
我一边挣扎,一边不甘心地用粗鲁的动作,打算擦拭自己冒出眼泪来了的眼睛。于是,蛇男用力地抓住了我企图擦眼泪的手。
「你很温柔。」
啊啊,这花正在痛骂我……它在说:你,为什么……
啊啊,花朵就飞散在了我的周围,让我感到恐惧。我疯了似的,拼命用手把花瓣拍到地上。
「怎,怎么了?」
蛇男并不清楚我的感受,他蹲下身,将花束递给了我。
「对不起。冷静点儿。」
我大喊着,后退到床的深处。蛇男对于我的异变感到惊讶。他似乎想要安慰我,便拿着花束靠近我。
「……我来告诉你。这种叫做同情。」
「是啊,就连我自己也不懂。只不过,我在担心你。」
「我的名字叫拉斐尔。」
「我在不知情间伤害到了你。所以我希望你能够告诉我,你曾经的环境,讨厌什么,喜欢什么,以及,你真正的名字。」
——他的手里,是美丽的,红与白的花束。
「不用忍耐,哭就好。」
不要,不要。
——真正的名字?那种东西,对于我而言。
「……唔,不要!我不会哭的!如果我不笑的话,没有人会留在我的身边!你不懂!」
可怜的花朵惨兮兮零落在床和地板上,不见原型,四处都是。
为什么你要用温柔的动作,抚着我的脸颊?住手,这是我出生以来第一次受到这种待遇……未曾有任何人对我这么干过。
脸颊上,有温暖的触感。
「你的名字是什么?」
「我都说我叫波奇了,你听不懂吗?」
——这是我时隔多久,真正地落泪了呢。
月光从窗口漏下,笔直注视着我的眼瞳,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反正那种花和我不相称!我是知道的!别再这样了!」
「蛤,干嘛?很了不起一样……」
「我就在这……我就在你身边。」
每当我乱动,蛇男就更用力地抱紧我,于是我感到了痛苦,视线中一片扭曲……不对,我很痛苦?我在对什么痛苦。已经,累了。
「……这样啊。」
「只不过,那是我出生以来第一次收到花。」
「……这样啊。」
如今,那位天使由于被我投以冷漠的态度,正在接受周围人的安慰吧。
对吧,卡米莉娅?我们虽然一样,却又不一样。明明我们的出发点应该是一样的。
「不告诉我吗?你真正的名字。」
「我,是成为不了的……成为不了那样子。」
我抬头向天花板,发出了几近消失的声音。蛇男将脸庞凑了过来,拼命地想要听清我的话语。
——呐,卡米莉娅。
我没有得到和那个名字相称的人生。一次,也没有。
「我曾经说过,在我的世界里,那种花叫做『卡米莉娅(Camellia/山茶花)』。」
「是啊,没错。」
「那是西方对山茶花的称呼……在我的国家,不这么叫。它有一个别名。」
呐,卡米莉娅。
我该怎么做,才能成为和这个名字相称的女人呢。
「那叫什么呢?」
啊啊,男人用极度温柔的低声,催促我讲下去。然而,我无力地将视线从天花板上移开,透过窗户,看向虚渺的夜空。
「椿。」
(*椿:日本对「山茶花」的叫法。)
——呐,为什么,我成为不了像你那样的女孩呢。
「它的名字是……椿。」
「……椿。」
听到我几近消失的声音,蛇男似乎意识到了我至今为止会采取如此态度的原因。他微微睁大了眼睛。
「……你,真正的名字是」
我的眼泪,滴落到了蛇男的手上,但是蛇男并未在意,而是时而温柔地擦拭我的眼角,就好像在安慰我一样。
「小鸟游 椿……这就是我的名字。」
他捧起我朝向窗户的脸颊,让我转头回他身上。他凝视着我,他的眼瞳不知为何地很平静。不知从何时起,他的眼睛变得如此平和。
——呐,明明我们的名字取自同样的花儿,为什么,我和天使会如此格格不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