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I 月子
《卡蓮坂高中可愛廣播社》 · 鈴本紅 · 1.6萬 字
“啊啊~~什麼嘛,我已經氣到快冒煙啦!!”
……愛智琉像只盛怒的兔子般,一邊不斷用單腳踩着地板,一邊大聲嚷嚷着。
“爲什麼!?爲~~什麼就是隻攻擊我們呢!?不是還有很多其他社團嗎——!!”
“小、小愛……我想其他社團也被襲擊可不行……”
“是、是沒錯啦!雖然我也知道啦,但是小尋你也很不能理解吧!?話說回來,以前說過的犯人!犯人!犯人什麼的!不是之前已經抓到了嗎!?”
“…………”
“……啊……”
愛智琉一邊咚咚地跺着地板,一邊不斷地吶喊着,而並肩坐在沙發上的愁也和徹,不知爲何對她的話奇異地相對望着。
那種反應,你們兩個該不會都知道些什麼吧——但要追究的話就稍後再慢慢仔細地問吧,現在我先望向那依然大發雷霆中的愛智琉。
她又咚地一聲重重地跺了下地板。這麼說來,這孩子感覺上也有點像兔子呢。像是雖然有張可愛的臉蛋,但生起氣來卻會變得這麼粗暴的個性。
“好不容易!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活動終於又再開了的說!這樣一搞,也太過分了吧!?他對可愛廣播社是有什麼仇恨嗎——!?”
正因爲身兼主持人一職,愛智琉這時的音量真是嚇人。當然不是全部的主持人都像她這樣,但愛智琉似乎本來就是個從腹腔發聲說話的類型。但或許有點太過充沛了。
雖說如此……總不能讓她這樣一直嚷嚷下去。這裏畢竟是需要保持安靜的保健室,和那間就算再怎麼大吵大鬧,外頭也不會聽到的廣播室不一樣。
於是我故意有點誇張地大聲嘆了一口氣,愛智琉馬上就表情不善地轉向我。
“適可而止一點,愛智琉。大吵大鬧也不會有任何幫助吧。”
“可是月子同學!月子同學一點意見也沒有嗎!?我啊!已經受不了了!好不容易恢復成廣播社原有的樣子,現在卻突然發生這種事!!”
“……小愛……”
“真是夠了!我實在是既不甘心又氣憤得不得了啊!!”
身爲愛智琉另一半的美尋,一臉泫然欲泣、膽怯又惶恐地叫着愛智琉的名字。
“嗚~~嗚哇——!小尋——!!”
“是沒錯啊!是那樣沒錯啦!”
“你別看我這個樣子,我也很生氣啊。只是不像你那種生氣方式而已。更何況……”
美尋的語氣像是下意識脫口般的自言自語,喚着朋友的名字。愛智琉接着便看向美尋。
愛智琉,我以及美尋依序地各自有所反應,而愁也身邊的徹,一臉像是要哀嚎地喊出“啊——啊”的表情嘆着氣。
“那就是指這次的事件——?”
“愁也。”
“我能瞭解小七被襲擊的理由喔!?因爲犯人想借由廣播,播出中傷校長的內容嘛!因此纔不得不想點辦法應付廣播室裏的小七嘛!那麼這次是爲什麼!”
“我單刀直入地問吧。”
“但相較之下,你還是奇異地很安靜不是嗎——剛纔愛智琉在喊說犯人不是已經抓到了嗎時,你不是還和愁也交換眼神了嗎?”
愛智琉這次則是發出了嗚嗚的低吟,我又嘆了第三口氣。
愛智琉依舊咚咚地以單腳跺着地板,高聲地如此斷然說道。
“等一下愁也,那是怎麼一回事?”
“……大概吧。”
“你說什麼!”
像是順着這股氣勢般,愛智琉繼續高聲喊話。
“咦……”
什麼平常啊,真搞不懂你的意思。在這種心情下,我又愈發不斷地死盯着對方。這種情形啊,和對一般朋友又不一樣,對象只要是那個和我有血緣關係的表哥,就會讓我莫名地不爽。
我來回看着美尋安撫似地拍着愛智琉的背,而愛智琉則是將臉埋進由同爲女生來看,依然算是很纖細的美尋的肩膀裏,還在不斷大嚷着:
但本來……這種印象是由於我們震驚於室內的樣子,並沒有進入社辦就馬上把門關起來的關係,所以連實際上到底是怎麼樣現在也不曉得。畢竟因爲別說是警察的現場勘察了,連我們也是剛剛纔去報警,他們甚至還沒抵達吧。
“爲什麼這次要破壞廣播室呢!?是爲了什麼!?就算破壞了廣播室,這就能給校長帶來威脅嗎!?受害最深的人,反而是廣播社的我們啊!我覺得這已經不是在威脅校長,而好像是在對可愛廣播社下挑戰書了啊!!”
“小愛……”
“……知道什麼?潮崎。”
雖然如此,房間裏也只有我們五人,保健老師炳吾,正因爲緊急職員會議而不在位子上——還對我們說,或許犯人還在學校裏面,所以絕對不能走出這裏,鎖也不能打開,他馬上就回來。
“就是廣播社還會被人襲擊這件事啊。”
“可、可是呢,小愛……搞不好這是種警告也不一定喔?”
這次換我代替愛智琉回答後,愁也又再次眨了好幾下眼睛。然後在數秒之後……
“總之,現在就先鎮定一點吧。我們就算吵吵鬧鬧也改變不了任何事。”
“!”
感覺上不情不願地,愁也終於才正經地開了口。我們不由得地將身子往前傾,美尋則作爲代表小聲地說:
“……卡蓮坂裏最醒目的就是可愛廣播社。”
他聲音幾近平板地淡淡問我。愁也的臉也和眼睛的動作一樣緩慢地向左傾。
愁也本來就是那種發生了任何事也依然我行我素,並不會有明顯動搖的類型……但徹不是。真要說的話,他明明就和愛智琉一樣,一有什麼事就會略嫌誇張地大聲嚷嚷,但這次卻這麼冷靜,真是極爲可疑。
“……我的心情也和你完全相同啊,愛智琉。但就算這樣,在這裏大吵大鬧也不能解決事情、不能抓到犯人,也沒辦法修好被破壞的東西啊。”
“雖然我懂,但爲什麼月子同學你那麼冷靜呢……你不生氣嗎?小七和阿徹也都沒什麼反應……”
徹無意義地揚起了僵硬的乾笑,結果最後就說不出話來。保健室裏蔓延着一股無法言喻的沉默,徹則沮喪地垂着肩膀。
“…………”
愛智琉似乎是聽了我和愁也的對話後,還是搞不清楚狀況,馬上向徹詢問。
“什麼都好……纔不好吧,你突然在說些什麼啊?”
徹這傢伙,竟然若無其事地這麼說,真讓人咬牙切齒。愁也又依然是一副面無表情,根本不懂他在想什麼,我們社上的男生真是讓人受夠了!感覺上兩個人絕對在隱瞞着什麼,但竟打算要徹底裝傻嗎。
我不禁又嘆了一口氣。
我不禁加強語氣叫着他的名字。愁也像是審視般地瞥了我的臉一眼後,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徹,你不生氣嗎?明明你重視的社辦電腦被破壞了呀。”
“是嗎?”
愛智琉眼神銳利地看向不由得回了話的我,大力地搖着頭。隨着她這動作,她短短的直直髮左右飄揚着。
愛智琉邊皺着眉頭邊問道,愁也還是極其淡然地回答。我邊看着他們兩人的樣子,邊在腦海中描繪出新聞中犯人的照片。
“我、我也……覺得不可思議。因爲你和七尾同學還互相對望……這個、那個、兩個人又似乎都……不太驚訝的樣子……”
先不說無論何時總是面無表情到極致,讓人看不出任何心思的愁也——但徹是聳着肩眼神遊移。就算不是表妹的我,任誰看了都會覺得現在的他真是太奇怪了。
極爲淡然的回答——話雖如此。
我將兩手交叉在胸前,筆直地盯着對方瞧。而說到被我盯着瞧的徹,很失禮地明顯擺出嫌惡的表情。
“真是的!怎麼回事,徹!”
愛智琉不滿地嚷了起來,徹則是更加地垂頭喪氣。雖然美尋她真是幹得好啊,但這副樣子看來也無法再從徹那問出什麼了。
所有的機器像是被人摔打過一樣被破壞殆盡,而那套桌椅的椅子也被折斷一腳。地板上也散落着受到衝擊而變得支離破碎的時鐘碎片。
“……我們知道的只是,或許還會有人出現在學校裏引發事件……的這種可能性而已。”
愁也默默地眨了兩次眼眸作爲回答,而愛智琉則跨步向他逼近,直接地將我的話接下去。
“爲什麼那邊那兩個會這麼冷靜,我也不知道呢?”
“…………”
“月子同學你纔是在說什麼啊!對我們而言,現在的問題並不是胡亂破壞廣播室的人是不是之前抓到的犯人的同伴吧!應該是破壞了我們廣播室的傢伙,是確實存在的這件事吧!?”
“那、那個……榊木同學……”
“這件事?這件事意思也就是說,你有其他知道的事咯?”
“是那個一不小心就什麼都說出來的,傳說中的刑警先生?”
“若是平常的你一定也會跟着吵,今天還真安靜吶。”
我這麼判斷着,將視線移向坐在那沒出息的表哥旁邊,默默不說話的愁也。注意到我視線的愁也,緩緩地看向站在他眼前的我。
“你說什麼!?”
對於美尋那總是細如蚊子般的小聲音量,我可沒漏看徹的身體在那一瞬間僵硬住了。雖然徹本人想要隱瞞住,但他最近對於美尋一直是這種感覺。怪異又慎重地避開對方。一被她出聲叫住就一瞬間渾身僵硬。
“管他同伴還是共犯,那種事怎樣都好啦!”
“這,給我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
愛智琉看來打從心底很火大地重複着,而我們這邊與她完全相反的愁也,淡然平和地輕聲着說:
在此頓住後,徹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麼,不由得和剛纔的我一樣聳了下肩。但看來意思不大相同。
對於看來很不滿又彆扭的愛智琉,我輕聳了一下肩,然後向兩名男生投去一眼。而愛智琉和美尋也跟着我向那兩個人看去。
雖然我們在她的氣勢壓迫之下只能啞口無言,但當中最先回過神來的,真不愧是身爲她好友的美尋。美尋小心翼翼地望着愛智琉。但仍以鎮定的口氣說:
對於我的問話,愁也稍微縮着下巴地點頭後,突然自我身上移開視線。然後完全不知道在看着何方地繼續說:
“說明……啊?”
“我不甘心——!!”
“……就是那個意思。”
徹一臉虛弱無力,以斜眼看着愁也的表情。愁也這次則是直接地嘆了一口氣。
——抓到了認定是一連串案件犯人的男人後,媒體們是一陣譁然。犯人照片只在公共電視臺的新聞中,以“原是學生的少年”的標題發表出來,但卻被爭先恐後的民間電視臺在節目中……雖然名字和臉沒有播出來……陸續地擅自公佈出他的來歷。
愛智琉唐突地大叫起來。在全員立刻地看向她時,她又咚地一聲,跺了下腳後接着說:
“哈哈哈……是、是嗎……”
對於愛智琉說的話,我們其他四人互相面面相覷着。因爲愛智琉的主張,某種意義上來說是最根本的。
但多少慶幸的是,遭到破壞的只有支援室(有器材的這一邊,我們都這麼叫)這邊,而錄音室並沒有遭到波及。厚重的玻璃、對面的錄音室裏,乍看之下感覺並沒有任何人入侵的跡象。
“……是那個負責這一連串事件,娃娃臉的刑警先生。”
——廣播社內的樣子真是慘不忍睹。
“你不這麼覺得嗎!?小尋!破壞廣播室的犯人,和已經被逮捕的犯人的關聯呢!怎樣都好!就是那個任意破壞我們社辦、阻撓可愛廣播社活動的人物,他確實!絕對!一定!而且可能就在附近!的確存在着!對我們而言,那纔是問題啊!”
“既然小七和阿徹你們完全都不驚訝……難不成你們早就知道了嗎?”
“徹。”
美尋靜靜地走向這邊。然後像是要隱沒在愛智琉身後般緊緊貼着她。然後吞吞吐吐地接着說:
而愛智琉看見那樣的美尋,便猛地抱緊她。即便是這種時候,兩人的笨蛋友情模樣依然健在。不,或許……或許正因爲是這種時候才特別突顯吧。
就在此時,自意外的方向,來了條意想不到的救命船。
雖然愛智琉對我的話感覺上有點埋怨,但還是老實地點着頭。然後放開了表情鬆了一口氣的美尋,並站在她旁邊。
“……七尾同學,志木先生是……?”
身爲第一發現者的我,還有一起到校的愁也和徹,及接着到來的愛智琉及美尋。也由於一般學生都還沒到校,我們人就先被安置在保健室裏。
連愛智琉也特地跑到我旁邊來,擺着和我相同的姿勢開始緊盯着徹。而被兩個人同時盯着瞧的徹,將戴着的燈心絨鴨舌帽拿下來後,像是想遮住眼神般地又重新戴上。
愛智琉在此處歇了口氣,然後環顧了默默地傾聽的我們一圈。
“警告?”
“嗯、嗯。”
“……這件事我不知道。”
愁也無言地環視着我們,然後慢慢地傾着頭。那是因爲他單耳重聽而有的習慣,也是愁也的特徵,但現在總覺得那看來像是故意的,讓我感到有點點火大。
“……沒有啊……我也很火大喔?跟平常一樣。”
“阿徹!吶!說明說明!請求說明!”
“……聽說被逮捕的那個犯人,證詞說好像還有同伴。所以他來告訴我,要我小心一點,因爲我是被害者。”
“……怎麼?小月。”
“……之前逮捕了一個犯人的那一天,志木先生……對我說的。”
“……對。”
“咦……是那樣嗎?”
“…………”
“的確……一般來說,反正都是要攻擊,當然選最醒目的。”
接着輪徹混着嘆氣地說道。
“嗯,若是警告的話那是當然呢。”
我這麼下結論後,愛智琉緊緊地皺着眉頭表情更加地不滿起來。
接着,像是大喝一聲般地吼着。
“那樣更過分——!!”
她很有怨念地,在說話的同時腳又開始跺地……於是,最後愛智琉以奇異的口吻高昂地放話:
“我想我們可愛廣播社!要和那個阻礙我們活動的不法之徒!毅然挺身與他對抗!!”
在不由得靜寂下來的我們之間,那終於到來的警笛聲,好像顧忌着什麼般,悄悄地響了起來——
“你說什麼?”
學姐帶着三成困惑、六成擔心以及一成的一點責備,最後表情一變,顯出她的心思後並大聲問着。愛智琉聽到後馬上就瑟縮着肩膀。然後一副誠惶誠恐的樣子,抬起頭小心地窺探着對方的神情。
“那個、那個、因爲……美星空學姐……”
“沒有什麼因爲吧。真是的,竟然說要和犯人對抗,愛智琉,你到底是在說些什麼啊?”
“可是可是,警察又幫不上忙……”
“我可不是想從你口中聽到那種過時偵探劇中才會出現的臺詞。請你好好地說明一下。”
“嗚——”
“就算你哀嚎,我還是不能理解喔。”
“嗚嗚嗚——”
被蛇盯上的青蛙。眼前這副光景儼然就是這句話的翻版,我於是暗暗隱忍着笑意。
——我們各自在保健室附近的小型會議室裏,做了簡單的事件筆錄後,就分別回到男子大樓和女子大樓。但是回到女子大樓後,美星空學姐早已在此等候我們。
身爲廣播社一員的愁也,在社辦裏被另一個犯人攻擊的事件還記憶猶新。學長姐們會擔心也是當然的。而和我們在一起的美尋,或許是顧慮到這是廣播社份內的事吧,就先回教室去了。
就在聽完後,學姐的語氣與口氣徹底轉變了。
“因爲在教室裏的話,大家就會一直問我小尋去哪裏了呢……”
在後來學校發的公告單裏,實施分班的理由大致分爲以下兩項:
“小尋丟下我,不知道跑去哪了啦——”
“唉……”
“嗯——?”
暴走。說她是暴走啊。雖然沒有錯,但有點討厭。恐怕這麼說的學姐本身也理解到了,窺探着我惡作劇般地笑着。
“可是我……我想找出這次的犯人。我想對那個胡亂破壞我們社辦的人,表達一兩句不滿。”
在這之前一切都還好。
“結果那個怎麼樣了?你不是說過要和破壞社辦的犯人戰鬥嗎?”
一、是以現今遲遲未增加的老師數量能與班級數相對應。似乎是現狀中自習課太多了,學生無法獲得充分教育,希望藉由男女混班減少班數,也能減少自習堂數。
“咦?那個美尋她?”
陸續接踵而來的盡是些真的得絞盡腦汁的事,真是讓人頭痛吶——
這裏雖然冷,意外地或許是個好地點。因爲能夠和愛智琉單獨兩人說話。我邊嘆着氣,邊看着愛智琉一臉不太好喫似地咬着麪包。
就在煩惱中過了數日後,離期末考還有十天,也就是那個公告中的分班考試。
被學姐以嚴厲的語氣猛烈地訓斥,愛智琉越發沮喪不已。
既便是在常年獲得比賽前幾名的自家廣播社中,她仍是被喻爲歷代主持人中之最的人物。而很會照顧別人又最疼愛我們的,就是這位學姐。雖然年紀只差一歲,但學姐既嚴謹,又有成熟大人的風範。南美星空學姐,就是這樣一個人。
“完全沒事!您不用擔心!我想這一定是在對我們宣戰!”
“嗯?”
“爲什麼在這種變冷了的季節裏,還要特地跑上頂樓啊。”
學姐這麼說着,更加深了嘴邊的笑意,同時第一節的預備鈴也響了起來。學姐說完“那就先這樣”後就走上樓梯,我也走向自己的教室。
學姐的表情慢慢地從擔心的模樣,轉變成困惑。
——儘管如此。
愛智琉將紙罐的紅茶喝完,呼地吐了一口氣後,又故意唉地嘆了一大口氣。
愛智琉竟然將崇拜的美星空學姐拋在腦後跑走,或許對於這次的事件,她受到的衝擊比我想像的還要深吧。相較之下,因爲她平常都一副開朗又悠哉的樣子,反而讓人猜不透……
“是的!因爲——我想這個時候!就毅然地!接受這一戰吧!”
“…………”
唯一不變的是……嗯,只有總是我行我素的愁也,這孩子若不是什麼大事是不會有所動靜的。
“嗯,是沒錯啦……是那樣沒錯啦——”
“嗯……總之我會快點想出些辦法。至少,得先阻止愛智琉的暴走纔行。”
“有你在,爲什麼還會……不對,說要戰鬥是你們全員的意思嗎?”
臉色有點蒼白的學姐,在二年級教室的走廊上,迎面一看到我們就說這番話。
“也就是說呢——對於阻撓我們社團活動的兇手,我要挺身而出!愛智琉要戰鬥!”
“就算學姐你沒說,我應該也會說出同樣的話吧。不管如何,一定得有人制止她一下,不然不知道她會做出什麼……因爲那孩子是個長相可愛的小山豬啊。”
“請你好好地管教住那孩子喔,月子。”
而且,我的周遭也一樣很不平靜。
總之,由於午休空閒出來,愛智琉每天都和美尋恩恩愛愛地一起喫飯。
“美星空學姐!月子同學!”
“因爲我聽到社辦又被襲擊了,擔心得不得了……就算社上所有的三年級全都衝過來也不知道該怎麼辦,總之我就先身爲代表來了。愛智琉、月子、還有……徹和愁也都沒事吧?這次都沒有人受傷吧?”
在我不禁嘆着氣時,正好和突然抬起頭的美尋對上眼。美尋微微地偏着頭,無奈地笑着。我邊回以同樣的笑容,邊想:
“我覺得這種一旦決定了就勇往直前的個性,是你的優點呢。但是,這次的事就放棄吧,愛智琉。”
“……我也是前廣播社社員吶,雖然你的心情我能理解……”
但她竟然被美尋拋下。
“因爲小尋她叫我先喫,我就只能先喫了啊——”
愛智琉像是要甩開呼喚她的美星空學姐般,在一瞬間就跑向走廊的盡頭。我沉默地目送着她的背影,學姐則是無可奈何地看向我。
不不不,怎麼會。真要說的話,我也和學姐一樣,對這件事只感到想要嘆氣。平常我很喜歡愛智琉那種跳躍式的想法,也覺得很有趣,但這次我就有點不大能贊同了。
我在回到自己的教室之前,從隔壁教室的門往裏頭望進去。
“原來如此?”
“是啊,橫衝直撞的。”
這時學姐總算微微露出笑容,然後又重新繃着臉:
愛智琉先開口回應着學姐,她的聲音不知爲何莫名只在叫學姐名字的時候會打結。
果然,那一定對她造成了相當大的傷害。這下就如學姐所說的,真的得趕緊想點辦法纔行……
“果然是我啊,那種工作……”
“……月子。”
由於愛智琉不僅將臉埋進美尋的肩膀裏,又背對着我這邊,所以我看不到她的表情。而美尋像是個母親對待孩子般,不停溫柔地拍着愛智琉的背。
“去屋頂吧——月子同學……”
“大家都不會不甘心嗎?因爲小七的事件,可愛廣播社甚至還有被禁止廣播這種前所未聞的期待,這些好不容易纔熬過去的說!復出後馬上遇到這種事,這也太過份了吧!”
我看見在正中間那排最後那個位子上坐着的美尋,和站着以彎腰的姿勢抱着她的愛智琉。
明明是午休,不同班的愛智琉卻跑到教室裏來找我,然後以莫名沒有活力的聲音說:
學姐秀麗的臉蒙上一層陰影后又唉……地深嘆了一口氣。
“但是,我還是不能讓她去做危險的事。就算不能使用廣播室,我也會想出能讓廣播社,能以可愛廣播社的形式永存的方法……及能讓愛智琉諒解並奮鬥的方法。”
愛智琉的事、破壞廣播室的犯人和被逮捕的是不同人這件事、廣播社今後的事、比賽的事、最近樣子明顯很奇怪的徹及美尋的事、快要到來的期末考的事。
“我好不甘心!非常非常不甘心!就這樣默默地等待社辦修好,我是沒有辦法忍受的!而且比賽就快要到了啊,再這樣下去也就無法出賽了不是嗎!而且後繼的一年級學生一個也沒有,這麼一來別說是傳統了,連可愛廣播社本身也會消失了不是嗎!!”
所以偶爾校務上的聯絡,就僅以教職員室裏的簡易機器播放……本來的話,午休時間都是在播放着廣播電臺般的節目,根本不會像這樣悠悠哉哉地喫午餐。
“嗚哇——小尋她不要我了——”
“她那並不是在生你的氣啊,那只是在擔心你吧。”
美星空學姐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對此,愛智琉纖細的肩膀驀地抖了一下。因爲愛智琉平常只是個樂觀積極向前衝的孩子,看來沒有任何害怕的事物……所以看見愛智琉這副模樣,真是有點有趣。雖然對她有點抱歉啦。
“你說什麼?”
“……嗯嗯。”
我不禁怔怔地望着她。愛智琉接收到我的視線後,嗚嗚地小聲低吟着。
愛智琉因爲無法進行社團活動,感覺上依舊悶悶不樂。
愛智琉就是憧憬這樣的學姐而進入廣播社的,而同爲主持人,一個是上一屆,一個是最會惹麻煩的現任,愛智琉是不可能敵得過美星空學姐的。
二、爲了提升學力。雖然我還不知道是爲了什麼要提升學力,但片平校長本來就是因爲這方面而成名的人……會下決心想提升卡蓮坂高中的學力,以老師的立場來看這或許是理所當然的。
美尋她也不知道是因爲徹,還是因爲這次的考試可能會和愛智琉分班的關係,或者是在擔心現在的愛智琉,看來比往常更加戰戰兢兢、惶惶不安。
“啊……原來如此……”
——自從廣播室被破壞後,我們廣播社就沒有什麼特別的社團活動。應該說是也沒辦法有。所有廣播機器都被破壞了,而那些絕不便宜……也因爲那些高價的物品,是無法簡單修好或重新購買的。
我反射性地迅速回道,並暫時陷入沉默,然後察覺到什麼似地又連忙接着說:
由於我們學校位於山上,光憑這點,氣溫就和山下差很多。可能是這樣吧,在寒風徹骨的屋頂上,看不見我和愛智琉以外的人影。
然後咧嘴笑着說:
總之在所有人都在這種情形之下的某一天。
“美星空學姐。”
原來如此,那就沒辦法了。我拿着便當盒,而愛智琉拿着商店街麪包的袋子,兩人一同走上頂樓。
“沒有人比你更能勝任了吧?我很期待喔。”
“那只是愛智琉一個人在說的。我們連反對的時間也沒有,就被叫去做案件筆錄,然後,嗯,事情就變成現在這樣。”
“愛智琉!”
她那頭總是綁得很整齊的直順長髮,纖細修長的模特兒體型,美麗端正的面容上,略微細長的雙眼特別醒目。她的聲音兼具高貴與優雅,沉穩的說話方式甚至有種年輕女王般的架勢。
此時愛智琉突然抬起頭,然後以倔強的眼神盯着我和學姐。
“……愛智琉,你在說什麼啊?”
就連我都想跟愁也分點我行我素的個性來呢。因爲我也感到些許慌恐,所以甚至帶有半分認真地這麼想。不過當然,這種事賭上我的自尊是絕不會讓人察覺的。
“……宣戰?”
“咦?”
“愛智琉,你啊。”
“沒怎麼樣啊……還惹美星空學姐生氣……”
“並沒有那種事。”
“…………”
學姐帶着嘆息地叫着我。接着瞥了一眼愛智琉後,又嘆了一口氣。
“太危險了,我反對。這次是剛好都沒人在社辦裏,纔沒有人受傷就平安渡過了。但若是時機不對的話,可能早就又有人被襲擊了吧。對於那種人,只是高中生的你,具體上能夠做些什麼呢?不管做什麼都太危險了,我無法贊同。”
總之,由於這個考試日益逼近,校園裏到處都人心惶惶。廣播社破壞事件發生以來,校門前依舊是媒體佔據之地,在這種情形下要我們鎮定,我想一定是不可能的吧。
“是可以啊……愛智琉你一個人嗎?美尋她怎麼了,沒和你在一起嗎?”
“能夠的話也希望您對比賽想點辦法,雖然我知道那很難。”
徹每天還是莫名地避着美尋,而且努力地不想讓我們看出他在躲避美尋,但只更顯得他舉止詭異。
“我們兩個一起喫午餐吧,月子同學。”
“月子……對不起,我……或許我的說法不對吧。”
“是。”
“…………”
愛智琉低聲說着,面露奇怪的表情。然後就那樣低着頭,看着自己的指尖。
“……月子同學,我覺得啊。”
“嗯。”
“我們現在若不做點什麼,是不行的。”
“不行是指什麼?”
“雖然是什麼我也不太曉得……但做點什麼吧,月子同學。我想做喲。這大概是非做不可的時期了吧。若就這樣什麼也不做,廣播社好像就會自然消失了,這讓我好害怕。”
“…………”
“明明是個具有傳統的社團,好像會在我們這屆不見了一樣,我好害怕喔。”
“……是啊。”
“嗯。”
我默默地將酥炸雞肉放在愛智琉正在喫的牛奶麪包上。愛智琉稍微笑了一下,便開心地喫着。
然後我們兩個人都喫完後,就無言地一直呆坐在那裏。會冷的話其實可以回教室……至少進到校舍裏也好,但不知爲何兩個人都沒有那種心情。
“……小尋。”
愛智琉突然輕聲地說。我僅以視線催她說下去。
“跑去哪裏了呢……”
“連你都不知道的話,我就更不知道了呢。”
“嗯,可是……是那樣嗎?或許我也和月子同學一樣都不知道呢。”
“……我不懂你的意思。”
我不禁驚訝地說,愛智琉因此微微笑了。以一種不像是愛智琉,莫名虛弱的笑法。
對於沒有那種要好友人關係的我而言雖然不太瞭解,但對這些孩子而言似乎是那樣吧。
“咦,咦……這是什麼?”
“嗯、嗯……”
話說被叫住的放學中的學生、所有人都停下腳步,不知何事地看着愛智琉。
“我自己知道這是多管閒事,所以你要是不想回答就不回答也沒關係。”
“小愛……你要做什麼……?”
“……月子同學,我……”
我嘆了一口氣,看着懷中的擴音器。
興奮地激動說着的美尋,總覺得看來非常自豪。而且也非常開心。愛智琉像是被奪去目光般,目不轉睛地看着自己的好朋友。
“雖然我頭腦知道,就算是小尋也會有不想讓我知道的事……”
“咦,真的嗎?”
‘你們看——!很不錯吧,這個~這個竟然啊是我心愛的小尋!爲了因爲廣播室被破壞了的可憐的我!想說有沒有什麼辦法能夠讓我廣播,而最後在學校裏東奔西跑才找到的,就是這個絕無僅有的手持麥克風!’
“……咦?”
在一瞬間的呆滯之後,美尋驚訝地大喊。幾乎是同時,愛智琉右手拿着擴音器,左手叉腰,突然站在校門前說話。
在一陣沉默之後,美尋唉地嘆了口沉重的氣息。然後抬起依然紅通通的臉蛋,視線朝愛智琉所在的人羣瞄去一眼。
‘呃——放學中的各位!我是每次都打擾大家的~可愛廣播社潮崎愛智琉!’
“聽我說,小愛!我一直在想該怎麼做才能辦活動……然後想到用這個的話怎麼樣呢!只要選好地方和時間,大家也一定都會很高興吧!”
“愛智琉?”
沒問題的,只要之後時機到了的話,她一定會說出來的吧?
“……對小愛……有個祕密……”
“嗯。”
算了,先不說這件事。
“小愛!小愛你看!”
放學後,愛智琉拉着準備要回家的我和美尋,快步地走着。而那修好的擴音器,在她利用下午自習時間在上頭綁上繩子後,現正掛在肩上。
雖然聽愛智琉說過,但太意外了!這兩個人,不是愛智琉想太多,而是她竟真的有所隱瞞!我對於常常黏在一起的這兩個人之間竟然會有祕密感到驚訝,也訝異於黏在一起時,既還能夠保有祕密——不過,看了午休時的愛智琉,就知道美尋並沒有隱藏得很好。
然後她在有衆多媒體盤踞的校門附近,站定腳步。
“咦,小尋……?”
“所、所以別擔心!提起精神來,小愛!提起精神,以充滿活力的小愛再讓我聽你的廣播!”
“……咦……?”
“嗯。”
……我接住了突然被扔開的擴音器,而眼前那兩人完全忘了我的存在,正笨蛋友情能量全開,激昂地糾纏抱在一起。
“咦,那個,這是……”
“是啊。”
她應該真的是跑上來的吧,臉頰有點紅通通的,呼吸和頭髮都很凌亂,但她的目光卻熠熠生輝,並將一個有點髒的白色東西,像寶物般慎重地抱在懷中。
“居然這麼爲我的事着想——!!”
——雖然怎樣都好,但這個還能用吧?
愛智琉邊巧妙地變化着豐富的表情和語氣,邊喋喋不休地說着話。
就算你說爲什麼……
“……小尋……”
“……啊……是嗎?”
“嘿嘿——”
“……怎麼看都是擴音器呢。”
“像是突擊報道之類的……你看,在現場之類的!還能做戀愛諮詢啊!和聽的人一起互動,不是也很開心嗎?”
“……嗯,一看就知道了,也只能這麼說吧。”
“美尋,你們發生什麼事了?雖然我覺得不可能,但該不會你們其實是暗地裏在吵架中吧?”
“小尋——!!”
一臉困惑的愛智琉來回地看着我的臉和她手中的東西。我也同樣地來回看着那東西和美尋開心的臉。
愛智琉的臉讓人看不出她在想什麼,接着她徐徐地以指尖輕輕敲着擴音器的麥克風部分。隨後,小聲響起了一陣混了點雜音的咚咚聲。
問我形狀是什麼的話,大概是喇叭吧?雖然在那開口極爲彎曲向外的三角錐邊緣上,不僅有龜裂,還到處有缺口,但這應該就是喇叭。
“咦,因爲這是小愛的事嘛。我會着想也是當然的……”
“嗚嗚嗚嗚,小尋——!喜歡你!喜歡你喜歡你!好喜歡!最喜歡了!請原諒毫不知情的我,還以爲你不要我了!!”
“嗯,是沒錯啦……但好像保持了點距離一樣,好寂寞喔……”
愛智琉對着驚訝的我和美尋咧嘴笑着,然後突然手裏拿着擴音器,就這樣宛若小鹿一般地猛然衝向校門。
以結果來說,那個擴音器藉由徹的雙手奇蹟地重生了。也就是說,它原本根本就壞了。
“嗚?”
“好像是吧……話說回來,愛智琉?”
“啊,是、是……是這樣啊……”
“……小尋。”
“這個馬上就能用吧。”
現在愛智琉的周圍形成了道人牆,我們只能透過擴音器聽到她的聲音。儘管如此,我們仍然確實地感受到了她的努力。她善加地運用着其他學生的吐槽並與大家對話,至始至終只爲了讓大家開心。
側面還有着快剝落的黑色字體,上頭大大寫着“非常時期用”。
“不要你了?怎麼會……!”
“小愛!?”
“小尋。”
“月、月子同學……你爲什麼知道……”
美尋喫驚地叫了出來,目不轉睛地回望着我。接着在數秒之後,或許是心裏有底了吧,臉迅速漲紅地低下頭。
“……不能說的事?”
“我一直在想呢!然後啊,剛剛想到了……你看!這個!”
“小愛,你看!這個!”
“嗯……”
“……月子同學?那個,我的臉……沾到什麼了嗎?”
明明校門前的媒體關係者們也都在看着,她竟還能毫不怯場我行我素地說個不停,該說這是主持人的氣勢呢,還是她本來就有膽量,或是她天不怕地不怕呢……一定都是吧,我在心中這麼低語,帶着半分驚愕半分感觸地笑了出來。
“嗯,呃……我想,大概是小尋不想找我商量吧……那讓我有點,嗯……雖然說不上來,該說是震驚呢,還是一直裝作不知道也很痛苦呢,好像就是這種感覺吧。”
只是個破爛擴音器嘛!從某處傳來了這樣的吐槽,而愛智琉則是又咧嘴笑着說:
美尋注意到我的笑聲,怔忡地看着我,我又對眼前的她笑着說:
“咦?”
“原來如此,果真是有什麼事呢。”
“小、小愛?”
“…………”
“啊、嗯……是啊,不過就因爲是小愛。”
“嗯,那孩子也是一般人嘛,應該有吧?”
“…………”
我將那對笨蛋友情二人組留在屋頂上自己離開後,打手機跟徹說了事情始末,然後就在共同大樓那裏會合並把擴音器交給他。雖然說是負責管理器材,對這種事情也不是專門的,但由於徹從小就喜歡把玩機械,像這次這樣簡單的故障他也全都能修好。我總是在想,就這一點可以讚美一下他呢。
顏色可能本來是白的,但現在無論怎麼看,都有點贓污泛黃。而且到處都有摩擦過的黑色磨損。
“只是社辦沒有了,並不表示廣播社它就會消失啊!”
“雖然我知道她發生了某些事,但我決定直到她找我商量爲止,都要裝作不知道的樣子,呃……”
“這麼一來就沒有人會忘記可愛廣播社了!不對,不僅如此,或許還會有更多人支持你們呢!我,我也會支持你們的!”
跑上來的美尋,和消沉的愛智琉正好相反。
“一般人很難像那樣,把周遭的人拉進來後突然地喋喋不休起來吧?”
看着愛智琉完全不像她自己地那般消沉,我也正要說出不像我會說的安慰的話時——在只有我們在的屋頂,美尋突然打開了門跑上來。
而且還相當年代久遠。我輕聲說了後,依然一臉困惑的愛智琉也小聲同意。
“嗯?”
“啊,不過……與其說是祕密……正確來說,感覺上是件無法說出口的事……”
“真是的!真是的真是的!小尋你真是的!小尋你真是的!”
“……嗯——”
“我覺得用這個的話很不錯!如果是小愛,就算只有這個一定也能非常活躍!”
“是啊……”
‘那邊那位同學!就是剛剛吐了沒必要的槽的你!擴音器翻成英文也叫做手持麥克風喔!大概!嗯,因爲這樣——現在是麥克風測試兼突擊報道中喔!各位,潮崎愛智琉!拜託你們多支持潮崎愛智琉喔——!那麼那麼,畢竟用這個要播放曲子不太可能,所以就請你們暫時陶醉在我的美聲中吧!有空的人請務必務必要聽喔~那麼接着要說些什麼呢——有人有什麼要求嗎——?’
對於那老套的臺詞,我先是回以笑臉,然後將兩手交叉在胸前。接着以微微低着頭的角度,看着美尋那張比我小巧許多的臉。
“對不起,小尋!謝謝你——!我好愛你——!!”
“真不愧是你的小愛呢。”
愛智琉那猶如子彈般的發言,至今還沒有結束的跡象。這搞不好是今天第二次的好機會也說不定呢。雖然多管閒事實在不像我的作風……但可以的話,我希望笨蛋友情二人組,能一直像笨蛋情侶那樣感情要好。因爲我不想讓她們再像中午的愛智琉那樣,會意志消沉或感到寂寞。
突然地,真的很突然地,愛智琉把擴音器扔向我,然後緊緊地抱住美尋。然後……
然後美尋將自己抱着的東西,一股腦地塞到就只是一頭霧水的愛智琉胸前。
美尋紅着臉點了點頭。然後又再度嘆氣。
“那個……那個啊……雖然無法好好說明……我現在……和榊木同學有點尷尬……”
“和徹?”
啊啊,我家那隻笨蛋徹,到底是做了什麼好事啊……徹他有時候(也不至於啦)會非常神經大條,儘管他本人沒有意識到,但有時就會在某處引發出事情。
這麼想來,在國中時,也因爲他那莫名地受女孩子歡迎的言行舉止,有兩個女生好朋友不知道是怎麼地衝昏頭了,同時喜歡上徹,結果兩人的友情就破裂了……以那對不准他人跟隨的笨蛋友情二人組來說,實在是不可能有那種事,那一定就是徹的神經問題了。
我得藉由美尋的回答,代替她先去揍他一拳不可吶。我一邊這麼想着,一邊等着她接下來的話。
美尋面紅耳赤地視線左右遊移不定,看來難以啓齒般地又低着頭又咬着嘴脣。
在校門那邊響起轟然的笑聲。雖然愛智琉她氣氛吵熱得很好,不過不好意思,當下的我們可沒有那等閒工夫。
“那個,這個……雖然我也有問題,但最大的問題是榊木同學……我無法說出詳情。”
對於美尋想了又想說出的話,我沉默着但讓對方能感受到般地用力點了頭。而且也沒必要勉強問出詳情呢。
“不過,那個……像是變得尷尬這件事,還有變成這樣的理由,因此而察覺到的事……因,因爲對小愛說不出口……我……因此……”
“……原來如此,總之因爲徹的事對愛智琉說不出口,美尋你對愛智琉也感到尷尬嘛。”
“嗯……”
雖然只隱約瞭解到一些事,但卻感覺現在這樣就夠了。所以我開口說道:
“先不論那件事……做爲一個旁觀者的意見,我覺得儘早跟愛智琉說比較好喔。”
“咦……”
“因爲愛智琉也察覺到了吧?”
“咦?”
“畢竟你們這麼黏啊……愛智琉一碰上你的事情就會變得非常敏銳,我想她一定有察覺到美尋你在煩惱着該說點什麼吧。”
“……小愛……”
“……吶。”
愁也在眨了大大的一次眼之後,突然看向前方。然後又馬上看向我。
“……然後,還有。”
難不成,意外地連我家那隻徹,也能進到成績不錯的班級裏?或許是因爲我和他是有血緣關係的親人吧,我纔會不由得這麼想。總之先不論他那麼努力的樣子,我也儘可能地撥出自己的時間,教徹許多東西。
愛智琉會這麼問,就某方面來說也是極其自然。在愁也被攻擊的事件之後,我們也好一陣子因爲無法使用廣播室而來這裏打擾……但說真的,從沒看過有學生來過這裏。
“加油喔,小愛。”
“?”
“……嗯,先不說那個莫名其妙的榊木。”
我邊走到他左邊,愁也又偏着臉向我詢問。他的長睫毛每次在眨眼時都會晃動搖曳着。而這件事對本人說的話好像有點奇怪,或許也挺失禮的,所以雖然我沒說,但其實我最近突然很喜歡愁也的臉。這般地端正美麗,光作爲欣賞用就很有價值了。
“愁也到了考試前還會着急,很稀奇吶?看不出來你成績有什麼太大問題啊。”
“……相當地投入呢。”
是美尋會考試交白卷呢?還是愛智琉會引發奇蹟?先不論這兩個可能性,那兩個人看來怎麼樣也不像會同一班吧。
炳吾不滿地嘟噥着。
愛智琉在這之後,每天都在各種地方進行突擊報導。正確來說,感覺上根本是常常帶着擴音器在走路,只要興致一來或者是有人要求時,就會講個不停。
當然,叫我教他的愁也也很認真……但他的認真,在徹那令人晴天霹靂的認真相面前也就相形失色。
“……是嗎?”
“……對,沒有嗎?”
“是啊。”
愁也以平常那種沉穩的語氣說道。雖然我覺得有點在意,但他既然都這麼說了也無法逼問下去。所以相對地我輕輕點了一下頭後,愁也也微微地縮着下巴點頭後接着說:
“……啊啊……”
就這樣,這場對話主要由炳吾和愛智琉展開。而在一旁最讓我意外的,是成績總是低空飛過的徹,竟專心一意地在讀着書。
因爲愁也不知爲何帶着一種壓迫的氣息看着我,總之我就先回以笑臉。
“別說什麼客人啦,愛智琉。”
“…………”
收拾好東西后,我在固定的時間走出家門時,愁也就已經站在我家門前等我了。他手裏竟還拿着參考書。
“啊——算了快讀書吧,你們!要分班了喔!”
愛智琉於是嘻嘻嘻地笑了起來。
“嗯。”
“……潮崎若是能和優月同學同班的話就好了……”
“……不,我在自言自語……”
身着白衣、表情古怪的炳吾,是個優秀的保健老師。不過也因爲他和愛智琉的哥哥是兒時好友,所以他在到這裏就任之前我們就認識了,因此會選擇保健室爲聚集場所……該怎麼說呢,就是自然而然。
“……小月你沒有嗎?”
畢竟這次的考試攸關班級編排。若愛智琉的成績真如傳聞的話,那可真讓人同情,而且相較之下,美尋可是學年前幾名。就算再怎麼拼命努力也不可能會同班吧?雖然我這麼無情地想着,但意外地連愁也也叫我去教他功課,所以在考試前幾天,我們這羣固定班底總是一起度過。
“嗯,許多事。就只有我不知道,原來大家意外地,都有無論如何想要同一班的對象呢。”
——直到美尋平靜下來,走向愛智琉身邊。
嗯,先不說這個了。
“……許多事?”
在我恍神地想着這些事時,愁也也以同樣恍神的語氣補了一句。
他比平常更小聲地低語着。
“嗯?”
“……真複雜。”
地點當然就是炳吾在的保健室。
“我?”
不過能這麼做的也只有這幾天。理由很簡單,因爲期末考已經迫在眉睫了,擴音器的報導是會給大家帶來困擾的。況且愛智琉本身,就算我想說好聽點,她的成績也真的稱不上好,所以現在也不是能做報導的時候了。
“……我也在想,若能和小月同班的話就好了。”
連早安的問候我也直接略過地向他出聲,愁也這才終於注意到我,從參考書中抬起頭來緩緩地偏着臉。
那麼,另人在意的結果是——
你該不會是發燒了吧?這可說是極爲罕見的景象,連身爲表妹的我都問問他原因了。
混着苦悶的嘆息,美尋邊看着人牆邊輕聲喚着。我也沒再說什麼,只是沉默地陪着她。
“嗚……小尋——!”
“炳吾啊——雖然你老是在說那些話,但這裏有那麼多客人來嗎?”
“……嗯。”
“你們讀書真叫人感動啊,了不起了不起。不過啊你們,我都說過好幾次了,保健室是傷者以及病人來的地方,可不是讓健康的人們聚在這裏辦讀書會的場所啊。你們聽見了沒啊?”
“啊——!炳吾你不能說那個字啦!我很介意的——!”
“嗯?什麼?”
“?是啊?”
——就這樣過了數日後,考試第一天來臨了。
“嗯。愛智琉和徹也很努力呢,這次許多事都讓我很意外呢。”
“因爲從沒看過嘛。對吧——小尋。”
“誰管你,快讀書!”
“這嘛……說到這倒是沒有。”
是啊,若是同班裏有個相處自在的同伴的話,那當然最好了。
“……早安,小月。”
愁也這時似乎明顯若有所思地陷入沉默。接着小小吐了一口像是嘆息的氣。
“複雜是指什麼?”
因爲我家剛好在學校和愁也家的正中間,所以大都是和愁也兩人上下學。這是在一年級時同樣成爲廣播社的一員後而有的習慣,就算是在考試期間也一樣。
“咦,啊、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