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五·白天
《暗夜的怪物》 · 住野夜 · 2086 字
我在鞋箱前碰到了工藤,在他的露出虎牙的笑驗那裏得到治癒的我,還沒挺過五分鐘。
「早上、好。」
和工藤一起走進教室的時候,遇到了元氣滿滿打招呼的下樓的矢野。
我像往常一樣,視而不見。我不要看矢野的臉。
當然,工藤也無視了她。這是理所應該的。這是我們全班同學正確方向。矢野也沒有尋求回應,快速下樓了。
我以爲接觸就這樣結束了,卻發現自己安心得太早。
工藤轉身朝着矢野的方向,似乎,將手裏那盒的咖啡牛奶扔了過去。我聽到地板和室內鞋摩擦出刺耳的聲音,轉過頭去,看到的場景和想象中的大同小異,基本上砸中了。
盒子不偏不倚地擊中矢野的後腦勺,掉落在地。雖然裏面基本空了,但從吸管上蹦出的液體粘在了矢野的頭髮上。
「欸!」
聽到矢野發出這樣的聲音,工藤轉過身來對我露出笑眯眯的臉,說着「然後啊」接住剛纔的話題。
好險。但還好我仍然「嗯」了一聲,跟上工藤的步伐,將身心調整回原本的狀態。也就是調整回我遇到同學,有說有笑地往教室走的途中聽着同學的抱怨的自己。
回到教室,想起剛纔發生的事情及其隱藏的意義,我變得有些害怕。說不定,我已經開始偏離大家的軌道了。
工藤是那種可以無視矢野到讓我懷疑他是不是真的看不到她的存在的人。主動去捉弄她,一般是在被人煽動的時候,或者是矢野不小心沒邊界地冒犯工藤的時候。在這個班級裏,我原以爲她保持着像她這樣不算極端的價值觀和態度。
而這樣的工藤,剛纔的行爲。
難道是因爲井口和中川的事情,煽動了大家動手的慾望,以及團結意識。
我調整了一下坐姿。
我不得不提高警惕行事。
一不小心,就會被人覺得不是這個班級的一員。
就在我這樣緊張的時候,毫不緊張的我行我素的某個傢伙笑着靠近這裏。
「元田,該不會是被怪物吞掉了魂魄吧?啊哈哈哈哈。」
如果她走錯一步,或許就會陷入和矢野同樣的境地。只是因爲她成了被害者,或者因爲她有姣好的容貌,再或者因爲她不會那麼畏畏縮縮,所以不會置身被指責的境地罷了。然而這個位置,也說不定何時會踩偏。
是四班的班主任。雖然是神色嚴肅的老師,笠井還是先來了一句「喂,不是吧!」的哀嚎。這時班裏好幾個人立刻把自己的手機放進了口袋或者課桌裏。
「嗯。」
「那是理所當然的!」
「你啊,如果這是升學考試當天該怎麼辦?說句『好的9;就能完事嗎?」
那傢伙應該是感同身受地理解了這一點,重要的東西會成爲加害者的目標。
原來如此。
關於這個班裏唯一個就算做和大家不一-樣的事情也能被原諒的綠川,我偶爾會這麼想。
她也很害怕吧。
雖然在極力修補關係,但是並口已經踏到了團結意識的邊緣,我懂了。
想到這裏我立刻打斷了自己的想法。
「這是很重要的東西,我想要自己保管!」
「喂,矢野!
上課鈴聲響起,班主任進來,正在說讓笠井放學後到辦公室來一趟,只見矢野慢吞吞地走進了教室。「上課鈴響之前到座位上!」的注意聲響起,矢野說着「好、的!」,坐到座位上。
綠川應該也知道這點,所以每天故意讓大家看到她去圖書室。我太可憐了每天都不敢帶家裏的書來之類的。如果說這是一種作戰策略,那麼卑鄙且成功。
我被笠井陽光有活力的笑容所拯救了。
接下來的,就不用我再說明了。
不甘心到極點的笠井說着「什麼嘛,明明大家都帶了,中川也是",試圖將大家拉入話題,倒是掙來了幾個同情的皺眉關心。
我的腦海裏同時浮現出「考試當天應該會更注意吧」「但矢野的話說不定當天也會遲到」這兩個想法。
雖然是個玩笑,但仔細-想他說得也沒錯。如果是因爲被我威脅而不敢來學校了,那就算說那傢伙的魂魄被吞掉了也沒錯。
只是,當我意識到了井口行爲背後的深意,想起那個在晚上玩手機的矢野,從來不在白天做這樣的事情,也是理所當然的。
班主任接着開始了漫長的說教。最初是對矢野一-個人的指導,漸漸忽然上升到全班的問題,包括笠井手機的事情、自我意識、自己的本分,等等。一直說到連第一堂課之前休息的時間都佔滿,上課鈴快要響起來。
「早上好。」
我像變成怪物那刻一樣,彷彿全身經脈都被打通了。
「有什麼可笑嘻嘻的!
我偷偷看了一眼井口。對其他女生說的話微笑着點頭的她。
我並不羨慕她。
我們的班主任平時似乎對矢野已經持放棄態度,不會說到這個份上,然而今天卻有所不同。
隨後話題變成你是貓派還是狗派,笠井說是貓派,於是我也配合他說自己是貓派,就在這時,忽然-一個巨大的人影在走廊上出現。
因爲是重要的東西。自已也許無法很好地保護它。
所以,井口的書包上的沒有龍貓啊。
果然不會有這之外的回應。
看到生氣的笠井回到教室,我發現了一件從之前就開始在意的事情。
「那就放在家裏保管。不能帶來學校。好了快點!」
正巧,綠川拿着圖書室借來的書走進了教室。
我正在想真是煩人的教訓,隨即又響起一陣怒吼:
「笠井,這個沒收。」
笠井伸出手,極不情願地把手機放上去,嚴肅的老師說會轉交給我們班主任的,然後離開了。
第一堂課就在這樣的沉網的氣氛中開始了。要在這種氣氛中開始上課,大家有些鬱悶厭煩的情緒讓我起雞皮疙瘩。而且理所當然,大家的這份厭煩感會很快轉移到那個成爲導火線的人身上。
笠井掏出手機,給我看昨天在路上遇見的野貓。是我在晚上見過的野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