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AGE 4 誠孤焰舞
《Over Image超異能遊戲》 · 遊佐真弘 · 2.6萬 字
「你啊,再多信任我一點如何?」
「~~我、我知道了啦,你給我把剛纔的事忘掉!」
「再怎麼說,我也不可能突然就背叛吧?」
「我知道了啦,是我的錯,對不起啦!」
「我有那麼不值得信任嗎……唉。」
「你夠了沒啊!很羅唆耶!小心我殺了你喔!」
匹莉卡滿臉通紅地把枕頭丟了過來。
彩則是忍着笑,接住枕頭,然後看着匹莉卡的臉。
「嗚——!氣、氣死人!」
匹莉卡坐在彩的牀上瞪視着彩。
回到《色彩世界》的彩,爲了掩飾那份難爲情而開匹莉卡的玩笑。
「真是!真是囂張!你還不是朋友朋友的,說出那麼羞恥的話!」
「那沒什麼吧,稱呼朋友爲朋友,那沒什麼好羞恥的吧。」
「吵死了!笨蛋!」
「哈哈,別生氣啦。別說這個了,匹莉卡,我該怎麼做呢?」
匹莉卡雖然仍瞪着彩,不過還是無可奈何地一聲嘆氣,然後走到電腦前。
「你有兩個選擇,看你是要成爲【調整者】,還是拒絕他們的邀請,打倒【調整者】。」
「因爲如果我拒絕的話,對方就會想要我【退場】嗎?」
「沒錯,負責這個地區的【調整者】並不是【無理想像】,所以我想你應該不會輸纔對。」
「地區?負責?」
兩個月前,彩的身體對這個詞有了反應。
如果鬽黑的話全部正確,自己與鬽黑是舊識的話?
回過神來才發現,原本應是坐在椅子上的他,現在卻已經來到坐在牀上的我的眼前。
接着她好似下定決心般點了一下頭,先閉上眼睛,然後眼神悲傷地開口了。
「你們應該已經發覺到了吧?」
「就是那樣沒錯。」
他輕巧地閃過耳光,然後視線向我移過來,好像看到奇怪的事物般。
「那樣才奇怪啊。」
當然,他不是指進來房間,而是進來玄關,門確實有上鎖。
不是幻聽。
剛纔從青梅竹馬家裏出來時,他的眼眶是溼的,眼睛也紅腫,那代表他哭過。而且那位青梅竹馬白天就待在家裏這也不尋常。那個時候,他還不自然地轉移話題。
在成爲【意能者】的那刻起,彩就已經有被盯上酌理由了。
「大概半年前吧。」
「我和您是一前年——在《反轉世界》相遇的。」
看來他也和我有同樣的想法。
■◇◆□
彩是在戰鬥中才決定好《侵蝕》的印象,也就是說,當他們遭受襲擊的時點,對方沒有理由把彩當成目標。
突如其來的話聲,聽起來似乎稚氣未脫,而且清澈透明,宛如鈴聲般清脆的聲音。
彩想起匹莉卡說明過的一條規則,【退場】後的【意能者】,將會喪失與『Over Image』相關的記憶。
我急忙伸手想要給他一巴掌,結果卻揮空了。
有這個家鑰匙的人只有三位青梅竹馬、妹妹,以及父親而已,鬽黑既不是家人,也不是青梅竹馬,甚至記憶中沒這個友人,她不可能會有鑰匙。
我們在那個時候並沒有違反規則,假如我們有被當成目標的理由,那就只剩下他的存在本身就是破壞遊戲平衡的情況了。
那是不可能的吧,彩否定了那個想法。
「……我還是要問一下,你是怎麼進來的?」
「就可能性而言,機率並不是0,可是……」
「不,爲什麼你會有那種東西?」
我歸納出一個結論。
彩想到的事情,卻是匹莉卡先說出口了。
他不自在地搔着頭,緩緩地開口了。
答案很簡單就能推導出來。
「異常?」
那樣前因後果就混亂了,順序是相反的。
如果是彩的記憶有錯的話?
在今天早上的時點,他既不可能違反規則,也還不是破壞遊戲平衡的存在吧。
「我不知道……」
「該怎麼做你纔會記起我呢?」
彩半信半疑,不過彩並不遲鈍,事到如今他大概也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咦?突然不說話的人是你吧?我又沒做什麼奇怪的事。」
而且他還有玉求這個青梅竹馬,看起來很幸福,笑得很快樂,照理來說,他應該不會是一度【退場】之人。
不過那也難怪吧.突然有個黑髮女孩闖入自己家裏,不感到驚訝才奇怪。
因爲照我那個想法,順序就顛倒了。如果因爲是【無理想像】,所以遭到襲擊,那樣還能夠理解,但實際上卻是在他成爲【無理想像】之前,我們就遭受襲擊了。
「咿!?你、你想做什麼啊,變態!」
我想到了。
匹莉卡則是不自茌地低下頭去。
「喂,匹莉卡。」
如果是一度【退場】的【意能者】,就會有過去的戰歷,也可以從那裏計算出他的強度,所以只要直接把前一次的等級給他就好了。然後假如他在上一次的遊戲裏也是【無理想像】,那麼這次也成爲【無理想像】的機率就很高吧。打從最初就有可能是【無理想像】的人成爲【意能者】,【調整者】也會有所動作,這樣就沒有矛盾了。
有人拍了我的肩膀。
「因爲我有鑰匙,要進來不是難事啊。」
「我以前曾經參加過這個遊戲,有沒有這個可能呢?」
鬽黑站在彩的面前,然後——跪下。
「什麼時候?」
「你說過遊戲方會估算強度,但是假設我在今天早上就是A級吧,那有沒有可能我會成爲【無理想像】之事,是打從一開始就註定的呢?」
「恐怕『Over Image』也沒有預測到吧?所以對於你這個沒有前例的存在,纔會一開始就給你A級的位階。」
他表情嚴肅地否定了我的想法。
「那也就是說——」
完全答非所問,不過彩卻能理解她的意思。
……果然奇怪吧。
■◇◆□
我的心聲與他的聲音重疊了。他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開口說出他的想法,他的聲音虛弱,好像在講違沒有自信的事情一般。
完全沒有記憶,但是家裏的鑰匙並沒有少,青梅竹馬也不太可能把鑰匙給鬽黑,那麼就是彩以前交給她的嗎?
「什麼奇怪?我剛纔不是說過,只要考慮到你是【無理想像】,【調整者】就有足夠的理由採取行動了吧?」
「 」
彩在心中再默唸一次。
重視之人的不幸,與不再見到鬽黑是同一個時期?這會是偶然嗎?當然不可能。
不記得魅影鬽黑的他。
「喂,我想到一件事。」
只見魅影鬽黑就佇立在房門附近。
「就是那樣沒錯。」
她左膝跪地,右手橫在胸前,低下頭來,宛如騎士向君主致敬。
鬽黑將視線從彩轉移到匹莉卡身上,而彩的目光也跟着移向匹莉卡。
「「…………咦?」」
等一下,這麼一來魅影鬽黑的事也——
聽到這個問題,鬽黑的表情依然不變,只見她從外套的口袋裏取出某樣東西。
彩與匹莉卡的聲音重疊在一起。
延伸至腰際的黑色長髮,沒有一根翹發,她的臉則精緻得像是製作精巧的人偶,幼小的身體,即使揹着小學生書包說自己是小學生也不會有違和感。
「三個區域相當遼闊吧,只有一個人管理不過來吧?」
——不對。
但是這個假設的前提條件可能就已經錯了。
「不會吧。」
如果最恐懼的事情成爲現實,那麼就不可能懷抱新的願望,因爲真正遭遇恐怖之事的人,不會懷抱希望與願望。面對超過限度的不幸,能感覺到的應該只有絕望而已。
意味深遠地仰慕着他的魅影鬽黑。
這麼一來,能夠想到的就是違反其他的規則,或者……
「所以纔要收其他的【意能者】爲手下吧?只要對方有心,就算是A級的人也可以收爲部下。」
「你是怎麼來到這裏的?」
「假如,我是說假如啦,假如我打從一開始就是【無理想像】的話,那有沒有可能是這樣呢。」
「……但是你不覺得奇怪嗎?」
「即使記憶不在,事實也不會消失,我與您是在一年前相遇,兩個月前就沒再見面了。」
對於這個理所當然的問題,鬽黑依然面無表情地回答。
那是重要的人陸續遭遇不幸的時候,對彩而言,那絕不是美好的記憶。
因爲一度【退場】的人再度參加遊戲,這種事一般是不可能發生的。
那樣才奇怪。
不會吧。
「那樣才奇怪啊。」
他大概跟我想到相同的事吧,雖然還不確定,但那一定就是正確答案。
「鬽黑,可以告訴我,你是在哪裏,又是怎樣與我相遇的嗎?」
如果、如果我的想法正確的話,他——
「你還沒想起來嗎?算了,你在這個遊戲裏本來就是異常的存在,所以記憶沒恢復也是無可奈何之事吧。」
只見房間的門打開,有個身穿制服的女孩——魅影鬽黑從那裏走了進來。
「不會吧。」
「沒錯,一般是不可能的存在,乳牛,你應該也察覺了吧?」
「「…………咦?」」
鬽黑露出悲傷的微笑,看起來像是快要哭泣,卻又似乎很開心,很不可思議的表情。
我和他的聲音完全重疊了。
「是少年給我的。」
「對,【調整者】雖然有七人,不過這一帶——具體來說是南區、中區與西區,是一個叫做《誠孤焰舞》的人所負責的區域。」
雖說早有預感,一瞬間彩的頭腦仍是一片空白。
——其實早有徵兆,沒錯,而且不只一次。
對《反轉世界》感到懷念是如此。
對【退場】後的【意能者】會喪失記憶這句話感到在意也是如此。
打從一開始就是等級就是A也是如此。
鬽黑認識彩,卻只有彩不記得也是如此。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愈是思考,自己的腦子愈是告訴自己,鬽黑說的是事實。
但是那也等於是將殘酷悲傷的事實,攤開在彩的面前。
如果自己過去曾是【意能者】的話……
如果是因爲一度【退場】而忘記鬽黑的話……
「大家……都是因爲我的關係纔會不幸的嗎?」
失魂落魄的這句話,沒有人給予肯定或否定,就這樣消散在空氣中。
彩最害怕的事情,就是重要的人發生什麼事情。
正因爲是一直和他在一起的重要之人,他才更希望他們幸福。
可是……
卻因爲彩的【退場】……因爲彩害怕不幸……
妹妹的意識至今仍未恢復。
跑得快的青梅竹馬再也不能跑步。
水母閉門不出。
我現在仍然是跪着的狀態,因此無法確認他的表情,不過他撫摸我頭的手停下了,所以他現在一定很驚訝吧。
「全部……都是我的錯啊。」
自己讓他們不幸,自己卻想取消那樣的事實。
「沒有關係。」
周圍的人全是敵人,我一直以爲那是『Over Image』的常識。既然踐踏着別人的願望,除了彼此廝殺之外,我沒想過要與別人扯上關係。
「我本來就沒生氣啦,我的【退場】是我實力不足啊。」
如果、如果能夠再次與彩在一起的話,這次換成我來守護他。
直到自己【退場】的前一刻。
「我甚至很鹹謝你,今天早晨與白天的時候,你都救了我吧。」
「如果、如果您允許的話,我想待在您的身旁,因爲我已經不是隻能受您保護的弱者,如果是現在的我,我能夠守護您。」
「今後也請多指教羅,鬽黑。」
而那時救了我的人就是他——真白彩。
他曾經一度失去關於『Over Image』的記憶,然後在那樣的狀態下生活了兩個月,因此價值觀改變了,想法也改變了,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不過爲了彩的願望,他讓好幾個人【退場】,在那個時候救助了當時還是C級的鬽黑,然後某一天,爲了庇護鬽黑而【退場】。
看來並不是一次就能想起所有的事情。
一是因爲他的【退場】,讓重要的人變得不幸。
「不過不要用敬語哦。」
那笑容既像是安心,又像是高興,不過卻顯得有些僵硬,說不定那是和他失去的事物有關吧。
時鐘的秒針不知走了多久,他開口了。
她原本是個嬌弱,使用柔和的敬語的少女。
「我與小鬽所知的我不同。」
「不、不會,我只是做了該做的事,因爲您是我的恩人。」
即使如此,自己總不能連這個都想不起來。
一年前,當時還是C級的我,在A級面前只是軟弱無力的存在,我的《影》對對方無效,但對方卻也不讓我【退場】,只是不斷地凌虐我。
「………………咦…………?」
聽到我這麼說,他以嚴肅的聲音回答。
不可能,他不可能說那種話,可能是在與我不同的意義上感到驚訝吧,乳牛也目瞪口呆。
「您肯…………原諒我嗎?」
彩犯了兩項罪。
「小鬽,就算是那樣也沒關係嗎?」
自己是多麼滑稽,多麼愚蠢啊。
即使他想起以前的自己,現在的自己卻已經形成了。
如果他的記憶恢復,他有可能會拒絕我。
所謂的A—3等級,並不是因爲彩發揮出《侵蝕》能力而得到的——
「不知不覺間,你已經變成A-2了嗎?」
■◇◆□
我不等他回答,繼續說下去。
那是消失的上次遊戲的記憶。
但是他卻英姿颯爽地出現在我面前,將那個A級的人打倒,而且不只是那樣,在那之後也一直保護弱小的我。
「…………咦?」
我知道眼淚奪眶而出,因爲太過高興了。
現在他已經回想起來,說話老氣的鬽黑反而令他覺得非常不自然。
因爲被他遺忘是很難受的事。
「——太好了。」
「意思就是,就算是現在的憾白彩,你也願意跟隨嗎?你沒有弱到需要我保護,而且你也有你的願望吧?」
他是爲了庇護我而【退場】的。
另一個則是救肋了鬽黑,卻在半途放她孤單一人。
那也就是說,他所承受的不幸,全部都是我的錯,至少我一直是那麼想的,自從今天早上遇到他之後,罪惡厭就一直壓得我喘不過氣。
「明白什麼?」
那讓我莫名地恐懼。
我的聲音在顫抖,好難過,原來呼吸竟是這麼困難的事。
聽他這麼一說,的確是如此。
可是我希望他能想起來。
她必須孤軍奮戰,一定是拚了命吧。
彩望向鬽黑的臉。
「謝、謝謝……您。」
說完,他粗魯地摸了摸我的頭,當他難爲情的時候,他都會用這種粗魯的方式撫摸。
沒錯。
「…………因爲可以依靠的您已經不在了。」
寂靜籠罩着整個房間。
忘記一切,前去探望。
破壞他們人生的人,不是別人,就是彩。
然而自己卻祈願。
那是既令人懷念,又溫柔,又可靠,又帥氣。
沉默得彷佛能聽見呼吸聲,就連平常不會留心的時鐘指針聲音,或是日光燈所發出的微小聲音,聽起來都感覺非常刺耳。我也分辨不出,自己現在是興奮還是冷靜。
所以我決定了。
我低下頭,無法再注視他的臉。
他露出笑容。
她說了要保護自己。
「沒關係是指……?」
碰。
於是彩開口了。
「這樣啊,不過小鬽,你明白嗎?」
一隻溫暖的手掌,放在我的頭上。
「我是說,你沒事真是太好了——小鬽。」
他的手離開我的頭上,用雙手強行拾起我的臉說道。
不對,不是這樣,自己以前應該不是叫她鬽黑的。
她一個人孤軍奮戰,今天早上也不顧自己被斬斷一隻手,卻還是以彩爲優先。
他到底是懷着什麼願望而參加,這個動機他想不起來。
「鬽黑。」
我無法掩飾自己的驚訝。
然後,當他承認一切之後,突然有記憶流入彩的腦中。
儘管如此,自己卻忘記一切,成爲一個高中生。
那隻總是守護我的男人的手,撫摸着我的頭。
所以只要他允許,我想要再一次與他一同奮戰。
忘記一切,與玉求歡笑度日。
對我而言,與他相處的那十個月,就是那麼珍貴的時光,甚至可以說我的人生,就只分成與他邂逅以前和以後兩部分。
顫抖的聲音變成嗚咽,我知道自己在流淚。
就像是即使回想起仍相信聖誕老人的那個自己,事到如今自己也不會再相信聖誕老人,兩者的道理是相同的。
她差點被殺死卻還是救了自己。
希望那些不幸都沒發生過。
我感覺到身體發熱,因爲安心下來了。
而是他【退場】時的等級就是A—3。
但是,或許那只是我的一廂情願,彩其實恨着我也說不定。只要這麼一想,我就覺得無地自容。
現在的他,只是想起過去的他,並不是過去的他在說話。
他剛纔說太好了。
不管是願望還是誕生色,都和以前的他不同。
我忍不住發出嗚咽,淚水如泉水般湧出。我控制不住幹頭萵緒的心情,在他的面前不停地流淚。
彩【退場】後過了兩個月,她的等級提升得相當高了。
以他的爲人,這次的願望一定也是爲了別人吧。
「剛纔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我立刻回答,宛如答案早就準備好了。
這種說話方式纔是我原本的語調。自從失去他之後,我希望自己堅強,所以改變了說話方式,不過在已經想起我的彩的面前,我也不需要僞裝自己吧。
我聽得出,他說的這句話並不是玩笑。
「……哈、哈哈哈…………」
「我不是從前的我,你也不是從前的你,別執着在奇怪的點上。」
溫暖的手將我的臉頰微微一壓,然後向外一拉。
他在笑,那個笑容雖然依舊不美,卻能止住他人的顫抖。
「哩、哩若惹摸(你做什麼)?」
我的話說不清楚,大概牙牙學語的小孩都說得比我好吧。
想要揮開他的手,但是我卻做不到,不,其實我期待能夠被他觸摸的狀況,因爲我沒有想到,竟然還能再一次接觸這雙溫暖的手。
他用手指拭去我的淚水,輕輕拍一下我的額頭。
「我說過別用敬語了。」
「可、可是……」
「那我也要稱呼您魅影學姊羅?」
他開玩笑地使用敬語。
我笑了一下,然後結結巴巴地回答。
「萬、萬分抱歉,不、不對,對不起……」
「很好。」
他的手放開我。
「啊……」
「嗯?怎麼了?鬽黑。」
「不、不,沒什麼。」
我用雙手觸摸着臉頰,不讓熱度流失。
「現、現在重要的是!少年要成爲【調整者】嗎?」
「如果沒有想要實現的願望,卻讓你【退場】,給予你恐懼的話,那我就只是個人渣了。既然都會踐踏他人的願望,【意能者】就全都是最差勁的人,但是即使如此,我也不打算拋棄身爲人的尊嚴。」
「呼呼、啊哈哈哈哈!」
因爲他不能原諒自己,所以纔會傷害自己,因此這麼做並沒有錯,只要找到答案就好了。
「只有你沒資格那樣說我。」
這次救了她,她還抱怨,真是讓人難以理解。
「……你說什麼事。」
爲了戰鬥,爲了不輸。
「這麼說來,你目前還沒想起的事就是,其他的規則、以前的誕生色、最後戰鬥的【意能者】吧。」
「…………那麼那個呢?」
我並不回頭,直接回答她,一味地裝作平靜。
彩站起來,走到牆邊,將拳頭緊握得出血,然後擊打牆壁。
正當我在擔心那種事的時候,他彷佛掩飾一般地笑着說:
這女人又問了一個麻煩的問題。
「不過你很像。」
兩個月前還是C級的鬽黑,如今也已是A級。她今早和剛纔的想像也很出色,這證明自己離開後的兩個月,她過得多麼地慘烈。
「呃、還有就是,可以讓我一個人靜一會兒嗎?」
那樣我就會親眼目睹,他的溫柔已經不是隻屬於我了。
金髮女對我的答案不知是滿意還是不滿,她一臉嚴肅地默不作聲。
他決定了。
我無所謂就是了。
■◇◆□
我雖然對他人沒興趣,可是我和這女人戰鬥的話,他大概會感到悲傷吧。
「好、好啊,當然可以。」
「沒有,我纔沒有什麼真意。不過我想想,如果真的要說有的話,那就是『一切遵照真白彩的意思』吧。」
自從自己不在之後,那位少女獨自戰鬥,已經成爲戰士了。
很不錯的一張臉——這女人在一般世俗眼裏大概就是美女吧。
——該怎麼辦纔好?無論做什麼,過錯都不會消失。
每一個都是自私自利,總是秉持着莫名其妙的理論蹂躪別人。
彩眼中的迷惘消失了。
金髮女突然笑了出來。
「即使不殺你,我也能升上A—1。」
「嗯?我、我是沒關係啦……」
爲什麼我要對這種女人說出內心話呢。
我點頭答應,準備要離開他的房間。
我不要變成那樣,我絕對不會毫無意義地去殺人。
過去凌虐我的A級【意能者】,他在一邊攻擊我的同時,還一邊笑,他在爲了願望而廝殺中找到樂趣。
………爲什麼?
爲了不再失去任何事物。
「全部、全部……都是我害的啊…………」
煩死人了。
這女的有事沒事就把我視爲敵人,所以我多少有點不安,怕她又突然找我挑戰。
彩彷佛下定決心般,雙手往臉頰一拍,然後手伸向筆記型電腦。
——都是自己的錯,對,就是那樣。
「你試試看啊。」
在《色彩世界》受的傷不會消失。
「…………!」
「不過暢快多了。」
我回頭看着金髮女的臉。
從聲音的焦躁情緒,可以知道她的心情很差。
■◇◆□
營養集中到胸部去就會變成這樣嗎?我也要小心了。
「我們初次戰鬥的時候,你爲什麼不讓我【退場】?那個時候他已經不在了吧?」
對於鬽黑存活下來,彩真心感到高興。
真是不爽,我竟然說不過這個女人。
「…………好啦。」
「因爲那時候的我沒有想實現的願望!」
「我說我不明白你的真意!」
乳牛不滿地點點頭,跟在我的後面出來。乳牛從剛纔就一直沒說話,看到我和他的對話她大概有什麼想法吧,我沒有興趣就是了。
他的雙手用力朝桌子敲下,玻璃制的桌子輕微一震,手上立刻傳來一陣火熱的刺痛。
「我說過了吧,因爲沒有殺死你的必要。」
看來並不是全部都想得起來。照我看來,他似乎只有想起與我說的話有關的記憶,所以只要和他談遊戲的事,應該不久就會想起來了吧。
「…………像誰?」
「是啊,不過遲早會想起來吧,因爲你的事我也想起來了。」
我不想變成那樣,單純只是那樣而已。
——那種事,早就有答案了吧。
「我要拚了。」
「……既然如此,爲什麼那時候你不讓我【退場】?爲什麼要特地擊退爆炸男救我啊!」
因爲那樣不是很悲哀嗎?
「你比我想像的還要奇怪呢,遊戲的參加者竟然沒有願望,那不可能啊。」
「…………所以怎樣?你的意思是想請我殺了你嗎?」
「但是你並不希望對吧!」
總覺得整問房間也因此輕微搖晃,不過這只是自己的錯覺吧。
乳牛,更正,金髮女的聲音變小了。
「真是羅嗦的女人,我救了你一命,爲什麼要聽你大吼大叫呢?」
「因爲他希望那樣做。」
「怎麼可能。」
在鬽黑麪前他不能說這種喪氣話,因爲若是那樣做,她一定會感到有責任,那麼一來,她弱小的心靈會崩潰的。
這都是自己的錯。
「不是不是,我是有些事想思考一下,可以拜託你嗎?」
那是當然的,因爲那些固然是不幸,卻絕非偶然。
——要爲什麼願望而戰?還要用這雙手奪走什麼呢?
怎麼回事呢?是我說了什麼話,惹他生氣了嗎?
「那麼就必須和《誠孤焰舞》戰鬥了吧,你想起戰鬥的方法了嗎?」
我基本上討厭人類。
「你打算怎樣啊?」
「不,還沒,我想不起來。我想起來的只有鬽黑的事、我是A級的事,以及我【退場】的事。」
因爲如果做出那種事,我就會變得和自己厭惡的人一樣了。
這女人也是一樣,我放過她一次,她不僅忘了那份恩情,甚至每次遇到都找我挑戰,然後輸了又來挑戰。
連矜持也失去的殺人,那就只是殺戮。
彩曾經想過,青梅竹馬、妹妹,他們全郜一起遭遇不幸是很奇怪的事,對於只能以不幸來形容的連續事件,彩有好幾次都覺得難以理解。
「咦?啊、是、是啊…………沒錯。」
只聽到鬽黑與匹莉卡走下樓梯的聲音,確認她們已經下樓後,彩才說出話來。
「匹莉卡也是,我很快就會下去,可以請你在樓下等嗎?」
一下樓梯,背後馬上就傳來話聲。
「怎麼可能沒有!C級的你沒有理由不殺A級的我啊!」
彩審視右手。
那種事——
「你們從以前就認識了吧?你想保護他對吧?你不覺得我礙事嗎?」
「…………我到底在做什麼啊…………!!」
「你岔開話題了,那不是不打倒我的理由。」
「你是礙事沒錯。」
剛失去彩的時候,我根本也沒想到要實現願望,所以纔沒讓這個女人【退場】。
當他說要救陷入危機的這個女人時,我心裏覺得很麻煩。
「那個是指?」
坐在牀上一直沒吭聲的乳牛眉頭一動,而他也似乎有些驚訝地睜大了雙眼。
金髮女只是愉快地笑着,並不回答我。
我像?像誰啊?
「好,我知道了——魅影鬽黑!」
看來她突然有精神了…………麻煩死了。
「我總有一天要打敗你!」
還以爲她要做什麼,原來是宣戰佈告啊。
「那是沒關係,不過你好幾次被打得半死,這樣好玩嗎?」
「哼,我絕對要打倒你,打倒後不讓你【退場】。」
「…………啥?」
那樣的話,她是爲什麼戰鬥呢?
「我要打倒你,證明我比較強!」
「證明強度?那種事有什麼意義。」
戰鬥是手段,不是目的。
「在那之前,直到有一天我打倒你的那時候爲止,我就暫時休戰吧。」
「那是什麼意思…………啊啊,原來是那樣啊。」
麻煩的女人。
人類就是這樣才麻煩。
金髮女是想要理由吧。
她必須和一直戰鬥至今的對手聯手。
那對金髮女而言是難以接受的事,不過那是心情方面的問題。
「你爲什麼臉紅……?」
等一下就殺掉你。
在這個遊戲裏,那是個不恰當的詞語。
「所以說你從剛纔到底想問什麼,我並不在意女性胸部的大小啊。」
「既然你們都不願意,那我睡我自己的房間好了。」
鬽黑挺起平坦的胸部。
「乳牛若是在少年房間做出什麼事那就糟糕了!所以少年的房間就由我來管理!」
「呃、呃~…………」
彩不知道要看鬽黑的身體哪個部位,才能說得出「身材好」這句話,於是移開視線,總之先附和她。
「呀!?這、這是什麼啊!!」
映入眼簾的是匹莉卡溼潤的裸體。
■◇◆□
不知何故,兩人似乎都靜不下來,難道是有什麼地方不滿意嗎?
「開玩笑的。」
「當然不可以!」
「這個嘛,是那樣沒錯。」
「那麼玩笑先姑且不論,我們該怎麼做呢?即使不理《誠孤焰舞》,他也會出現在我們面前嗎?」
「你誤會了,匹莉卡。」
「呼,洗得真舒服。」
打開門的同時,聽見的是水滴滴落的聲音。
「犧牲!你剛纔說了犧牲是吧!?」
「嗯?啊啊,是啊,可是不對呀,匹莉卡正在洗吧?」
「喂,別移開視線,我、我再過五年也會……」
如果彩能夠保護自己,那麼匹莉卡也就沒有必要留宿在家保護他了。
「不、不好,還是我來睡他房間,因、因爲剛纔我都在牀上坐過了,我只好勉爲其難睡他房間,可不是我願意喔!」
「嗯,那是可以啦,不過你父母親沒問題嗎?」
「哼,算了,話說少年也去洗澡如何?」
「嗯,那你們兩人就睡我和我父母的房間吧,我會睡沙發。」
那是妹妹——現在不在家的妹妹小學時穿的衣服,沒想到竟然會如此合身。
彩在鬽黑旁邊的椅子坐下。
「但是實際上你是怎麼想?」
真是個麻煩的女人。
更何況碰到關於匹莉卡的事,她的話聽起來都不像開玩笑。
「不,我有更好的地方推薦給你,那個、你看,比如說外面如何?」
匹莉卡大叫,但是鬽黑毫不介意地繼續說。
「你們兩人感情真好。」
正當他和鬽黑進行無建設性的對話時——
「少年,關於我們的陣形,我們把乳牛當作棄子,讓她衝向敵人,趁對手不注意的時候,我們兩人再攻其不備,這樣可以吧?」
「「不行!」」
已經太遲了,辯解之前間隔了太長的時間。
「不,不是的,不是的。」
匹莉卡站起來,往餐桌一拍。
「爲什麼你就是想把我趕出屋外!?再說你明明是後來纔來的,太囂張了!」
「當然。」
「大的和小的你會選哪一個?」
聽到我的房間一詞,兩位少女有了反應。
「是啊,《誠孤焰舞》的同伴大概也只有《灰煙廢人》而已了,總不會讓同伴一個人對付我們三人吧。」
「唔、唔嗯,說的也是,那我就睡少年的房間吧,這也是不得已的。」
聽到彩的指謫,鬽黑沒趣地嘟起嘴。
「外面!?爲什麼來到別人家過夜,我還得要露宿啊!」
以致疏忽自己忘了某件重要的事情。
「你把她趕出去了嗎!?做得太過火了吧……」
「爲什麼要分配房間給牛睡?你睡別的地方就好了吧,比如說,你看,屋頂如何?」
看來彩在房間的那段期間裏,發生過什麼事吧。
「那還不是一樣!只要是讓我一個人衝在前面就不行!」
碧藍的雙眸看着彩,彷佛在說「臨死之前有什麼遺言?」。
「身材好?啊、啊啊,是、是啊。」
「可是總是要有人犧牲……」
兩人齊聲否認,不過至少看起來關係並不險惡。
彩從沙發站起,往浴室走去。
「你笑什麼啊,真噁心。」
所以她纔想要讓心情能夠接受。
「你纔是比我還奇怪啊。」
彩老實地說出這句感想,鬽黑則是「是、是嗎?」臉頰一紅。
擦身而過時,鬽黑露出了笑容,之後不到一分鐘,他就明白那笑容的意義爲何了。
彩無法理解,她們那麼討厭睡沙發嗎?
只見魅影鬽黑悠然地走入客廳。
晚上八點,不知不覺已經來到這個時間。彩本來想做晚餐,但是由於費時費工,所以只好放棄。儘管匹莉卡不願意,他們的晚餐還是用便利商店的便當解決了,現在鬽黑應該是在入浴中。
匹莉卡大聲叫道,晶瑩剔透的雪白肌膚激動得泛紅。鬽黑接着說:
「不,我不會倫窺喔?爲什麼這時候用誘導式提問?」
但,她身上穿的是附貓耳帽的睡衣。
「鬽黑也要留下來過夜嗎?」
「不,那時候已經不是成長期,而是成年人了……」
「…………合適得讓人驚訝。」
她是個有幼小身軀和童顏,卻散發出凜然氣質的黑髮少女。
但就算是那樣,「自己忍不住看得出神了」這種話他怎麼可能說得出口。
「總之到明天的這段期間,我最好還是和你在一起,只要打倒《誠孤焰舞》,那就沒必要再保護身爲【無理想像】的你了。」
「《灰煙廢人》就是讓乳牛慘敗的那個人吧?」
彩一到客廳,面對面坐在餐桌前的鬽黑與匹莉卡便一同望向彩。
「也對,難得我們有三個A級的人,總不能因爲不投緣而輸掉,《灰煙廢人》就由我來對付吧。」
「別在意,反正那些人大概也沒興趣管我。」
不過我或許並不討厭吧。
「呵呵。」
她穿起來非常好看,那是一件拉鍊式的附貓耳帽長袖外套,從溼潤頭髮滑落的水滴,以及火紅的臉龐,看起來格外性感。
「怎麼了?」
笑的人是我。
只聽到匹莉卡的叫聲響起。
「這個嘛,因爲我的身材好,不管穿什麼都好看嘛。」
鬽黑基本上都是面無表情,要判斷她說話的真僞是件困難的事。
「那、那是因爲性格不合啦!」
不是殺死,而是打倒。
晶瑩剔透,卻又帶着熱度的雪白肌膚,纖細的腳,水蛇腰,不輸給模特兒的身材,再配上閃耀光輝的黃金色頭髮。還有就是胸部,先前隔着衣服也充分看得出其豐滿,但這跟先前根本不能比,只能以超羣絕倫來形容。簡單說,她處於全裸的狀態。
「對耶,那不要叫棄子,叫突擊隊長比較好吧。」
「要是小不點弄壞電腦就糟糕了!我來用你的房間吧!」
「如果是開玩笑,我希望你說得像個玩笑啊……」
雖然對於她用『那些人』來稱呼父母感到在意,不過既然鬽黑都說別在意,再多問就是不識相了。
「不過是男生的話,去偷看一下女生洗澡不是比較好嗎?乳牛的胸部就是爲了給人看而存在的吧……哼!」
彩搖着頭,現在不是悠哉地解說女高中生裸體的時候。
「「一點也不好!」」
「不,那是什麼莫名其妙的道理,偷窺一般來說是犯罪啊。」
看着兩人的爭辯,彩開始慢慢思考,關於明天可能發生的戰鬥。
「原來如此,是那樣啊……」
時鐘的指針通知夜晚的來臨。
「你說那女人的話,我教她去公共澡堂了。」
因此不知何故,金髮女是藉由認定我爲敵手,將自己的心情做個整理。
「…………出來的是冷水。」
「————咦?」
匹莉卡的聲音勉強壓抑着殺意
「我打開水龍頭,出來的是冷水啦。」
「啊、那、那個是水龍頭附近有個小型操控板,要用那個控制…………」
不對,現在不是說明如何開出熱水的時候。
「喔,謝謝。」
她外表看起來很冷靜,既沒有大吵大鬧地毆打彩,也沒有害羞地遮掩身體。
「呃、不、不是的,我不是故意的……你要相信我。」
彩就家是主張自己冤枉的罪人。
「你知道嗎?生物是靠電流訊號纔會活動的,該說是所謂的生物電流?」
「你、你在說什麼啊……?」
匹莉卡慢條斯理地用浴巾圍住身子,一臉笑容地繼續說道。她看起來很冷靜,說不定是能夠溝通的,彩抱着這樣一絲希望,就在這個時候——
「也就是說,只要把電流灌進你的腦袋裏,要消除記憶也是辦得到的哦!?你想選哪一種?電擊?雷電?還是打、雷、呢?」
匹莉卡用新婚妻子的語氣宣判死刑,彩頓時感到一陣寒意。
「對不起,抱歉,百分之百全部都是我的錯,我向你道歉!」
「哦?你想說你是不小心看到嗎?不過很遺憾,在我的祖國,擅自偷看女性裸體的男人要處死刑。」
「你到底住在哪裏啊……!」
匹莉卡用浴巾確實地包住胸部以下後,露出有如魔女般的笑容。
「死罪!死刑!肅清逆賊!你給我以死謝罪!」
「那麼讓乳牛成爲同伴的理由是什麼?」
「如果我對你說同樣的話,你能夠接受嗎?」
「…………嗯…………啊……呼啊……」
彩撫摸着鬽黑的頭,不知爲何,他覺得那樣做比較好。
「二十四小時!?別說傻話!」
平常他大概還會再睡三十分鐘,所以相當困。
「早上了喔。」
世界的顏色消失了。
彩不情願地站起來,接過鬽黑遞給他的棉毯,隨意地將之摺疊好。
「別敷衍我,打起精神來。」
——我怎麼可能背叛朋友!
然後。
「是啊,那麼我拿水把她澆醒吧。」
「…………真是的,我知道了啦,傻瓜。不過相對的,如果你死掉,我會殺了你喔?」
但是真白彩,那個聲稱自己是站在我這邊的男人。
■◇◆□
他觀察匹莉卡的表情,想要窺探她的心情,卻看到臉上彷佛戴上笑臉面具的匹莉卡。
輕搔鼻腔的溫暖味道,彷佛主張着她即使個子嬌小也仍是女性。芬芳的氣味,讓彩感覺不出她和自己是使用同樣的洗髮精。儘管纔剛起牀,她美麗的直髮卻沒有一根翹發,還有那圓滾滾的雙眼,讓人格外感到魅力的粉紅色雙脣,附有毛絨絨的黑貓耳帽的拉鍊上衣。
不愛理人,肆無忌憚,乍看是冷淡的反應,不過即使如此,以【意能者】來說,她太過溫柔了。
平常應該緊閉的黑色窗簾,現在卻爲了引進陽光而敞開,受到引導的太陽光,肆意地灑落在剛睡醒的彩身上。
「爲什麼要問我那個笨蛋的事情?我不知道,也沒興趣。」
沒有人和自己站在同一邊。
匹莉卡笑容滿面地一聲令下,數道雷電向彩襲擊而來。
「…………抱歉,我現在就起牀。」
「而且……他還看到我的裸體!」
他將疊好的棉毯放在沙發上,然後打了一個哈欠。
「夠了,睡覺,睡覺!」
「大概多久?」
儘管陽光刺眼,彩還是睜開了眼皮。
彩認真地回答她,鬽黑低下頭去。
「我是指同伴,有什麼理由特地讓那女人繼續當同伴嗎?」
「——【antique gold】Over Image!」
「少年,你沒有戰鬥的必要,就當是我的贖罪,由我來讓《誠孤焰舞》【退場】。」
只不過是洗個澡,就讓彩差一點【退場】。
「嗯?早餐是日式喔。」
「我說少年。」
鬽黑認真地看着彩。
完全感覺不出自己有睡過,雖然很想催眠自己現在不是早上而是夜晚,但是從敞開窗戶送入的清涼空氣與和煦陽光,否定了彩的幻想。
但是說不定那是錯的。
鬽黑再度在耳邊呢喃。
世界只有敵人和非敵人。
■◇◆□
早上十一點,在真白家客應的沙發。
每當想起他這句話,我的臉頰就會發熱,胸口附近也會感到一陣鬱悶。
「…………真的嗎?」
我緩緩閉上眼,爲了準備應付明天可能發生的戰鬥,進入了夢鄉。
我雖然抱怨,卻不可思議地並不感到憤怒。哎,也是因爲剛纔發泄過了啦。
「起牀了,少年。」
「匹莉卡呢?」
附帶一提,今天是星期六,是假日。
「那種回答太狡猾了。」
「我說鬽黑啊,她是同伴,沒有什麼沒興趣吧……」
那種事她很早以前就發覺了,所以應該已經對人類絕望了。
「是啊,真的。」
我人在彩雙親的房間,魅影鬽黑在他的房間(最後我猜拳輸了),那傢伙則是睡一樓的沙發。附帶一提,我身上穿的是他母親的衣服,衣服的品味挺年輕的,這是代表他母親也很年輕嗎?話說回來,他的母親在哪裏呢?
「——嗯,如果是那樣的話,那還好……」
下一個瞬間,彩的腹部感到一陣衝擊,只見一隻小腳踢在肚子上。
我躺在牀上,抱着枕頭,思考着他的事。
只要一相信就是自找苦喫。
「別那樣做喔?用普通方式叫她起牀吧。」
「——【反轉】『表→裏』。」
「好,我會小心的。」
彩臉上的血氣也消失了。
【意能者】相遇的瞬間就等於開戰,在那樣的情況下,匹莉卡並沒有對彩發動攻擊,明明彩有可能襲擊自己,她卻沒有殺彩。
「——朋友嗎?」
「你說『了喔』我也……」
「像我這麼『萌』的女孩子叫你起牀,男生不是都會感動至極,興奮不已嗎?」
魁窯在耳邊低語,讓人感到格外搔癢。
「那你就別說那種會讓我這麼回答的話,我不要求你依靠我,但是請你相信我,我不會死的。」
「並不是因爲你不可靠啦。」
彩打了一個哈欠,然後睡回籠覺——
「~~~~!我爲什麼回憶這種事啊!」
「起來就好。」
「少年,起牀了!」
「你是在哪裏學到哪種知識的啊……」
「就算不是故意的,那也不代表可以偷看我的裸體!」
那傢伙絕不是與我波長相近,然而即使如此,不可思議地,我並不討厭和他在一起。
除了心懷好奇接近我的人,與身爲敵人的【意能者】之外,沒有人主動接近我。
「受支配的軌道☆」
人類會和波長相近的人組成團體,以前只是沒有與我程度匹配的人而已,至少我原本是這樣想的。
回過神來,想到自己一直想着他的事,我突然害羞起來,彷佛要揮去那些念頭般,拉過被子從頭蓋下。
匹莉卡的周圍,頓時創造出暗金色的《雷電》。
「……您、您說的沒錯。」
「……再一下子。」
「嗯,今天是清爽的早晨哦,不過已經快中午就是了。」
然後匹莉卡開始詠唱。
彩宛如要將鬱悶趕走般,伸了一個懶腰,接着前往洗臉檯,打算洗個臉。
「大概地球自轉一週的時間……?」
「理由……?我想想,真的要舉出理由的話,應該是因爲她沒有殺我吧。」
因爲我不感興趣,甚至也不想接近,所以我一直都是一個人。我並不因此後悔,也不覺得可恥。
「不、不不不,匹莉卡?」
至今匹莉卡都是這樣的想法。
「什麼嘛,那傢伙……」
「是啊……」
「……只有我一個人,讓你覺得不滿嗎?」
今天雖然失敗了,不過明天能夠順利叫出他的名字嗎?
「你是指什麼?」
鬽黑在彩的前方雙膝跪地,奪走他的棉毯。
人類是會背叛的生物,背叛好感、親切、善意、期待、友情、愛情、恩情。
注意到她的肩膀微弱地顫抖着,彩彷佛要拭去她的不安般笑着說道:
不過由於現在正值早春,因此那樣還不會讓他想起牀。
似乎是心情好轉了,鬽黑散發的緊張氣息消失了。
「起、牀、了。」
鬽黑憤憤不平地回答道。
「我不是故意的,相信——」
彩已經確信了。
即使發生戰鬥,自己也不會輸。
雖然可能會陷入苦戰,不過不會敗北。
他有絕對的自信。
昨天夜晚,當匹莉卡就寢之後,鬽黑教會他讓想像膨脹的方法。
——只要有這個,我就不會輸。
在那之後,包含匹莉卡在內,三人決走喫頓簡單的早餐。
「什麼……你會做料理?」
匹莉卡以意外的眼神,看着站在廚房的彩。不知爲何,鬽黑雙手盤胸,自豪地說「少年的料理很美味」,這麼說來,彩想起過去曾做給她喫過,同時用冰箱裏的材料,適當地做成料理。經過三十分鐘後,做出來的菜餚是味噌湯、煎蛋卷以及烤魚。
「這就是所謂的日式料理吧,我有在漫畫上看過!」
「啊啊,是嗎……」
匹莉卡不知何故,一副開心又興奮的樣子,彩隨口應付她,將做好的菜餚擺放到餐桌上。
不知她們感情好還是不好,鬽黑與匹莉卡比鄰而坐,彩則是在她們對面坐下。
彩與鬽黑雙手合掌說了句「開動了」,而匹莉卡則模仿他們,動作生疏地跟着做,「開動了?這、這樣可以嗎……?」那困惑的模樣非常可愛。
「嗯,真美味。」
鬽黑滿足地點點頭,她稚氣的臉一笑起來,會讓人懷疑她是否真的是高中生。
朝匹莉卡的方向看去,卻見她戰戰兢兢地把魚送到嘴邊……用叉子。
「你不用筷子嗎……?」
「爲什麼我得要用兩根棒子喫飯呀?」
「啊,是嗎……」
「太好了……」
不是的。彩很清楚,鬽黑是擔心彩纔會說那些話,即使如此,他也不想承認那種想法,然後一起隨波逐流。
「你的意思是要玉求稱呼你們《金色反鏡》同學和《漆黑銳劍》學姊嗎?」
一如預料的反應,匹莉卡會有這種反應也是理所當然的。
「是的。」
她在這裏是沒關係,但是爲什麼能加入他們的對話?彩無法理解這一點。
『Over Image』排定的『強度順位』,並不是以戰鬥的生死決定高低,而是受到比試的勝敗所左右。
「金髮女說的沒錯。我並不是否定你的想法,但是想要實現卻有太多阻礙。首先第一點,你說只要打倒A—1就好,可是其他參加者依然會襲擊你喔?因爲飽們想要穩紮穩打地升級,就有如RPG一樣,逐漸挑戰強力的對手。而對方想要殺你,你卻每次都只打倒敵人嗎?照那種做法,每戰鬥一次,想要擊退敵人就會變得愈困難。如果想要實現願望,不殺敵人是不切實際的想法。」
「在《反轉世界》裏殺人,讓對方在《色彩世界》不幸,執着於自己的等級,不停地戰鬥——那種做法是錯的吧。」
「我就說吧。」
「嗯?玉求就是玉求啊。」
「無論再怎麼困難,我也要持續努力實現。」
「即使對象是你,我也不能說。」
她們不是沒有反應,兩人的表情僵住了,那是代表『無法理解』的意思。
寂靜的到來,彷佛時鐘秒針的聲音也格外響亮,彩的背上暗自冒汗。
看到匹莉卡那個樣子,鬽黑則是對她說:
當然彩本來就打算對她們說明。
「匹莉卡,你昨天說過,重要的不是『怎樣做才正確』,而是『想要怎麼做』吧,所以我只是決定了,我『不想殺任何一個人』,至於那是對是錯,我根本無所謂!」
這樣的反應出乎彩的意料之外,他以爲只要把這個想法告訴她們,兩人應該都會贊同他的。
臉上浮現柔和笑容的這個人,就是平常的青梅竹馬無誤。
即使如此,彩卻不能承認,他絕不能放棄,因爲不想殺人這個想法應該沒有錯纔是。
匹莉卡與鬽黑全神戒備,她們的眼神也轉變成面對敵人的眼神。
用這個方法的話,就可以不殺任何人,不使任何人不幸,就能實現願望。彩認爲這是個劃時代的方法,能夠實現彩的理想論。
「你一定是超級大笨蛋吧。」
終於兩人就像放棄了一般,嘆了一口氣。
「阿彩真過分,昨天玉求不是寄郵件給你了嗎?上面寫說我十一點會過來接你。」
此時,兩人看着彩的臉笑了出來。
彩只能旁觀着三人的對話,對於這突然發生的事,他的思考、感情仍是一團混亂。
「即使如此,我還是想那樣做。」
匹莉卡無法理解,而鬽黑則是努力想設法理解。
瞬間,彩的頭腦一片空白。
「這個想法我昨天並沒有對你們說。」
然而彩的安心很快就崩潰了。
「你的意見是正確的,但那不就等於是說『害怕對方不斷跑來挑戰,自己遲早會輸掉,所以殺掉以絕後患』嗎?」
「爲何少年的青梅竹馬會說出『Over Image』的事?」
玉求露出甜美的微笑,鬽黑與匹莉卡則是瞪着她。
聽着兩人的對話,彩一邊苦笑着,一邊決定進入正題。
彩深呼吸幾次,然後緩緩開口。
「鬽黑,你的願望是什麼?」
「不使任何人不幸而通過遊戲,你就放手去試試看吧。」
「少裝蒜了,既然你是【意能者】,那麼你該報的名字就不是那一個。」
鬽黑想要探知彩的真意。兩人都沒有打算一開始就否定彩的想法。
彩不禁愕然,並不是因爲兩人否定自己的想法,而是他認識到自己的思慮淺薄。
「「…………」」
「可以請你別轉移話題好嗎?你是什麼人?」
「爲什麼啊,這樣就不用殺任何人了喔?既然如此,這當然是最好的方法。」
「我也想實現願望啦,但是這個遊戲的規則裏,並沒有寫『爲了實現願望,必須讓其他參加者【退場】纔行』吧?」
「對於爲了實現自己願望而導致他人會變得不幸的事,幾乎所有的參加者,都沒有不滿,因爲參加者並不是『不想殺任何人』,而是『想實現自己的願望』。」
「「不過……」」
「…………!你想說那只是我太懦弱嗎?」
「匹莉卡……你剛纔說的是其他參加者的想法吧?不好意思,我說的是『我的想法』,我——不會殺任何人。」
彩感覺得到自己的肩膀放鬆下來。
「少年一定是有什麼想法吧,可以說給我們聽嗎?」
「討厭啦,爲了讓玉求隨時都能進來,你不是有給玉求鑰匙嗎?」
鬽黑與匹莉卡迅速地從椅子站起,但是彩卻是整個人呆住,無法行動。
聽到鬽黑說的話,玉求手指貼着嘴脣,側着頭感到疑問。
對於兩人認真的勸告,彩也以真摯的態度回答。
「少年,你在想什麼?」
「你是笨蛋嗎?昨天才被攻擊,竟然還說那種話?那你是什麼意思,想要放棄願望了嗎?」
「沒錯,不管任何遊戲都會有密技,『Over Image』也是一樣。」
匹莉卡彷佛有了意外的發現般,驚訝得圓睜雙眼。
她的感覺與一般人不同,這一點彩昨天就已經體驗過很多次了,所以他也不打算多說什麼。
「對,就是我,轉學生同學。」
兩人再度沉默,這次不是因爲無法理解,而是在煩惱的樣子。
「用說的是很簡單,不過我不認爲行得通。」
「但是一定有吧?雖然你救了我,可是你自己一定也有想實現的願望。」
「…………你的意思是,面對《誠孤焰舞》,你也要只打敗他,不讓他【退場】嗎?」
那麼就不殺人,不使人不幸,戰鬥,然後又能實現願望就好了,彩也找到了那個方法。
「你是昨天那個說什麼青梅竹馬的傢伙吧?」
「爲什……麼?」
「少年,那不管怎麼說都太勉強了。」
「如果是遊戲方統計二百八十五人的強度,那麼只要『不殺人,只打倒A—1的人們』就可以了。」
「是啊,你真是無可救藥的傻瓜。」
「不會勉強,這是將想像具現化的遊戲對吧?『理想』也是『想像』。」
「沒錯。」
然後即便是彩混亂的頭腦,這時也理解到玉求是【意能者】了。
彩有理由確信,而契機是他聽到匹莉卡與鬽黑初次戰鬥時的事,匹莉卡輸給當時還是C級的鬽黑,然而她並沒有【退場】。儘管如此,匹莉卡卻說她降等了,那代表什麼意思呢?
「……?那是當然呀,RPG的說明書上難道會寫『爲了提升等級,必須打倒許多魔物』?那是理所當然的問題,不需要寫進規則吧?」
「就算是在遊戲裏,我還是不打算殺人。」
「少年是說,有什麼漏洞可鑽嗎?」
然而聽到他說的話,兩人的表情都不太好。
彩一開口,兩人立刻停下用餐的手,朝彩看過去。
「如何?」
「……你做那種事也不會有人感謝你的。』
沒錯。
「嗯……啊,很好喫。」
「……你在說什麼呀?」
「簡直就像個任性的小孩,那個也想做,這個也想做:心裏想的事要全部實現,你知道那是多麼困難的事嗎?」
兩人並沒有完全認同,但是都表示理解彩的想法。雖然不知道這麼做好不好,不過彩認爲這是最好的結果了。
「是啊,沒錯,可是這個遊戲並不是RPG。」
「爲什麼是輪到你在炫耀呀……」
正如彩昨天對和他戰鬥的少女所說,即使是遊戲,彩也不打算殺人。
率先打破沉默的是匹莉卡。
鬽黑靜靜地點頭,或許那並不是她想積極談論的話題吧,她的表情籠罩一層陰影。
就算一般而言,彩的想法是正確的,但是那和【意能者】無關,所以他原本很擔心兩人的反應。
「你知道那是代表什麼意思嗎?」
「啊哈哈,不殺死任何人嗎,真像是阿彩的想法呢。」
「如果敵人不斷前來挑戰,那就不斷打倒他就好了。愈是戰鬥,敵人就會愈強?那麼只要我變得比他更強就好了。」
即使那是理想論——即使身爲參加者,那是想法是錯誤的——
從連接客廳的門出現的是——紀無玉求。
「所以說,你別勉強自己奉行那種理想論,若是因爲那樣而無法實現願望,那不就沒有意義了嗎?」
說着,玉求把鑰匙舉至肩膀的高度,現出來給他們看,但是彩在意的不是那件事,不是她爲何能進來,爲何會出現在這裏這種微不足道的事。
所謂的理想,就是想要實現的最佳狀態。彩不想殺任何人,不想使任何人不幸。即使如此,他還是想實現願望,戰鬥本身也是無可避免。
「因爲是這樣的遊戲,所以或許有你這樣的笨蛋也不錯吧。」
她緩緩張開櫻桃小嘴,把魚送入口中。
「你們兩個人都好恐怖喔,不過,對嘛,就是要有那樣的敵意才正常吧,勝不勝得過就另當別論了,對吧?」
匹莉卡的表情扭曲,鬽黑則是緊咬着牙。
「……原來是這麼回事,你就是……」
「你就是——《誠孤焰舞》嗎?」
「叮咚,正確答案,阿彩也懂了嗎?」
「爲什……麼?」
「你從剛纔就在說同一句話呢,怎麼了嗎?有什麼不懂呢?」
玉求溫柔地對彩露出微笑,但是彩對她卻是笑不出來。
「只不過就是玉求是《誠孤焰舞》而已呀?玉求是【調整者】,是來邀會破壞遊戲平衡的阿彩成爲同伴的,有什麼矛盾嗎?」
「爲什麼你會是……【意能者】。」
「啊哈哈,阿彩也沒把成爲【意能者】的事跟玉求商量吧?這是一樣的道理呀,有什麼好驚訝的呢?」
玉求是【意能者】?什麼時候開始的?爲了怎樣的願望?《誠孤焰舞》?昨天襲擊他們的也是——
「頭腦混亂了嗎?冷靜一點,阿彩。」
玉求腳步跨出,想要接近彩,卻被兩人阻止。
「……玉求,你是來做什麼的?」
彩好不容易說出這句話,隨即玉求愉快地揚起嘴角。
「還有什麼,就是來見阿彩的啊。對了,我們到外面走走吧。」
「你以爲我們會讓你那麼做嗎?」
「你們兩位比玉求弱,卻還想反抗嗎?這樣好嗎?好不容易升上A—2,卻在這個地方【退場】。」
「你真有自信啊,這樣的狀況,你以爲你一對三贏得了嗎?」
即使如此——
「不殺任何人?真的很像阿彩的作風,不過玉求能夠殺死阿彩。」
「好懷念喔,阿彩。」
「活着只顧着利害關係,那樣會快樂嗎?你也是能爲他人着想的人呀。」
到底想傳達什麼呢?到底想說什麼?
玉求以無法理解的眼神看着彩。
「沒什麼,別說這個了,阿彩你聽我說,昨天魅影學姊讓來禰【退場】了對吧?因爲懲罰的關係,來禰在這個世界也死掉了,你說過不過分?這是誰的錯呢?是魅影學姊的錯吧?」
或許是對彩這句話相當震驚吧,兩人回過頭凝視彩的臉。
「對不起……那種事我辦不到。」
「啊,昨天白天之所以會派來禱他們過去,那是因爲【無理想像】的阿彩和轉學生同學在一起的關係。那樣不行啊,阿彩,你本身就是破壞遊戲平衡的存在,卻還跟A級的人在一起。」
「他對女童也沒興趣吧!對你出手的話,他就會變成罪犯了!」
■◇◆□
少年與《誠孤焰舞》一起走出家門。
但是連錯的事也接受的話,那不叫溫柔,那叫軟弱。
「啊哈哈,玉求才不是聖人,對不爽的人會不爽,討厭的人會討厭,不管是明明扯了阿彩後腿,卻還自以爲了不起地當着【意能者】的魅影學姊,還是突然轉進來,奪走阿彩的轉學生,我都最討厭了。」
乳牛的眉頭動了一下。
「不愧是阿彩,真是好說話!」
在那之後,來禰擅自決定要讓彩【退場】之事,看來她並不知情。
世界失去了顏色。
啊啊,是了,就是因爲她總是像這樣笑,所以自己纔會一直都沒發覺。因爲玉求如往常一般溫柔地對彩微笑,所以對於她成爲【意能者】之事,彩纔會絲毫不覺,他也無法察覺。
「鬽黑和匹莉卡都是同伴……我不能背叛她們。要我毅死她們,我辦不到。」
「可是對方是青梅竹馬吧?」
「什麼嘛,那傢伙……耍什麼帥啊。」
一直和他在一起的青梅竹馬,爲什麼會說出這種話呢?他實在不明白。
「哦~不過我想他也只是把你當成蘿莉而已吧。』
「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
「……看來你好像很想死啊。」
「和玉求一起戰鬥吧?殺掉轉學生和『冰之女王』,我們一起實現願望吧?再怎麼說我們也是青梅竹馬對吧?我們一直都是在一起的吧?對吧,阿彩!」
來禰,那是昨天使用天藍色的少女的名字嗎?死亡一詞伴隨着現實的味道,朝着彩侵襲而來。
是有什麼好高興的呢?玉求竟然在笑。
「不是!絕對不是!阿彩沒有錯!爲什麼你要把過錯攬到自己身上!是那傢伙要你這麼說嗎?因爲阿彩很強啊!如果不是有那傢伙在!只要那傢伙不在的話——!」
彩從匹莉卡與鬽黑身旁通過,跟着玉求一起走向玄關,只告訴兩人「我很快就回來,你們留在這裏等我。」
世界被染成單色。
金髮女不滿地嘟起嘴脣,她的心情我也能理解。
彩不知道玉求是何時成爲【意能者】的。
「我們的世界不需要那兩人。大家在一起,只要有大家就夠了吧?」
不過聽到她這些話,彩終於理解了。
「玉求,你的願望是什麼?」
「我也很會念書啊!」
■◇◆□
她的模樣不太對勁。
「A—2等級以下的【意能者】中,沒有人能夠打倒少年,如果需要我們的幫助,那就是——不,我想想,總之《誠孤焰舞》那種程度的話,正如他所說,很快就會回來了吧。」
青梅竹馬笑了,就和往常一樣。
「你試試看啊!知道剪刀要怎麼用嗎?小妹妹。」
盲目地偏袒身爲青梅竹馬的彩,藉由否定鬽黑,想要使彩正當化。
裏面的遊樂設施只有盪鞦韆,由於附近有大型公園,所以這裏是一處沒有人來的冷清場所。
「唔唔、只有胸大的女人,你以爲你知道他什麼了?」
那裏同時也是彩他們這些青梅竹馬從小玩到大的地方。升上國中以後,雖然不至於在這裏遊玩,不過仍會聚集在這裏聊天談話,這裏就是那樣的地方,充滿回憶的地方。
她露出明顯的狼狽神情,後退數步,受到打擊般睜大雙眼,雙手搗住臉。
「魅影學姊是什麼人呢?只要沒有她在,阿彩以前就不會【退場】,來禰也不會死掉了哦?阿彩,你爲什麼還能夠與她在一起呢?這樣太奇怪了啊。」
「因爲我不希望住何人不幸,所以我誰也不殺,我絕對不會讓你【退場】的。」
如果可以的話,彩也想成全玉求的願望。
「因爲我和你不同,和他的交情比較久啊。」
即使那樣做也不會有任何改變,難道她不明白嗎?
即使演變成戰鬥的情況,我也不覺得他會輸,信賴固然也是原因之一,不過主要的因素是【無理想像】就是那麼地強力,更何況他過去曾經參加這個遊戲,並不是一般的新手。
「如果是玉求的話,玉求不會拖累阿彩,『Over Image』可以爲我們實現任何願望,我們一起改變世界吧?如果是玉求和阿彩的話,我們是辦得到的哦?」
彩無法理解。
「喂……不去救他好嗎?」
乳牛坐在我的旁邊,重新開始用餐。
「是那傢伙的錯吧…………?都是『冰之女王』的錯!大家纔會不幸啊!水母失去繪畫!小藍失去田徑!小色失去未來!大家不能見面也是她害的啊!阿彩哭泣不也是她害的嗎!都是魅影鬽黑太弱的錯!」
「「…………!?」」
瞬間,從玉求的身體迸出微小的煙火。
「沒事的。」
「那我們就只能戰鬥了吧。【反轉】『表→裏』。」
我果然還是討厭這女人。
「死……了?」
「阿彩,阿彩你想要改變現實對吧?想讓大家的不幸全都沒發生過吧?嗯,那的確很像是阿彩會做的事,玉求會聲援你的,也讓玉求幫忙吧?好嗎?」
他們打算讓匹莉卡【退場】,對彩卻不是那樣,那是出於玉求的命令。
「即使老是爲別人着想,阿彩也只會受害啊。」
她只站在彩這一方。
「對,只要有玉求在,你就不需要那兩人了吧?」
「我十七歲了!小心我斬了你喔!你這隻金髮乳牛!」
聽到彩的回答,玉求的表情一變。
「你在……說什麼啊,玉求?」
「……幫忙?」
從剛纔玉求就一直保持着笑容,在笑的人只有玉求。
「我記得少年說過他對金髮沒興趣!」
「那胸部小的你有什麼長處呢?貧乳蘿莉小妹?」
只剩我和金髮女留下。
「我和腦袋空空的你不同,我很聰明!」
「哼,你也是啊!」
匹莉卡和鬽黑什麼也沒說。
彩靜靜地站起來。
彩絲毫看不到,他所認識的那個溫柔的青梅竹馬。
昨天,如果自己能夠阻止鬽黑的話,如果在鬽黑來之前,自己的實力能夠壓過少女的話,少女或許就不會死了。
「好,我們走吧。」
彩也不知道玉求的願望是什麼。
她拚命地、拚命地——
「不行,縱使和你一起戰鬥是捷徑,我也不想爲了實現願望而不惜背叛同伴、朋友。如果侮出耕種事,教才真的不能原諒自己。」
這、這傢伙……竟敢說出我最在意的事……!
腦中雖然還有幾件事情無法接受,即使如此也不能只有他一個人不知所措,彩假裝平靜,對兩人笑着說道。
「在對方看來,少年也是青梅竹馬吧,條件相同啊。」
「他判斷自己一個人也不會有問題,那不是我們能夠插嘴的事。」
懲罰是那個人最恐懼的事物,如果是那樣的話,那個少女就是因爲害怕死亡而戰鬥。
玉求放聲大叫。
他們來到的地方與昨天去的公園不同,是一座位於別處的小公園。
「不是的,玉求,我之所以【退場】,大家之所以遭遇不幸,那都是我的錯。」
不行。
「你還真是信任他呢。」
玉求是站在彩的這一方。
不管他怎麼否定,現實都在告訴彩:玉求是敵人。
「可是要否定鬽黑和匹莉卡對吧?」
「可是可是,玉求沒有想讓阿彩【退場】哦?玉求跟來彌說過,只要讓你昏倒就行了。」
「那樣太奇怪了!阿彩絕對很奇怪!啊哈哈,爲什麼?以前阿彩從來沒有拒絕過玉求的請求呀!」
「當然可以啊。」
「——【vermilion(硃紅色)】Over Image!」
煙火轉變成業火。
淡紅色的火焰有如裝飾一般,在玉求的背後熾烈燃燒,搖擺不已。
「這麼說來,這是我第一次跟玉求吵架呢……」
他跟其他青梅竹馬有過無數次爭執,不過和玉求卻是一次也沒有。
「第一次吵架就是廝殺,很有趣吧?」
「一點也不有趣——【white】Over Image!」
彩的右手染成純白。
「那是《侵蝕》對吧?阿彩果然了不起。你是【無理想像】固然也令人驚訝,但是能夠參加第二次的參加者,目前爲止就只有阿彩一人而已哦。」
「……爲什麼你會知道那種事?」
「因爲是『神』說的。」
「玉求……你有見過製作者嗎?」
「只有聽過聲音,畢竟玉求可是【調整者】。阿彩是稱呼製作者嗎?那樣好像這個遊戲是人類做的一樣呢。」
啊哈哈,玉求笑了出來。
「不是嗎……?」
「誰知道呢,只聽聲音分不出是人類還是神嘛,不過玉求是覺得如果是神就好了。」
彼此的視線交錯。
玉求笑了,彩卻是沒有表情。
「因爲不論何時,肯傾聽人類自私的願望的就只有神吧?」
不知是在說笑還是認真的,玉求一直笑着。
「燃燒殆盡吧。」
「你騙人,別說那種話,玉求。」
玉求的火焰在接觸到彩的前一刻,全部迴歸於無。
「…………原來這就是【無理想像】啊…………哈哈。」
像她這樣溫柔對待他人的人,彩既尊敬她,同樣爲青梅竹馬,他也感到羨慕。
一聲詠唱,瞬間,彩染成白色。
「不是那樣的,不是那樣的啊,阿彩。玉求不是在說那種事。阿彩,你還記得嗎?水母之所以正式開始繪畫,那是因爲阿彩好幾次誇獎水母的畫喔。」
彩想到一個可能性。
「阿彩好溫柔,真的是太溫柔了,既溫柔又溫暖,而且殘酷。」
彩站在原地,一步也沒有動。
——
「事到如今,明明什麼也不會改變了,阿彩卻還道歉啊?玉求最喜歡阿彩的那種溫柔,同時也最討厭你的那種殘酷——【個人反轉】。」
「你很溫柔啊。爲大家擔心,爲大家聲援,總是笑容不絕,你是個非常、非常溫柔的人不是嗎……?」
「不好意思,你的想像碰不到我。」
彩將劍橫向一揮。
那是當然的吧,因爲她向彩放射的成羣火焰,完全沒有觸及彩就消失了。
「…………」
「玉求不需要那種理所當然,阿彩看得出大家的才能,對玉求卻是什麼也沒說,你心裏看不起玉求嗎?還是說你是嘲笑沒有任何才能的玉求呢?」
「那麼玉求呢?」
【個人反轉】,那是【反轉】的一種,相對於【反轉】是顛覆世界,這種【反轉】則是顛覆自己,藉由與自己的誕生色一體化,使得流暢的想像與強力的創造變爲可能。
「阿彩說過,想要改變讓青梅竹馬不幸的這個世界對吧?那樣很好呀。因爲玉求也想改變世界,想要改變這個唯獨不給玉求任何才能的世界。」
彩一步步地朝茫然若失的玉求走近。
沒錯,水母內向又怕羞,她即使畫了畫,也不會把畫作拿給青梅竹馬以外的人看,是彩好幾次讚賞「明明畫得那麼美麗,真是太可惜了」,所以直到某天,水母纔將畫作送去參加比賽。
變成像玉求火焰那樣的淡紅色。
玉求頭髮的顏色、眼睛的顏色改變了。
不管是映入視界的瀏海、指甲,還有雖然無法確認,恐怕眼睛也是一樣。
只見與剛纔無法相比的成羣火焰出現。
——
「爲什麼道歉?」
「那麼玉求的優點是什麼呢?」
放箭射出,只見箭矢刺進火焰彈的中心,沒入,然後使火焰彈崩壞了。
彩將劍尖指着玉求,告知她這個事實。
隨即出現一把純白的——弓。
「阿彩可以看出人的才能,卻看不穿謊言呢,玉求才不溫柔.玉求才沒有爲大家擔心,既沒有爲她們聲援,根本也不喜歡她們。」
只見火焰的奔流,從全方位向彩湧了過來。
玉求大叫,只聽到她的聲音在公園中迴盪,火焰似乎也受到感化,威勢更增猛烈。
「這就是我的能力,玉求。」
玉求不悅地皺起眉頭,有如懷疑一般,再次對彩放出成羣的火焰。
就爲了那種事,她參加這個遊戲,殺害別人,擔任取締違規的一方。
「第二次的【退場】,阿彩害怕的是什麼呢?沒問題,你可以放心,玉求很快就會讓魅影學姊和轉學生同學【退場】。」
——
「只要你認輸,我就不會再對你動手。」
但是站在彩的角度來看,那實在是難以理解。
「那麼那個呢?小藍之所以開始練田徑,是因爲阿彩指出她跑得很快喔。」
「——消失吧。」
這時玉求露出滿臉的笑容,她看起來絲毫不快樂,感覺反而像是要哭泣一般。
彩爲之語塞。
「你該不會是…………」
她將全然的敵意、冷靜,和一股決心融合爲一,接着望向彩。那不可思議的端正容貌令人毛骨悚然,而柔軟的髮絲也輕飄飄地晃動着。
玉求有如唾棄一般,說出這令人非常難以原諒的話。
他希望她是說謊,然而,他也感到疑問,爲何要在這時候說謊。
宛如呼應玉求不安定的心一般,火焰不規則地晃動,在玉求的頭上集中起來,形成一個巨大的火焰彈。
「……那又怎樣?」
沒錯,也就是說,方法就只有這樣而已。
「——只要你打心底認爲做得到,所有的幻想都會化成現實的形象。」
「太奇怪了,不可能啦,爲什麼、爲什麼這樣也勝不過呢……?」
空氣改變了。
玉求發出空虛的笑聲,她的眼神看得出已經死心。
「阿彩,阿彩的想像力很豐富吧?水母擅長繪畫,小藍跑得很快,小色是阿彩的妹妹,非常可愛對吧?」
「什麼也沒有啊。阿彩,玉求什麼也沒有,你知道那有多麼痛苦嗎?你知道那有多麼悲慘嗎?即使和大家一起歡笑,自己卻只能在心裏默默想着,自己和大家不同,只是個凡人,你明白玉求的心情嗎?」
語氣充滿驚訝的人是玉求。
「要上羅?——燃燒吧!」
「…………燃燒殆盡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玉求,對不起。」
「我記得,我全部都記得。」
玉求比任何人都犧牲奉獻,體貼地爲大家盡心盡力,聽到畫材沒有了,她馬上會去買,田徑賽的時候一定會到場聲援,每週和彩的妹妹一起出外購物。
玉求是對其他青梅竹馬懷有一種自卑感吧。
「那是當然的,重要的人遭遇不幸,想要爲她們盡一份心力是理所當然的吧。」
認爲能夠消除就能消除,不管是劍、弓,還是一切,彩只要想像自己能創造出來就衍了。
彩回想起昨夜,鬽黑教他想像的方法。
那樣的精神壓力日積月累,直到有一天成爲願望。
「…………我記得。」
「阿彩,你不能原諒這樣的玉求吧?阿彩【退場】之後,玉求卻感到高興,你不能原諒這樣的玉求吧?戰鬥吧,廝殺吧,賭上願望,賭上性命,討厭玉求吧,那樣一來,玉求也就能殺掉阿彩了。」
如果自己也和大家一樣有才能的話,就可以過着快樂的日子了吧。她一定是這麼想的吧,但明明就算沒有那種才能,紀無玉求就是紀無玉求呀。
表面上一如往常地相處,但是唯獨自己沒有才能的狀況,一定令她相當難受吧。
玉求既不逃,也不後退。
「我也是什麼也沒有啊,不只有你這樣。對於優秀的青梅竹馬,我們應該不用嫉妒吧。」
該不會——
只見熾烈燃燒的淡紅色火焰,宛如有意志的野獸,狂暴地朝彩逼近而去。
玉求平淡地說着,不露感情地,訴說自己真正的心情
「……我記得。」
「羅嗦……」
「來吧——侵蝕。」
彩讓劍消失,向玉求道歉。
「——【個人反轉】。」
「…………爲什麼………………?」
兩者衝撞在一起,純自的波浪吞噬了淡紅色火焰,然後消散得無影無蹤。
「對不起,我就在你身邊,卻沒有察覺你的心情。如果我有注意到,你或許就不會成爲【意能者】了。」
「【幻現境界】。」
「大家都努力做着喜歡的事,活躍於喜歡的分野,受到別人的期待,玉求雖然當作自己的事情一樣爲她們高興,也想替她們聲援,可是玉求心裏也想到,玉求有什麼長處呢?」
他右手握着一把從劍柄至劍尖都是純白的大劍,劍的形狀和匹莉卡持有的那把一模一樣,不同之處的只有上面不帶雷電,以及顏色不同而已。
「你在說什麼?」
只見從劍所展開的空間,生出了純白色的波浪,朝着成羣火焰奔流而去。
但是她大概不把自己的溫柔看成是才能吧。
火焰彈遵從主人的命令,往彩的方向逼近而來。
就在每天追逐嬉戲當中,建議動作明顯比他人敏捷的青梅竹馬練習田徑,的確也是彩。
彩拉弓對準火焰彈,然後想像弓箭。
「是真的哦?說得更清楚一點,大家遭遇不幸的時候,你猜玉求怎麼了?跟你說喔,玉求在家哈哈大笑,『啊哈哈哈哈,活該』就像這樣笑喔。」
玉求將背後待命的火焰全部消去,失去光彩的眼眸,注視着彩。
「消去吧。」
彩完全分辨不出她是說真心還是說笑。
認爲做得到就能夠做到。
「玉求心想這樣大家就都一樣了,我們可以成爲對等的,沒有優劣之分的青梅竹馬。可是結果卻不是那樣,阿彩開始爲大家擔心,明明有玉求在,卻每天去探望其他的青梅竹馬……」
有如包圍整座公園般熾烈燃燒,堵住了彩的退路。
業火朝彩襲來。
站在淡紅色的青梅竹馬面前,彩開口了。
「你很溫柔啊。」
「——!?」
玉求的表情充滿驚愕,她凝視着彩的臉。
「你、你在說什麼?」
「不管別人怎麼說,就算全世界的人都否定你,我還是認爲你很溫柔。」
「啥?……你是笨蛋吧?玉求對大家遭遇不幸而鹹到高興耶!我剛剛還想要殺掉阿彩,還有魅影學姊和轉學生也一樣,我可是企圖把她們全部殺掉耶!」
「即使如此,你還是溫柔啊,就算稍微看到一點髒污的部分,十年來的信賴也不會消失,你今後也一直是我重要的青梅竹馬。」
彩儘可能溫柔地笑了。
只見玉求的眼中浮現淚珠。
「溫柔又不是才能……!玉求……沒有資格和大家在一起……!」
那一定是從微小的自卑威所開始的吧。
對周圍青梅竹馬卓越的才能佩服、尊敬、聲援的盡頭,羨慕才轉變爲嫉妒的吧。
她將那樣的情緒悶在心裏,一個人痛苦。
過於追求才能的她,變得即使殺害他人,也想要得到才能。
是彩沒有察覺她的心情。
「什麼資格啊。我們在一起的理由,是因爲我們是青梅竹馬,這理由就已經夠充分了吧。」
「——你不會討厭玉求嗎?」
「不會。」
「……不會讓玉求【退場】嗎?」
就算玉求是【意能者】,就算她想讓彩和鬽黑她們【退場】,玉求也不是說就不是玉求了。
淚水從玉求的眼眶落下。
就這樣,青梅竹馬間的吵架就此落幕。
眼淚一度流出,就源源不絕地落下,看來是已經無法再忍住了吧。
「玉求沒有任何才能,性格也很惡劣喔?無法給予阿彩任何幫助喔?」
「對,因爲我是笨蛋,所以我無法打倒你。」
「沒有關係,我是因爲玉求是玉求,所以才和你在一起。」
「…………阿彩真的是笨蛋。」
「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