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灑落桌面的真實
《空色感染爆發》 · 本田誠 · 6891 字
《二月十五日 今井心音 社團大樓屋頂》
情人節隔天,我來到《銀世界》位於社團大樓的一間房間,將這裏當作製作話劇服裝的工作場地。一邊回想起昨天的事情然後滿臉發燙着,一邊製作着衣服。
因爲製作上需要較大空間的大小道具都是在頂樓進行作業,所以現在這裏只有我一個人而已。房間內迴盪着縫紉機「達達達」的聲音。
正當我埋頭進行著作業的時候,房門忽然被打開,於是我瞥眼看了過去。
一名我非常熟悉的人物就站在那裏,對我說出了一句非常意外的話。
「嗨,炸彈魔布奎。你過得好嗎?」
仲西同學露出微笑說着,然後就像是在看我嚇呆的表情取樂般,坐到我對面的鐵椅子上。
「怎麼啦?幹麼露出那麼傻的表情?一點都不像你啊。」
這言行舉止一點都不像他。不,即使如此,我還是非常清楚他是誰。
「你、你是開膛手皮耶爾?」
「你問的話還真奇怪,我就是我啊。除此之外還看起來像誰嗎?」
仲西同學跟我一樣,對於被劇場型的空想病感染,或是被牽連進自我完結型的發作而被迫演戲的事情感到非常丟臉。所以他絕對不會像森崎同學那樣,對於被感染的事情感到開心。
更不要說是爲了整人而忽然演起戲來了。
也就是說……
——不會吧?我現在該怎麼辦?
仲西同學應該又是被結衣同學的幻想感染了吧?既然如此,我就必須要配合他纔行。
現在房間裏沒有其他人,我沒辦法找人求救。
「今天有什麼事?」
於是我開始假扮起炸彈魔布奎,儘量發出沒有起伏的聲音詢問他。可是,我還是可以感覺到我的臉頰非常滾燙。果然我就是不擅長做這種事情呀。
「我今天是來跟你道別的。」
「什麼被誰?應該就是結衣同學吧……畢竟內容是《教會物語》呀。」
「我啊,其實很贊成吉兒的想法。人類的滅亡、肉體與精神的消滅,那之後等待着我們的,是不受任何人拘束而完全的自由啊。」
我等了一段時間後,稍微打開房間的門,環顧走廊上的狀況。等到確認仲西同學已經不在後,我趕緊快步跑向頂樓。
「就算目的不同,結果也是一樣。所以我就算協助她也沒差吧?」
「你說什麼?」小丑吊起他的眉毛。
「穗高結衣應該今天早上已經出發前往紐約了纔對。我有收到簡訊。聽說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要做的樣子。」
「我就消滅你。」他靜靜地威脅了我一句。
青井同學的表情忽然嚴肅起來。
小丑露出一臉險惡的表情,瞪着我的臉。
「『心靈障壁(WALL)』?」
舞臺一聲不響地崩潰後,我失去了上下左右的感覺。在強烈的閃光包圍下,我的周圍漸漸地浮現出它的樣貌。
我趕緊將右半身往後退。小丑的菜刀劃開了我的瀏海。
這裏應該是社團大樓的走廊上。雖然說,這也只是察覺到我的侵入之後,仲西景構築出來的虛構場景罷了。
「就算你看到這個也會那麼想嗎?」
「我、我不知道。我以爲如果是感染中的話,應該會有研究所的人在監視纔對。所以我在跟他道別之後也沒有確認他的去處,就直接過來這裏了。」
「其他人呢?」
「我知道了,我這就去找他。」
「我也是有感情、有心靈的,要我像個機械一樣只聽從命令行動,我也會感到無聊啊。」
「多虧我所做的事情,才讓穗高結衣跑到美國去了啊。她知道青井晴是女人的事情。也就是說,她這麼做應該就是代表她自願離開仲西景的身邊,然後把剩下的一切都交給擁有ADM的青井晴去處理了,不是嗎?接下來只要讓仲西景跟青井晴在一起,應該就可以讓仲西景把自己關起來的那個世界跟現實世界的差異縮小了啊。」
「我覺得讓大家知道仲西景患了現空混在症,應該會對他比較好啊。雖然說,似乎已經有人察覺到這件事情了。」
「我應該說過,一切交給我,你只要聽從我的指示就可以了。」
他正拿着鐵鎚敲打製作着小道具。於是我坐到他身邊,從書包中拿出一本書並且遞給他。
「仲、仲西同學好像被感染了。」
「是野中空啊。你今天來得還真早。」
青井同學將右手放在下巴上,歪了一下頭。
《二月十五日 野中空 精神世界》
「那麼你看到『空想病』這樣的名詞,有什麼感覺嗎?」
「還沒來。」
「就是意外的很有用啊。」
「纔剛警告過就給我做出這種事。」小丑維持着僵硬的表情,用嚴肅的語氣對我說:「看來我已經不能再放着你亂來了。雖然時機稍嫌早了一點,不過我要讓你跟仲西景統合了。」
「喂,你等一下。你應該跟我說明過,仲西景是因爲害怕空想病的關係,所以才把自己關到自己創造出來的虛構世界吧?」
「我總覺得,把你消除掉應該也很有趣吧。」
《教會物語》中,存在着兩個絕對無法相容的設定。
「嗨,小丑,你發現得還真快啊。」
小丑狠狠瞪向我說道:「不管怎樣,你是贏不了我的。」接着擲出水果刀牽制我。
「道別?」
我留下這句話後,穿過屋頂的鐵門,衝下社團大樓的樓梯。就在我來到一樓,準備走向大樓出口的時候,在走廊上看到了一名身穿深藍色外套的青年,於是忍不住笑了出來。
「下次不准你再做這種多餘的事情。」
景的心靈世界中。
「你怎麼了嗎?看起來那麼慌張。」
就在我想着這次的幻想內容應該大致上就是這樣的感覺時,趕緊又在心中用力搖頭。發作的故事就交給讓眼前的仲西同學感染的結衣同學,還有研究所的人去管吧,我還是不要胡思亂想比較好。
這麼說來,根據研究所的人跟我說明過的《教會物語(Ecclesia saga)內容,開膛手皮耶爾是因爲對《大罪》所做的事情感到厭惡,而決定脫離那個組織的。
「可、可是仲西同學確實自稱是開膛手皮耶爾,而且也把我叫作炸彈魔布奎了呀。」
「吉兒根本沒有想得那麼深,她的目的只是要消滅這個世界罷了。」
「我想起一些事情要做,先離開一下啦。還有,這個借用一下。」我拿起一根角材說道。
這裏對仲西景來說是再好不過的世界。空想病並不存在,所以他也不需要在夢境與現實的分岔路上徘徊猶豫。
——應該是還沒構築出來纔對吧?
青井同學一定在那裏練習纔對。如果他不在的話我會很困擾的。
「我纔不要。」我笑着說:「而且你應該也有聽到了吧?仲西景拒絕接受不斷讓他困擾的穗高結衣、空想病、還有那個世界啊。他完全忘記這些事情就是最好的證據了。你明白了嗎?小丑?你在做的事情才真的是多事啊。而我在做的事情纔是正確的。雖然對我來說,如果仲西景期望的話,我也不介意讓他一直待在這裏啦。」
我伸出右手,在半空中創造出一面光之屏障,輕鬆將那把迅雷不及掩耳地朝我飛
「我要繼續留在《大罪》裏。畢竟我還有想要做的事情。」
「果然,你還是覺得這裏不是你該待的地方?」
「感覺就是那樣。」
仲西同學從窗簾的縫隙間看向窗外並點點頭。
他留下這句警告後,轉身走向舞臺邊。
「要是我不聽勸告呢?」
小丑就這樣從舞臺邊消失了。
「看看那個原作者的名字,你有沒有想起什麼事?」
「爲什麼你要做那種事情?」我則是毫不心虛地聳聳肩膀。
「我還沒考慮。你呢?」他靜靜地回問我。
「手段還真強硬啊。」我就像是在嘲笑他一般說着,然後將意識集中到我的右手上。角材立刻釋放出耀眼的光芒,化身爲《無原罪的十字劍(I Blade)》。
「你跟吉兒好像是那樣稱呼它的吧?沒錯,這就是你們所忌諱的存在——ADM啊。」
這故事本身就已經夠複雜了,要是因爲我的關係讓它變得更復雜的話,應該會很不妙。果然,我還是不要擅自行動,而是去找人幫忙會比較好吧?
雖然在設定上今天應該是平日,可是四周卻一個人影都沒有,呈現一片寂靜。大概是仲西景的精神在無意識下判斷他不需要其他的學生存在吧?在這無人的空間中,我開始邁步走向仲西景所在的地方。
接着,我並沒有走向舞臺邊,而是直接從舞臺上跳下來,瞞着小丑,潛入了仲西
「這樣啊。那就好。」我說着,並且站起身子。
他毫不掩飾地哂了一下舌頭。
這裏是幻想的世界,想法與意志會瞬間被反映出來。在我從仲西景的心中被創造出來後,小丑很快就把他長年訓練出來的想像力與創造力分給我了。所以說,像把角材變化爲《無原罪的十字劍》這種小事,對我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那就是結衣同學原本所想的,以開膛手皮耶爾與傑斯提斯之間的戰鬥做爲主軸的內容,以及因爲結衣同學以外的人進行介入,而讓仲西同學本身的存在被插入故事之中的內容。
「叫穗高結衣對吧?應該是青井的朋友之類的吧。」
「那又如何?」
仲西同學有點寂寞地笑了一下。
現在我應該做的事情,就是一邊注意不要讓幻想的設定產生矛盾,然後一邊配合仲西同學的演技。
上天聽到了我的願望,當我打開屋頂的門,就在《銀世界》的一羣人中看到了青井同學的身影。
當我來到屋頂後,他聽到鐵門被打開的聲音,於是把頭轉向我的方向。
仲西景笑着說:「沒有什麼事情可以讓我想起來啊。你還真是個奇怪的傢伙。」接着又再度開始製作起小道具了。
「這樣啊……那麼,祝你好運啦。」他留下這句話後,就離開了房間。
青井同學看到我之後,大概是察覺到我動搖的樣子,於是走到我的面前。
就在這時,我發現了一件事情。
「是沒關係啦,可是那種東西你要拿來做什麼?」
在設定上,炸彈魔布奎是爲了跟隨開膛手皮耶爾,所以才脫離《教會》,加入了《大罪》。
要在這個幻想世界中再現出現實世界的一切,似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因此,就像遊戲的下載程式一樣,只會在必要的時候創造出必要的風景與建築物、必要的東西、必要的人物,然後投影出來而已。
「啊、我、我也去。」
真是死腦筋的傢伙。就是因爲小丑那種消極的做法一直得不到進展,我纔會像這樣幫忙思考善後的手段啊。看來那傢伙沒辦法理解的樣子。
「你看到這兩個名詞,什麼都想不起來嗎?」
仲西景抬起頭問我:「你怎麼啦?」
「你以後要怎麼做?」
搖搖頭,緩緩確認周遭的狀況。
我調整了一下呼吸後,開口說道:
「那傢伙……果然……」他小聲嘀咕了一下後,又向我問道:「仲西現在在哪裏?」
「感染?被誰?」
看到這一幕,小丑馬上跳向後方,與我拉開了距離。反應還真快,這就是累積了一百年的經驗啊。
我不禁在心中如此嘲笑。
小丑揮起右手、翻開外套,一口氣縮短了與我之間的距離。窗簾就像是在表現他的速度般飄動了一下。
「就覺得那是個很特殊的疾病啊。」仲西景回答完,停下拿着鐵鎚的手,看向我的眼睛。「你倒底是想說什麼?』
一道燈光照射在簡陋的舞臺上。
青井同學感覺很慌張地離開了屋頂。我的腦海中不禁閃過一種不吉利的想法,總覺得似乎有什麼不好的事情正要發生了。
「我不是爲了聽你胡說八道纔來這裏的。」
現在的仲西同學所扮演的,應該就是過去的開膛手皮耶爾吧?如果是這樣的話,身爲感染源的結衣同學又是在扮演什麼角色呢?開膛手皮耶爾脫離《大罪》之後,就跟隸屬《教會(Ecclesla)》的結衣同學相遇了。
「不要想那些無聊的事情。」
我纔剛看到他的衣服在一瞬間飄動了一下,緊接着某個發光的物體就劃過了我的臉頰。小丑丟出的水果刀「咚」一聲插在我背後的牆上。
「我打算要離開《大罪(Mortal Sin)》了。」
他一邊用指尖撫摸着縫紉機上的布料,一邊回答我。
仲西景看着那本書,歪頭問我:「這是這次的劇本吧?怎麼了嗎?」
來的刀子彈開。看到小丑一臉錯愕的表情,我不禁愉悅起來。
我大聲笑了出來。
「ADM是特拉烏姆波的抗體,也就是說,它能拒絕來自他人的精神干涉。真是遺憾啊,傑克,你已經不能像吉兒那樣轉移到其他人身上了。跟吉兒不一樣,你剩下的時間看來不多了啊。」
「爲什麼?『心靈障壁』應該不會這麼快就形成纔對啊。」
「我想恐怕是因爲之前那場重複感染所造成的吧?你之前不是說過,仲西景曾經同時被穗高結衣和青井佳織的幻想感染過嗎?兩個人同時進行的精神干涉,應該會對心靈造成巨大的負擔纔對。所以仲西景的防衛機制纔會這麼快就產生了ADM。我之所以可以瞞着你對這個世界進行干涉,也是多虧ADM的功勞啊。這對你而言,應該完全是失算吧?」
小丑意外地恢復了平靜,小聲說了一句:「算了,沒關係。」
「你那是逞強?」
「就是因爲有悠久的時間,纔會讓我變得鬆懈的。設定出一個期限,可以讓我做出覺悟,這樣也好。」小丑回答我。
「你應該也知道吧?心靈是不應該共有的東西。人類很自然地會拒絕他人的心,不只是憎惡而已,就連溫柔或慈悲也是一樣。所以說,ADM纔會出現的啊。對於道格拉斯·波特曼的野心,我跟你一樣是站在反對的立場。畢竟人類的斷之中,不存在絕對的自由啊。我想人一定是渴望自由的,而吉兒的目的正是可以實現人們夢想的完美東西啊。」
「你說的話我已經聽膩了。而且不管你說了什麼,我要消滅吉兒的意志都不會改變。」
我露出得意的笑臉。
「在那之前——你必須要先打倒我啊。」
我握起《無原罪的十字劍》,逼近小丑的眼前。小丑躲開朝他的脖子逼迫而來的劍刃後,倒身滾向牆邊,掀起窗簾。
我反射性地用《無原罪的十字劍》切開遮掩我視線的窗簾,可是小丑卻趁這個機會消失了蹤影。
「我在這裏啦。」
不知何時屈身逼近到我右腳邊的小丑,將菜刀剌進我的腹部。
當然,我早已猜到我應該會輸給他了。只是……
「……沒想到居然這麼輕易就輸了,有點不甘心啊。」
說完的同時,我的口中溢出了鮮血。
「我也不是平白活了一百年以上啊。」
小丑扭轉着剌在我腹部的菜刀,在我耳邊說道。溫熱的鮮血不斷湧出,落到走廊的地板上。
陵青高中的學生餐廳每當午休時間,就會人潮多到連找一個空座位都很困難。然而,現在卻只有仲西坐在中央的圓桌上,含着牛奶盒上的吸管,等待這次的對象坐到對面的座位上。
我小聲回應後,閉上眼睛。清澄的天空接着映入我的眼簾。漫無邊際的天空色。甚至可以感覺得到令人舒服的風。
仲西再次凝親桌面上結衣的留言,停下擦拭的手。
仲西 (遺憾地搖搖頭)不,完全沒有。
仲西 你是說,要引導出答案,跟顏色是沒關係的嗎?
森崎 將餐巾紙丟到地上,用鞋底踩扁。
仲西 那,這留言又是從哪裏來的?
森崎轉身走向餐廳出口。景慌張地站起身子。
森崎 在白色的世界中用白色畫出自己心中的東西,最終留下的也只會是某種白色的東西而已。而你又想要用另一種白色的東西像這樣把它擦拭掉,留下的又再度是一片白色的世界。就是因爲你只會拼命地尋找答案,所以就算再怎麼累積其中的過程,也只會留下現在這樣的結果而已。
森崎 這是穗高同學要給你的留言。
森崎用吸管在牛奶盒上刺了一個洞,接着將牛奶倒在圓桌上。
森崎 (點頭)對,你根本沒搞懂意義,所以根本沒有意義。
仲西把親線從森崎身上移開。
森崎 你幹麼要擦?這不就是你最近在做的事情嗎?
森崎 所以我就說,不要想去找出答案啊。還有,我看你是我朋友所以告訴你。(點點頭)沒錯,顏色沒有關係。在白色的背景留下多顯眼的印記,還有,不要讓它輕易就被消除掉。這纔是最重要的。
仲西 等等啊!我就快要找到答案了!
森崎的聲音迴盪四周:『你還是沒有搞懂。不要想去找到答案啊。』
仲西苦笑了一下。
森崎 應該要爲過程增添色彩啊。像這樣。
我緊握着水果刀,抬頭仰望天花板,彷彿在安慰小孩子般輕聲說着。
仲西 遠處?
「別擔心,我一定會想辦法的。」
森崎 (搖頭)不在。因爲這個世界只有我跟你而已。
森崎 還真悠哉。你有沒有稍微看到些什麼了?
仲西 說實話,我還不是很明白這個世界的時間概念啊。
野中空的遺骸化爲亮光,穿透牆壁,如薄霧般散去了。
森崎 (重重點頭)我還有說過:想了也沒用的事情就是想了也沒用。重要的是你要相信什麼。
忽然,建築物開始激烈地上下震動起來。窗戶的玻璃破碎、日光燈掉落地面。我趕緊蹲下身體,將刀剌在建築物上,對抗這場震動。
仲西 (不可思議貌)你在做什麼……?
仲西 我不懂你在說什麼啦。難道你想說,我做的事情都是錯的嗎?
那傢伙想必獲得自由了吧?
喪失一部分心靈的仲西景正在感到困惑、恐懼。
森崎 沒用的啦,那是油性的啊。我想想: (將親線看向櫃檯)如果是用那個番茄醬寫的字,大概就可以擦得掉吧?
森崎 等很久了嗎?
就這樣,我自由了。
森崎 該醒過來啦。
森崎 我哪知道?我跟你一樣被關在這個世界裏啊。(聳聳肩)……大概是我們所不知道的遠處傳來的留言吧?
仲西從不鏽鋼的餐巾盒中抽出幾張餐巾紙,想要擦拭牛奶。森崎抓住仲西的手,搖搖頭。
仲西 重要……嗎?(看向森崎)你以前說過吧?思念一個人的時候,跟距離沒W,關係。不管覺得再怎麼遠,其實意外就在附近。
森崎從書包中拿出油性筆,在圓桌上大大地寫了一句:「景、個笨蛋。」
於是我張開雙手。來吧,飛向遠方吧。
森崎從座位上站起來。
第三場 True(節錄)
仲西 (搖頭)不,我剛來而已。
森崎拿着牛奶盒,坐到仲西的對面。
森崎 我覺得是錯到家了。
仲西 具體來講……哪裏錯了?
森崎 應該是很遠很遠,遠到讓人無法想像的地方吧?搞不好連時間軸都跟這裏不一樣啊。
仲西睜大眼睛看着圓桌,接着看向森崎。
仲西 畢竟……已經是第三次了啊。
森崎 (被逗笑)即使如此,你看起來也已經稍微開始習慣了。
仲西再度抽出餐巾紙,想要擦拭油性筆的筆跡。看到他那個樣子,森崎大聲笑了出來。
「……謝啦。」
森崎從仲西手上搶過餐巾紙,開始擦拭在圓桌上流動的牛奶。
仲西 ……我不懂你在說什麼。
「雖然我不是很願意,不過就如你所願吧。你自由了。」我聽到小丑溫柔的聲音。
「還真厲害。」我面朝地板倒了下去,變得連一根手指都沒辦法動了。
仲西 (微微激動)結衣同學……她在這個世界?
轉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