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說於是繼承
《空色感染爆發》 · 本田誠 · 2.2萬 字
我正默默地清掃着機車停車場。
並不是因爲我很認真地在執行我的工作,而是因爲現場的氣氛實在很尷尬。
陵青因爲校風自由的關係,是允許學生騎機車上學的。不過再怎麼說都是制度上的許可,因此想要騎車上學的人還是必須要向學務處進行申請,而通過申請的學生則有大概每個月一次清掃停車場的義務。
負責清掃的日期於每個月一號的時候會公佈在學務處櫃檯邊的佈告欄上,學生們則必須確認好自己的排班表並且在被指定的日期進行清掃。當然,如果被指定的日期有其他特殊的理由而無法出席的話,可以跟學務處說明並且調換到其他日子。
每天到了掃除時間,學務處的職員就會進行點名,如果有學生蹺班的話就會被記點。累計被記點三次的話,將會有一個月被禁止騎車上學。
而今天是輪到我負責清掃。
跟我一樣被安排到今天負責清掃的是一位同年級的女孩子,名字叫今井同學。
她基本上就是話很少。不過如果只是那樣的話還好,偏偏她老是像只警戒肉食動物的草食動物一樣,睜大着眼睛窺視着我。
我忍不住問她:「怎麼了嗎?」可是她卻低下頭把臉擋起來,回答說:「沒什麼。」
之後就再也沒有對話了。
尷尬,非常地尷尬。
我真的很想要改變一下這個氣氛。
「今天天氣真好啊!」
「……是、是呀。」她很努力地出聲回答我。
然後,果然這之後的對話就接不下去了。
「你騎的是什麼車?」
「鈴木RG50……」
「哦?真稀奇啊。」
「是……是嗎?」
然後,跟我預想的一樣,這之後又接不下去了。
或是——
之類聽起來就很強的招式名字。都已經高中生了還在玩變身英雄遊戲,真是爲這樣的自己感到悲哀。
空想病被分類爲「自我完結型」及「劇場型」兩種。後者的劇場型患者會比自我
「終極迅雷波!」
而結衣同學的樣子更不對勁,她一看到我就大叫:
就這樣,我閉着眼過了一段時間後,就聽到結衣同學的慘叫聲。
今天在她周圍依然有五位保安者在待機。
故事是描述一個遭到邪惡的祕密組織——黑十字軍團綁架並且被動手術改造成改造人之後,在即將要被洗腦的時候成功脫逃,然後決定爲了人們的和平使用自己能力的混沌英雄。
她的聲音比平常還要低沉而冷靜。
「超電磁光波!」
我根本沒說過我要幫忙啊。
而我也是一樣。
「我們的演員都嘗試過與她接觸,但是全部都被無視了。就算是我跟她搭話也一樣。」
不過話說回來,也差不多該饒了我,別再把我也牽連進去了吧?
像這樣大吼;或是——
那是發作結束的徵兆。就算發作結束了,那一段時間的記憶並不會跟着消失,這就是這個疾病最恐怖的地方。
「既然這樣,我跟她搭話應該一樣也沒用吧?」
「超級旋風火焰!」
「你在跟我裝傻嗎?那是表示你想要見我的訊息不是嗎?」
現在她應該正爲自己的行爲感到羞恥,覺得自己丟臉到家了吧?
看來她並不是因爲意識到我是異性而感到害臊的樣子。
結衣同學跳上圓桌,接着一個華麗的前空翻落地。
「岩漿地獄!」
「我記得大佐說過不會再聯絡我了。」
搶別人的工作不是件好事情。
或是——
沒錯,絕對不是件好事情。
像這樣挑釁她。真的是很難受。
請節哀。
特發性大腦覺醒病,俗稱空想病。
再說,隱藏着感染爆發危險性的劇場型患者在行動上會受到極大的限制,根本就不可能到學校來上課的。劇場型患者並沒有自由就業、自由搬移、自由移民或自由放棄國籍等等一部分的自由權。對人類來說,無論如何都要防止再度發生空想病爆發是比任何事情都要來得重要的。
完結型患者發出更強力的特拉烏姆波,感染身在附近周圍的人。也就是說,那會強制性地讓別人配合患者扮演幻想世界的角色。
另外,如果劇場型患者與其他患者在近距離情況下同時發作的話,雙方的特拉烏姆波會產生共鳴,爆發性地增幅感染力,讓患者的幻想波及到整個世界。被稱爲《幻想的第三次世界大戰前夜》的感染爆發,是一場曾經讓人類差點真的爆發第三次世界大戰的空前大危機。
我回頭一看,就見到身爲保安者的木村先生對我露出笑容。
木村先生笑着拍了拍我的背。
正當我在離結衣同學有一段距離的座位上坐下來時,有人從我背後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或是——
就在我實在感到羞恥難耐而想要當場逃跑的時候,結衣同學終於使出了面具騎士阿強的必殺技。
「像那樣的雕蟲小技是傷不了身爲幹部的我啦!」
之類的招式名字。當然,在現實中那根本完全沒有攻擊力。
「那個……」
幸運的是,結衣同學是屬於對其他人不具感染力的自我完結型。
「五名保安者全部都在場,應該沒有我出手幫忙的必要吧?再說,青井也有上這堂課,我想她應該等一下就會出現了。那傢伙是職業的演員,這種事就交給她來辦比較好吧?」
確實是常在電影或漫畫上看到。我好像也看過其他像是在車站的留言板上留下約定好的句子之類的。
森崎瞥了結衣同學的裝扮一眼,然後一臉開心地說道:「今天的發作是『合金諜影』啊?」
在遊戲中,玩家將扮演被稱爲「沙漠之鴉」的女諜報員,並單身潛入恐怖組織的武裝要塞或是中東的要塞國家中,執行破壞大規模毀滅武器或是奪取機密情報等等任務。
我向背後一跳,然後就這樣仰天倒下,像每個邪惡角色都會做的一樣不服輸地放話:「很……很行嘛,阿強。但是,團長比我還要強得更多。就篇你打倒了我,你的性命也所剩不多了……」接着閉上了眼睛。
結衣同學說的話依然是很無厘頭。
像這樣慘叫;或是——
於是結衣同學瞥了我一眼。
更甚者,我還必須要大叫……
「大家的希望、大家的未來,由我來守護!」
結衣同學則是向周圍的學生擺出招牌動作。
木村先生搭着我的肩膀,把我轉向背對着結衣同學的位置。
森崎跟青井的樣子不太對勁,他們正用充滿困擾的笑容面對結衣同學。
結衣同學向我伸出了拳頭,而在她的眼中,想必正映照着一顆發出金黃色光芒的巨大拳頭吧?
但是我卻必須每次都……
就在這時,森崎現身在教室了。
「很行嘛!阿強!」
就這樣,我跟結衣同學的激戰開始了。而人們則稱之爲一出鬧劇。
好到當我一進教室看到她那奇怪的裝扮後,就立刻想當場開溜的地步。
於是我放棄了跟她的交流,繼續默默地進行掃除的工作。
「早啊!」
事實上這傢伙確實老是在快遲到的時候纔出現。
在廣場的學生們都爲結衣同學漂亮的落地送上掌聲。可惡,完全就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這麼說來,現在結衣同學穿的這套超醒目黑色連身裝正是沙漠之鴉的招牌裝扮啊。我放棄了掙扎,而來到結衣同學旁邊。
如果要讓發作結束的話,周圍的人必須要配合患者所幻想出來的世界扮演角色,並且讓故事畫上一個完整的句點纔行。
「請問你是不是隨便講講的?那種事情哪有可能知道?」
「不是常有嗎?就是要委託暗殺者或是諜報員工作的時候會使用的暗號啊。像是在街角的長凳上畫一個,或者是在郵筒上畫粉筆線之類的。」
空想病是一種不知道何時會發作的疾病,而這些保安者就是爲了能隨時對應狀況而被安排在患者身邊的。他們是一羣專業人士。幸運的是,看起來我今天還沒有被牽連進結衣同學的幻想世界中,所以事情就交給他們去處理吧。
就因爲那樣一個歷史性的大事件,世界各國在世界衛生組織的指導下紛紛設立了空想病患者的管理組織。
「別說得好像我總是遲到一樣。」
我掃除結束之後,來到大家在等待的廣場時,沒想到在那裏有個更大的災難在等
「煉獄大使?沒想到邪惡的祕密組織——黑十字軍團的幹部大人竟然親自出馬了!」
「唉呀……凡事總是要多嘗試。你也應該知道吧?幻想世界的角色分配是跟空想病患者越親近的人越優先被安排的。」
所謂的『合金諜影』是一款全球銷售破六百萬片的戰爭諜報遊戲。
那完全不是個用功的髙中生該有的樣子。要不是因爲陵青允許穿便服來上課,她早就應該被趕出校門口了。
「超電磁迴旋鏢!」
結衣同學身上的裝扮並沒有改變,依然維持着陵青的制服。不過我想她應該是在這個時刻變身了吧?
「今天也要感謝您的幫忙。」
教室裏的學生們根本連看都不敢看結衣同學一眼。大家都知道她患有空想病的事情,所以爲了不要被牽連進去,大家在她發作的時候是無論如何都想要回避她的。
「看來似乎是指名要你過去的樣子。」
對於那個學說我也覺得超可疑的。畢竟,我在跟結衣同學初次見面的時候就被她牽連進去了。雖然以前青井有調侃過那是「一見鍾情」,但是我並不認爲我的外表有好看到那種程度。
隔天的結衣同學依然狀況超好。
她嘴裏含着的東西,看起來應該是香菸型的巧克力。
「阿強黃金槌!」
沒有人會不知道面具騎士,那是個有名的電視系列節目。
「我知道。」我用充滿疲憊的聲音回答他。
想必是空想病發作了沒錯。
木村先生搖搖頭。
在發作時的結衣同學真的很入戲。
這個人是在說什麼啊?
「標記?」
「早,森崎。今天來得很早嘛。」
「嗚哇一!」
「在公園的長凳上畫了五角形標記的人果然是大佐啊?」
「正義的使者,面具騎士阿強登場!」
畢竟結衣同學總是會大叫着:
她身上穿着帶有一堆裝飾的超醒目黑色連身裝,雙腳就這樣翹在桌子上。偶爾換腳翹的時候,黑色的高跟鞋還會用腳尖在空中大大地畫個圓。
身爲保安者的木村先生趁隙繞到我的背後,小聲地對我說:「很抱歉每次都麻煩你了,配合她一下吧。」
空想病在發作的時候,患者會發出一種被稱爲「特拉烏姆波」的腦波,並且會認爲自己是個特別的存在。例如像是這次的變身英雄,或是傳說中的勇者、邪惡大王之類的。
「黑十字軍團的團長我也一樣會打倒他。正義必勝!」
她只是單純地在警戒我。我又不是說只要她一大意就會把她喫了。簡單來講,她的個性就是極度怕生吧?跟結衣同學或青井在不同的意義上是個難以應對的人。
「正義在呼喚、希望在呼喚、未來在呼喚!呼喚着要我守護無力的人們!」
我戰戰兢兢地嘗試向結衣同學搭話:
這種時候只要回答她「我們又再一次需要你的能力了。」應該就沒錯了吧?最近我慢慢學會當結衣同學發作時的對應方法了。
「麻煩事嗎?詳細說來聽聽。」
就算你這麼說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啊。就在這時候,木村先生出面幫了我一把。「詳細的情形由我來說明……」木村先生站到我的前面,「我是隸屬CIA的卡爾·鄧尼茲,很榮幸能見到英雄——沙漠之鴉。」然後伸出手來要和結衣同學握手。
結衣同學瞥了木村先生一眼後,緩緩地搖一搖頭,做出吐煙的動作。
「很抱歉,我手上拿着煙。」
「左手呢?」
木村先生笑了笑。
「槍總要用隻手握着吧?就算是我也沒辦法用腳來操槍啊。」
結衣同學揶揄地回答。
看來她今天也是對角色異常地入戲,完全就是個私人諜報員的態度。
「我們並不是您的敵人。」
「很遺憾的是,我並沒有忘記《古巴的恥辱》。」
木村先生聳一聳肩。
「那件事對我國來說也是逼不得已的。」
「因爲逼不得已所以背叛?那麼這次就算我接受了委託,也不知道何時又會被背叛吧?我可沒興趣在背後被槍口抵着的情況下戰鬥。對我來說,你們就跟第二次世界大戰時的蘇聯政府將軍一樣。」
「既然如此,就讓我給您一個戰鬥的理由吧。」說着,木村先生從外套的口袋中拿出了一張相片遞給結衣同學。
我越過木村先生的肩膀看向相片,上面是一箇中年的白人男性。他們一如往常地在這樣的小道具上準備得很迅速嘛,不禁讓人佩服。
「……這是誰?」
「原本是我們的敵人……不,應該說現在也還是敵人。這男人以前隸屬於KGB,現在則是跨足世界的武器偷渡商。名字叫斯坦尼斯拉夫·嘉札耶夫。」
「哦哦,就是那個有名的《死亡商人》。」
「……什麼?」木村先生的身體一瞬間僵硬起來。看來,他也沒預期到這樣的回答吧?不過在輕咳了一聲之後,他回答道:「是、是的。」
結衣同學嗤了一下鼻子。
「那我說實話吧,藉由催眠或是洗腦來針對幻想進行控制是有可能的。不過進行這個實驗的並不是我國,我們只是奪取到了這樣的情報。」
「劇場型空想病患者啊……」
「雖然這是非官方情報,不過英國政府似乎向以色列政府要求交出嘉札耶夫。」
「……可能嗎?」
——他是什麼時候拿到手的啊?
「那並不是您需要擔心的問題。更何況對於阿拉伯各國的說詞我們也已經準備好了。」
然後,一如美國的期待,他成功地奪回了那位劇場型空想病患者。
「人口販賣是吧?」
「正是。」
現在的我正扮演着大佐的角色。雖然我並不能接受,但是設定上就是這樣。也就是說,木村先生拿給結衣同學的,正是我的照片。
「那關聯可深遠了。」
「沒有經過證明嗎?」結衣同學瞪了木村先生一眼。
結衣同學右手託着下巴,點了點頭。「確實比核武器麻煩。」
「有這個可能性。」
「少跟我賣關子。」
「又或者有可能是他們想要藉着感染爆發,將自己的思想感染到全世界也不一定。」
大命令者拒絕向美國交付劇場型患者,而且還聚集手下勢力,在中東某處發起了武裝抗爭。
「也就是說,可以對發作的內容進行控制的事情已經經過證明了吧?你們做的事情依然是這麼骯髒啊。」
「那種事情我知道,但是我並沒有跟他戰鬥的理由。」
我的頭上不禁浮現了問號。蘇聯在我出生前就已經解體了。結衣同學的幻想時代背景實在是讓我無法理解。但是從木村先生侃侃而談的樣子看來,他似乎是可以理解的。
「就算感染爆發不發生,只要握有讓它爆發的可能性,對世界各國來講就是一種威脅了。就這點來說,跟核武器是一樣的意思。而且——」
「當然,您也並不會在他的談判桌上受到歡迎,想必會有很粗暴的迎接方式等着您。畢竟在那邊有大命令者所認同的士兵們等着要迎接身爲客人的您。您必須要突破他們的挑戰,要不然也不可能得到大命令者的接見。」
「不是的,這是大佐的雙胞胎兄弟……」
「是、是的。」木村先生再度這樣回答。看來,這發展完全出乎了木村先生的預測。
木村先生很刻意地點一點頭。
「正如您所說的,只要把劇場型患者跟其他空想病患者監禁在一起,遲早可以引起感染爆發。嘉札耶夫就是將劇場型患者販賣給伊斯蘭原教主義的恐怖組織了。」
「我什麼時候說過已經經過證明了?」
「沒有。」
「嗯……這確實是件有趣的事情。」
「哈!」結衣同學大笑了一聲,「那麼意思就是說,做的是蘇聯了?」
「……爲什麼您會知道?」
結衣同學的表情開始變得難看了。
「不可能,他是個虔誠的基督徒。在戰場殺敵之後,他總是會向基督懺悔。我不認爲他會跟那種只懂得利用恐怖行爲來向全世界述說思想的伊斯蘭原教主義者聯手。當然,伊斯蘭原教主義者當中也是會有善人,但是那羣人並不是吧?」
「這麼說來,這個人也是您的師父呢。也就是——」
木村先生「啪」地彈了一下指頭。
「那是不可能的。一個人出生後就被賦與的價值觀是不可能因爲受到威脅就輕易改變,就算是在表面上裝作服從也一樣。歷史可以證明這點。我是不知道那個劇場型患者的信仰是怎樣,但總不可能剛好就是伊斯蘭原教主義者吧?」
雖然是很想吐槽她說:麻煩的是你啦!不過我還是忍了下來,靜觀事態的變化。木村先生也不知怎麼地恢復了冷靜。
——不不不,這推理太奇怪了吧!爲什麼會扯到空想病去?有空想病的是你吧?雖然你是自我完結型啦。得了吧,能不能請你老實點照着原作來啊?爲什麼要去亂改它?你以爲是誰在辛苦啊?在這邊扯出空想病的話,你說這故事是要怎麼收拾啊?
在得知恐怖組織將劇場型患者奪到手的情報後,美國馬上展開了行動。但是因爲劇場型患者已經落在對方的手上,所以美國並不能貿然做出太大的動作。如果刺激到恐怖組織的話,搞不好就會有引發感染爆發的危險性。
「真是敏銳的推理。」
「我不懂。」
「不,這是大佐的推測。」
木村先生將視線移向我,看來是要我推最後一把的樣子。
「爲什麼他要背叛我們?爲什麼甚至還發動了武裝抗爭?爲什麼他指名要您過法?這些都沒有人知道,一切只有大命令者自己清楚。現在我們所知道的事情就只有:劇場型患者已經接受了洗腦,而且在他們手中還有另一位空想病患者。因此他們隨時都可以引起感染爆發。而正因爲這樣的危險性,我們以及世界各國能採取的行動就受到很大的限制。現在能站上大命令者所安排的談判桌的人,就只有……身爲大命令者的弟子,而且與他並稱傳說中的傭兵的沙漠之鴉。是的,就是您,能夠拯救世界的就只有您了。」
「正如您所說。」
我已經完全沒辦法跟上這兩個人的對話了。結衣同學再怎麼說也是個從小就接受過英才教育的人,所以對歷史和政治的知識懂得比我多太多了。
而森崎則是在我旁邊開心地笑着,感覺一整個就是欠打。
於是美國就委託了潛入以及破壞工作的專家——大命令者。
「但是真奇怪,如果發生感染爆發的話,根本就等於是自爆了。畢竟根據幻想的內容,搞不好有可能會影響到他們如鋼鐵般的信仰心也不一定啊。」
「請您別說笑了。」
「是英國最拿手的雙面,不,三面外交啊?不過英國也真是不懂得記取教訓。在未來會取代巴爾幹半島而被稱爲《世界的火藥庫》的地區是很多,但是終究英國跟美國纔是《世界的火種》吧?老是扮演着兩張臉、三張臉,我看不久後就要面對着世界各國扮演兩百張臉吧?卓別林若是還在世的話,想必會將它改編成一出最棒的鬧劇啊。」
「幾經無數戰場,也許他看到了我們所沒看到的東西。」
看起來結衣同學漸漸對木村先生的話失去了興趣。
「你是想說催眠或是洗腦嗎?」結衣同學笑着說。
我不禁搖頭嘆氣。看來這次的發作要拖得很長了,搞不好甚至會比之前以『新世紀交響曲戰士』爲參考的幻想發作還要長。
結衣同學看向我。這麼突然地把話題扯到我身上我也很困擾啊。
「目的是感染爆發嗎……?」
對於那個『東西』我也多少可以猜想到了,應該是指嘉札耶夫對核武器也有出手吧?畢竟,合金諜影』系列一直以來都是以「反戰」跟「反核」爲主題的。
「確實這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但是這並不構成你所說的讓我戰鬥的理由。」
「正是。」木村先生點點頭,「他在各個國家、民族、恐怖組織間流通武器。」
我雖然感到困惑,也還是努力地點了一下頭。
「理由我們並不清楚,不過……」
結衣同學「呵呵……」地冷笑了一聲。
木村先生聳了一下肩膀,接着說:
木村先生像是放棄隱瞞了一樣嘆了一口氣。
我也想知道,畢竟這事關我接下來的命運啊。
「那是美國的推測?」
更重要的是,用我的照片有什麼意義啊?這個人是打算把我利用到底嗎?
「你剛剛說了『奪取』,那麼對象就只可能是東側。這種道理連小孩子都懂。而東側有可能策劃並執行這種計劃的國家,就只有蘇聯了。」
「指定我……?爲什麼……?」
「這樣啊,然後呢?」
「什麼意思?難道說嘉札耶夫也有流通武器給IRA嗎?」
「嘉札耶夫販賣給恐怖組織的劇場型患者,現在就在他的手上。」
「……剩下的事情,就直接過去跟大命令者問清楚吧。」我勉強完成了木村先生丟給我的難題,然後木村先生又接話了:
看到那張照片,害我差點昏倒了。
「而且,販賣的不是普通的人。」結衣同學則是擅自繼續對話。
「是的,看來這當中包含了跟巴勒斯坦的政治問題相關的交涉。不管怎麼說,以國都不會接受蘇聯的要求吧。」
「……大命令者?」
「大佐的照片……?」
「他跟這次的事件有什麼關聯?」
「是的,他們並沒有聯手。」
「您願意協助我們了嗎?」
「……確實如此。那麼,請接着看一下這張照片。」
「確實不是。」木村先生點了點頭,「不過,就算是那樣也還是有其他辦法。」
「是你們暗中指使以色列這麼做的吧?在聯合國的否決權還真是強大啊,他們應該也不想給美國留下壞印象吧?但是這樣一來,阿拉伯各國的反彈聲浪想必是難以避免了。嘉札耶夫是他們重要的交易對象,而且還被敵對國家捉爲俘虜,然後交到英國的手上。他們一定也很清楚英國跟以色列之間有交換跟巴勒斯坦相關的密約。」
「總之,這話題先擺在一旁吧。根據英國政府的詢問,發現嘉札耶夫對一項意想不到的東西也有染指。同時,那對於我國來說也是不可忽視的東西。」
「正是如此。而且流通的對象還是在IRA中被稱爲最激進派而惡名昭彰的北愛爾蘭絕對獨立鬥爭同盟。他們不但從不跟其他IRA成員合作,也從未在與我國政府的談判桌上出席過。英國政府從以前就對嘉札耶夫向IRA,不,向北愛爾蘭絕對獨立鬥爭同盟提供武器的事情感到無袪涊受,而且也動用了該國的諜報組織進行追蹤,但是卻一直都沒辦法抓到他的足跡。」
「不懂什麼?」
「你應該知道我最不喜歡開玩笑。當然——如果是性方面的玩笑,我本身倒是很拿手。」
「爲什麼……他要做那樣的事?」結衣同學在說明途中忍不住插嘴。
然而就在這時候,不可預期的事態發生了。
「大命令者的意思是,除了您之外他沒有戰鬥的打算。他威脅我們說,如果我們派遣除了您以外的士兵過去的話,他馬上就會讓感染爆發發生。這就是您戰鬥的理由。」
「是、是的。」木村先生就像是忘掉了其他的句子一樣重複着這句話,看來這個人也是很不知所措吧?
大命令者在過去成功執行過無數件不可能的任務,是世界上最強的士兵。
「不過,以色列當然是選擇交付給英國了?」
但是,對話卻往我完全預測不到的方向發展了。結衣同學的幻想經常會像這樣出乎其他人的預想。
木村先生嘆了口氣。
結衣同學露出一臉妖豔的微笑。雖然說那不是大白天在學校裏該有的發言,不過也只能看在她是發作中的患者而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搞不好哪天她會突然說出自己性慾高漲之類的話,想到就讓人覺得可怕。
「你們的話不值得信任,所以,我並沒有協助你們的意思。」
結衣同學皺起眉頭,沉默了一段時間。
「嘉札耶夫前些日子在以色列被捉拿了,原因是他在阿拉伯各國流通武器。」
「也就是說,對英國政府來講這是務必希望以色列能交給他們的對象就是了。」「是的,但是蘇聯政府也不可能默不吭聲。就因爲嘉札耶夫曾經隸靨於KGB的關係,蘇聯也跟英國一樣向以色列要求交出嘉札耶夫。」
接着,木村先生花了很長的時間解釋事情的來龍去脈。當然,這全是編篡的,也就是說,完全是幻想中的事情。
結衣同學將食指放在我——大命令者的相片上。
「我是……我是《沙漠之鴉》,是個只能活在沙漠中,只會粗暴地對待垃圾、喫食血肉的存在。沙漠,那即是戰場;垃圾,那即是士兵;喫食血肉,沒錯,我只會破壞他人的所有物。當然,那當中也包含了他人的性命。那樣的我,要拯救這個世界?這玩笑並不有趣啊。」
「我聽說那個稱號也是大命令者給予您的?」
「就是那樣。就因爲是這樣,爲什麼這種時候卻要把我叫去?」
「既然這樣……如果您想知道理由的話,就請直接去見大命令者吧。我們能做的事情只是向您提出要求,不,正確來說,應該是請求吧?」
結衣同學的右手揉爛了我的照片。真的是有夠不吉利,簡直就像是暗示了我接下來的命運一樣。
「這個任務……我接受。」
當然,結衣同學不會因爲這樣的程度就感到滿足的。所以,幻想也還沒結束。我不禁抱怨:啊啊,真的是有夠麻煩的。
那之後,結衣同學被一名保安者以「狀況簡報」的名義帶回研究所本部了。
而我、森崎、後來出現的青井、木村先生以及其他保安者則是按照慣例,又來到學校餐廳進行作戰會議。
首先,木村先生對青井說明了剛纔爲止的狀況。青井是職業的演員,所以木村先生應該是希望請她也來協助我們吧?雖然說,就算我們不提出邀請,青井應該也會自願參加纔對。
「有一件非常重大的矛盾點,請問這沒有關係嗎?」聽完說明的青井對木村先生提出詢問。
「沒問題,畢竟是結衣自己說出口的。」木村先生回答。
「矛盾?」我問青井。
而青井則是聳聳肩膀笑了。
「仲西真是有夠遲鈍。蘇聯崩壞是什麼時候的事情?」
「我想想……二十年前左右吧?」
「沒錯。那幻想的第三次世界大戰前夜呢?」
「十年前啊。」我這麼回答後,這才理解了矛盾的內容。
這次的幻想劇中,蘇聯有登場。也就是說,時代背景少說也應該是二十年以前纔對。但是,當時的人們應該不知道空想病蘊藏着感染爆發的危險性纔對。畢竟十年前發生的那場《幻想的第三次世界大戰前夜》纔是人類史上第一次的空想病感染爆發。
「《幻想的第三次世界大戰前夜》當時很不妙吧?」
「我說你啊——」
「……因爲患者會被強迫跟朋友或親戚分開啊,所以經常不會受到歡迎的。」青井補充說明。
「好像是那樣。」
「因爲穗高同學咬在嘴上的是香菸型的零嘴嘛。」森崎插嘴說道:「沙漠之鴉年輕的時候抽的是香菸,可是後來就換成抽雪茄了。在設定上,是沙漠之鴉自己開玩笑說:香菸必須把煙吸進肺裏,對健康比較不好啊。」
「是C或D嗎?」
青井負責扮演大命令者的第二弟子——《叢林之鴉》,而森崎則是沙漠之鴉的夥伴——《摩天樓之犬》。
除了森崎之外,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到我身上來。
「可是……」
青井搖搖頭。
「沒什麼大不了的啦。」
立川的研究所同時也有一棟職員專用的宿舍。而大命令者——也就是我——被安排在宿舍的最上層等待結衣同學到來。
「那兩個人確實是很厲害。可是,那跟你沒什麼關係吧?」
「對吧?所以說,就有NGO專門在進行將那些管理等級較低的國家、或是無政府狀態下的國家中的劇場型患者移民到先進國家等等的活動。所長跟結衣的母親就是在那個組織進行活動的。因爲她總是在世界各處奔波,所以幾乎都不會在日本。前所長過世的時候,我們研究所裏爲了爭奪所長的位子,有發生過一場派系鬥爭。這件事仲西同學應該知道吧?」
這真是讓人驚愕的消息。
森崎回答後,木村先生搖搖手。
「不,我只是在想,跟那些人比起來,我究竟在做什麼?」
「什麼活動?」
「可是,像跟我同樣是高中生的青井,就是職業的演員啊。」
「很可惜,甚至還有等級E的地方啊。而無政府狀態下的地方,例如像索馬利亞之類的,更是被列在評分範圍外,也就是比E還要低的意思。畢竟既然沒有可以管理空想病的政府,就根本無從評分起啊。而事實上在那種地方,頂多就只能在民間程度上做到『那孩子患有空想病,所以不要接近喔』之類的對策而已。當然,這樣根本就沒辦法從國際恐怖組織的威脅中保護那些患者了。」
「那個……木村先生,這次的發作明明是參考合金諜影,可是核武器跟合金皇冠都沒有被提到。請問這樣沒關係嗎?」
「請問我應該是扮演大佐吧?」
「不,我只是以爲……她已經離開人世了。畢竟結衣同學不太會提到自己的家人。」
當我們進到建築物裏,就看到管理部的職員們在走廊上慌忙奔波,簡直就像來到真正的戰場一樣。
當我針對這件事詢問木村先生時,
「差點就讓列強國家之間互相投擲核子武器了對吧?」
「我們偶爾也會想輕鬆一下啊。」他居然就這樣說出真心話,讓我徹底感到無奈了。接着,我們就坐着木村先生駕駛的研究所專用車前往立川。青井坐在副駕駛座、森崎坐在我的旁邊。
青井嘆了一口氣。
「那不是很危險的一件事嗎……?」我說。
「《神奈川的慘劇》……是嗎?」我說出口的同時,瞥了青井一眼。青井意外地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木村先生裝傻地笑了一下。
「就是那樣。另外不只是NGO,列強國家的軍隊也會爲了讓劇場型患者納入自己國家而積極行動。畢竟劇場型患者可以跟核武器當作同等程度來看待,所以爲了不要讓患者們被送到國際恐怖組織或敵對國家手中,他們的做法相當強硬。最近在『We are leakers』上有揭發美國爲了讓劇場型患者逃亡到自己國家來而做出的過分手段,引起很大的關注啊。」
所謂的『We are leakers』是一個網路上的內部告發網頁。當中泄漏了世界各國政府各式各樣的內幕消息,現在受到世人很大的注目。
「我在想一些事情。」
「真厲害啊,仲西同學。你那種年紀就已經開悟了?」
就在我陷入沉思的時候,森崎忽然問了我一句:「怎麼啦?你表情很複雜啊。」
「不要亂說話,她還健在啊。現在也還在努力進行活動勒。」
「好啦好啦,別這樣。」木村先生安撫着青井的情緒,於是青井咬住了冰咖啡的吸管。
「咦?那個人、有母親啊?」
「所以說,劇場型空想病患者就跟核武器一樣是危險的存在啊。對恐怖組織來說,甚至可以代替核武器。而事實上,確實有很多政治評論家以及軍事評論家都有提過劇場型患者的危險性,也有很多探討那方面問題的書籍出版。你以爲像佳織那樣的劇場型患者是爲什麼要被政府納入管理啊?」
森崎把手繞到我的肩膀上。
「說得也是,話題稍微扯遠了。」
「說說看啊。」
木村先生說的一點都沒錯。而且包括這一次在內,我總是會被分配到最麻煩的角色。或許其實我比我想像中的還要努力也不一定。
連青井都開始胡說八道了。
「不去拯救自己國家裏陷入苦難的人,卻想要去拯救其他國家裏陷入苦難的人,那種行爲就只是一種僞善。這是泰瑞莎修女說過的話。」青井也接着說道。
「哦?原來還有那樣的東西啊?」森崎感到佩服地說道。
「原來如此。」
看來空想病背後隱藏的內幕比我想像中的還要複雜,而且還直接關係到很嚴重的狀況。
「我說你啊,剛剛那句話可不是一名高中生會說的臺詞啊。你到底是要認真到什麼程度?」
「難道你以爲我們的所長跟穗高結衣是送子鳥送來的嗎?」
青井語氣無奈地對我說。
「你都已經跟穗髙結衣相處半年了,居然連這種事情都不知道嗎?」
「你現在不也是在做演員的工作嗎?而且還是一人分飾兩角勒。連我都沒有過那種經驗啊。」
「請問你爲什麼會知道是Ⅲ呢?」
「或許仲西同學跟森崎同學並不知道,其實每年,世界衛生組織都會針對各國的空想病患者管理機制進行五個階段的等級評分。像空想病先進國家的德國跟美國每年都是最高等級的A,而很遺憾的是,日本總是在A跟B之間來來去去。」
「爲了抑止感染爆發不是嗎?」
「仲西同學的活躍程度,已經不輸一般的演員啦。你就有點自信吧。再說,我也沒做過什麼了不起的事情啊。畢竟我是隸屬管理部,就只懂空想病的對症療法而已。」
「穗高結衣的母親也是爲了這件事在進行活動的啊。」
「道格拉斯·波特曼啦,就是當時爲那場危機的抑止做出貢獻的英雄們之中的Top1啊。」
當時,因爲發作內容上的需要,我跟結衣同學一起睡在她房間的牀上了。而結衣同學那時候一副很寂寞地說過一句夢話:「……媽媽。」
「原來如此。」我小聲呢喃後,又發現了另一個矛盾的地方。
「我也是一樣,雖然能幫忙抑制發作,可是對治療上卻一點貢獻都沒有啊。」青井說。
「木村先生,這傢伙比較適合當演員啦。」
「不……那在我們業界中是常識啊。」木村先生說。
「最近的結衣每天都打從心底過得非常開心,這是過去都無法想像的事情啊。而這一切,都要歸功於仲西同學啦。」就在木村先生下完這個結論的同時,我們就到達立川的研究設施了。
「受人厭惡?爲什麼?那應該是一件好事吧?」
「像真由小姐啦,或是結衣同學的母親。」
「就是那樣。而且,自從結衣跟你相遇之後,你就是最常被捲入那孩子發作中的人啦。」
身爲職業演員的青井會參加我還能理解,可是爲什麼連森崎都要參加啊?
「我說,木村啊,差不多該進入正題了吧?」一名保安者插嘴說。
「我是沒有想到那種程度啦。」
「不需要合金皇冠啦,因爲這次的發作是參考合金諜影Ⅲ啊。另外,把核武器替換成空想病患者的,是結衣本人。」
「就是那樣。」木村先生接着說:「也就是說,這次的發作是以沙漠之鴉年輕時代做爲題材的Ⅲ。在Ⅲ的故事中,合金皇冠是不會登場的。畢竟那一代的故事主軸是描述沙漠之鴉跟教導過自己各種戰鬥技術的師父,同時也是她的情人——大命令者之間的戰鬥,以及跟大命令者的第二弟子《叢林之鴉》的戰鬥啊。」
緊接着,森崎、青井跟木村先生都大聲笑了出來。
「耶穌不是說過嗎?要愛你的鄰居。」森崎說着。
就在我想着這些事情的時候,作戰會議就結束了。
「確實很不妙。」
饒了我吧。這可是我第一次要一人分飾兩角了。隨着發作次數的增加,我負責的角色就越來越麻煩啦。
「什麼事情?」
舞臺就是立川的研究設施。我們要讓結衣同學潛入那裏,並且讓研究所的職員們扮演潛伏在那裏的士兵。
「大家是指?」
木村先生調侃似地說道。
「啊,不過,真的讓我學到很多。」我向木村先生道謝的同時,不禁回想起前一陣子『超世紀交響曲戰士』那場發作時的事情。
空想病並沒有讓她得倒幸福。她%心情總是不斷在搖曳着,
接着,木村先生對我跟森崎開口說道:
「這樣啊。」我也只能這樣回應了。「不過話說回來,故事的規模變得越來越大了。居然說要利用劇場型的患者來威脅全世界,真是太荒唐了。」
「道格拉斯……?」
「然後呢,那個大命令者的角色就是由仲西同學扮演了。」
「……該怎麼說?我總覺得大家都很努力啊,就這樣。」
「欸?什麼意思?」
青井把身體轉過來面向我們。
「我說啊,你又不是沙漠之鴉,沒有人會期待你去拯救世界、或是去讓空想病根絕啦。你只要做你能做到的事情就好了。」
「陵青的程度不是很高嗎?既然仲西同學有想爲空想病做些什麼事的話,何不把加入我們研究所的研究部做爲目標呢?雖然研究部的人幾乎都是國立學校畢業的,不過你只要從現在開始努力用功,應該還是能辦到吧?」
「不只是那樣。也是爲了保護他們免於被國際恐怖組織或被稱爲恐怖組織支援國之類的傢伙們綁架啊。畢竟只要那些組織恐嚇世界說要引起感染爆發,就會有很大的影響力吧?」
「森崎同學說得沒錯,仲西同學還年輕啊。」木村先生說。
「大命令者跟大佐不是雙胞胎嗎?也就是說,長相是一樣的。所以要讓仲西同學去演才適合啊。」
「哦?我都不知道勒。」
她果然是希望母親能陪在自己身邊吧?
「《幻想的第三次世界大戰前夜》是非常不妙的一次事件吧?要是道格拉斯·波特曼那些人當時沒有采取動作的話,現在這個世界早就陷入核武寒冬了啊。」
「雖然在那次事件後,就有對現在的穗高所長提出過邀請。可是那個人當初覺得這職位對她而言太沉重,所以就婉拒了所長的位子。而最後說服她的人,就是她的母親。而穗高所長也是因爲這樣,才決定要當所長的。大概是覺得自己的母親都在竭盡心力爲空想病付出了,自己也應該要加油纔行吧?畢竟空想病的NGO活動經常會受人厭惡啊。」
「沒錯。先進國家大致上都會是A或者B,而發展中國家就是B或C。那麼我問你們,你們覺得政情不安定的地區會被列爲什麼等級?」
『合金諜影』系列作品中,大部分都會有被稱爲「合金皇冠」的核彈火箭搭載型自立式四足步行兵器會登場。沙漠之鴉潛入奪取了合金皇冠的武裝組織基地中,並且將它破壞,就是這個系列作的基本劇情。
我忽然有一種被刺穿胸膛的感覺,臉頰忍不住僵硬起來。
「請問我說的話有那麼好笑嗎?」
在房間裏,一名職員單手握着電話,激動地對着另一名看起來像上司的人報告着「不行!我們沒辦法封鎖國道二十號線!」這種規模莫名壯大的內容。
「不是沒辦法!是給我去做!」而看起來像上司的人則是反過來斥責着:「對現場人員發出指示,在幻想完結之前,拼死也要把研究所周圍的國道二十號給我死守下來!側面已經壓制了。可是,如果最重要的國道二十號沒辦法維持的話,就全都功虧一簣啦!」
——立川什麼時候陷入戰火之中啦?
「可是,管轄區警察署的許可……」
「你是白癡嗎!我們不需要申請什麼道路使用四號許可!這是政府對我們的保證!你對管轄的傢伙這樣說就對了!」
看來狀況的規模已經變得非常壯大了。
「請問有必要封鎖設施周圍的道路嗎?」
我問木村先生。
「在結衣的眼裏看來,這一帶應該是中東的戰亂地帶纔對。要是讓她看到車子,她搞不好會以爲是裝甲車而進行攻擊啊。我們管理部的工作,就是要事前預想好各種狀況纔行。」
不久後,立川研究所附近的國道二十號真的就在研究所的安排下被完全封鎖了。然而,管轄區的大官緊接着就來到現場,讓事態變得越來越複雜。
「我們有收到貴研究所的聯絡,但是,我們不能許可你們封鎖國道二十號線。請你們立刻給我收手。」大官如此放話。
「不,可是,我們這邊也有我們必須處理的狀況。」研究所的大官也不服輸。
於是管轄區的大官非常刻意地嘆了一口氣。
「你們總是這個樣子,到底是在想什麼?要是你們繼續進行封鎖的話,我們也會不擇手段了。」
警察廳是隸靨國家公安委員會管理下的組織。
研究所則是隸屬厚生勞動省的管轄。
縱向式行政體系的弊端在這裏一覽無遺啊。雙方看起來都不退讓,也不協力,我在旁邊看着都冷汗直流了。
就在這時,一名研究所的年輕職員跑來向研究所大官竊竊私語了一下。
接着那名大官就擺出毅然的態度對管轄區的大官說道:
「我們上層的人很快就會到達現場了,請你稍等一下。」
「看來是我輸了啊。」
「應該就是像結衣同學那種喜歡動畫或遊戲的人吧?畢竟那種人通常都會引起規模壯大的發作啊。」
潛入時刻一分一秒地逼近。到了晚上七點,太陽完全下山的時候,結衣同學跟森崎就到達立川的研究設施了。
研究所的大道具組乘坐着數臺大型卡車,在研究所區域內設置了各式各樣的機關。我看到有個人正在設置某種奇怪的東西,並且從那機關拉出一條電纜線,於是詢問木村先生:
「話說回來,可以請你們解除道路的封鎖嗎?」
「……那名患者就是罹患了心病嗎?」
簡單講,就是徹底的「搜索即破壞(Search & Destroy)」。
真由小姐的太陽穴抽動了一下。
透過熒幕看着結衣同學行動的真由小姐笑了。
大官低下頭,顫抖着雙肩,最後終於大聲笑了出來。
『這裏交給我,你們先去吧!』
但是,結衣同學的玩法實在太誇張了。這與其說是「合金諜影』,還不如說給人有一種在看『藍波』或『魔鬼司令』的感覺啊。
等等的,拼命亂插死亡旗。而結衣同學也一個不漏地通通回收了。
「所以我們要像這樣在患者發作的時候竭盡全力,儘可能讓患者不要留下不滿。已經有實驗證明,空想病的發作可以達到紆解壓力的效果。聽說檢查患者在發作前跟發作後的血液,就可以發現壓力物質有明顯減少啊。所以說——」
「合金諜影是一種要躲避敵人耳目並完成任務的遊戲啊,請問有必要搞爆破嗎?」
木村先生「對」地點了一下頭後,坐到室外吸菸區的長凳上,並且要我也坐過去。接着他點了一支香菸。
也有一些比較有創意的像是:
「你覺得對我們保安者來說,最難對付的是怎麼樣的空想病患者?」
她開着玩笑,喝了一口茶。而就在她接着說道:「真是太胡鬧了。」的同時,位於結衣同學跟森崎旁邊的火藥忽然爆炸。似乎是負責大道具的保安者失誤了。
「並不是所有的心病都起因於壓力,不過,多數的患者都是因爲壓力或衝擊性的事件而罹患心病也是事實。所以說,我們的行動必須儘可能讓患者不要累積心中的壓力。我們保安者總是會隨時跟在患者的身邊,對一些人來說,光是這樣就已經足夠造成壓力了。」
看來她只要遇上自己妹妹的事情,就會變得不顧周遭了。
「這點我們也很清楚。然而,這次的狀況是不是應該要使用抑制劑呢?」
現在,結衣同學應該正在跟森崎所扮演的《摩天樓之犬》一起奔馳在國道二十號線上纔對。
森崎得意地笑了一下。他的呼吸非常急促,不過那應該不是什麼演技吧?畢竟他剛剛揹着那麼多東西還全力奔跑,體力一定消耗得很嚴重纔對。
『下一個,火箭筒!』結衣同學發出指示後,森崎就立刻做出回應。
然後,準備工作便加速進行了。
這根本就是戰場最前線了。看來木村先生他們的預測非常正確,設置在各處的火藥不斷髮出強烈的閃光。
很有道理。究竟那個人在執行潛入任務的時候,會做出什麼行動呢?
木村先生環顧四周後,吐了一口煙。
木村先生將左手放到我的肩膀上。
『……這是大命令者建的?』
因爲離我出場的時間還早,於是我就跟真由小姐、木村先生、青井以及其他研究所的職員一起待在監控室看着結衣同學們的行動。
『沙漠之鴉,潛入的預訂時刻到了。』森崎看着手錶,對結衣同學報告。多虧指向性集音麥克風的功勞,讓我們可以很清楚地聽到他們的聲音。
『我還有可以回去的地方啊!』
『後天是我妹妹的生日,我已經買好禮物了啊。』
而且讓人頭痛的是,研究所的人們居然也非常入戲地叫着:
木村先生看了我一眼,問道:
木村先生搖搖頭。
「能那樣當然是最好啦。不過,畢竟結衣不是一個萬事都照我們預想來行動的人啊。」
「請問那是什麼?」
等等。
『那是大命令者靠私人財產建設的。』
或是——
飛散的火花落在森崎的背上,讓他的衣服被燒焦了。
『犬死……嗎?那正適合我,畢竟我的代號可是摩天樓之犬啊。』
結衣同學跪在地上,抱起森崎的上半身。
「心病……嗎?」
對方的大官聳聳肩膀。
「請問爲什麼連那種東西都要拿出來啊?」
甚至還有人搞不清楚狀況地大叫着:
「不過,包括封鎖國道二十號線的事情在內,請問你們會不會每次都做得太過火了?」
「您知道抑制劑會對患者造成嚴重的副作用嗎?」
「貴研究所的封鎖行爲,已經對周邊交通造成了嚴重的影響。而且,繼續這樣下去的話,也會對我們的業務造成妨礙。我還是奉勸貴研究所使用抑制劑啊。」
『危險!』
「管理空想病也是我的工作呀。」
「不過正確答案是:患有心病的空想病患者。」
「火藥。」
監控室裏「哦哦!」地發出歡呼聲。剛纔森崎的行動確實很帥氣,那不是什麼演技,而是他真的挺身拯救了一名少女啊。
「說是火藥,也只是戰隊影集之類的特攝節目會使用的那種煙火啦。那是一種演出。如果結衣使用了手榴彈或是對戰車火箭炮之類的東西,就要盛大地炸一下。」
真由小姐一把抓住大官的胸襟,狠狠瞪了他一眼。
『從很早以前就……?』
五分鐘後,搭乘研究所專用直升機的真由小姐就親臨現場,着陸在研究所屬地內。居然不惜用上直升機也要趕來啊?真不愧是傻姐姐。
『沙漠之鴉,你沒事吧……?』森崎上氣不接下氣地問着。
『那怎麼可以……!我不能讓你犬死(注:日文,意爲「白白喪命」。)在這種地方啊!』
「……您真博學呢。」
『你可別誤會了,我確實就是想要犬死啊。』
「是。」我回答時的認真語氣連我自己都感到驚訝。我有我才能做到的事情,而在這次結衣同學的發作中也是一樣。我在心中默默發誓,首先從我能做到的事情開始做起吧。
『我準備要結婚了啊!』
森崎叫着,並且將結衣同學的身體壓到地面上。因爲背部用力摔在地上的關係,結衣同學忍不住咳了一聲。
玩具閃光彈到處轟炸,巨大來福槍的射擊火花一閃接着一閃地不斷延續着。
『沒想到在這片荒野之中,居然會有這麼雄偉的建築物。』
『烏鴉,看來……我只能到此爲止了。你別管我,先走吧。』
「沒想到連研究所的所長大人都親臨現場了。我聽說這次的騒動是起因於一名自我完結型的患者,這會不會太小題大作了些?」管轄區的大官無奈地說道。
「說得也是,我們會盡快讓那名空想病患者的發作抑制下來,然後解除封鎖的。」
『我打算要繼承老家的麪包屋啊,差不多該讓老媽輕鬆了。』
『別說笑了!』
他現在的裝扮非常誇張。臉上塗滿迷彩漆、額頭上綁了一圈頭帶、腰上掛着許多手榴彈與手槍、外套的口袋全部裝滿來福槍的彈匣、右肩揹着來福槍、左肩扛着輕型機關槍、甚至背上還揹着對戰車火箭炮與重型機關槍。當然,那些全部都是假的,似乎是結衣同學要求的裝備。
接着,他輕輕甩開真由小姐的手,讓僵硬的臉露出笑容說道:「我明白了,就讓我們協助貴研究所吧。」
「您不夠用功呢。基本上,除非遇到的是劇場型的發作,而且有危害他人生存權或財產權的可能性,否則是不能只使用抑制劑的呀。」
或是——
我再重申一次:『合金諜影』是以「不殺」爲基本模式的潛入型遊戲,所以說,玩家必須要謹慎行動,儘可能不要被敵人陣地中的巡邏人員發現纔行。
或是——
『依照我收集到的情報,大命令者似乎從很早以前就已經在計劃這次的武裝暴動了。雖然當初他是打算用核武器威脅世界,不過大概是因爲得到了足以代替核武的劇場型患者,所以就提早啓動計劃了吧?』
「森崎……你真的是太強了。」我看着蛋幕上的森崎,不禁小聲呢喃。
「不對。雖然結衣的發作也確實讓人很辛苦啦。」他笑一笑後,又立刻露出嚴肅的表情。
「是的,那是『基本上』……但是,如果遇上對行政機能或公共交通機關造成嚴重阻礙的狀況下,就算是自我完結型的發作,也是應該要使用抑制劑吧?」
「那真是讓人遺憾的事情。」
「我們不能認同啊。」
『還有人在母國等待我回去!我怎麼可以死在這種地方啊!』
「聽說是那樣沒錯。」
「笨蛋!」真由小姐大叫一聲。
「研究所可沒有二階級特進呀。」
『沒、沒事。』結衣同學則是呆呆地回答他。大概是因爲在一時之間無法掌握狀況的關係吧?不過她立刻回過神來,大叫着:『摩天樓之犬!你那身傷是?』森崎把身體從結衣同學身上移開,仰天倒在地上。
木村先生竟若無其事地說出一個非常危險的答案。
『這顆星球由我來守護!』
真由小姐輕輕笑了一下。
「你們警察是爲了什麼理由而存在的?是爲了維持國家的治安吧?是爲了保護居住在日本的人民吧?連一名少女的安全都沒辦法守護,還當什麼警察官?」
『這一切都是建立在嚴密計劃的基礎上,也就是說,大命令者並不是發瘋了,他很冷靜。他現在依然還是世界最強的士兵啊。』
「過去也曾經有過因爲抑制劑的副作用而死亡的案例。」
「這次也加油吧。」
「對,例如像精神分裂症或是解離性障礙之類的。因爲那樣的患者所發作的內容可以說完全沒有一貫性,就算是職業的演員或保安者也無從預測啊。過去也發生過雖然是自我完結型的患者卻必須要使用抑制劑的狀況。剛纔所長不是有提到以前有因爲服用了抑制劑而過世的患者嗎?其實在國內只發生過一次啊。」
「好啦,死腦筋的警察伯伯是哪位呀?」真由小姐瀟灑地走下直升機後,環顧四周。
「但是,事到如今,如果你們不提供協助的話,發作就沒辦法抑制了。《捲入空想病發作者,以及與空想病相關之公務機關,除下記特殊狀況外,皆應積極遵守研究所之指示》——法律中有這樣的規定,而日本是一個法治國家,人民必須要遵守法律纔行呀。」
『我已經無處可歸了,你也陪我下地獄吧!』
結衣同學默默地皺起眉頭。
『狗是可以幫上人類的忙的。像警犬、導盲犬、牧羊犬、看護犬,狗可以爲人們幫上許多的忙,有時候甚至可以保護人。所以說,我保護了你,犬死並不是白白喪命啊。』
『可是……我終究只是一隻沙漠之鴉,我的全身黑漆,是死亡的象徵。就是因爲我,害你現在……』
『沒錯,你是沙漠之鴉。那是英雄——大命令者給予你的榮譽稱號啊。』
『是最差勁的暱稱呀。』結衣同學自嘲地嘀咕了一聲,而森崎則是搖搖頭。
『我一直都沒對你說,真的很抱歉。其實我已經察覺到了,「沙漠之鴉」的真正意義。』
『……咦?』
『沙漠,暗示的是沙漠之國——埃及。而在埃及,烏鴉是太陽的象徵。沒錯,是人們的光明來源。而且你實在太無知了,烏鴉並不是只有黑色而已,也有白色的烏鴉啊。你就是閃耀着白色光輝的烏鴉,是人們的希望。』
就在這時,扮演士兵的職員出現在那兩個人眼前,大叫了一聲:『發現敵人啦!就在這裏!』他們大概是判斷如果不接應一下結衣同學的話,故事會接不下去吧?結衣同學哂了一下舌頭。森崎則是大吼了一聲:『去啊!沙漠之鴉!』
『可是……』
『你想要讓我的死白費嗎!你要活下去!活下去,見大命令者一面啊!用你那雙雪白的翅膀翱翔於這片戰場中吧!』
結衣同學於是做好了覺悟,點點頭留下一句:『一直以來,謝謝你……我不會忘記你的。』後,拔腿奔馳。
『飛啊!飛向高空!飛舞在沙漠中飢渴的人們頭上,指引出充滿光明的未來吧!拯救這個世界啊,沙漠之鴉!』
森崎對着結衣同學漸漸遠去的背影大叫着。他的聲音想必一定有傳到結衣同學,不,沙漠之鴉的耳裏吧?
順道一提,剛剛那全部都是即興演出。在原作中,《摩天樓之犬》是不會死的。比起我,森崎更適合去當演員啊。
「仲西,差不多該走了。快要到我們的登場時間啦。」青井催促了我一下。
於是,我跟青井便前往宿舍的最上層——結衣同學的房間了。
在原作中,決戰的場面本來應該是《叢林之鴉》對《摩天樓之犬》、《大命令者》對《沙漠之鴉》纔對。可是,扮演摩天樓之犬的森崎現在卻因爲突發狀況而退場了。
事到如今,也沒時間讓我們重寫劇本。我只能跟森崎一樣,靠即興演出一決勝負了。
在迴盪於走廊上的腳步聲中,我的心裏閃過了一陣不安。我有辦法順利完成任務嗎?都準備瞭如此盛大的舞臺,可是如果到最後的最後,全部都在我的手上功虧一簣的話,大家一定不會饒過我吧?
「原來如此……你就是《叢林之鴉》嗎?」
於是,我做出了一個盛大的誤會。這是青井等不下去而對我做出的暗示。
我因爲太慌張而不小心說溜嘴,完全忘記角色分配,竟叫出她的本名了。
耐不住沉默,腦袋又一片混亂。
我再也按掠不住,而小聲問了青井一聲。
「不、要、裝、傻。」
「大命令者,她說的話是真的嗎……?」
好,我懂了。剛纔應該是青井被結衣同學開槍打到了吧?這偷襲實在太過分了。
「這個叛徒——————!」
「剛纔那一擊,就讓我受到致命傷了。我陷入生命垂危的狀態。」
…………
結衣同學用火箭筒連續攻擊,而我則是拼命閃躲。然而,當我發現的時候,我已經被逼到房間的牆角,無處可躲了。
那麼,我跟結衣同學又是什麼關係?就算我努力沉思了一番,卻依然還是得不出答案。
接着,遲到前一刻才現身的森崎胡說八道了一句:「昨天真是愉快啊。」我看這傢伙才真的是天生的演員啊。
「冷、冷靜、冷靜下來啊,沙漠之鴉。」我顫抖着聲音說道。
我眼角的餘光偶然看到躺在地上的青井微微顫抖着身體。看來她是在憋笑的樣子。
不妙,這樣下去我會被她殺掉的。我必須要想辦法把話題岔開纔行。
我、青井與結衣同學在房間中面對面站着。
空想病就是這樣的一種疾病。
冷靜想啊。只要冷靜下來,一定可以看到答案的。
……
也就是說,答案是——
現在的狀況已經沒有人可以阻止了。
「你最後那個是什麼意思?」
「照你老實的心情回答就行了。」
結衣同學跟青井,我究竟喜歡誰?
「結衣同學……?」結衣同學忽然停下動作。「那是哪個女人?」
——居然在這種時候給我發動你最擅長的胡鬧啊?別開玩笑了,事情變成這樣,你是要我怎麼收拾啊!
「叢林之鴉,當然是你了。」
「老實的心情?」
「穗高結衣跟我,你喜歡誰?」
結衣同學大叫一聲,抱起火箭筒朝我毆打過來。我趕緊當場站起來,並偶然發現以前結衣同學稱作《無原罪的十字劍(I Blade)》的紅色玩具球棒,於是立刻將它握到手中。
「唉呀,很可惜,把你叫來這裏的人是我。因爲我知道你現在還依然在追逐着大命令者的影子,所以就想說要給這隻難纏的母狐狸一點教訓呀。哦哦,你好像至少也是被叫做『烏鴉』的對吧?真沒辦法,就姑且讓你升格爲母烏鴉吧。」
「…………」
搞什麼?你在說什麼啊?這跟那是兩碼子事吧?在這種緊要關頭跟我胡鬧,也只會讓我困擾而已啊。
現場陷入一片寂靜。青井並沒有再對我發出指示。
「那麼接下來,我該怎麼做?」我小聲回問她。
「那種問題有什麼意義嗎?」雖然我這樣回問,但是青井卻無視我了。
這不是什麼譬喻,我是真的聽到了。
微微抬起頭,就看到結衣同學也認真注視着我們。看來她也在等我回答的樣子。不妙。
她居然把雙手繞到我脖子上,說着:
嗯,不行。我怎麼想也想不出來啊。
順道一提,剛纔結衣同學寄了一封簡訊給我,說她今天要請假。
我徹底陷入混亂了。
「沒錯,同時也是大命令者的愛人。你早已經被拋棄了,居然還恬不知恥地現身在過去男人的面前,你也真是太沒節操了。」
我用盡全力擺出|張可怕的表情,湊近她的臉逼問後,青井只好苦笑着回答:「最後不是解決了嗎?」
結衣同學跟大命令者一點關係都沒有。可是,我也不能級續保持沉默啊。
「……我該怎麼回答纔好?」
我好像聽到「噗哧!」一聲什麼東西斷掉的聲音。接着結衣同學默默把槍架起來,而準心瞄準的好像就是我的樣子。
青井聳聳肩膀。
就在我煩惱着該如何回答的時候,青井對我小聲說道:「配合我一下。」
「我沒有問你!」結衣同學怒斥着。
傳說於是繼承 完
可是,青井給我的答案卻跟我的問題一點關係都沒有。
「我只覺得你無緣無故把事情變得複雜了而已。」
「…………」
我單腳跪下,扶起青井的上半身。
結果我就這樣說溜嘴了。
十分鐘後,結衣同學就現身在決戰場上了。她踢破門板,躍身滾進房間裏。因爲青井早已猜到結衣同學會採取的行動,所以其實有預先稍微把門板打開。畢竟以一名少女的腳力是不可能踹破上了鎖的門,而且要是因此讓她受傷的話也很不妙。
「誰管你呀!那種事情現在根本就不重要了!」
「你不是想當演員嗎?所以我就想說要稍微鍛鏈你一下啊。我想那種程度的突發狀況,對你而言應該足夠了。而事實上,穗高結衣的發作也確實被抑制下來了不是嗎?」
「是啊,全都是真的。」
「把我叫來這裏的,就是大命令者。這是他已經對你感到厭煩的證據呀。」
我什麼時候說過我想當演員了?
「說得也是,我確實是刻意讓故事變得複雜了。」
「爲什麼要做那種事?」
——不不不,這在合金諜影Ⅲ裏面可是最重要的一件事啊。
說着,就在我伸手摸向青井的頭的同時,聽到「噗哧!」一聲什麼東西斷裂的聲音。
青井把書包放到桌上,在椅子上坐了下來。
「這是爲了維護和平與秩序啊。」青井代替我回答。
「如果你想跟大命令者對話的話,先打倒我再說,沙漠之鴉。」
「年紀比我大的女人。」
這是什麼極端的二選一啊?
結衣同學的動作迅雷不及掩耳。火箭筒直接擊中我的腦門,讓我全身癱軟下來。意識漸漸變得昏暗。
青井把臉靠向我,小聲說道:
「……每次戰爭的最後,留下的總是空虛呀。」
「結衣同學,請住手吧。這樣下去真的不妙啊。」
「等等,沙漠之鴉,你不想聽我說明爲什麼我會做出這種行動嗎?」
「跟大命令者是什麼關係?」結衣同學又接着逼問。
「這次又是年紀大的呀——————!」
接着我用球棒勉強把迫到眉睫的塑膠火箭筒擋下來了,她根本搞錯火箭筒的使用方式了。而且這把火箭筒還頗大支的,我要是真的被它擊中頭部的話,一定不會有好下場。
她用手上的火箭筒全力往我的側腹部一揮。於是我只好趕緊往身後一退,勉強躲過她的一擊。
再說,青井因爲《幻想世界的詭局》的影響,到現在也依然還把自己當成是男的纔對。難道這是在問我:愛情跟友情,哪邊對我比較重要嗎?還是說,她真的是想知道結衣同學跟青井,我究竟是對誰抱有好感?
——奇怪?這故事會不會改太多了?這種展開真的沒問題嗎?或者應該說,這是什麼肥皂劇啊?『合金諜影』到哪裏去了?
「青……不對、叢林之鴉?」
她現在應該正把臉埋在枕頭裏慘叫吧?就在我這樣想的時候,老師走進講堂,開始上課了。
就是你啊。可是我也不能這樣回答。
青井爲了保護我,站到我跟結衣同學的之間。
「最後那個?」
發作結束後的隔天,我一看到青井出現在講堂,便立刻向她逼問:
結衣同學用槍口指着青井。接着發出一聲乾裂的聲音。青井倒下來了。
「吶,大命令者,在我死之前告訴我吧,我跟沙漠之鴉,你究竟真正愛的是誰?」
我聽到結衣同學如此的呢喃聲,正想着「這女人……」的時候,就完全失去意識了。
結衣同學朝我狠狠瞪了一眼。她的雙眼中燃燒着熊熊火焰。
不妙。還是整理一下狀況吧。
「這狀況叫我怎麼冷靜下來呀——————!」可是結衣同學卻對我如此大吼。
緊接着,一聲乾裂的聲音響起,青井當場倒在地上。
青井用力握了一下我的右手。
要是我答錯的話,一切都會完蛋的。
「告訴我,大命令者,你爲什麼要做出這種事?」
結衣同學的太陽穴跳動了一下。她大概是真的在生氣吧?
在最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