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封閉世界的角落,迴盪於我心中的星辰之音
《空色感染爆發》 · 本田誠 · 3.3萬 字
隨着科學的進步、文明的發達,人們的世界也越來越廣闊。
人類跨越大地、度過海洋、飛向天際、超越星辰。在廣大的宇宙空間中,人類不斷擴大自己的勢力領域,歌頌自己的蓬勃繁榮。
在久遠的太古時代,宇宙空間的大部分都是屬於人類的世界。
然而,自從宇宙遠處出現了一羣巨大無機物生命體族羣——巨人族,並且侵入人類的勢力圈之後,人族與巨人族之間賭上物種存亡的長期戰爭便揭開了序幕。
擁有展開一種被稱爲絕對混沌領域(約頓海姆)的未知性遮蔽領域的能力、使普通的攻擊手段幾近無效化的巨人族徹底壓制了人族,讓戰線只能不斷後退。被遺留在各個銀河的人族,也只有被羣聚而來的巨人族毫不留情地吞沒的命運。
最終,人族雖然在與巨人族的生存戰爭中落敗了,然而即使被逼到窮途末路,他們依然沒有放棄讓自己的物種延續的機會。
人族在面臨滅亡的前夕,將自身的碎片封印在載具中,並且瞞着巨人族,將載具撒向宇宙的星辰。期望人族能夠復興再起。
他們的暗號是——
——終末戰爭(諸神黃昏)尚未結束。
經過了一段悠久的時光,戰爭現在被託付在我們地球的人類手上。身爲人族的後裔,我們與無機生命體的族羣——巨人族展開了一場又一場白熱化的戰爭。
而今天,我們也依然駕馭着巨人型決戰兵器——辛弗尼亞(symphonia),穿梭於星辰之間。
從宇宙看到的星辰之光,與在地球上所看到的截然不同。在駕駛艙中演奏着小提琴的我,不經意地在腦海中浮現這樣的想法。
在這場戰爭之後,究竟有什麼事物在等待着我們呢?就只是讓人類的世界不斷擴展下去嗎?
我不需要那樣的東西。
這個小提琴聲迴盪的距離就是我的世界;可以看見那傢伙的笑容、可以聽見那傢伙的聲音的距離就是我的世界。
我纔不需要比那更寬廣的世界。
正當我陷入沉思的時候,一陣巨大的衝擊伴隨着強烈的閃光,透過機體傳達到我的身體上。我忍不住停下了雙手,卻讓辛弗尼亞的軀體失去了力氣。警告共鳴率低落的文字浮現在我的眼前。這下不妙。
我趕緊又拉起小提琴的琴弓,並且看向背後。排列成圓錐形的白色巨大宇宙航行艦隊列——米德加爾特艦隊的輪廓在強烈的閃光照耀下,映出巨大的影子。發光地點就近在艦隊的側邊。我確認了一下映照在熒幕上的艦影數目——一、二、三、四、五……少了。
(擊沉……?難道是巨人族的襲擊!)
伴隨着貫穿鼓膜的警告聲響,駕駛艙內的紅燈不斷閃爍。
在我的眼前,巨人族的光線看起來就像一片發光的平面。已經擋不住了。辛弗尼亞握着動力光劍的右手被連根擊斷。劇烈的疼痛毫不留情地從辛弗尼亞身上傳到所有感覺都與之同步的我身上。
(我是爲何而戰?)
(還有餘力可以啓動光束偏向防護盾呀……太好了。)
要是結衣同學因爲『心之鼓』這部作品而深受感動的話,就算這次又引發了以『心之鼓』做爲參考的發作也一點都不奇怪。
以米德加爾特艦隊的雄厚戰力來考量的話,或許這場損害還算輕微。
空想病的發作內容基本上都是反映了患者的夢想、希望、願望或憧憬,所以說,同樣的幻想內容也經常會重複發生。
緊接着,宛如極光般發出藍色光芒的薄幕展開,包覆了尤克特拉希爾。
無數的幼體圍繞着成體,劃出不規則的飛行路線。
而最早察覺到異狀的人,是青井。
我好想回到那個世界。
我好想聽到那傢伙的聲音呀。
只要看到他的樣子,就可以體會到所謂的「保安者」是多麼辛苦的一項工作。當然,這種話我也不會對結衣同學或是木村先生說的。
真希望——
「應該沒什麼特別的意義吧?」
因此,空想病的患者總是會有俗稱「保安者」的五人小組隨時跟在身邊。這是爲了當患者引起發作的時候,可以即時對應的關係。
但是,結衣同學最擅長的就是做出我們預料之外的事情。她這個人總是不容易對付。
熒幕上,告知其他辛弗尼亞位置的光點被一掃而空。在那短短的一瞬間,半徑七百公里內就只剩下我一個人類了。
「我知道了啦。」
我受夠了。
只剩下我一個人。
她身上穿的是水手服,當然,那並不是陵青的制服。那是在前幾天,結衣同學引發一場以『心之鼓』這部青春動畫做爲參考的發作時,她自己買來的一套衣服。原本還以爲她剛剛是去洗手間的,沒想到居然是去換衣服了。
事實上,之前木村先生就有抱怨過他的休假又被取消了。
她的臉根據觀看的角度,可以看起來像男的也可以像女的,是一張中性的臉。青井穿水手服的樣子雖然很新鮮,可是因爲她露出一副面無表情的臉,而顯得有些無趣。雖然說,她那張表情也是演技的一部分啦。
木村先生就是結衣同學專屬的保安者之一。他今年雖然才二十五歲而已,可是似乎因爲勞役繁重的關係,外表看起來比實際年齡還要老。
特發性大腦覺醒病,俗稱「空想病」。
我將臉仰望着天,然後瞥向結衣同學的側臉。她淡褐色的眼睛凝視着天空,左邊的眼角旁並列着兩顆小小的痣。
「嗚……!」
結衣同學仰望着天、包覆在葉尖染黃的草地中,對着黃昏泛紅的天空淡淡述說着電視動畫『超世紀交響曲戰士』的開頭序章。
我拉一拉青井的衣袖,打算向她求援。
我還想說她特地把我從學校帶到多摩川的河堤來到底是想做什麼?沒想到居然是如此讓人無奈的事情。
「那傢伙……到底活着有什麼樂趣呀?」
「我們以外的小隊都已經出發前往瓦爾哈拉了。儘快準備。」
我跟結衣同學仰望天空過了一段時間。看在周圍人的眼中,我們這個樣子應該就像普通的高中生吧?
而我則是把嘴裏的麪包吞進肚子後,反問她一句:「那又怎麼了嗎?」
看到結衣同學的髮色,應該不會有人覺得她是德國人和日本人的混血兒吧?更不會有人覺得她是巨人型決戰兵器——辛弗尼亞的駕駛員纔對。如果有的話,我會勸那個人早點去醫院一趟。
從剛纔開始,我的臉頰就不停地在抽動。雖然我嘗試着去想「秋天快到了啊」之類逃避現實的想法,但結衣同學的聲音依然還是無法離開我的耳邊。
在比我出生的國家還要寬廣的空間中——
這些全都只不過是二十年前的電視動畫『超世紀交響曲戰士』中登場的創作物罷了。宇宙空間這種地方,對於像我們這樣的高中生來說,根本是遙不可及的世界啊。
「笨蛋健嗣,你這傢伙要喫到什麼時候?下午不是要到瓦爾哈拉進行共鳴率的測試嗎?快點呀!」
『偵測到巨人族接近,座標——』辛弗尼亞機上搭載的全方位偵測系統用毫無抑揚頓挫的聲音發出警告,緊接着又發出通知:『米德加爾特艦隊,四號艦、十二號艦確認消滅。』
只要讓損傷部位附近的隔牆封閉起來,應該就可以免於被擊沉了吧。
明明對我來說,封閉的世界就已經非常足夠了。
也是爲了讓人族切開這個封閉世界的利刃。
我是一名非常普通的高中生。
這下應該結束了吧?
我跟青井都因爲這出乎預料的臺詞而僵住了。
在聽到伽耶轉告的本部召集令後,主角與武藏·瑪莉·露伊斯便一起出發前往對巨人族特務機關——瓦爾哈拉,並且爲了殲滅自月面都市襲擊而來的巨人族,而坐入巨人型決戰兵器辛弗尼亞之中。這就是『超世紀交響曲戰士』第一集『巨人族,襲擊』的大致劇情了。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結衣同學用冷淡的聲音回應着。
最後可以讓那傢伙聽到呀。
「那就證明他們兩個人日漸親密了嘛。」森崎愉快地說着。爲什麼他可以對別人的戀愛關係感到如此開心啊?
我們辛弗尼亞的母艦,同時也是米德加爾特艦隊之旗艦的尤克特拉希爾在中腹開了一個大洞,並且不斷冒出黑煙。煙霧的後方還可以看到許多細微的爆炸此起彼落地發生。
看到那樣的場景後,我才鬆了一口氣。
「別擔心,這已經是第二次了。會比上一次更快完結的啦。保安者應該也已經察覺到穗高結衣的發作,而開始做出行動了吧。」
「不,只是偶然而已啦,偶然。」青井撇開視線,用食指揠着自己的臉頰。
總覺得隨着發作次數的增加,結衣同學也對細節越來越講究了。這樣下去的話,保安者們應該會變得連休息的時間都沒有吧?
當我發現星辰的閃光增加的瞬間,如豪雨般的光線便朝我們飛來。是巨人族的攻擊。我用動力光劍好不容易擋開光線的同時,同伴們的辛弗尼亞紛紛從我身旁被擊落。接二連三的爆炸,猶如一場煙火秀般。然而,那全都代表了一個人接着一個人的死亡。
畢竟結衣同學平常對我就是表現出一副很偉大的態度,也偶爾會對我大打出手,嘲笑我這種事更是家常便飯。
耳邊傳來腳踏在草地上的聲音。青井的臉映入我的視野之中,用不帶感情的眼神俯視我的臉。
簡短傳達完要說的話後,青井就丟下我們兩個人,自己走向河堤上方了。
青井所扮演的,是在劇中與瑪莉成對的另一名女主角——三笠伽耶。
「……我先過去了。」
動畫在緊接着主題曲之後開始的這段黃昏橋段,據說就是爲了配合作品的主題曲『諸神的黃昏』(Ragnarok)而做的一種演出。
我對躲在遠處監視結衣同學的木村先生使了個眼色,詢問接下來的指示。他應該有用指向性麥克風在監聽我們的對話纔對。
絕望的孤獨感宛如宇宙空間的黑暗般,奪去了我心中的光芒。
青井將臉靠到我的耳邊竊竊私語。
巨人族成體的大小足以與一艘宇宙航行艦相比,彷彿就是將我們人類的惡夢實體化之後的存在。
那證明了尤克特拉希爾在航行時必要的主系統及中央機構——女武神依然健在。
「本部發出緊急召集,在月球附近觀測到巨人族的蹤影了。」
就在我、結衣同學、青井與森崎四個人面對面坐在學校餐廳的圓桌上用餐,而途中結衣同學離席的時候,青井就像是忽然想到這個問題般對我說道。
「穗高結衣基本上都是直接叫你的名字吧?要不然就是用『你』來稱呼啊。」
結衣同學則是一名特殊到可以的高中生。
空想病過去曾經藉由|場地球規模的感染爆發,而引發了被稱爲『幻想的第三次世界大戰前夜』的空前危機。也因爲這樣,現在各國政府都在世界衛生組織的指導下,徹底管理並保護着空想病的患者。
但是,我看着遠處的艦隊卻一點都無法感到安心。現實開始變得模糊。即使伸出手來,也無法觸碰到任何人。就算叫出聲音,也沒有任何人聽見。
青井是一名稍微有點特別的高中生。
不過,現在安心還太早。從那個足以在一瞬間擊滅兩艘宇宙航行艦的威力看來,朝我們逼近而來的巨人羣中應該包含《成體》纔對。
在熒幕上亂竄的大量四角方格各自停止在特定的位置上,告訴我它們已經鎖定了巨人族的全部先鋒部隊。幼體的總數——多達八千。節奏加快的電子音。握着琴弓的手開始發汗。忽然,那傢伙的笑臉閃過了我的腦海。
『這是故事的開頭啊。雖然就事件發生的順序來說有點亂七八糟,不過沒關係,還在我們的預想之內。我現在就把青井同學派到那裏去。』
遠望影像中可以看到多如繁星的巨人族不斷接近着。那外觀有如人與昆蟲與工業製品互相混雜出來的異形。
四號艦與十二號艦爆炸所發出的光芒擴散到廣大的宇宙,數秒後,我們所在的場所又再度被原有的黑暗包圍。
「哦哦,這麼說來,她好像是最近纔開始那樣叫我的。真虧你可以察覺到這麼細微的事情啊。」
所以說,就算她有事沒事拿「你這傢伙是白癡啊?」這種話眨低我,我也頂多只會在內心嘆息說:是啦是啦,真是抱歉,都是我的錯,我是白癡可以吧?如此而已。
艦隊將主炮轉向目標,與巨人族應戰。在艦隊與成體之間,辛弗尼亞和幼體彷彿螢火蟲般飛舞着。我不禁回想起過去曾經和那傢伙一起欣賞過的光景,於是淚水模糊了我的視線。
結衣同學站起來後,帶着十足諷刺的語氣對着青井的背影說道。
所謂的「空想病」,就是當患者發作的時候,會以爲自己是個與衆不同的特別存在,並且讓那個妄想佔領患者精神的一種有點奇怪的疾病。
舉例來說,如果有一名熱切希望自己能成爲歌手的空想病患者,那麼每當空想病發作的時候,那名患者就會變成一名歌手了。
我的世界很快就要落幕了。
其實,那件事有着非常深遠的意義。而我們是在看到結衣同學回到圓桌時所穿的衣服,才領悟到那層意義的。
聽聽我的聲音呀。
縱然如此,我們所處的世界依然是非常和平。既沒有什麼巨人族,更沒有爲了與之對抗而被創造出來的巨人型決戰兵器辛弗尼亞之類的東西。
『超世紀交響曲戰士』的故事是由劇中的一名女主角——武藏·瑪莉·露伊斯的獨白揭開序幕的。這段帶有破滅預感的悲劇性獨白結束之後,就會進入開場主題曲,接着場景便轉換到川邊的河堤上。我記得,那場所就跟我們現在所在的地方很像。時間帶應該也是在模仿原作吧?
打了石膏的右手用三角巾掛在她的脖子上,一邊的眼睛還戴了眼罩。保安者的人從以前開始就對小道具非常講究,而實際上這個女主角在故事中確實是身受重傷的。
——健嗣是……誰啊?
誰來看看我呀。
旗艦尤克特拉希爾的女武神系統捕捉到巨人族成體接近的訊號,並且將詳細資料送往辛弗尼亞各機。
這就是我的世界嗎?這不就像是隻有我一個人被留下來了嗎?
簡單一句話總結,空想病是一種非常深奧的疾病就是了。
從耳機傳來木村先生的聲音,於是我點點頭讓他可以看到。
拜託,不要讓我孤單一個人。不要丟下我一個人。
「我說,仲西,穗高結衣從什麼時候開始用你這傢伙來稱呼你啦?」
那麼,現在的狀況又爲什麼會變得如此莫名其妙?這全都起因於結衣同學患有的一種叫「空想病」的疾病。
我打開辛弗尼亞肩膀部位的開口,從中拿出標準裝備——動力光劍。圓筒中延伸出來的閃光之劍,這是爲了戰鬥而生的武器。
狹小的駕駛艙中迴盪的旋律。
如果要抑制發作的話,就必須要讓幻想的故事照劇情展開到一個結局,使空想病的患者得到滿足纔行。舉例來說,如果患者變成了一名傳說中的勇者,就必須要準備一個人扮演大魔王的角色,讓患者討伐纔行。
患者們會發出一種被稱爲「特拉烏姆波」的特殊腦波,而有些患者甚至可以將自己想像出來的幻想感染給其他周遭的人。不過,結衣同學是屬於沒有感染能力的自我完結型患者。
一開始,大家都沒有發現結衣同學發作了。
我是仲西景啊。
『心之鼓』這部作品中,也沒有什麼登場人物名字是叫「健嗣」的。看來事態變得比我們想像中還要麻煩的樣子。
如果不趕快回答她的話就糟了。可是,要是我說出跟幻想內容互相矛盾的話,那就會更糟啊。
就在我不知所措地思索對應臺詞的時候,
「剛纔我接到瓦爾哈拉的通知,說我們第一辛弗尼亞小隊的測試延期了。」
青井忽然用非常文靜的語氣開口說道。
「青井……?」我小聲詢問的嘴巴被青井用手掌揚住了。這大概是叫我不要多話的暗示吧?看來青井已經掌握住幻想的內容了。
結衣同學用冰冷的視線看向青井。
「我可沒聽說過那種事。」
「只有身爲小隊長的我接到聯絡而已。本部要我口頭傳達給其他的人。」
結衣同學聳聳肩膀後,把臉逼近青井說道:
「真不愧是大有來頭的第一適合者(First Player)大人,跟我這種第二適合者(Sed Player)就是不一樣呢。」
真不愧是結衣同學,這種刺耳的語氣真是太完美了。這種臺詞就是個性扭曲的她最擅長說的話啊。
「什麼……?」青井用低沉的聲音回應。
大概是這句話惹結衣同學不高興了吧?她伸出手推了青井的肩膀一把。
「你只不過是在偶然之下第一個被選拔出來的而已呀,少在那邊自恃偉大了!」
「我並沒有自恃偉大。」
「那種態度就是自恃偉大啦!」
「這樣……」
結衣同學柳眉倒豎,可是卻只是接着嘆了一口氣後,就轉過身子。
人族在過去只要捕捉到巨人族的個體,就會傾全力解析他們的生態。因爲對人族來說,理解巨人族擁有的絕對混沌領域(約頓海姆)的原理是最重要的一件事。約頓海姆是一種可以扭曲一切物理法則的領域,對於一般兵器的攻擊具有防護罩般的效果,讓巨人族可以在攻擊之下毫髮無傷。
青井一方面也是因爲妹妹患有劇場型空想病的關係,所以在從事政府公認的「演員」這項工作。
「也就是說……我扮演的是庵下健嗣嗎?」
森崎伸手指向一個樂器。於是青井將那把中提琴拿到手上,愉快地模仿了一下演奏的樣子。
「話說回來,這下該怎麼辦?就算是研究所也沒辦法準備什麼機器人啊。」
「伽耶呢?」
「這是參考『超世紀交響曲戰士』的發作啊。」
舉例來說——這也是想當然耳的事情——空想病患者能夠從事的職業就有所限制。當然,就職業選擇的自由原則來說,除了一部分的特例之外,在法律上並沒有禁止患者從事任何職業。可是如果在就業中的發作會對工作造成影響的話,不管是對僱用方
「還用說嗎?就是扮演庵下健嗣啊。你應該很清楚自己事到如今也逃不掉了吧?」木村先生笑了。
嚴格上來說,辛弗尼亞應該算是以無機物構成的一種生物。
所以說,要是隨隨便便就說什麼「交響曲戰士?哦哦,就是普通的機器人動畫嘛。」之類的話,可是會惹一些死忠動畫迷火冒三丈的。
木村先生大概是回想起來了,於是點一點頭。「只要用那個就行了啊。畢竟會有一種坐進機器人的感覺,所以結衣應該也會接受吧?」
隨着對奧爾蓋爾米爾的研究腳步,人族日漸得到了巨大的成果,最後終於成功複製了奧爾蓋爾米爾的個體。然而,縱使在那樣的成功之下,戰況依然呈現一面倒的局勢。人族在不得已之下,只好被迫做出了抉擇。
我在展示絃樂器的角落一邊眺望樂器,一邊詢問森崎。
『超世紀交響曲戰士』因爲下禮拜即將公開新的劇場版,所以現在又掀起了一陣熱潮。不但家庭用遊戲機的相關遊戲接二連三地發表,甚至我前幾天爲了殺時間而到電動遊樂場玩的時候,還有看到交響曲戰士的大型遊戲機檯被推出。森崎在講的應該就是那個了吧?
「瑪莉演奏的是小提琴吧?」
也因爲這樣,空想病的患者大多都是在自家從事自營業,要不然就是從事創作家或研究學者等等工作。雖然這方面與疾病之間的關聯性並沒有得到研究證實,不過空想病的患者似乎有一種具有豐富的創造性、或是對分析及情報處理很拿手的傾向。順道一提,結衣同學在創造性上,是對繪畫方面非常拿手,她不管是漫畫還是插畫都畫得很棒。另外,她腦袋的運轉速度也比我還要快得多。
正因爲她的身體中流着巨人族的血液,所以當女武神系統將人類的肉體迴歸諸神的唾液時,就將不屬於純粹人族後裔的三笠伽耶排除在外了。
人類利用人族遺留下來的巨人族直接複製體——『奧爾蓋爾米爾』進行再複製,而創造出了足以對抗巨人族的無機物生命體,這就是巨人型決戰兵器辛弗尼亞。所以確實就如森崎所說的,辛弗尼亞與一般所說的機器人完全不同。
話雖如此,不過我會對這個疾病理解得如此深刻,也是過了很久之後的事情。
對那一方面的興趣高到某種程度的人,總是會把各種事情都當成常識來看待,真的是受不了。
保安者的人紛紛環起手臂,陷入了沉思。
在結局中,人類依然重蹈了人族的覆轍。在與巨人族的終末戰爭(諸神黃昏)中落敗的人類,最終只能解放女武神系統的力量,將倖存下來的人類身體都回歸到生命之源的發泡黏液——『諸神的唾液』之中,並且封印到永恆之槍裏。
「哦哦,確實確實,結衣也常常在玩啊。」
大家都露出嚴肅的表情陷入沉默了。雖然在現在這個時代,雙腳步行的機器人時常可以在媒體上看到,可是想當然耳,像辛弗尼亞這種巨大的機器人是不存在的。
我將手放到森崎的肩膀上。
爾後,約頓海姆可以同樣利用約頓海姆達到相抵效果的事實被發現了。
於是,人族將自己的DNA以及奧爾蓋爾米爾的複製體,連同爲了引導後代子孫而建構出來的女武神系統一起封印在取名爲『永恆之槍』的載體中,並且送往天際的星辰。
「你分得出這些樂器啊?」
到了西元兩千年,沉睡在南極冰層深處的女武神系統因爲感測到巨人族的接近而啓動,並且將『奧爾蓋爾米爾』的複製體託付給人類,讓人類創造出能夠使約頓海姆無效化的巨人型決戰兵器辛弗尼亞。這就是人族的悲願終於達成的瞬間。
抱着對人族復興的期望,以及對健嗣可以得到心靈上幸福的願望。
十五年前,特務機關瓦爾哈拉的前身——恩赫里亞曾經將人類的DNA植入奧爾蓋爾米爾的複製體中,創造出具有人類外型的新型巨人族。接着從女武神系統中分離出蘿塔靈魂的|部分,並且與那個巨人族的肉體進行結合,於是產生了「三笠伽耶」這個不屬於人族的人類存在。
「那你就錯了,那個結局如果換個角度解釋的話,其實是最好的結果啊。就是因爲人們回屬了生命之源的『諸神的唾液』,讓健嗣們跨越了過去以來不管怎麼努力都沒辦法打破的內心高牆,最終得以互相補足彼此內在的傷痛與煩惱啊。」
「廢話。要不然——」
「所以我說,那種動畫迷角度的見解我等一下再慢慢聽你說啦。」
其中一艘載體到達了地球,孕育出人類。接着經過一段漫長的歲月。
空想病雖然跟其他疾病比起來,確實是比較特殊,不過它依然是一種疾病,依然跟其他的疾病一樣會讓病患被迫接受某種程度的不自由。
「請問該怎麼做呢?」
「沒錯。」
「我沒心情陪你了。」她這麼說完後,在離去前還不忘丟下一句「像這種聯絡事項拜託你早點說好嗎?會麻煩到的人是我們呀!」真不愧是結衣同學。
我忍不住垂頭喪氣起來。看來,這次我果然也徹底被牽連進來了。第二學期開學後才經過短短一個多禮拜而已,這已經是第三次了。
發作中的患者很容易受到周遭人的言行影響,因此,如果周圍的人在患者發作時做出草率的行動,經常就會讓幻想世界的設定產生扭曲,使設定範圍擴大,形成完結幻想時的絆腳石。而現在則是有一種專門針對幻想完結活動的證照系統,被稱爲「演員」。
「別這麼說,這也是我的工作啊。」
就像人類藉由迴歸諸神的唾液而補足了心靈與身體一樣,三笠伽耶也藉由被同族啃食的方式,迴歸到巨人族之中了。簡單講就是這麼一回事。
接着在不久之後,人族就成功活捉到了被稱爲「奧爾蓋爾米爾」的個體。
我轉頭看向木村先生。
在宛如噴泉般飛散的鮮血之中,她最後只留下了一句話——「好舒服……」
而三笠伽耶實際上是一名巨人族,另外,她的靈魂其實是蘿塔的一部分。
——將人族復興的任務託付給遙遠未來的後裔們吧。
接着,我們來到了都內的樂器出租店。畢竟在進行交響曲戰士的故事上,樂器的存在是不可或缺的。
我們已經有過好幾次在學校餐廳進行會議的經驗,所以大家都很習慣了。結衣同學身邊留下一名保安者跟隨,只要她做出任何異常的行動,就會跟坐在這裏的木村先生以及本部進行聯繫。
我聽到木村先生的話,而讓原本隱隱約約猜到的想法獲得了確認。
「只要交響曲戰士裏有登場過的樂器我全都記起來了。」
「庵下健嗣使用的樂器是什麼啊?」
「我也是這麼認爲。」青井點點頭。
另外,即使患者以職業選擇的自由做爲後盾,強迫企業僱用了自己,也經常會因爲別的理由而遭到解僱。這方面不管是何種疾病的狀況都是共通的,算是世事無法盡善盡美的部分吧?
「那我這就去聯絡遊戲製作公司。」一名保安者說完後,就立刻起身離開座位。
針對電視版交響曲戰士的結局解釋,至今仍然讓死忠的動畫迷之間有着熱烈的討論。
而獨自一個人被遺留在荒廢大地上的三笠伽耶便利用辛弗尼亞,把永恆之槍擲向遙遠的宇宙之中。
接下來的劇情展開就是利用讓三笠伽耶進行回想的方式,向動畫的觀衆們揭開女武神系統以及她自己本身所隱藏的真相。
無數的巨人族最終將地球破壞殆盡。
木村先生嘀咕了一聲後,看向我的臉。「這次她又指名了仲西同學,可是我總覺得照原作動畫去演並不是辦法啊。」
「喂,青井,爲什麼照原作動畫去演不好啊?」
被稱爲「適合者(Player)」的駕駛員們,是利用演奏樂器的方式來控制辛弗尼亞。適合者們必須利用演奏出來的旋律做爲媒介,將自己的靈魂與辛弗尼亞達到同步,才能夠驅動這項兵器。
看來是我白問了。
只不過,如果要問到空想病的患者是否可以享受到與一般人同等程度的自由,那麼答案是否定的。
「一定就是了吧?」
其實在女武神系統中,封印了一名人族的女性——蘿塔的靈魂。
「你臉色很難看喔?」森崎說。
我原本想接着說「你還要我擺出什麼表情來?」不過我還是把話吞回肚子裏了。因爲我可以預想得到,就算我這麼說了,他應該也只會回我說:「笑就行了啊。」
「穗高結衣喜歡的是簡單明瞭的完美結局啊。所以就算將故事引導到那個結局,也有可能無法讓她感到滿足的。」
「電動遊樂場?」一名保安者問道。
就在其中一名保安者向木村先生如此詢問的時候,
交響曲戰士雖然是一部在下午六點時段播放的動畫,可是如果讓心靈純粹的小孩子看到那個結局的話,想必會嚎啕大哭吧?事實上,我小時候看到有線電視臺重播這部動畫的時候,就真的被嚇到哭出來了。
「然後,我就是三笠伽耶了。」青井露出微笑。
或是患者本人來說,都不是樂見的狀況。而在就業中的發作不會對工作造成妨礙的職業是少之又少。
「因爲那個結局是悲劇啊。所以說——」
我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
結衣同學離開後,換成她的保安者們聚集到圓桌來開始進行作戰會議了。
那家店鋪位於一棟高樓大廈的一樓,裏面排列了各式各樣的絃樂器、管樂器以及打擊樂器等等,真不愧是樂器製造商的直營店。雖然說,大部分的樂器我都不知道叫什麼名字啦。
「那個……請問我又該怎麼做呢?」
至於爲什麼要用樂器的旋律?這又是有所典故的。辛弗尼亞複製來源的再上游來源,也就是奧爾蓋爾米爾的原型,是巨人族之中唯一對人族的音樂感到共鳴的個體。
然後,三笠伽耶將自己本身連同辛弗尼亞一起,讓羣聚而來的巨人族幼體們啃食精光了。
「不用想那麼複雜啦,就利用擺在電動遊樂場的東西不就行了?」
「中提琴。看,就在那邊二
奧爾蓋爾米爾可以藉由震動自身構成元素的矽,演奏出人族文化中的音樂。
「大提琴啊。這不是常識嗎?」
「森崎,那種事情我等一下再慢慢聽你說好嗎?」
「既然這樣,那到底該怎麼做?」我這麼問道,而青井則是將臉轉向木村先生。
「說到底,究竟結衣是在期望什麼啊?」
而最後手握永恆之槍這個載體的人,正是三笠伽耶。只有實際上與人類身爲相異存在的她,最終沒有迴歸到諸神的唾液之中。
「請問不需要租借結衣同學的樂器嗎?」「結衣本來就有了,不需要啦。」
雖然我們以前都不知道這件事情,不過這傢伙似乎是『交響曲戰士』迷的樣子。
本來應該讓持有證照的職業演員引導發作中的患者完結幻想是最好的手段,可是這裏是尊重自由的國家——日本,因此在行政上,只要患者是屬於自我完結型,就有行動自由的保障。也因爲這樣,患者在外出時引起發作而牽連到毫無關係的人,也是常有的事情。
「請等一下,辛弗纔不是什麼機器人啊。」森崎忽然插嘴了。
「辛弗不是機器……」
青井才說明到一半,就被挺身出來的森崎打斷了:
我在森崎耳邊小聲說着。
我知道,可是我還是忍不住想問啊。雖然我也很清楚,就算我問了,也不會讓狀況改善多少。
「……總之,我們只能先暫時照着原作進行,然後觀察結衣的反應了。可是問題就在戰鬥場景了啊。到底該怎麼重現纔好……」
「每次都受到青井同學的協助,我們真的是對你抬不起頭來啦。」
至於奧爾蓋爾米爾究竟是在何處接觸到人族的音樂?這一點在作品中始終是個謎團。不過,奧爾蓋爾米爾對音樂會產生反應是不爭的事實。
「電動遊樂場裏有模仿辛弗尼亞駕駛艙的遊戲機啊。可以上線與其他玩家對戰,或是共同攻略任務,現在可是很流行的。那款遊戲真的做得很棒,在動畫迷之間的評價不錯啊。我也很入迷說。」
森崎打破了沉默。
我戳了一下森崎的小腹,阻止他繼續廢話下去。
「嗔?她有小提琴?」
「她從小就有接受過著名老師的訓練,所以不管是鋼琴還是小提琴都會演奏哩。你不知道嗎?」
我還以爲她的興趣就只有讀書、看動畫跟打電動而已。
「感覺有點意外。」
「畢竟她接受的是英才式的教育啊。雖然她本人對運動沒什麼興趣,不過她的運動神經也很強喔。頭腦也很好,將來又想必會成爲一個美人。這就叫做『才貌雙全』吧?不輸給一般的大小姐啊。」
從木村先生刻意不提到她在個性上有點缺陷的地方看來,就可以知道他是個非常善良的人了。
「請問結衣同學是喜歡音樂嗎?」
「不,我想應該不是那麼一回事。雖然她確實都有乖乖在練習,可是感覺並沒有很愉快啊。」
「那又是爲什麼?是被真由小姐逼迫的嗎?」
「不,不是那樣啦。唉呀……該怎麼說?應該是因爲她有自覺吧?」
木村先生露出嚴肅的表情說着。
「自覺?」
「就是空想病的患者很難找工作的事情啊。」
木村先生對拿着樂器開心談笑的青井與森崎瞥了一眼後,繼續說道:
「空想病的患者在生活上可以受到保障,可是,聽說那孩子的父親——也就是我們前任的所長——爲了讓結衣在將來可以自力更生,所以就讓她學習了各式各樣的東西。音樂就是其中之一。畢竟空想病患者的表現能力通常都比一般人來得高,也有不少患者是在當音樂家或畫家的啊。」
「那種事情我是有聽說過。」我點點頭。
木村先生將掛在一旁的小提琴弓拿到手上,輕輕晃了幾下。
「結衣似乎在音樂方面很有才華。我曾經聽說過,那孩子的老師曾向穗高所長提議,絕對應該要讓那孩子進入音樂大學啊。雖然她的繪畫老師也提議過應該讓她進入藝術大學啦。所以她將來或許就是這兩條路會選一條走吧?雖然她頭腦也很好,所以也是可以到我們的研究所就職啦,不過她本人好像不太願意的樣子。我想應該是因爲她希望可以儘可能遠離空想病吧?縱使那不是想遠離就可以遠離的東西。」
說到這邊,木村先生笑着拍拍我的肩膀。
「話題脫線了啊。趕快把樂器借一借,然後進入下一個階段吧。」
「只有我?爲什麼?伽耶跟健嗣呢?」
在招待處小姐的指示下,我們坐在沙發上等了一段時間後,看似這次負責我們這個案子的年輕女性就出現了。
我們來到的大廈大應中,展示着各種新遊戲的宣傳立牌以及海報等等。
「沒錯,當真。其實那款遊戲存在着一個玩家必須要達到一定條件才能開啓的隱藏關卡啊。」
「啊,不會,我並不是在指責研究所的各位呀。」
「既然這樣,我知道完結的方法啦。」大家的眼神都變了。
接着,我們坐上研究所的廂型車,出發前往遊戲公司。剛纔我們有向結衣同學傳達過,是因爲月球軌道上出現了巨人族的蹤影,所以特務機關瓦爾哈拉發出了召集令。
「抱歉,下次我們會注意的。」木村先生回答。
「到時候的操縱就請交給我吧。我可是很強的。」
抬頭看向天花板,也可以在房間的四個角落看到大型喇叭。或許新遊戲的發表會也是在這裏進行的。
結衣同學露出嚴肅的表情環顧四周。我有點好奇她現在的眼裏看到的究竟是什麼景象。
「……您說得沒錯。」
「所以我就說,不能再損失更多的Numbers了呀。」結衣同學的表情忽然黯淡下來。
森崎接着轉頭看向木村先生。
「從外部?」
據說遊戲會以旁白的方式描述:『人類與巨人族的戰爭雖然尚未結束,然而,人們的未來以及世界,從此以後應該會無限地擴展下去吧』,然後結束的樣子。
我隱約聽到她一邊嘆着氣,一邊抱怨着:
『爲什麼……爲什麼不動呀……』
搭電梯上樓後,我們來到了一間擺放着大量遊戲機檯的營業用展示間。房間內除了格鬥對戰及射擊遊戲外,還有節奏遊戲與體感遊戲,甚至連大型的代幣遊戲機都有擺放。入口旁的籃子裏則是放滿了說明遊戲內容的小冊子。
「真的是非常抱歉,勞煩你了。」木村先生對負責人小聲說道。
「最近玩得很兇啊。」木村先生也點點頭。
「我們也是這麼希望。」
同時兼任通信員角色的青井透過麥克風對結衣同學發出出擊命令。她的聲音跟平常完全不一樣,真是太強了。看來不只是演員,連聲優都難不倒她。
「只要接上專用的接頭,就可以從外部利用簡易型操縱器進行遊戲了。只是,雖然我對於空想病了解得並不深,不過還是有聽說過如果做出跟患者的意志互相矛盾的行爲,並不是一件好事。所以就算讓其他人從外部進行操縱,如果那個結果跟患者的意志有相違的話,應該還是不太妙吧?」
「故事也一下子就跳章了。那是第十五集的內容啊。」森崎說。
結衣同學可是拿着小提琴走進遊戲機檯的啊。
轉回身子的結衣同學皺起眉頭。
結衣同學語帶諷刺地說着。
木村先生將視線看向杉山小姐,於是杉山小姐點頭說:「確實是有的。」接着就向我們說明了隱藏關卡的詳細內容。
「我纔沒有在抱怨。」
如果你看不出來她是在演奏小提琴的話,我勸你去眼科一趟會比較好喔,青井。『不動……不會動呀,辛弗不理會我呀。爲什麼……爲什麼辛弗要有『心靈』這種麻煩的東西呀!』
也就是說,即使在裏面演奏小提琴,機械也不會做出任何反應的。
爲什麼不管是青井、森崎、木村先生或是其他保安者,都沒有人說出口?爲什麼都沒有人察覺?
「哦哦,我記得應該就是在序章的時候演出的那個橋段吧?是整篇故事的高潮啊。」
「那麼,任務三的『殲滅月球軌道上的巨人族』即將開始。」負責人操作着連接遊戲機檯的筆記型電腦說道。
「我可沒心情聽你抱怨。而且其他的小隊都是全機出動呀。」
「真是的,課長那個人,每次都要把這種麻煩事推到我身上。」
接着我們留下一個人觀察結衣同學的狀況,並且來到公司內的餐廳進行討論。
「既然穗高同學玩得很兇的話,她絕對會知道這個隱藏劇情的。她所期望的結局就是這個啊。」
從木村先生的口袋中,忽然響起丹尼爾·帕德的『BadDay』。看來是手機來電鈴聲的樣子。
結衣同學則是對那些宣傳物沒有表現出什麼興趣。大概是因爲在特拉烏姆波的視覺操縱之下,讓她現在在眼前看到的是瓦爾哈拉的入口大廳吧?如果是平常的她,現在早就樂不可支了。
不知道爲什麼,她居然還披着一件白色實驗衣。
自動門的另一側其實只看得到國道而已。我已經不知道該怎麼吐槽了。
「這樣下去只會成爲敵人的標靶啊!」森崎對着麥克風說道。這也是他的演技。他真不愧是交響曲戰士迷,立刻就察覺到結衣同學在演的是哪一個橋段了。
「你看了就知道吧?伽耶因爲重傷的關係,沒辦法搭乘辛弗。而健嗣的專用機——辛弗尼亞測試機在司令的指令下,現在凍結中。而且站在瓦爾哈拉的立場上,不能再損失更多的Single Numbers呀。」
我們彼此面面相覷後,最後木村先生笑着說道:「就這麼決定了。」
對於結衣同學那種利用原作中的一個橋段,讓現實與幻想之間難免會出現的差異狀況得到整合的機智與氣魄,我不禁感到佩服。
確實在原作中,駕駛員是透過樂器操縱辛弗尼亞的。可是,在現實生活中要製作出利用音樂旋律來遊玩的動作遊戲應該在技術上很困難吧?而且,就算做出那種東西,能玩的人也會受到限制。所以說,這款遊戲跟一般的機器人動作遊戲一樣,是用兩支手把操縱的。
「換成我死就沒差了呀?好啦好啦,我知道了啦。反正我的共鳴率一天比一天還要低落,被叫做Single Numbers也只是虛有其名罷了嘛。」
說到這邊,森崎忽然露出一臉嚴肅的表情。
隔天,我就被帶到多摩川的河堤邊,聽結衣同學說完之前提到的那段獨白了。
遊戲公司似乎因爲實在沒辦法把大型遊戲機檯直接借給我們,所以就改成同意我們使用爲了展示而放在公司裏的機臺了。畢竟這是一款新遊戲,要把機臺出借對於遊戲公司來說是很難接受的條件吧?
巨人族與人類的戰爭是以序章時演出的那場決戰做爲轉捩點的。在那場戰爭中,人類失去了尤克特拉希爾以外所有米德加爾特艦隊的戰艦以及大量的辛弗尼亞,於是讓戰線從月球撤回地球上,最後在地上發生的終末戰爭中落敗了。人類剩下的最終選擇就是再度迴歸諸神的唾液,然後利用永恆之槍飛往沒有巨人族威脅的遙遠宇宙。
「確實。」青井點點頭。
「……希望這就是最後了呢。」
負責人踏步走向走廊的深處。看來她應該在事前就有跟木村先生打過照面,並且被拜託演戲了吧?
所謂的「不和諧音」就是指辛弗尼亞從適合者的意志中獨立出來,擅自做出行動的一種失控狀態。辛弗尼亞雖然缺少靈魂,但依然是屬於生物,因此偶爾會發生無法控制的情況。包覆在辛弗尼亞體外的厚重裝甲,其實同時也是爲了抑制辛弗尼亞本身強大力量的一種拘束器。
「第一小隊,辛弗尼亞二號機,請出動。」
「瑪莉,你在做什麼!」青井用尖銳的語氣說着。
不過其他人則是都當場嚇傻了。我就說嘛。不,雖然我是沒說出口啦。
伴隨着小提琴的旋律,結衣同學不安的聲音從喇叭傳到房間內。
負責人對她說了一句「祝你好運。」之後,便關上游戲機臺的門。接着她看向木村先生,露出疲憊的笑容。
「那麼,我要開機了。遵照你們的要求,我已經讓外面可以與裏面通話了。只要對着這個麥克風說話,就可以讓裏面的人聽到。而裏面的聲音則是可以從房間內的喇叭傳出來。」
負責人看準結衣同學把臉別開的機會,小聲對我們說道:「雖然木村先生應該已經知道了,不過請容我自我介紹。我叫杉山,等一下有機會的話會再將名片遞上。」接着,她打開遊戲機檯的門後,對着結衣同學的背後說:
然而,如果玩家以三人以上協同作戰的方式,從第一關到第十二關滿足一定的條件,就可以開啓隱藏劇情。在第十九集『我的形狀 你的形狀』那場決戰中,就可以引導人類勢力獲得最終勝利,瑪莉也會獲救。接着只要順利完成關卡,就可以看到與原作不一樣的結局。
所謂的「Single Numbers」,就是對包含健嗣在內的這些被選拔爲初代辛弗尼亞駕駛員的適合者們所使用的一種敬稱。初代選拔的成員只有九個人,分別被冠上First Player、Sed Player、Third Player等等帶有數字的代號。也因此,他們被人稱呼爲Single Numbers,並且因爲他們在過去留下了輝煌的戰果,所以在其他適合者之間被視爲一種英雄象徵。
看到這些東西,森崎就一臉懊悔地說着「啊啊,原來這個已經發售了啊?我忘記買啦。」之類的話。他雖然在這次的發作中並沒有被牽連進來,可是因爲他是我們這些人之中對交響曲戰士最熟悉的人,所以就被木村先生拜託來做顧問了。
簡單講,就是結衣同學居然在遊戲機檯中開始演奏起小提琴了。
「而且,第十五集之後,瑪莉會參加的戰鬥就只有第十九集的『我的形狀 你的形狀』而已啊。」
「沒錯,就是米德加爾特艦隊跟巨人族羣落的會戰。在那一集中,瑪莉跟片須浩二一對一單挑,結果受到重傷而陷入意識不清的狀態。接着一直到人類在地面上的終末戰爭中落敗、迴歸諸神的唾液爲止,她都不會再登場了。就算是接下來的登場畫面,也都是在精神世界中發生的事情,所以在現實中已經可以算是完全退場了啊。」
不久後,從遊戲機檯中走出來的結衣同學變得雙眼無神。雖然她那個樣子忠實呈現了原作中的情景,可是還是讓人不禁爲她擔心。看來就算是幻想中發生的事情,還是對她的精神上造成了不小的負擔。
「那有點……」
負責人稍微笑了一下後,繼續答道:「只是我對這種事情不太習慣。」
緊接着,青井就說着:「第二小隊,立刻回收二號機!快點!」對着現實中不存在的第二小隊發出了命令。
我們緊接着立刻坐進米德加爾特艦隊的旗艦一尤克特拉希爾上,並且出發前往月球軌道。故事上就當作是這麼一回事了。
「算了,沒關係。我們很快就要讓你們坐上辛弗尼亞出擊了,跟我來吧。」
「真的是非常感謝你。」木村先生說。
「你們到底在做什麼?Single Numbers表現得那麼散漫的話,會變成其他適合者的壞榜樣呀!」
從他對話的內容聽起來,應該是遊戲製作公司同意借我們使用交響曲戰士的遊戲機檯了。
「……我說,青井同學,穗高同學喜歡的是完美結局對吧?」
「哦,好點子。」木村先生深感佩服地說。
「這次是由瑪莉單獨出擊。」
我想起在原作中,瑪莉確實遇過跟現在的結衣同學相同的狀況,而說過相同的臺詞。
「我沒想到她居然會演奏起小提琴來啊。畢竟她平常都是很正常地在玩那款遊戲的。」
「你當真?」我問。
在故事剛開始的時候,Single Numbers之中的Forth、Seveh與Ninth已經在先前與巨人族的戰爭中喪命了。
「請問穗高同學是不是經常在玩那款遊戲?」
「畢竟『組織』這種東西就是很死板啊。我本身也受過不少苦。」
之後,我們借用了一間接客室,讓憔悴的結衣同學躺到沙發上。因爲在原作中,被第二小隊救出後,平安回到尤克特拉希爾的瑪莉也是躺在駕駛員準備室的長凳上,所以這是非常忠於原作的發展。
結衣同學從琴盒中拿出小提琴,走進遊戲機檯之中。
緊接着,我剛纔的預想徹底說中了。因爲我稍微有做好心理準備的關係,所以並沒有感到太動搖。
於是大家便以與原作相異的結局爲目標而展開行動了。
「不,我是總務部門的。雖然我當初是希望可以進入營業部門,只是後來沒有被接受。」
「太慢了吧!」那名女性忽然劈頭就對着我們指責起來。實在不是一種對初次見面的人應有的態度。
「請問你是營業部門的人嗎?」
「不不不,遇到那種情況的話,就當作是發生了不和諧音不就好了嗎?」森崎說
其實,我在這個時候已經察覺到一個問題,而忍不住加快了心跳。
「彼此都辛苦了呢。」那名女性說着,露出一臉親切的笑容。
森崎將手放在另一隻手的肌肉上,自信滿滿地說着。
「纔剛開始就踢到鐵板啦。」一名保安者叫苦着。
結衣同學望向自動門的另一側,小聲呢喃了一句:「星星看起來跟在地球上看到的
「Fifth不出動嗎?」
杉山小姐則是有點困惑地回答。「不過如果是要從外部操縱的話,是可行的。」
木村先生摸着下巴說道,然後對杉山小姐詢問:「請問如果要改成用音樂來操縱,應該是沒辦法吧?」
看來他確實發揮了身爲顧問的功用,這就是打從心底深愛着交響曲戰士的人才做得出來的事情。
因爲木村先生跟我說過「至少練習一下吧」,所以當天晚上我就從琴盒中拿出了大提琴。可是我根本不知道該從何處着手纔好,於是最後還是放棄練習了。木村先生也太迷糊了。
反正只要完成隱藏劇情,發作就會結束了。我根本就沒有必要去練習什麼大提琴啊。我當時是這麼想的。
可是,人生並沒有那麼簡單。結衣同學是個嚴格的人啊。
隔天,當我穿過學校大門後,就看到結衣同學一臉不悅地朝我逼近而來。她那身穿着水手服的樣子,我也已經看慣了。
「你跟我過來一下。」
「爲什麼……?」我感到不解地問道。
「你別管,過來就是了。」
結衣同學強硬地拉着我的手,快步走到文化大樓的屋頂。因爲這裏平常是陵青劇團《銀世界》在利用的地方,所以到處散亂地擺放着大小道具,並且爲了避雨而在上面蓋了藍色的塑膠布。
如果是放學後的話,這裏就會因爲劇團成員聚集而顯得很熱鬧,可是現在卻一個人都沒有。那也是當然的,因爲剛纔響起了第一節課的上課鐘聲啊。大家應該都在上課吧?
「請問究竟是要做什麼啊?」
結衣同學朝我瞪了一眼。
「你這傢伙是在挖苦我嗎?」
「爲什麼?」
「忽然給我用什麼敬語。」
因爲結衣同學比我大一歲的關係,所以我平常對這個人說話的時候都會使用敬語。雖然最近我開始懷疑這樣的行爲會不會也是讓這個人變得如此得意忘形的原因之一,因此有猶豫過要不要中斷使用敬語啦。
順道一提,結衣同學扮演的瑪莉跟健嗣是同年,所以彼此是不會用敬語說話的。
「我沒特別的意思啦。然後呢?你把我帶到屋頂上來是打算要做什麼?」
「就是這個呀。」
結衣同學把小提琴的琴盒遞到我的臉前。
「小提琴又怎麼了?」
結衣同學毫不掩飾地用火大的眼神看向青井,可是青井依然不爲所動。
「怎麼樣?」
「就算你這樣說,可是我根本就不懂小提琴啊。」
宛如處罰遊戲般的特訓一直持續到了傍晚。
「畢竟辛弗是很敏感的,似乎只要適合者的心境有一點變化,就會沒辦法驅動的樣子。所以你也不用太在意啦。」
我心中的平穩瞬間就消失了。
「聽你的演奏又能幹麼?」
「真的是個白癡。」結衣同學無奈地說道。
「只是偶然想到,有點好奇而已啦。」
「偷聽?你這個人個性真的很差勁。」
「只是偶然。我只是爲了練習演奏而來的。」
我看了一下結衣同學的臉,她的眼神非常認真。看來她應該不是在刁難人或欺負人,而是真心地在爲我,或者應該說爲健嗣在着想並行動的吧?
「什麼幹麼啦!你這傢伙也快點給我準備呀!」
「瑪莉真是堅強啊。」
「快點演奏呀。」
「今天就到這邊吧。差不多該回去了。」
「是對你這傢伙抱期待的我錯了呀。」
「在別人面前演奏,會讓我有點緊張啊。」
結衣同學露出尷尬的表情。
「我沒在意……!」
很不可思議地,我的心情感到平穗下來了。於是我做好了覺悟,開始拉奏琴弓。大提琴唧唧嘎嘎地發出刺耳的聲音。周圍的學生們都露出憋笑的表情。
我也小聲回問她。
因爲結衣同學的演奏很棒的關係,反而讓我們迴盪在屋頂的旋律變得更加讓人難受。不協調的旋律不斷持續。而我則是隨便亂拉着大提琴,唧唧嘎嘎地有夠吵。
別開玩笑了,怎麼可能做那種丟人現眼的事情啊?我應該要丟下一切,全力逃離現場纔行。
我差點就昏倒了。或者說,乾脆就這樣昏倒或許還比較好?
「那就開始了喔。」
「……知道了啦,我就同意你吧。可是,要是你隨便演奏,我也會覺得煩,所以你就跟我一起演奏吧。曲目由我決定。」
「放在你腳邊的大提琴是幹什麼用的?」
我的精神早已化爲散沙,隨風飄逝了。這是一種無我的境界。學生們則是經過不到十分鐘就感到膩了,變得沒有人再繼續在意我製造出來的噪音。
「我今天狀況不太好二
結衣同學把小提琴收進琴盒後,站起身子。
沒什麼差勁不差勁的,我本來就沒有拉過大提琴啊。也不可能再比現在更差勁了吧?
是那樣的嗎?可是,就算知道了這種事情,我還是不會演奏啊。
結衣同學露出一臉痛苦的表情後,瞪了我一眼,並且嘆了一口氣。
結衣同學說完後,我們的合奏就開始了。
——是叫我也要參加嗎?
「沒有讓辛弗動起來的那件事……你還在在意嗎?」
——難道說……
看來她終於願意解放我了。於是我搖搖晃晃地站起身子。
「我希望你聽聽看。」
自顧自地說完後,結衣同學就從琴盒中拿出小提琴開始演奏了。
「很棒啊。」
她演奏完一首我似曾聽過的古典樂曲後,便放下琴弓看向我。
「要去哪裏?」
「可以。」說着,青井就從琴盒中拿出中提琴。「要演奏什麼?」
可是,我的試煉並沒有就此結束。
我總覺得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合奏完之後,結衣同學就對着青井這麼說道。「可是健嗣,你這傢伙拉得越來越差勁了呀。」
「準備?」
「證明?」
「你這傢伙是白癡嗎?當然是我的演奏呀。」
「我要你說說看我哪裏不好。」
「稍微像樣點了嘛。」
結衣同學忽然停下嘴,然後敲了一下我的頭。「不管是演奏,還是戰鬥,都是活着的人才能做的事情呀!就只是這樣啦。」
「話說回來,保安者呢?」
結衣同學就像是看穿了我的內心一樣,嘆了一口氣說:
想到後來,我乾脆這樣問她了。
說實話,真的很糟。
「就是你這傢伙那種懦弱的態度不行啦。」
帕海貝爾的卡農在原作中是瑪莉很喜歡的曲子。畢竟青井的個性很認真,搞不好她昨天一整個晚上都在練習交響曲戰士中出現過的曲子也不一定。
就是我這一句話,爲自己帶來了不幸的後果。
「……仲西,你就陪陪她吧。」青井小聲在我耳邊說道。
「在門後。我的衣服上有裝麥克風,所以他們應該也能聽到纔對。」
結衣同學嗤了一下鼻子。「很不巧,這裏是我們先用了。你去別的地方吧。」
因爲結衣同學並沒有做任何技術上的指導,所以其實我根本就沒有變得像樣。她只是不斷地向我述說着精神論、對我鞭策激勵而已。
「很治癒人心。」
「你這傢伙至少也是有在演奏絃樂器吧?反正你給我聽聽看,然後想到什麼就跟我說。」
「還不錯嘛。」
「你應該有拒絕的權利纔對。」
「因爲這是一種證明……」
「照穗高結衣說的去做吧。」青井小聲對我說。
應該是會造成我的心理創傷吧?
「我就說我沒有在意了呀……!」結衣同學不耐煩地大叫後,把手放到柵欄上,深深嘆了一口氣。「……爲什麼辛弗要有,心靈』這種東西嘛。」
「少羅嗦,快點!」結衣同學的語氣變得粗暴了。
她演奏得很棒。雖然這種形容方式很老套,可是畢竟我根本就沒有經常在聽小提琴的演奏,所以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而且,她演奏的旋律對我來說根本就不重要。
你就算期待我,我也很困擾啊。
沒辦法了。我只好從琴盒中拿出大提琴,坐到《銀世界》裝小道具的箱子上出稍微像樣的姿勢。
「其他呢?」
「聽什麼?」
「對,證明。能夠演奏小提琴,就是我還活着的一種證明。如果死了的話,就不能演奏了對吧?媽媽就是因爲死了,所以不能……」
「你這傢伙突然在問什麼呀?」
「這裏不是隻羼於你的場所。」
「三笠,這地方就隨便你去用了。健嗣,你這傢伙跟我過來。」
「……爲什麼?」
真想溶入風中,飛往遙遠的彼端啊。
「帕海貝爾的卡農。」結衣同學冷淡地回答後,朝我凝視而來。
「被你這樣說也沒意義啦。那不重要,你快點給我演奏呀。」
鐵製的門板被打開來,發出摩擦的聲音迴盪在屋頂上。接着從門後出現的青井走向結衣同學面前。
我只好抱起大提琴,跟在結衣同學的後面。最後我們來到的地方是學校的廣場。因爲是休息時間的關係,廣場中都是學生。
「你這傢伙,每次都說狀況不好。什麼時候狀況會好了?」
青井拉得也很差勁。不過,至少可以讓人知道她是在拉很差勁的中提琴。看來她跟我不一樣,而是知道該怎麼演奏的樣子。
結衣同學忽然抓住了準備前往停車場的我。
「巨人族可以算是生物嗎?明明外表看起來就那麼噁心,讓人看不出它們帶有什麼感情。就跟三笠是一樣的呀。」
只要達到某種程度以上的話,我就只能全部都用「很棒」來形容了。畢竟技術性的東西我完全不懂。
「畢竟它原本是生物啊,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這麼說來,在發作中的時候,究竟結衣同學的意識是到哪裏去了呢?是平常的結衣同學陷入沉眠,然後被稱爲「瑪莉」的人格出現在結衣同學的體內嗎?還是說,是結衣同學在扮演瑪莉的角色呢?
「大提琴還真輕鬆呢。畢竟只需要演奏和絃的琶音就好了。」
「我也是有感情的。」
「當然是因爲被選拔出來的關係呀。」
「你在這邊演奏吧。」
因爲結衣同學演奏小提琴的樣子比我想像中的還要華麗,讓我的注意力比起耳朵更集中在雙眼上了。木村先生說得沒錯,這個人只要閉上嘴巴就會像個惹人憐愛的良家大小姐。雖然只要她一開口,就會轉職成潑辣少女啦。真是太可惜了。
「幹、幹麼?」
因爲保安者們舉着『空想病發作中』的黃色牌子,反而吸引了學生們的注意,讓我們的四周聚集起圍觀的人羣。
「爲了矯正你這傢伙懦弱的個性呀。只要在大庭廣衆下演奏,應該就可以多少變得有點自信了吧?」
「……瑪莉是爲什麼要坐上辛弗的啊?」
「你要去哪裏?」
「什麼去哪裏?特訓已經結束了吧?所以我打算要回去啦。」
「你要回去了對吧?」
「對啊?」
「既然那樣,你爲什麼要往那邊走?」
感覺我們的對話好像牛頭不對馬嘴的樣子。
「要不然是要回哪裏啊?」
「當然是回宿舍去呀。」
結衣同學說到這邊,好像忽然想起了什麼事情般,然後向我瞪了過來。「這麼說來,你這傢伙昨天跟前天是跑到哪裏去過夜了?難道是三笠住的地方?」
在動畫中,健嗣跟瑪莉是住在特別爲適合者們準備的宿舍裏的。只有三笠因爲某些理由,而住在都內的集合式公寓裏。
「不、不是啦。」我趕緊否認了。「昨天跟前天我是因爲要在瓦爾哈拉夜間待命,所以沒回去啦。」
「哦?」結衣同學眯起眼睛,看向我的臉。「唉呀,反正你這傢伙要睡哪裏,跟我無關啦。」
然後,我們就坐着研究所的車子,前往了那個所謂的「宿舍」。果然不出所料,就是位於立川的研究設施。我寄了一封『短時間之內,我可能沒辦法回家了』的簡訊給姐姐。
而聰明的姐姐很快就回了我一句『終於要跟穗高同學同居啦?』這種讓人笑不出來的玩笑話。
我們下車後,進入一棟高大的建築物。前幾天,我爲了來迎接結衣同學而有來過一次。這裏是爲了研究所的人而準備的宿舍,結衣同學就住在這裏的最頂頭。
我在電梯前詢問木村先生:
「那個……木村先生,請問我是要睡在哪裏啊?」
木村先生則是聳聲肩膀。
「就是結衣的房間啦。原作中,瑪莉跟健嗣的直屬上司不是爲了提高他們兩個人的合作關係,而在故事途中讓他們一起住進雙人房了嗎?」
「啥……?請等一下啊,那樣不是在各種意義上都不太妙嗎?」
「那個辛弗尼亞的數目也日漸在削減呀,生產速度根本追不上消耗速度嘛。」
我被結衣同學拉着手,坐進了電梯。
「雖然所長有交代,不要發生不可挽回的事情啦。」
電梯開門了。我本來想就這樣走出去,卻被三笠抓住了手臂。
「久等了。你這傢伙要不要也去衝個澡?」
「……我也是有心的。」
「已經徵求過所長的許可啦。我們當然會詢問過監護人啊。」
這真的是一間非常寬廣的房間。明明面積有足足十五坪左右,卻完全沒有任何隔間,而且天花板也很高。房間中央擺了一張附有天蓋的大牀鋪,與落地窗相對的牆壁則是整面的壁面收納櫃。櫃子上擺滿了遊戲軟體、漫畫、動畫DVD以及輕小說。天花板上掛了一臺少說也有十五寸以上的垂吊式熒幕,而在那下方的拱橋式電視櫃上又掛了一臺液晶電視。
我丟下健嗣不理,徑自走向淋浴室。好想快點把黏在皮膚上讓人感到噁心的汗水洗掉。可是很不幸地,我居然途中在電梯裏跟三笠碰頭了。我爲了不要跟三笠對上眼睛,於是便轉身面向牆壁的方向。
「爲什麼忽然要說這種事……?」
「就連過去曾經支配了廣大宇宙的人族都落敗了呀。只不過是支配了太陽系的我們是要怎麼獲勝?」
辛弗尼亞的關節就像是缺少了潤滑油般顯得沉重。能夠像自己的手腳般操縱辛弗尼亞的狀況都已成了過去。現在的我,甚至連當時的感覺都回想不起來了。
我對這個橋段的記憶很模糊,要是對話繼續下去的話,搞不好會在哪裏說錯話也不一定。那樣不太妙啊。
「哼,居然還要被像巨人族一樣的你說教,看來我也快結束了呢。」
我爲了安慰她,而微笑着對她說了一句:「瑪莉能平安無事,真是太好了。」可是她卻毫不留情地回我說:「被你這傢伙保護着,還不如干脆就那樣死掉算了。」害我感到有點受傷。虧我那麼努力了說。
在電梯門關上前,三笠又對我說了一次:「把心敞開來。」
以一個人獨居來說實在太過奢侈的傢俱一件接着一件映入我的眼簾,讓我忍不住開始感到頭暈了。
「你們也別太依賴我。畢竟我到時候必須要一邊留意穗髙同學的意思一邊玩,沒辦法像現在這樣啊。」
「這場戰鬥不知道有沒有勝算呢?」
我從書架上拿出漫畫,坐在沙發上隨便翻閱着。就在我看到系列作第三集的時候,背後忽然傳來了聲音。
「爲什麼我要對那種噁心的東西敞開心靈呀!辛弗終究也只是巨人族,只要乖乖給我們人類利用就好了。那種東西纔沒有心靈這種東西呢。」
我久久無法入眠。因爲結衣同學只要翻個身,我的身體就會忍不住做出反應,一下子就讓睡意全消了。
當我們到達遊戲公司的時候,森崎、青井以及之前那位負責接待我們的杉山小姐已經開始在進行遊戲了。之所以要做這種事,是爲了在結衣同學來之前,可以讓我們在事前先累積一些經驗。畢竟我跟青井都沒有玩過這款遊戲。
我的共鳴率不斷在惡化,或許不用再過多久,我就會被趕下辛弗尼亞了吧?
從任務一開始,我們就陷入了一場苦戰。
我走下牀鋪,躺到沙發上。
「奧爾蓋爾米爾的複製體就只有一具,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結衣同學把臉靠到我的脖子旁聞了一下,然後說了一句「你這傢伙,意外地有一股香味嘛。」並翻起眼睛看向我。
「這樣下去的話,你會被趕下辛弗尼亞的。」
「欸……?」我還在呢喃的時候,嘴脣就被結衣同學奪走,而發不出聲音來了。腦袋變得一片空白。
Fifth Player——片須浩二(KatasuKoji),這個角色名字的由來據說是故事的結局「cozy catastrophe(溫和破滅)」的樣子。事實上,他跟伽耶一樣是經由巨人族產生的一名新人類。
我們任務失敗了好幾次,當中有辦法正常進行遊戲的人就只有森崎而已。
還是不要想太深好了。
忽然,三笠對我開口說道:
就在睡意開始漸漸融化我的意識時,我這纔想到自己還沒洗澡的事情。不過,因爲覺得太麻煩,於是我就這樣入睡了。
「我說……要不要接吻看看?」
這個人絕對是被當成大小姐在養的,居然被寵到這種地步啊。
我們耗了整整半天的時間累積練習經驗,但是就算藉助了森崎的幫忙,依然只有一半的勝率而已。
「吵死了!」我對着電梯門大聲回嘴。
我對按下電梯按鈕的結衣同學瞥了一眼,慌張地說道。
「結衣的房間裏有裝監視攝影機。然後,這個耳機你戴着,我們會照以往的樣子對你發出指示的。」
我的心臓快得連我自己都感受得到。
「笨蛋健嗣,在拖拖拉拉什麼啦!」
事實上,健嗣所搭乘的測試機,正是人族遺留下來的奧爾蓋爾米爾之直接複製體。坐鎮在尤克特拉希爾艦上的奧爾蓋爾米爾其實是一具贗品,而其他的辛弗尼亞都是從這具測試機複製出來的。另外,司令部也說明了從測試機複製出來的所有辛弗尼亞都沒辦法成爲獨立的生命體,而是依然必須倚靠測試機發出的特殊波長才能維持活動。所以說,如果喪失了做爲源頭的測試機,其他所有的辛弗尼亞也都會停止活動。因此,測試機的出擊行動就被擋下來了。
結衣同學站了起來。
我也好討厭三笠。
而健嗣則是隻能從被凍結在尤克特拉希爾戰艦的辛弗尼亞測試機的駕駛艙中,眼睜睜看着那一幕光景發生。因爲在開戰前一刻,司令部單獨對Single Numbers公開了辛弗尼亞測試機的祕密。
杉山小姐爲難地笑了。
不過,我這時忘記了一件更不妙、更重要的事情。
於是我轉過頭,看向三笠的背影。
「就是……就是各種意義上啦。真由小姐也不會允許那種事情吧?」
「許可……有下來?」
這世上再沒有比被別人點出自己早就已經知道的事情還要讓人生氣的了。我任憑自己激動的情緒,往三笠的臉頰賞了一個巴掌,發出「啪!」地一聲帶有水氣的聲音。
「辛弗也是有心靈的。他們個性非常緣細。所以說,對於不喜歡自己的人所演奏出的旋律是不會聽的。」
木村先生透過耳機對我安慰了一句:『你別太在意了,這是照原作演的啊。』然後我們就關上了電燈,兩個人一起躺到那張大牀鋪上。
八人座的餐桌,造型前衛的開放式系統廚房。
看到那傢伙一臉受傷的表情,我的心裏不禁暗自竊喜着:活該!
隔天早上,我被木村先生叫醒後,就被帶到之前來過的遊戲公司。而爲了爭取這段時間,結衣同學就被當作是接到指令要留在宿舍待命了。
「要是片須浩二太弱的話,劇情就會一口氣變得很無聊了嘛。」森崎無奈地說着。都這種時候了,總覺得這跟無不無聊沒有關係纔對。
「畢竟是隱藏劇情啊,所以應該算是全部任務中難度最高的了。」森崎說。
「Fifth Player的辛弗尼亞太強了啦,速度快得光是要在畫面上捕捉到它就很喫力了。就算我打倒成體,也還是會卡關在Fifth那裏啊。」
當初看動畫的時候,我只覺得這是一幕讓人小鹿亂撞的甜蜜橋段。可是現在站到健嗣的立場就知道,那其實是很傷人的一種行爲。
不久後,我就聽到結衣同學用纖細的聲音說了一句夢話:「……媽媽。」
我因爲實在太過緊張,差一點就漏聽她說的話了。不過,我還是想起了在原作中,確實有過這個橋段。
可是,三笠依然是面無表情。
我們進到結衣同學的房間後,她說了一句「我先去沖澡了」,就消失到浴室門後。
木村先生笑了。
「遊戲已經設定成簡易模式了。不過,確實也有玩家們反映過這一關太難了。」
耳邊只有電梯的驅動聲迴盪着。
「你不喜歡辛弗吧?」
而遊戲的隱藏劇情則是從健嗣擺脫了所有人的制止,而出擊前往拯救瑪莉的橋段開始。
從遊戲機檯走出來的青井用手搗着嘴巴,很難得地說着「抱歉,我暈機了……」這種喪氣話。
我看到結衣同學身上披着一件帶有光澤的絲質浴衣,而忍不住讓手上的漫畫掉到地上了。從她身上散出水蒸氣的樣子實在有夠妖豔。
畢竟測試機是瓦爾哈拉,不,是全人類存亡與否的關鍵。
我接過耳機後,電梯的按鈕就亮起來,接着電梯門便打開了。
電視櫃前擺的是一組看起來就很貴的真皮沙發,就連跨腳凳的造型都看起來很高級,底下還鋪了一張感覺很柔軟的白色地毯。
——居然要徹底到這種地步啊?
結衣同學本人倒是看起來一點都不在乎的樣子。應該是因爲到了第十五集的時候,健嗣跟瑪莉的同居生活早就已經安定下來了吧?
「各種意義上?」
「……啥?你突然在說什麼呀?」
真的有夠讓人火大。我最討厭健嗣了。
「人族沒有辛弗尼亞,可是我們有啊。」
浩二雖然一直透過學校生活積極與健嗣進行心靈上的交流,但是他最後依然還是沒能理解人類的心理。於是在米德加爾特艦隊與巨人族對戰的時候,他背叛了人類而加入巨人族勢力。雖然他也有透過機密通信對伽耶說過「生於巨人族的人就應該回歸巨人族」,慫恿她造反,但是失敗了。最後,他在與瑪莉一對一的單挑中喪命。
如果是正常進行遊戲的話,森崎應該可以展現出高超的技巧纔對。可是要一邊留意結衣同學的想法一邊進行遊戲,似乎一如預期中的困難,甚至必須要由我跟青井去掩護結衣同學的二號機,才能避免讓她被擊墜。另外,青井的遊戲功力實在不能算是太好,畢竟她平常沒怎麼在玩遊戲,所以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沒有人在說你啦!」
「敵人無數多,我們卻只能靠着一具慢慢製造複製體……」
「不管你要怎麼說,只要你不把心敞開,辛弗就不會聽你動作的。」
她坐到沙發上,把身體靠近我。於是我忍不住退縮起來。
首先要撐過無數幼體的攻擊,並且打敗成體後,就會開始與Fifth Player的對決。不過,那傢伙真的太強了。
結衣同學把臉離開我,說道:「呼吸的氣好癢。」接着就衝到廚房,開始漱口起來。
「真難。」從遊戲機檯裏走出來的青井嘀咕着。
「你怎麼了,穗高同學?」
「你那是什麼表情呀?」結衣同學笑了。等到發作抑制下來後,如果她回想起這一幕,想必一定會笑不出來吧?
要跟這個人共度一晚?這玩笑實在太難笑了。
「欸、啊、不……」
上一次的作戰也失敗了,居然讓那個笨蛋健嗣來救我,真是我一生的恥辱。
正當我感到無奈的時候,忽然想到我好像並不知道有關結衣同學她母親的事情。既然真由小姐是她的監護人,也就是說——
「有什麼事?」
我搞不清楚三笠活着究竟是在想什麼,也覺得沒有必要去知道那種事情。光是想像起自己跟這個人表現得很熟識的樣子,我的全身就會忍不住發寒呀。
然後,我們爲了當作是正式挑戰前的練習,而把結衣同學也叫過來,進行了難易度比隱藏關卡稍低的任務。
「接下來就交給你啦。」
「一定會贏的啦。」
結衣同學的表情很陰暗。看來她這次也因爲沒辦法如意地驅動辛弗尼亞,而感到挫折了吧?畢竟實際上在操縱的人是森崎,所以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雖然我們最後好不容易過關了,可是看這個樣子,要完成隱藏關卡應該是難之又難吧?
那傢伙在尤克特拉希爾的艦橋上嘻皮笑臉地對我說什麼「瑪莉能平安無事,真是太好了。」讓我頓時有一種被觸怒的感覺,於是我就回了他一句:「被你這傢伙保護着,還不如干脆就那樣死掉算了。」
聽到有人對我搭話,於是我把頭轉了過去。
這傢伙是誰呀?
站在我眼前的這個男人,外表看起來模模糊糊的。
縱使我搜索着我的記憶,也想不出任何跟這傢伙一致的人物。不,或許我本來就不認識這個人也不一定。
「穗高是誰呀?你認錯人了?」
那個男人露出一臉輕鬆的微笑。
「穗高?你在說誰啊?我剛剛可是叫你Sed啊。難道你連同樣身爲Single Numbers的我都忘了嗎?」
我的記憶被喚醒了。這傢伙是片須浩二呀。我怎麼會連這種事情都忘記?看來我真的累了。
「我沒忘。然後呢?找我有什麼事?」
「你跟First吵架了?」
這傢伙一副什麼事情都看透的眼神,我從以前就覺得很不順眼。
「沒事啦。不要爲了那種事就來跟我說話,愛裝熟。」
「什麼裝熟,我們不是夥伴嗎?」
「不要說那種噁心的話!」
我也討厭片須。
大家都好討厭。
討厭。討厭。超討厭。
留下我一個人,自己上吊自殺的媽媽也好討厭。媽媽根本就不需要我。
所以說,我、最討厭我自己了。
片須聳聳肩膀,也不知道是不是看穿了我的心事,露出一臉從容不迫的笑容。
「唉——我肚子都餓了。Fifth應該也餓了吧?」
青井的左臉頰泛紅着,看來她是被結衣同學毫不手軟地賞了一個巴掌吧?光是看了就覺得很痛。
「爲了不要讓被害波及到地球,我們必須要在火星附近就擊退巨人族纔行。祝各位武運昌榮。」
我們沒有重新挑戰的機會。如果任務失敗,搞不好就只能仰賴劇烈藥物的抑制劑了。所以說,不容許任何失敗。
或許是因爲我們一整天都窩在室內的關係,夕陽看起來特別刺眼。
「晚安。」我輕聲說完,就熄滅了房間的燈光。
表情沉重的司令對大家說明了現況。
結衣同學的發作終於要邁入高潮了。
「沒錯,所以我坐上了辛弗。因爲我想守護這個世界、守護大家啊。」
忽然,結衣同學用尖銳的視線看向我。
「很冷耶,拜託你們要親熱就到我看不到的地方去行不行?」
瑪莉認爲就是因爲自己一直待在封閉的世界裏,所以纔不管過了多久都無法治癒母親遺留下來的傷痕。因爲在她的世界中就只有母親的存在而已。因此,她嘗試着要擴展自己的世界,與各式各樣的人接觸,覺得如此一來應該就可以將母親的事情遺忘。然而到了最後,她依然還是片刻都無法忘記自己的母親。
既然他這麼羨慕,我還真希望可以跟木村先生換位子啊。
果然,瑪莉是感到很寂寞的。可是,她卻沒辦法老實地說出口,所以纔會變得更加孤獨的。
結衣同學非常刻意地嘆了一口氣後,凝視着天花板。
「拜託你啦,森崎。」
「真的是很不好意思。這次的事情結束後,請務必讓我請你一餐。」
「因爲那是媽媽彈的呀。」她語氣尖銳地說完後,似乎又察覺自己不應該把這種事說出來,而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我就陪你一趟吧。」
「好的,我期待着喔。」杉山小姐露出微笑。看來木村先生搞不好有機會的樣子。我們走出遊戲公司後,其他的保安者就「都是木村喫到甜頭,太狡猾了啦!」地鼓譟着。那情景看起來就像一羣天真無邪的國中生一樣。男人的本質大概不管到了幾歲都不會變吧?
「什麼事啦?」
雖然她表現出堅強的意志,但是聲音聽起來依然很虛弱。
「稍微。」
「我是爲了讓這狹小的世界能變得更寬廣,所以才坐上辛弗的。」
不過,如果結衣同學從這世上消失的話……
我在來這裏的路上,就已經先去公共澡堂洗過澡了。因爲我實在沒勇氣去跟結衣同學借浴室啊。
「嗯?說得也是。」森崎說。
青井表現得非常努力。然而,雖然我事前就已經有不好的預感,但是她的臉色果然還是漸漸開始發青,卻依然靠着一股熱忱毫不休息地持續練習着。最後的結果就是,青井徹底暈機,而我只好輕撫她的背了。
「米德加爾特艦隊已經進入警戒領域了。除了Third以外的Single Numbers準備依序出擊,知道了嗎?」
「抱……抱歉,看來我對這種東西真的很弱啊。越是對操作感到習慣,就覺得畫面轉動得越是激烈。嘔嘔……!」
「……我的媽媽,過去是個鋼琴演奏家。」結衣同學打破沉默說道。
「可是你剛纔不是在聽嗎?」
聽說是因爲他覺得明明我們在同居,我卻還要按門鈴請結衣同學來開門很不自然,所以特地去跟真由小姐借鑰匙的。這個人做事真的很行啊。
「可是我有辛弗,有爲了戰鬥的力量。那是可以守護大家的力量啊。」
我打開房門,便聽到平穩的旋律傳進我的耳朵。是帕海貝爾的卡農鋼琴獨奏版。結衣同學發現我的身影后,趕緊操作音響,讓音樂停下來了。
我們來到不會妨礙其他客人的店內角落,然後讓青井躺在我的大腿上稍事休息。她的臉色一片蒼白,連店員都擔心地跑來關切,於是我就向店員說明了她只是玩遊戲玩到暈機了而已。
這是木村先生假借客套之名的一種邀約。他大概是想要不露聲色地試探對方的心意吧?我隱隱約約可以感覺得到他別有心機。畢竟杉山小姐也算是個美人啊。
「我說,健嗣,如果我死了,你會怎麼想?」
我對着森崎說道。他手上握着連接結衣同學機臺的簡易控制器。
「遇到你剛好。司令剛纔親自對Single Numbers發出了召集令。Sed最好也快點去吧?」
而我則是想着:乾脆就這樣讓人類被巨人族消滅,似乎也不壞。
「青井……你臉頰還好吧?」
而森崎則是說着「這下變得有趣啦。片須浩二的角色啊,真是太光榮了。」這種一點都不有趣的話。我看這傢伙最好是找個機會,認真省思一下自己的生活態度會比較好。
然而,身爲鋼琴演奏家的沉重壓力,加上與丈夫的死別,讓她的心靈徹底被消耗殆盡。最後,她罹患瞭解離性失憶症,讓自己女兒的事情從她的記憶中完全消失了。
「那我們一起去喫飯吧。當然,是你請客喔?」
「交給我吧。」森崎笑了。
看在旁人眼裏的話,應該會覺得她過的是很充實的人生吧?
「纔不是。」結衣同學冷漠地說道。
我們進到遊樂場後,木村先生看着我跟青井練習到一半,就對我留下一句「今晚也要到立川來喔?」然後中途離開了。他似乎是因爲累積了很多書面資料還沒處理,所以想要在晚上之前搞定的樣子。
結衣同學用力拉着我的手,讓我趴到她的身上。
司令室中已經聚集了其他的Single Numbers。
巡迴在海王星軌道上的對巨人族警戒衛星,似乎在發出短暫的緊急訊號後就中斷通訊了。在它最後送來的影像中,可以清楚看到巨人族的影子。高層判斷應該是巨人族的羣落正在接近地球,於是把警戒程度拉高到最高的第五級——瓦爾哈拉總動員了。
看來杉山小姐也已經很習慣了。
結衣同學用雙手扶着我的臉頰,將嘴脣湊到我的嘴上。接着,她將我的身體推開,然後別開臉,慵懶地嘀咕了一句:「真不應該跟你這傢伙說這種話。」
「別開玩笑了,我可是職業的演員啊。怎麼可能爲了這種事情就退縮?」
「請你們這次務必要搞定喔。」杉山小姐說着。雖然她嘴上是這麼說,不過給人的感覺卻好像多少在享受這個狀況的樣子。真不愧是遊戲公司的職員。
「聽我說,瑪莉,如果瑪莉死了,我想我還是會覺得悲傷的。我至少也會有這種程度的善良心啊。在我的世界中,有三笠、有浩二、有司令、有瓦爾哈拉的大家,然後,也有瑪莉。任何一個人都是不可缺少的。這就是我的世界啊。」
「你聽到了?」結衣同學一臉不悅地問我。一時之間,我還因爲搞不清楚她在問什麼而困惑了一下,不過看來她果然是指那首卡農的樣子。
房間裏的氣氛一口氣變得沉重起來。
如果連這樣都可以算偷聽的話,我也無從反駁了。
我也察覺到自己問了不該問的問題,而陷入沉默。
「明天你還是不要參加比較好吧?」我這麼說完,青井就抓住我的手臂。
最後青井又勇敢地再度挑戰,緊接着就衝到廁所裏了。看到她那令人同情的努力姿態,我不禁稍微感動了起來。
「我們也不是在親熱……」
結衣同學跟青井各自進入自己的遊戲機檯裏。結衣同學這次也依然是一副要演奏小提琴的樣子。
木村先生對着在場全員說道。
司令說道。
「你喜歡卡農的鋼琴獨奏?」
「真是不可靠呢。」
我老實地說出口了。或許是在結衣同學的牽引下,我也慢慢變成庵下健嗣本人了吧?
瑪莉打從心底深愛着自己的母親。母親所在的地方、母親帶她去過的地方,對她而言就是她的世界。在瑪莉的世界中,總是迴盪着母親演奏的旋律。然而,徹底遺忘了自己女兒的母親,變得再也不會爲了瑪莉而彈奏鋼琴。最後甚至將女兒遺留在世界上,了斷了自己的生命。
「爲什麼那樣說?」
「……青井,等一下有空嗎?」我對並肩走在我旁邊的青井竊竊私語。
在她的世界裏,武藏·瑪莉·露伊斯這號人物變得從未存在過了。
森崎剛剛去廁所的時候,跟在公司大樓裏亂走的結衣同學偶然相遇,結果就被牽連進幻想裏了。聽說他在情急之下扮演了片須浩二的角色。
決戰時刻就在明天下午六點。
不過,雖然這樣講她很可憐,但是她那個樣子看來是不能期待了。
「總之,事到如今已經沒辦法回頭了。明天的正式挑戰,大家要好好幹啊。」
真不幸。看來淋浴要再等一下了。
『我說……仲西同學?不要做太超過喔?我可是被所長千叮嚀萬交代過了……』耳機傳出木村先生的聲音,可是卻傳不進我的耳裏。我的心跳不斷加速着。
我點點頭。
她完全不願意聽我辯解,大聲打斷了我的話:
武藏·瑪莉·露伊斯的母親過去是個有名的鏞琴演奏家。她雖然很有才華,但是心靈卻極爲纖細。周圍的人無法放過她的才華,而將她推上世界的大舞臺,可是她那如細沙城堡般脆弱的心靈卻難以忍受那份巨大的壓力。她只是爲了讓獨自撫養她長大、事事將她放在第一的單身母親能感到高興,所以才彈奏鋼琴的。她與一般人一樣經歷了一場戀愛,並生下小孩後,這次又是爲了自己的母親跟女兒繼續彈奏着鋼琴。不知不覺間,她變成母國中家喻戶曉的名人了。
「我會很悲傷。」
我們早上九點前來到遊戲公司,進行了最終確認。接着稍事休息後,結衣同學就在保安者的陪同下來到現場,讓氣氛一口氣緊張起來。
結衣同學挽着森崎的手臂,走進一家速食店了。爲了進行監視,除了木村先生以外的四名保安者也跟在他們後面,進到店家裏。
「瑪莉。」
「到那時間就好。要不要跟我一起去遊樂場,稍微再練習一下辛弗的操縱?」
這件事情在瑪莉的心中留下了深刻的陰影。
青井用雙手搗住嘴巴。
「居然偷聽,真是差勁。」
「辛弗尼亞,全機出擊準備完畢。」遊戲語音說完後,杉山小姐就對着麥克風叫道:「First、Sed、Fifth,出擊!」
青井小聲回答,不讓結衣同學聽到。她很擅長於察言觀色,所以大概是立刻就察覺到我不希望讓結衣同學聽到我們對話的內容吧?
「這點小事,不算什麼啦。」青井笑了。
「有啊,到晚餐之前的話。」
「……瑪莉。」
我從木村先生那裏拿到鑰匙後,打開了結衣同學房間的房門。
青井笑着,把手臂繞到我肩膀上。
結衣同學握住我的手,「……好細的手。」地小聲呢喃。
這個問題在原作中並沒有出現過。耳機也沒有傳來任何指示。
「不會對完結造成妨礙就沒差啦。」木村先生悠哉地說着這種話。
「好淺顯易懂的嫉妒啊。真是羨慕仲西同學。」木村先生說道。
「你這傢伙只是裝出一副善良的樣子罷了。到頭來,你也只是在看別人的臉色行動而已,因爲你害怕自己會受傷呀。你這傢伙根本就沒有爲別人的死感到哀悼的善良心態呀。」
結衣同學躺到沙發上,說了一句:「真會騙人。」
這感覺真是不可思議。現在在我眼前的人確實是結衣同學,可是我卻陷入一種像是在跟「武藏·瑪莉·露伊斯」這個劇中人物對話的感覺。現實感一點一滴地被剝去,結衣同學的幻想開始侵蝕到我的世界來了。
小提琴的旋律迴盪在房間中,結衣同學斷斷續續地說着故事序章時的獨白。
遊戲內容也配合着結衣同學的話順利進行着。森崎的操縱技術實在高超。
『這下應該結束了吧?我的世界很快就要落幕了。狹小的駕駛艙中迴盪的旋律。真希望——最後可以讓那傢伙聽到呀。』
結衣同學的獨白結束了。木村先生拍一下我的背。
「帶着感情好好幹吧。」
我點點頭,坐進遊戲機檯中。木村先生看到我比以往還要認真的樣子,稍微露出一臉感到不可思議的表情。
特殊事件的畫面展開了。健嗣甩開其他辛弗尼亞的阻止,準備飛出尤克特拉希爾。
『任務開始』的紅字出現後,遊戲機檯就開始搖晃。最近的遊戲真的是做得精巧
啊。
我推倒手把,飛向瑪莉操縱的辛弗尼亞。因爲我已經理解了巨人族的動作模式,所以毫髮無傷下就殲滅了幼體羣落。
『健嗣……!爲什麼?』
瑪莉,不對,結衣同學的通訊聲傳來。
「抱歉,讓你久等了,瑪莉!」
我的臺詞充滿了熱血。雖然自己講這種話很奇怪,不過我的聲音中滿溢着一名少年不惜違抗長官的命令也要趕到陷入危機的夥伴身邊的氣魄。
我知道我正在說很丟臉的話。我知道我正在做很丟臉的事。可是,現在就是要全力以赴的時候啊。
『測試機不是被凍結了……?』
「我纔不管那種事。」
『爲什麼?』
「瑪莉。」
我已經不管什麼羞恥心了。
『呀哇……!』
接着它捨棄了動力狙擊槍,往Fifth突擊。那動作宛如一隻兇猛的野獸。測試機專用技能——不和諧音發動之後,所有能力值都會得到提升,但代價就是,玩家有十秒的時間無法進行操縱。
「……即使如此,這依然對我而言是值得守護的世界。」
我用吸管吸着紙包裝的牛奶,接着,因爲看到結衣同學現身在學校餐廳的打扮,又把牛奶噴出口了。
機臺中閃爍起紅光,是Fifth的來襲。我已經無法回頭了。
『你結束了,健嗣。』
『健嗣……』
這時,伽耶趁着Fifth一瞬間的空檔,從背後將它的右手砍斷了。Fifth的機體因
遊戲事件結束,Fifth的機體緊迫而來。
瑪莉發出慘叫。
「話說回來,仲西有看過交響曲戰士的新劇場版了嗎?」
搞不好其實那個人的個性很堅強也不一定。
劇烈的衝擊傳到機臺上,我的生命值已經進入紅色區域了。
一刀揮下。
Fifth終於連頭部的裝甲都撐破了。辛弗尼亞五號機的素體裸露出來,一雙讓人難以窺視感情的複眼凝視着我。
我的生命值一點一滴地被剝奪着。
我跟伽耶前後包夾了Fifth,但是Fifth依然用兩把動力光劍輕鬆擋開了我們所有的攻擊,緊接着展開反擊。
『嗯……嗯。』瑪莉的樣子有點奇怪。
原來如此,這次是新劇場版啊。我已經無話可說了。
畫面中的浩二露出冷淡的微笑。緊接着,Fifth的機體不自然地開始膨大,一塊接着一塊地將包覆在自己身上的裝甲彈開。它揮動的手臂像橡膠一樣伸長,扯斷二號機僅殘的一隻手臂。
明明每當我回想起這次的發作,就會想要當場消滅自己的說。
辛弗尼亞雖然可以將約頓海姆無效化,但是並不能自行展開約頓海姆。這是片須浩二產生的東西。
我無力地跪着雙膝,不停在心中默唸着:「必須要忘記纔行、必須要忘記纔行、必須要忘記纔行……」
從Fifth的脖子長出肉塊,再度形成新的頭部。不過,這邊也是一樣,測試機把從Fifth身上扯下來的頭部放在右肩上做爲媒介,又再生了失去的右手臂。
「我……還是算了吧。那種遊戲我實在不行。」
『嗚……!』
「恭喜你了……健嗣。」浩二留下了最後的一句話。
木村先生髮出乾笑,對我說着:「提起精神吧。」
「有點?」
『沒錯,你們人類是這樣稱呼它的。而你們說得對,這是絕對的混沌領域。可是,你們一直以來都無法察覺一件事:任何人都無法入侵的混沌——那也代表一種新的秩序啊。』
「你說那種話……我根本聽不懂啦!」
『你們應該也要能明白纔對,這就是新世界的型態啊。讓約頓海姆充滿這個封閉的宇宙空間,創造出一個新的世界。這就是我們巨人族的命運。因爲這個世界對存在其中的東西並不溫柔啊。』
就在我的視野恢復的同時,Fifth手上剩下的另一把動力光劍已經逼迫到測試機的眉梢了。
「嗯?有點啦。」結衣同學回答着,用食指擦了一下鼻頭。
沒錯,我現在就是辛弗尼亞測試機的駕駛員——庵下健嗣啊。
熒幕角落出現了一個視窗,映出片須浩二的臉。是遊戲事件。
『說得也是,我想你應該聽不懂吧。畢竟我也是沒辦法理解你的心啊。我也沒辦法理解人類的生存方式。巨人型決戰兵器辛弗尼亞——人類厭惡的巨人族的後裔,你們人類爲了生存下去,居然不惜利用這樣的東西。我實在無法理解啊。」
「你怎麼了,瑪莉!沒事吧?」
瑪莉害羞地大叫着。
Fifth的辛弗尼亞擁有對付成體用的特殊兵器。跟他進行遠距離作戰會非常不利。如果要封印他的火力,就必須跟他進行貼身戰鬥纔行。
『嗨,健嗣。』浩二說。
在封閉世界的角落,迴盪於我心中的星辰之音 完
測試機的下顎拘束器被用力撐開,從辛弗的喉嚨發出的咆哮響徹宇宙空間之中。沒有空氣的宇宙是不會有聲音的。辛弗的咆哮其實是一種能量。
「……我想到,原來我也會笑呢。」
『頭部嚴重損傷……』機臺內發出這樣的語音後,畫面忽然轉爲一片黑暗。
我說出來了。我叫出來了。這樣就好。一股奇妙的亢奮驅動着我。
『……真的是笨蛋。』她哽咽的聲音傳來。
爲手臂的爆炸而一時之間失去了控制。
「三笠……!」
緊接着,伴隨高亢的伴奏聲,熒幕上顯示出『任務成功』的字樣。
結衣同學透過熒幕小聲說道。
原來,我那些行爲全部都被正常狀態下的結衣同學看到了。
十秒過後,不和諧音技能的效果消失了。藉由效果而恢復的生命值也並不多。
「成功了……」我興奮地大叫。「成功啦,瑪莉!」
青井雙眼發暈地「大」字躺在地上。
「咦……?」
「前一陣子我有被結衣同學抓去看過了。內容跟電視版不太一樣,看起來很有趣啊。」
「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測試機再次發出咆哮。
我雖然用動力狙擊槍連射進行牽制,但是卻被對方彷彿在跳舞般的動作全部迴避了。Fifth與我的距離一口氣被縮短。緊接着,一道光線橫切過我們之間的空間,讓Fifth的動作稍微停頓下來了。是三笠伽耶的掩護射擊。
她一臉害臊地笑了。
杉山小姐露出微妙地帶有同情的笑臉。
「瑪莉,你退下!」
「你結束啦啦啦啦啦!」
別開玩笑了。誰要跟你再來一次啊。
「……請問是什麼時候結束的?」
不知不覺間,發作就結束了。
在我心中,不禁響起了暈眩、頭痛、悸動與冷汗的四重奏。
結衣同學身上穿的是水手服啊。
奇怪?不是瑪莉——是結衣同學?
「浩二……你爲什麼要背叛人類?」
「你說什麼……?」
Fifth冷靜地做出反應,用動力光劍將朝自己攻擊而來的測試機右手砍斷了。可是,陷入失控狀態的測試機並不退卻,甚至用左手把Fifth的頭從它的身體上扯斷。
『絕對混沌領域(約頓海姆)!』瑪莉發出驚課的聲音。
「我不是約定好了嗎?我一定會守護大家的!」
內容確實很有趣。只是,三不五時就讓我回想起發作時的事情,害我想要當場消失不下十次啊。結衣同學倒是很天真地在享受故事劇情的樣子。
後來,我聽說木村先生跟杉山小姐開始交往了。到頭來就只有他嚐到甜頭而已。
『我會……掩護你。嗚……!」伽耶回應我。她就算暈機了也依然在努力着。
『真是的!誰是瑪莉啦,這個笨蛋……!』
想必結衣同學在我們展開生死鬥的期間,又是感到丟臉,又是看到大家拼命演戲的樣子而感到過意不去,又是因爲都沒有人發現她的發作已經結束而有點嘔氣等等,各式各樣的感情摻雜在一起了吧?
她露出一臉爽朗的笑容,坐到我旁邊的座位上。看到她身上的打扮,森崎跟青井也露出一臉茫然。
sml朝着我的頭部丟出一把動力光劍。我反射性地舉起測試機的右手要擋下他的攻擊,卻讓右手遮住了我的視野。
「你、你突然搞什麼啊?」森崎一臉驚訝地看着我。
「請問是發生了什麼好事嗎?」
『你、你說你要守護我……那時候。』
沉默一段時間後,熒幕上顯示出了h段紅字:『不和諧音發生確認。無法控制』。這是當生命值降到零的時候,低機率下會發生的測試機專用特殊技能。
我立刻從肩膀取出動力光刀,將推進器全開,逼近Fifth。
是『心之鼓』嗎?還是『超世紀交響曲戰士』?抑或是其他的作品?不管怎麼說,總之結衣同學一定又是發作了。
我趕緊擋在瑪莉的面前。這段遊戲事件會強制讓二號機的生命量被削減一半以上。如果讓二號機被擊破的話,當然,任務就失敗了。
Fifth的機體冒出紫色的霧氣,包覆它的四周。
「瑪莉!」
結衣同學則是遲遲都不肯從遊戲機檯中走出來。
『沒用的。』
「我一定會守護瑪莉的。」我小聲呢喃。
我、青井跟森崎三個人一起在學校餐廳喫着午餐的時候,森崎就開心地胡說八道着:「真想再來一次啊。」
她似乎是因爲看到我們太入戲了,而遲遲沒辦法把發作已經結束的事情說出口的樣子。
『背叛?我的身體本來就是從巨人族創造出來的啊。生於巨人族,就應該回歸巨人族。這纔是正確的生存方式啊。』
——糟了!
森崎說着:「原來你其實也是個相當的交響曲戰士迷啊,仲西。」天真無邪地挖着我的傷口。
我從遊戲機檯走出來後,就當場癱軟在地板上。
我非常能夠理解她那種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