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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三次與世界爲敵之時

《空色感染爆發》 · 本田誠 · 7738 字

雖然是靠徒步前往,不過我還是在天亮之前到達廢棄物掩埋場了。我有一種預感,這應該就是最後的一場戰役了吧。

一種跳入水面般的感覺之後,緊接而來的是一股讓人作嘔的味道刺激我的鼻腔深處。

「這是……?」我不禁感到茫然地小聲呢喃。

在一片灰色的世界中,屍體堆積如山。鮮血匯流成小河,溢滿各處的凹穴。四周飄散着一股屍臭,近兩萬人的《教會》(Ecclesia)騎士們全部都化身爲一具具殘骸了。

我避開那些難以計數的屍體,往前邁進。

在軍團遺骸的中央,我看到一個胸口被劍刺穿而往生的男子。

「弗利登……爲什麼?」

我的對手居然在決戰之前就已經死了。就算我什麼都沒做,一切的事情也已經結束了。

「你太慢了吧,仲西景。」

一名白髮青年飄動着白色的禮服,降落到我面前。那雙眼睛呈現比腳邊流動的鮮血還要深邃的鮮紅色。

「德士尼……這是你做的嗎?」

「是啊,出乎意料地很快就結束了。」

德士尼是我的同伴,可是,在設定上應該只有在我遇到危急的時候纔會出現纔對。也就是說,現在他的登場還太早了。而且,這也沒辦法說明現場這種慘狀。

「爲了什麼……?」

「當然,是爲了開膛手皮耶爾啊。」

「爲了我?」

德士尼露出一臉輕鬆的笑容,聳聳肩膀。

「是爲了開膛手皮耶爾,不是爲了你啊——仲西景。」

這時我才注意到,我犯了一個很嚴重的錯誤。

我把開膛手皮耶爾的心獻給炸彈魔布奎了。而那個時候,炸彈魔布奎就是稱呼我爲「仲西同學」。

可是,我不能就此倒下。我將手壓在受了重傷的腹部上,抑制血液繼續湧出。

大概是查覺到真相了吧?德士尼小聲地咂了一下舌頭。

一記前踢擊中我的下顎,讓我全身往後方飛去。伴隨一片塵土飛揚,我的身體在地面上不斷翻滾,最後以背部撞到了一名騎士的遺骸。大概是下顎骨被踢碎了,我的嘴裏滾滾湧出鮮血,於是我勉強自己將它吞進肚子裏。

德士尼眯起眼睛,將手掌伸向我。下一個瞬間,他周圍地面上的塵埃忽然飛揚起來,緊接着一陣風刃便向我襲擊而來,在我的身上刻下無數傷痕。我雖然之前也有被弗利登用同樣的《聖法》(神所授予之奇蹟)攻擊過,但是現在的我並沒有像當時一樣擁有可以抵擋《聖法》(神所授予之奇蹟)的能力。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啦。」

「你的願望難道是讓開膛手皮耶爾跟炸彈魔布奎復活?」

看來已經沒什麼好說了。

胃袋往上一擠,讓我的呼吸停止了。我忍不住往前倒下,卻被抓住我瀏海的德士尼拉住了。

我揮起右腕,甩開德士尼的手,然後以劍爲杖撐起自己的身體。

他依然繼續將手掌伸向我,冷靜地說着。烈風之刃毫不留情地繼續攻擊着我。

德士尼的嘴角畫出一道弧線。

我沒辦法自己一個人活,我沒辦法自己一個人戰鬥。過去的日子讓我深深體驗到這一點,戰鬥之中也讓我學習到了這一點。

或許我說的話並不對。

說着,我對他笑了一下。

「我無論如何都要守護結衣同學。」

「這個世界實在是太可憐了。」

無力反擊的我,側腹被劃出一道道深邃的裂痕,從傷口滾滾湧出溫熱的血液。

「在《足以成爲主角之人》的戰鬥中獲勝的人,可以依照自己的願望構築這個世界。你該不會忘了這個遊戲規則吧?」

可是現在只能決一死戰了。於是我將長劍架了起來。

如果他的期望只是讓開膛手皮耶爾跟炸彈魔布奎復活的話,其實我就算把勝利拱手讓他也無所謂。

「……爲什麼?」

「我就說他們早已經死了,你要做出行動也嫌太遲了啊。」

「在傑斯提斯沒有成功讓世界再度構築的現在,在《教會物語》(Ecclesia saga)中只是區區一名高中生的我就應該依然揹負着包含暴食在內的七種大罪纔對。因爲在《教會物語》(Ecclesia saga)的設定上,人類都是平等地受到大罪的束縛。而且,炸彈魔布奎之前也說過,揹負大罪的人類會受到《Sin》的加護。現在的我揹負着全部的七種大罪,所以也受到《Sin》的加護。『暴食』的烙印、《Sin》的加護、時間是晚上、而且是個無力的高中生在對抗一個裏設定中世界最強的你。還想繼續聽下去嗎?——現在的狀況不管看在誰的眼裏都會覺得很絕望吧?所以《屬暴食者由暴食者爲暴食者的晚宴》(The last super)發動的必要條件都湊齊了啊。」

「最後晚餐的時間即將到來/今夜且忘卻哀嘆/忘卻悲傷/忘卻痛楚/隨心享受食之樂趣/僅在此奉上/最後之一刻/最後之幸福」

德士尼搖一搖頭。

烈風凌虐着我只能發出呻吟的身體,用利齒撕裂着我。

「你錯了,德士尼!主角並不是因爲很強所以才成爲主角的!也不是因爲勇敢而成爲主角的啊!」

《屬暴食者由暴食者爲暴食者的晚宴》(The last super)是掌管七種大罪之一——「暴食」、並且受到《Sin》加護的人可以使用的《罪法》(惡魔所授予之邪心)。

德士尼則是靜靜地搖搖頭。

「德士尼,你應該很瞭解我纔對。我至今爲止曾經兩度與世界爲敵過了。這次也是一樣,爲了守護結衣同學,不管幾次我都會與世界爲敵的。」

這是理所當然的結果啊。

我不能就此放棄。

我希望可以跟結衣同學手繫着手,互相補足對方的缺憾然後活下去。

就算現在這個世界是個幻想世界,我的決心與思念也同樣一定會保留下來纔對。

「怎麼可能……」

他對我嗤了一下鼻子。

脖子感到一陣疼痛。纔剛站起身子,又雙腳一軟而跪到地面上。

「你打算要步上跟世界系的主角們一樣的路嗎?就算那是一種錯誤?」

「我不覺得那是一種錯誤。他們也有他們想要守護的世界、想要守護的人、還有心中期望的世界啊。」

「開膛手皮耶爾已經跟炸彈魔布奎在一起了。事到如今,德士尼你不管做了什麼都是沒有意義的啊。」

人類本來就是脆弱的。正因爲脆弱,所以纔會想要彼此扶助、想要想盡辦法治癒對方的傷口。真正瞭解傷痛的人,纔會對別人的傷痛感到敏感。

然後,現在出現在我眼前的德士尼也是稱呼我爲「仲西景」。

「也就是說,你不只是《聖典》(瑟菲洛的詔書)而已,就連結衣同學的存在你都打算要抹銷掉了?」

我沒瘋,而且我確定我一定可以使用。

「不是開膛手皮耶爾的你爲什麼可以……?」

人類並不非得是完美的。在理解這一點的前提下,才能深愛人類的痛處與傷口。我也希望自己可以那樣。

我的全身變得傷痕累累。比起倒在我腳邊的《教會》(Ecclesia)騎士們,現在的我搞不好看起來更加血腥。但是,彷彿是與我的出血量呈反比似地,我的意識與意志反而堅強地支撐着我的心靈。

「炸彈魔布奎……借你的力量一用。」

聽到他這句話的瞬間,所剩不多的血液立刻衝向我的頭頂。沒錯,我確實最喜歡世界系的故事了。管它有多丟臉或是多痛,我都不要再繼續否認我真正的想法了。

因爲——

「你在打倒我之後也是打算要改變這個世界吧?你的言行之間存在着矛盾啊。」

德士尼用冰冷的聲音說着。我是第一次看到這個男人表現出如此讓人感到不舒服的樣子,讓我的身體忍不住縮了起來。

「那當然。」

「呃啊……!嗚……!」

「主角是因爲不會輕言放棄所以才成爲主角的啊!就是因爲不會輕易放棄,所以才足以成爲一名主角啊!無論在何時都抱着對你的思念……所以說,也難免會因爲自己的無力而自怨自艾的時候!但是,絕對不會放棄!或許在前方等待的是你的喪失也不一定!或許是世界的崩壞也不一定!或許是看不見答案的未來也不一定!可是,主角是絕對不會放棄的!」

臉頰被劃破、手臂被切開、腹部被砍傷、大腿的肉跟着褲子一起被割下來了。

我對着深藍色的夜空大喊後,右手的手背上就出現了黑桃形狀的符文,發出耀眼的閃光。

我在心中思念着那個人,然後在繼續揮舞着利爪的強風之中,靜靜地開始詠唱。

德士尼接着伸手抓住我的瀏海,用劍柄往我的上腹重重一擊。

這個狀況實在太教人絕望了。

可是,當我想到那個人的時候,我就會感到寂寞。

不過現在我覺得,那沒有什麼不好。我並沒有要爲自己辯護的意思。因爲如果每個人都擁有一顆強韌而善良的心,我反而覺得那個世界對人類來說並不善良啊。

「那種事情……我從很久以前就已經知道了。」

即使要與世界爲敵,我依然要守護你。至今爲止我都是這樣走過來的。

「爲了那些目的,就算犧牲了什麼東西也無所謂嗎?」

「我還活着對吧?」

「爲了讓這個世界固定在一個正確的形狀上啊。」

所以說,我不會忘了那些日子。就算跟我接觸過的人們都只是幻想中創造出來的人物,就算我活着的世界是由這些人構成的幻想世界,這份想法也一定會繼續保留下來纔對。

「德士尼!而且你說過了吧,說世界系的主角們都是充滿自我厭惡的傢伙!都是充滿自我同情的傢伙!那才真的是自以爲是而擅自妄爲的解釋!要懂得省思自我,世界跟未來纔會爲自己展開啊!」

「那很難說。」

簡單來說,就是開膛手皮耶爾已經從《教會物語》(Ecclesia saga)的戰鬥舞臺上退場了。也因爲這樣,讓德士尼像現在這樣開始失控了。

所以說,我不得不大吼起來,不得不用力否定德士尼所說的話。因爲,我已經變成——我也已經變成世界系作品的主角了啊。

「你聽不見嗎?這個世界到處都因爲重複着崩壞與再生,而正在發出悲鳴啊。世界不是隻屬於我跟你的東西,不應該因爲我跟你這種幼稚的闊系而受到玩弄。不應該因爲我的自我厭惡與自我同情,或是你那種傲慢的感情等等幼稚的想法而左右啊。」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我要到那個人所在的地方去。

發動的條件是夜晚,而且是當使用者陷入危機狀況的時候。

所以說,我要去見她。

德士尼勾起了嘴角。

「可憐?」

我在《舊世界的落日》時完成了與開膛手皮耶爾的同步,而我卻自己把它給捨棄了。

「傑斯提斯的目的是世界的再構築!所謂『世界的再構築』,就是指要讓人類從七種大罪之中獲得解放對吧!事到如今,我可不准你說你忘了!」

「你瘋了嗎?現在的你是不可能使用《罪法》(惡魔所授予之邪心)的。」

我的心其實多少也是有所動搖,我也不是一路以來都對自己的感受深信不疑啊。

德士尼默默地將長劍從弗利登的身上拔了出來。我雖然手上也握着《無原罪的十字劍》(I Blade),可是這把劍要依靠《法》才能發揮真正的力量,所以身爲區區一名高中生的仲西景就算揮舞它,大概也頂多就像一把鐵棍而已吧?

可是,就算那是錯的,我也要說出來,我也要吼出來。正因爲人有傷痛、有弱點,纔會打從心底想要對別人溫柔。身爲《大罪》(Mortal Sin)首領的東先生也曾經這樣說過。

德士尼嘆了一口氣。緊接着,他的右腳就忽然出現在我的眼前。臉部受到直擊的我騰空飛起,左腕重重地摔到地上,連護身的餘力都沒有。

就算那些全部都是一場幻想,也依然是我無可取代的東西。

「……太可憐了。」

德士尼看到我的樣子,露出些許驚慌的臉色。

「仲西景,你還打算打下去嗎?」

所以,我要穿越這個世界。

「《屬暴食者由暴食者爲暴食者的晚宴》(The last super)!」

我將食指與中指併攏,指向德士尼。

我的視線變得模糊起來。失去開膛手皮耶爾的力量後,原來我會變得這麼脆弱嗎?

「知遒與世界爲敵的代價有多沉重了嗎?」

我也是個懦弱到很沒出息的人。就算那是發生在精神世界裏的事情,但是當時的我確實對自我的喪失感到恐懼,而對那個叫梅莉的年幼少女哭訴過。

德士尼將長劍水平舉起。

「如果繼續放着不管的話,這個世界還是會因爲穗高結衣而改變的。那將是一個由還沒脫離幼稚心態的她所創造出來的世界,所以想必一定會繼續存在着某種可以改變世界的東西吧?我無法原諒那樣的事情。」

「真弱,真是太弱了,仲西景。你根本就沒有身爲《足以成爲主角之人》的資格啊。」

「不,你不知道。就是因爲你什麼都不知道,所以才說得出那種話。」

「這個說不聽的蠢材……」

「把《聖典》(瑟菲洛的詔書)處分掉?爲什麼你要做那樣的事?」

如果過到障礙的時候有人願意推我一把,我會想要對那個人說聲「謝謝」;如果那個人在人生的道路上迷惘了,我也希望盡我的能力輕輕拉對方一把。

就算脆弱也沒有關係,不用逞強也沒有關係。

「我希望他們能夠得到幸福,那就是我的願望。而在事成之後,我也會將《聖典》(瑟菲洛的詔書)處分掉的。」

「難道你想說,脆弱而膽小的主角是有魅力的嗎?」

發光的火藥集中到德士尼的胸前,緊接着發出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掀起一陣塵土飛揚。

我只是一個非常平凡的高中生,也正因爲如此,在《教會物語》(Ecclesia saga)中我揹負着所有的大罪。同時也掌管傲慢的我,就連炸彈魔布奎的力量都可以使用。

改變設定以及用對自己有利的方式解釋設定,可以說是我的拿手絕活了。真要說起來的話,那就是隻有我才能使用的《法》。我可沒有白白讓結衣同學的幻想擺弄我。我跟那個人一起度過的時間一點都不空洞。那當中包含了各種的意義,而那些過去就像這樣引導着我。

承認我體內隱藏着《Sin》——《法》之力量的《無原罪的十字劍》(I Blade),又再度讓它的劍身發出耀眼的閃光。

這應該是受到以前德士尼親口說過的臺詞影響吧?

以前在深夜的校舍之內,行使了《絕對消卻》的德士尼曾經這麼說過。《無原罪的十字劍》(I Blade)需要有《法》的力量才能發揮它的真正價值。

而在《教會物語》(Ecclesia saga)中,《法》的來源雖然分成了《Innoce》與《Sin》兩種,但是不管是哪一種都一樣是《法》沒有錯。

只揹負着大罪的開瞠手皮耶爾之所以一直以來都可以使用《教會》勢力所有的《無原罪的十字劍》(I Blade),應該就是這個原因了吧?

然後,我現在確信了,這個世界其實充滿了矛盾。

在我想到之前、在我說出口之前,我都沒辦法使用隱藏在我體內的力量。然後,不管它有多麼特殊、不管它有多麼特別,終究只不過是讓人類使用的道具的《無原罪的十字劍》(I Blade)在我理解道理之前,都沒有發揮它真正的力量——這些都是因爲這個世界的規則是依靠結衣同學在制定的。是結衣同學持續在補完設定的證據。她沒有想到的事情,或是她沒有認同的事情,就不會在這個世界中被反映出來。

那時候,我之所以在教堂裏可以把開膛手皮耶爾的心獻給炸彈魔布奎,就是因爲結衣同學認同了我跟開膛手皮耶爾解除同步的關係。

雖然我看不到她的存在,也碰不到她的身體,可是結衣同學一直都在我的身邊。結衣同學果然在這裏。這個也界一定是跟結衣同學有相連的。

《空色感染爆發》只不過是結衣同學的記憶、思念以及爲了向我傳達訊息而被創造出來的故事罷了。第三集後半那些空白頁數上的故事,則是要由我來完成的。

那個「後記」的意義一定就是如此。

既然這樣,我就必須要完成那些空白頁數的故事纔行。然後,就讓它的最後是一個毫無缺憾的完美快樂結局吧。

世界的崩壞?

我纔不要。

你的喪失?

那我更不能接受。

看不到前景的未來?——在那之後是破滅?——還是純粹的幸福?

「《永恆的贖罪》(Eternal Ato)!」

我也緊跟着他而動起我的嘴巴。跟開膛手皮耶爾不同,只擁有貧瘠的《Sin》加護的我如果使用了《Innoce》的《法》——《永恆的贖罪》,不知道會需要付出多少的代價纔行?不,搞不好根本就沒辦法發動也不一定。

所以說,我的聲音一定會傳達到結衣同學的耳裏。

飄散在周圍的無數光粒開始靜靜地升向天空。世界又再度準備改變它的樣貌了,是結衣同學聽到了我所說的話。

發出金色光輝的劍與發出天空色光輝的劍,在廢棄物掩埋場中央互相交錯。

「對掌管世界之汝獻上吾之祈禱/汝即吾之劍/吾之盾/吾之堡壘/吾之世界一切/願汝應允侍奉於汝之吾祈願之聲/此刻此時/將汝之空色染遍世界」

不過,我現在已經察覺到了。結衣同學已經告訴我了。

德士尼皺起了眉頭。

德士尼冷笑了一下,接着反轉劍刃,朝我的胸口用力揮起。

「你以爲『偷襲』這種程度的攻擊就可以對付我了嗎?」

我則是低下身體,凝視着德士尼,開口大喊。

沒錯,因爲那也是我的喜好。

我把手放在膝蓋上,用力喘氣後,將視線望向大海的另一端無限延展的遙遠地平線。從東邊的天空緩緩露臉的曙光非常耀眼,讓我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或許那也是快樂結局的一種形式也不一定。可是,我現在想要的,是一個不管看在誰的眼裏都非常明白的結局。就算要與全世界爲敵,我也要在空白的頁數上寫下屬於我的故事。

德士尼詠唱的聲音傳到我的耳裏。那應該是《絕對消卻》(神的奇蹟唯獨神可以行使)吧?他的目的毫無疑問就是要讓《屬暴食者由暴食者爲暴食者的晚宴》(The last super)的效力消失。可是,我不會讓他得逞。

可是,不要緊。因爲我的心跟結衣同學是相通的。我知道她喜歡的故事、她期望的結局。

「你終究還是要爲了你而戰嗎?就算世界因此而滅亡……」

以「仲西景」的身分讓一切做個了斷的時刻來了。

「對世界的看法應該是因人而異的,不管是顏色還是形狀都不一樣。如果有充滿黑暗而什麼都看不見的世界存在的話,也會有灑滿甚至會抗拒外人的閃光的世界;有失去色彩的世界存在的話,也會有像棉花般柔軟而溫暖的世界,也會有隻存在着刺人荊棘的世界纔對。世界上活着多少的人,就會有多少不同樣貌的世界啊。」

劍刃激烈敲撞了好幾下,火光在我們的四周飛散。

德士尼默默地搖搖頭,開始《永恆的贖罪》(Eternal Ato)的詠唱。

從我的背後,傳來他倒在地上的聲音。

「《我的世界即你的世界》(End of the world)!」

「那時候的我是認真地那樣想的。爲了你,就算世界毀滅了也無所謂。」

寒冷的冬季冷風刺激我的身體,這麼說來,聖誕節快到了啊。我在心中想着那樣的事情,然後便倒在地上了。

浮游在周圍的光之孢子發出天空色的光輝,集中到《無原罪的十字劍》(I Blade)上。

我將《無原罪的十字劍》(I Blade)高舉在頭上,往暴風的中心跳躍,對着當中的影子揮下長劍。

「你忘記你說過的話了嗎?你在《舊世界的落日》時,應該說過讓這種世界毀滅了也無所謂啊。」

「德士尼,《教會物語》(Ecclesia saga)……就此結束了。」

德士尼的詠唱結束後,他手上的劍身閃耀出光芒。

「纔不是,德士尼。我曾經親眼目睹過了——結衣同學的世界。」

我後仰閃過他的攻擊後,立刻再度反擊。《屬暴食者由暴食者爲暴食者的晚宴》(The last super)的效果很短,我不能有任何一刻的猶豫。不需要思考防禦的事情,只要不斷地攻擊、攻擊、再攻擊就可以了。

「結衣同學的世界是一個溫柔的空色世界。所以,我想要將那個天空色的世界傳達給每個人。我想要讓大家知道,也是有如此溫柔的世界存在的。我想要讓大家都感染到她描繪出來的那個溫柔的幻想世界——我就是爲了那樣的目的而戰鬥啊!」

可是,那句話是我過於自大的想法。只是什麼都不知道的我不負責任地妄下決斷罷了。

「她的世界充滿了淡而透徹的天空色,守護着我、溫柔地包覆着我。我確實不管是在《舊世界的落日》還是《教會物語》(Ecclesia saga)中,甚至現在也正在與世界爲敵。可是,現在的我一點都不希望世界毀滅啊。」

我的想法,經由結衣同學而準備改變這個世界了。

抬頭一看,淡淡的天空色緩緩升向天空、不斷擴展,開始爲這個世界染上了顏色。

看到這一幕的德士尼高舉手中的光劍,向我逼迫而來。

然而,德士尼卻擋下了我那一記應該會被煙霧遮蔽而看不清楚的斬擊。他大概是從風中些微的動向察覺到我的吧?身爲最強的設定依然存在,我不能輕怱大意。

縱使如此,我依然讓自己的心冷靜下來,默默詠唱着。我非常瞭解她的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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