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话 你对我而言
《虽然我孤独又阴角,但我的女朋友可爱到爆炸》 · スタジオ.T · 2271 字
天空触手可及。
其间毫无阻碍。
向下望去,熟悉的灰扑扑的小镇景色在眼前铺开。
站在给水塔顶,稍有不稳便会摔个倒栽葱,但不可思议的是我一点也不怕。老师们在给水塔下不停呼喊着什么,却没有一个字进得了我的耳朵。
「二叶学姐。」
我对着手机,张嘴讲道:
「……你的心思我掌握得八九不离十,肯定是整天窝在昏沉狭窄的病房里,净想些阴暗狭隘的事对吧。为了让哥哥放心,白天的时候你总是一副笑嘻嘻的样子。」
她的身边,不存在哪怕一个能为她排忧解难的朋友。
「就因为这样,你才会大半夜不睡,收听深夜电台。」
即使到了熄灯时间,她也依然把自己裹在被子里,戴上耳机,专心聆听深夜的电波。
「其实你心里很害怕。」
害怕到无法入睡。
「你害怕身上的病,害怕死亡,害怕以后……仍旧只身一人,害怕孤零零地离开人世。」
身陷宛如梦魇的夜色中,不愿面对的预想充斥了整片脑海。
也曾几度落泪,索性一睡不醒的念头挥之不去。
「别担心,你得的病不是绝症,是能彻底治愈的。我可以打包票。二叶学姐你会出院,回到高中上学。」
那是迟来了数月不止的入学。
班里全是陌生的面孔。
「……你交不到朋友。班上的同学都有了各自的小圈子,而那些圈子里没有接纳你的余地。和初中的情况一模一样,周遭的一切都让你无所适从。你对未来的畏惧多半就在于此,我明白的。」
我在脑海里描绘出她独自坐在教室角落的情景。
「结果出来了!是猫牌!」
二叶至今为止说过的每句话都代表着她渴求的事物本身。冥冥中我有这种感觉。
「赶紧下来——!」
「……我也不知道。」
玛珀凛伯爵虽然嘴上抱怨,却依旧抽起了塔罗牌。一阵夸张的效果音后,她揭晓了结果:
「你对我而言,是这个世上独一无二的,特别的人。」
嘎吱声不绝于耳。给水塔塔身歪斜,仿佛随时都会倒塌。我慌张地踩上梯子,可已经来不及了。
「自己会永远孤单下去,自己是不是不讨人喜欢、不被人需要,光是这么一想就忍不住害怕起来。」
一切都如同二叶所说。
刚才就我一个人在那喋喋不休地讲个没完。
你是特别的,她如此说道。
脚下?
想必她就是一直看着这样的光景过来的。
「我不知道她的电话号码。」
「……你不来的话,就没法救我于水火之中了。」
「喔。」
二叶看到了我。
虽然不清楚治好二叶病症的方法,但若要问怎样的话语可以让她的心灵得到救赎,倒也无需多加思索。
战战兢兢地登上台阶。
给水塔的倾倒估计是打脸三号造成的。
「然而……屋顶上来了个悲惨的落单男生。他是个十分在意别人的目光,躲在又臭又脏的厕所里吃午饭的可怜人。」
感觉似乎从某处传来了二叶那耳熟的嗓音。
电话突然间挂断了。手机发出长长的嘟声。
我留意起暂时忽略了一阵的下面的情况。不知从何时起,底下的所有人都离开了给水塔的正下方,追我的老师和鹭之宫一齐朝我大声喊道:
我仰头望天,只见晴空万里。
自脑海中浮现而出的每个回忆都令人感到无比快乐。
因此她所希冀的,也正是我所希冀的。
「对不起。」
我甚至来不及嚎叫出声,就与生锈的铁架一同坠向地面。
本就锈迹斑斑的支柱被子弹一打,干脆利落地折了。
「……不好意思,电话还连着吗?」
「凄凉的学校生活结束了。」
我长舒一口气,总算恢复了冷静。
我们约好了,我用这句话作为收尾。
「当然。」
我们一起吃吧。
「而且你说的那些话根本算不上烦恼,那妾身接下来该干嘛?」
并非是悲伤的回忆。
推开门一看,便发现这里是个无人关注的,专属于落单者的风水宝地。
那份不愿承认、想要逃避的心情,我也一清二楚。
「幸运听众赠礼怎么说?你要吗?」
「因为我们很相似。」
「糟了。」
「真是目中无人呐。年轻人真可怕。」
二叶和我是同一类人。
「我是明白的,因为我也是落单的那个。」
「妾身建议你还是问清楚比较好。把公共频道当私人电话用很让人困扰的。」
漂浮感遍布全身,我被抛向半空。
视野一下子倾斜。原本水平的地平线有了高低。
「到时再一起在屋顶上吃午饭吧。」
她叫住不知所措准备离开的我。
「在那之后,」
「谢谢你,玛珀凛果然是个大好人。」
那个人会来到自己的身边,不容置疑地拉起自己的手。对方需要自己,并且不离不弃。在心中认定绝无此等好事,却又始终对此抱有期待。
每次话到嘴边,想起的尽是喜悦的过往。
然后我昏了过去。
里面的学生无一落单。
「请把这份礼物送给深夜阴暗男。她会很高兴的。」
我记起各种各样的往事。
玛珀凛伯爵哈地叹了口气,说道:
坠落时眼中所见的湛蓝天空澄澈如湖,看上去远比以前纵身跃进的那方小池美丽得多。
俯瞰学校的中庭。视线越过围栏,停留在校舍内。
这种将错就错的心态,我同样能够理解。
那种无地自容、懊悔不已的感受,我有切身体会。
「不必在意他人的看法,你得到了安宁平和的日常。」
而自己于远处遥望,倍感心安。
那就是有人告诉自己,你并不孤单。
她是位软弱,容易寂寞,绝对算不上坚强的平凡女生。
「发生了许许多多开心愉快的事,多到一辈子也讲不完。」
发出了我从不敢想的邀请。
描绘出跟不上别人的话题,也不敢主动搭话,只是孤独地伫立在一旁的她的身影。
「后来你在东校舍找到了屋顶的钥匙。那里空无一人,不用纠结别人的视线。」
「这张牌的……含义是?」
这时我才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呼……这些话你直接打给本人说不就行了吗。」
她孤苦伶仃的模样与我重叠到了一起。
好在电话对面传回了一道疲累的声音。
「很简单!注意脚下!」
「所以,你一定要到东校舍的屋顶上来。」
「……唔姆,妾身听着呢。」
「唔……好歹得做下命运塔罗占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