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呵呵，雾岛同学。姐姐有一个惊为天人的好点子。』

某天晚上。

我在家里和冰川老师通电话。

最近冰川老师忙于工作，我一直没能和她单独见面。

于是我们开始「通电话」。

如果是电话的话，在绝不能被外人看见我们在一起的前提之下，又比传简讯更即时，也有一点和对方碰面的感觉。

所以不能见面的时候，我们就会通电话。

冰川老师在电话另一头得意洋洋地说：

『虽然这阵子都会通电话……但偶尔还是想跟你单独见面。所以我稍微思考了一下。』

「可是冰川老师最近比以前更忙了吧……」

『嗯。所以我在想，能不能利用绝对有空的午休时间见面呢？』

「咦？在学校见面吗？到底要怎么做？在校内更要避免吧？」

『明天请你拭目以待。总之，雾岛同学要把午休时间空下来喔。』

「那倒是无所谓……」

她到底想做什么？

我不禁这么想。但既然冰川老师觉得可行，应该就没问题吧。

这时──

冰川老师语气轻松地说完「对了」这两个字之后。

态度骤变，用宛如黑化的嗓音说道：

『……对于二十五岁还自称姐姐的女人，你有什么看法？』

「咦？妳连这都要怀疑吗？我不是用LINE跟妳回报过了吗？」

或许是因为时值早晨，总觉得体内源源不绝地涌出活力！

「你猜对了！虽然猜对了，但我一点也不开心！拓也哥，你好歹欠我一份人情吧！你有认知到这一点吗？」

「但你心情这么好，可见告白真的成功了呢。」

木乃叶气呼呼地鼓起脸颊抗议。

「对了，木乃叶，妳现在在体验什么社团？」

我走在木乃叶身边并问道。

「喔。」

很好～～～～！冲啊！

「我觉得很可爱啊。我觉得啦。」

隔天早上。

但木乃叶勾起一抹小恶魔的笑容。

「……咦？拓也哥，你干嘛笑得这么爽朗？继上次之后，这次看也觉得好恶心。」

「我也在考虑要不要当经理……拓也哥，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你的态度根本不像得到帮助的人。居然还对我叹那么大一口气。」

……虽然我是这么想，但也不怎么在意。

为了提前一小时到校，我出门便踏上通往学校的路。

「用轮盘决定好了？」

「你对我的态度变得太随便了吧！」

依我这种个性，我还以为自己肯定会是三分钟热度，没想到却坚持了这么久，连我自己都感到讶异。但读书方式还是一样没啥进步。

『为什么要重复两次！』

「……有有有，我知道啦。妳算是帮了我一个大忙。唉。」

「你的反应从刚才开始就超级随便！」

我现在只想尽快前往图书馆。说实话，我一点兴趣也没有。

但与之前相比，最近我能感觉到一点成效，并非毫无长进。总有一天，我应该能让冰川老师看见自己优秀的那一面！

「好，今天也要好好加油！」

「啊，拓也哥，你很在意吗？开始在意我了吗？」

──一遇到我的童年玩伴，小樱木乃叶，我就被她用狠话猛地刺了一剑。

我耸耸肩。

「对了，妳怎么这么早？」

居然说我的爽朗笑容再看一次也觉得恶心。

真想好好质问她一次……嗯，还是算了。脑中只浮现出一种结局，就是我会遍体鳞伤。

「不，没有啊。只是觉得有点奇怪而已，没那个意思。我先走喽。」

「……这么随意就转移到闲话家常的手段，我还是第一次见识到……我现在暂时加入了田径社。」

若是问我原因，就是为了去图书馆K书。这是我最近的每日行程。

现在应该还没到上学时间，她为什么这么早就出门了？

我让这股冲动引领全身，在通往学校的路上奔跑起来──

那我到底该怎么做才对？

「呃，因为我真的不在乎啊。反正应该是因为最近可以体验入社，所以妳加入了某个社团，待会儿要去晨练之类的吧？」

「我在妳心中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啊？」

好像很久没见到木乃叶了。感觉之前每三天就会碰面，但跟冰川老师重新交往后，我已经将近一周没见到她了。

木乃叶紧盯着我说：

「你的确有回报啦～但既然是拓也哥，就有可能因为被甩打击过大，造假欺骗我啊。」

「呃，仔细想想，我都已经有女朋友了，还一大早就跟勉强可以归类为『女孩子』的人聊天，实在不太妥当吧。」

「『勉强算是女孩子』是什么意思啊！我就是货真价实的女孩子好吗！」

「在生物学上应该算吧。」

「我反而想问你是从什么观点来看，才觉得我不是女孩子！」

「啊，以后妳可以不要忽然跑来我家吗？我现在有女朋友，这种误会能免则免。毕竟我现在有女朋友。」

「一直主张自己有女朋友，有够烦人！」

每一句她都会狠狠吐槽。

木乃叶嘟着嘴，似乎有些悲伤。

「……不过，拓也哥主张的『不想招致误会』，其实我可以理解……一想到不能常常跟你聊天，我可能觉得有些寂寞吧。」

「…………」

「啊，这话不是在责怪拓也哥喔？我完全理解你的主张……只是，喏，毕竟我跟拓也哥认识很久了嘛。如果变成那样，总觉得有点遗憾。」

「木乃、叶……？」

「但现实就是如此。我们也没办法像这样拌嘴一辈子……我也差不多该毕业了吧。」

木乃叶的表情因低下头而被头发遮掩。

我看不到她的脸，但似乎能从她的身影感受到些许落寞。

或许是这个缘故，我搔了搔头，忍不住开口说道：

「……呃，木乃叶。我的意思并不是以后绝对不能来啦……那个，或许不能用从前的模式和妳相处，但只要我有空，妳随时都──」

「──你真以为我会说这种话吗？拓也哥，你太傻了吧。」

……

…………咦？

木乃叶俐落地做出了敬礼的动作。

「哎呀，正常来说，我怎么可能会设身处地为拓也哥着想呢？再说，要是不能去你家，我要到哪里纳凉啊？『冷气和Wi-Fi齐备，还能尽情享用饮料和零食』，别的地方哪有这种完美的条件啊。」

这时──

但就算到了午休，冰川老师都没有来找我……她昨天在电话里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从刚才开始就怎么回事？雾岛同学，你好像很沮丧耶！那、那个……可以和我独处，你不开心吗？」

结果，她和我们班上的一个男生开心地离开了……真羡慕。虽然我跟冰川老师完全不能做这种事，但心里还是有类似「憧憬」的心情。

我和冰川老师走在一起的模样根本就是囚犯和狱警。

接着，她用绝对零度的眼神说：

木乃叶抬起头，露出一副「诡计得逞」的表情。

她带着小恶魔般的神情盯着我的脸说：

「至少来之前通知我一声。」

「但觉得有点失望。」

「……不过，能在午休时间和冰川老师见面，果然像作梦一样。但可以这样使用学生辅导室吗？」

对于她这种令人哑口无言的厚脸皮，我也只能笑了。

「是、是吗……那、那是超级无敌开心的反应啊。」

不对，不是这样。

「其实不行啦。所以，虽然不能一直借用……但像这样偶尔为之应该无所谓。也有其他老师会借用学生辅导室和学生对谈。」

「…………是啊，妳说得没错。唉。」

冰川老师走进教室后，一开口就叫了我的名字。

那副狂妄的笑容让人火冒三丈。

当我正如此心想──

「那个，加藤同学？昨天不是说午休要一起吃饭吗！你很慢耶！」

「不，我超级无敌开心。」

「呃，我先把话说清楚。是妳擅自开冰箱找东西吃而已，这是哪门子的尽情享用？妳以后真的要付钱喔。」

「所以我以后也会一直往拓也哥家里跑！请多指教！」

「昨天不是说午休要在学生辅导室讨论毕业后的出路吗……太慢了吧？」

「我会妥善处理！掰掰，我要去晨练了！」

「唔……」

我不会奢求要做到那种程度，所以冰川老师能不能也像那样过来找我呢？

「为什么！」

有个可爱的女孩子站在教室外的走廊上。

我在心中静静地喊出这句话。

呃，这不是冰川老师的错。怎么说呢，看到刚才那一幕后，两者的落差实在太悬殊了。

「奇怪？拓也哥，难道你刚才觉得有点寂寞吗？一想到我再也不会去你家玩，就觉得很寂寞吗？」

「那个，雾岛同学。」

我叹了口气后说道：

语毕，木乃叶就往学校飞奔而去。

「呐、呐？姐姐的提案是不是很棒？这样一来，就算我们独处一室也不会被怀疑吧？」

「是喔～」

就算和冰川老师交往，我跟那家伙的关系──应该还是一如往常。

于是，虽然我稍微提早到校。

「咦？我有说吗？抱歉抱歉。」

「总之，我们来吃午餐吧。」

在冰川老师的提议下，我将带来的午餐盒打开。

被带到学生辅导室时，冰川老师对我说：「你的毕业出路应该要谈很久，带着午餐过来吧。」周遭的学生完全没有起疑，我感到安心的同时，又觉得有点可悲……班上同学到底是怎么看待我的啊？

随后，我们一边吃午餐，一边开心地谈论宅宅话题。

聊着聊着，午休也将近尾声了。

冰川老师忽然对我说：

「对了，雾岛同学。你有在玩这个社群游戏吗？」

我看了看冰川老师递过来的手机……萤幕上显示的，是完美应用ＡＲ技术及定位资讯打造的超有名社群游戏。

「啊，《迷你梦GO》吗？我也有玩。」

「咦，真的吗？那现在这个活动呢？」

「算是有在打。我的行动范围很小，没办法拿到那么多……啊，但最近好像有人一直在我们家附近放课金道具。拜此所赐，出现了很多迷你梦，所以这阵子玩得满起劲的。」

「啊，那个课金道具可能是我放的。」

「犯人就是老师喔！」

没想到居然是我的女朋友。

因为那个道具，最近有些邻居小孩和主妇都会在我家附近走来走去，有点恐怖耶。一堆人拿着手机站在这种平凡无奇的地方，乍看之下还以为是什么新兴宗教呢。

「……对了，那个迷你梦GO怎么了吗？」

「那个，其实那个活动里出现的Boss迷你梦，好像就在樱木町站那一带……你知道吗？」

「啊──跟最近上映的CG电影联名的那个迷你梦吧？剧名好像是《超蒙的逆袭》。」

「咦？雾、雾岛同学也知道这部电影吗！」

「对啊。最近在网路上掀起话题呢。」

从离学校最近的车站搭电车，约莫几十分钟就会抵达「樱木町」。

「根本一点都不好嘛！」

他从刚才就一直东张西望，可见那位强盗（暂称）也在等人吧。老实说，我对和他约见面的人深感同情。

于是，时间来到两天后的放学时段。

啊，那位强盗（暂称）好像往这里走过来了，而且还状似亲密地挥手。难道他等的人在我身边吗？

实在不能装作不认识她，我只好这么回复。

我在樱木町站的剪票口前等待冰川老师。

中途我就隐隐约约发现了，只是单纯不想相信这个事实。

「……World Hobby Fight……梦幻迷你梦……被删掉的存档……呜呜，妈妈，不能删啊。那个迷你梦删掉就救不回来了……」

我点点头说道：

咕噗啊！

结果……

太好了，她好像恢复原状了。

难不成我的女朋友会打扮成这样赴约吗……

「因为冰川老师妳穿成这样啦！」

几分钟前，她才打电话跟我说「已经到站了」……但到处都没见到她的踪影。咦，她真的走出剪票口了吗？会不会是我漏看了？

冰川老师呕出一口血……的感觉。

「……那、那个，冰川老师，妳怎么这身打扮？」

用「可疑人物」来形容陌生人当然很失礼……但不管怎么看，那个人都非常「可疑」。因为他将全黑的帽子拉得很低，戴着墨镜和口罩。就算他说「我待会儿要去抢劫」，我也能马上意会过来。

「怎、怎么了，冰川老师！妳还好吗！」

「──我记得那是将二十年前左右的超旧电影重制上映吧？」

「喂，雾岛同学！你怎么从刚才就一直不理我啊？」

「怎、怎样、雾岛同学？居、居然、用那种看到怪人的眼神看我！你、你误会了。你想想，要是被认识的人看到我们在一起，就会马上完蛋吧？搞不好连警察都会上门……所以我才像这样伪装自己。」

我集中注意力观察四周。

「嗯、嗯，我很好……只是回想起一路走来的岁月点滴罢了。别放在心上。」

「是、是吗？那、那就好……」

……好像有人在。

随后，冰川老师「嗯嗯」几声，做出调整嗓子的动作。

真、真不可思议…………我身边一个人也没有耶。

仰望天空，能一窥大约七十楼的超级摩天大楼，港口旁还有充满历史风情的建筑物「红砖仓库」。樱木町站周边就是这种带点时髦感的街道。

「呃，那个，关于那个Boss迷你梦……就如我刚刚所说，会出现在樱木町站那一带。一个人去有点无聊，所以……」

居民的生活圈完美地和水融合在一起。巨大船舶甚至会驶进街道之中。

有个可疑人物从剪票口后方的洗手间里缓缓现身。

冰川老师的装扮如同上述，完全就是个强盗。

冰川老师反复喃喃自语着「二十年、二十年……」之类的话，并摀着胸口，感觉痛苦万分。咦？怎么忽然这样？冰川老师没事吧！

（……冰川老师好慢喔。）

冰川老师痛苦了好一会儿后，总算打起精神了。

冰川老师抬眼看着我说：

……不过，天底下居然真的有人会这样打扮啊。

光听这个地名，可能很多人都不太熟悉，但说到街景应该就不一样了。毕竟这个车站周边的景色就是大多数人想像中的「横滨」。

「如果是后天，我应该可以提早下班──有时间的话，后天要不要一起去？」

我当然没有拒绝。

我穿着便服来到这里。

「不！因为妳这身装扮，警察才会先找上门吧！」

冰川老师不满地闷哼一声后，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换掉这身伪装。

对了，冰川老师看起来对刚刚的装扮乐在其中，是我的错觉吗？

这时──

「…………？」

我忽然感受到身后有一股视线。

但我转过头去也只看见一大群人来来去去而已，根本没有人紧盯着我们瞧。

是我多心了吗？那倒无所谓……

「我们走吧，雾岛同学。」

冰川老师在我前面几步，并转头喊了我一声。

总之我决定先忘掉那股视线，急忙地跟在她后头。

「Boss迷你梦好像在这附近。」

从车站走了十几分钟后。

我们来到了临海的公园。稍远处能看见红砖仓库，路灯的光芒散发出优美的氛围。

不只我们，这里到处都是单手拿着手机的人。

不知情的人看了，可能会对眼前的景象感到疑惑──但从我们的观点来看，这些人都是同志。或许因为平常都一个人玩，一想到有这么多人在玩同一款游戏就莫名地兴奋起来。

「雾岛同学，我们来玩吧。」

「好啊。」

我和冰川老师互看一眼后便打开APP。

在迷你梦GO这款游戏中，必须组队和活动限定的Boss迷你梦对战。通常是由游戏系统随机组队挑战，但也可以和朋友一起组队战斗。

我目前的玩家等级是五十一级。虽然还没登上顶尖排行榜，但这个游戏要达到七十级才会开放等级上限，因此我的等级算是相当高了。

像我这种在校成绩很差的人，能绽放光彩的舞台有限。我绝对不能错过这个大好机会。而且，我要让老师对我说「雾岛同学真是太可靠了」……！

这位老师，妳到底玩得多拚命啊！这等级堪称游戏废人了耶！

「呃，等级太高了吧！」

「怎么样，雾岛同学？我很可靠吧？」

「咦？什么人生大道理？这么忽然？」

「……好不容易有机会可以让老师觉得『我很可靠』呢。」

「没、没有很多喔？那个……我应该是把这个月薪水的一成左右……」

虽然两者奖励相同，但因为必须进行回合战──所以对实力有一定程度的把握，和足以稳定取胜的朋友共同作战比较好。

但在这场共同作战中，我的目标只有一个。

我坚信自己胜券在握，并切换到共同作战模式。

实际玩过一轮后，或许没这么夸张──这种假设完全不成立。实际玩过一轮后，我就是个彻底的废物。因为冰川老师太强了嘛……我还来不及出手，冰川老师就接连击败敌人了。

「咦？难、难道、雾岛同学也……跟我有同样的想法吗？」

不好意思，老师。这次没有妳出场的机会了！

这样已经不算是共同作战了，完全是寄生。

「我应该是把这个月薪水的一成左右，拿来当生活费了。」

不知为何，冰川老师居然对我不由自主说出的低语做出反应。

「这声呐喊太写实了，感觉不太舒服！」

「妳到底砸了多少钱啊！」

所以冰川老师才会找我吧。

「那不就只是课金而已吗！」

不过，等一下？好像不太对劲喔？毕竟她两天前的等级跟我差不多耶？冰川老师工作这么忙，能升等的时间应该有限。这到底怎么回事……？

「当然很可靠啊！但实力相差这么悬殊，根本不需要我出场吧！」

为此，这两天我都拚命在玩这个游戏。

前两天向老师打听之后，发现我们的等级几乎相同，所以我现在应该远远拉开距离了。

「啊，那也没有课到很夸张──」

这时，我第一次看到冰川老师的角色。

虽然这只是个游戏，但也不能轻忽。

「金钱，买得到时间。」

冰川老师看着我，脸上仿佛写着「怎么样？我派上用场了吗？我很强吧？」。从刚刚开始我就只能一直膜拜她那得意洋洋的脸。真可爱。

「雾岛同学，就让老师教教你人生的大道理吧。」

「剩下的九成到哪儿去了！」

可是……

那就是，让冰川老师觉得我是个可靠的男朋友。

「而且玩社群游戏不能绑信用卡。」

然后，我要让老师说出「真是值得信赖的男朋友」这句话！

她的角色下方显示了数值。

「雾岛同学，我们开打吧。好，上吧──看招！课金三万的道具激发的迷你梦之力！」

我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于是反问道：

【姓名】SNOW

【等级】六十八

仿佛要回答我的疑问似的，冰川老师得意洋洋地说：

「什么？同样的想法……那个，冰川老师也是吗？」

「嗯、嗯。那个……哪怕只有一点点也好，我希望雾岛同学觉得『我是个值得信赖的姐姐』。」

冰川老师语带羞怯地低喃。

不会吧，冰川老师居然跟我想得一样。所以我们才会这么投缘啊。

「不过，是、是吗？原来如此……雾岛同学希望我觉得你很可靠吗？」

「这、这个嘛，算是啦……」

「那你大可放心。」

说完，冰川老师带着耀眼的笑容对我说：

「──你很可靠啊，这一点我很清楚。」

听到这句话，我顿时害羞起来，完全丧失语言能力。

这位老师……真的有这一面呢。所以我才觉得一辈子都赢不了她。

「唔。」

就在此时。

冰川老师突然浑身一震。

接着她抓起我的手──开始狂奔猛冲。

「咦、咦？老师，妳怎么突然跑起来了？」

「刚、刚才！我看到我们学校的学生了！他们是校内赫赫有名的情侣档，我应该没有看错！」

「什么？」

那、那也太危险了吧！

糟糕！因为这里离学校很远，我就放松戒心了！在车站剪票口感受到的那道神秘视线，说不定就是这对情侣。

「……接下来要怎么办？」

下定决心后，我努力用轻松的语气说：

我们踏上归途。

但有点强颜欢笑的感觉……啊啊，我又多嘴了。这种时候真的会体现出我缺乏经验的致命伤。

回家路上，我和冰川老师同时也留心着周遭。

跟在樱木町站感受到的视线几乎相同。

「……今天就到此为止吧，雾岛同学。就算我们真的不会被发现，但继续待下去，可能还是有点危险。」

「冰川老师！妳先回去吧！」

喂、喂，我怎么能让女朋友担心受怕呢！现在就是男朋友出场的时候了！

这完全──是我思虑不周。既然这里是知名的约会胜地，相约放学后过来玩也很正常。我应该先考量到这一点才对。

往人烟稀少的方向跑了好几分钟后，我们终于停下了脚步。

「──当然，下次还要到处约会喔。」

「嗯？什么意思……？」

「咦、咦？雾、雾岛同学呢？」

有种被人从某处盯着的感觉。

「没关系。既然是社群游戏，活动就会再次展开。到时候再过来吧？」

冰川老师看着逃过来的方向低喃道：

「我有点事！老师，再见！」

但在冰川老师转身背对我之前……

「……我不知道。现在天色昏暗，他们应该没看见吧。」

「哈啊、哈啊……」

「？……？」

我跟冰川老师简单问候了一声──就使尽全力冲了出去！

冰川老师带着微笑如此提议。

「说得、也是。」

冰川老师惴惴不安地抓紧衣摆。

「好啊。」

「呃，因为我们是庆花高中让人闻风丧胆的二人组啊。就算我们在一起，也不会有人相信啦……冰川老师，妳怎么突然这样！看起来比刚才还要沮丧耶！」

在电车和前往自家的路上，始终保持距离──但是完全都个别行动也有点寂寞，所以我们隔得稍远，但还是一起回家。

冰川老师说：

「呵、呵呵……我果然很吓人呢。所以才没有学生找我问问题。说、说得也是。用那种态度示人，大家当然会怕我啊。」

但现在也没办法回去那个地方。

我也笑容满面地点头。

我猛然回头──就看见一个金发少女拔腿狂奔，似乎想逃离我的视线范围。

「……你觉得我们刚才有被发现吗？」

「说得……也是。」

「可、可是，冰川老师，妳不用担心！就算看到我们在一起的样子，他们也不会觉得我们是庆花高中的冰川真白和雾岛拓也！」

「别、别担心！既然这样，下次我就去找妳问问题！」

我清楚地看见了她的表情变得有些黯淡。

我看向手机。可能是因为离迷你梦太远，战斗已经被中止了，回合数也不太够。再这样下去，今天来这里就毫无意义可言了。

「嗯、嗯。谢谢你。我真的很开心。」

冰川老师微微一笑。

「嗯……」

当然是为了追上那个金发少女。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个女孩子应该就是之前在学校顶楼看着我们的金发太妹。

她说不定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得跟她确认才行！

「找到了！」

弯过转角后，我看见那名金发少女在狭长的道路上奔跑。

我和她大概相距一百公尺，于是我拚命冲刺。但金发太妹好像也发现我在追她，只见她连忙加快了速度。

可恶，好快！再这样下去会让她逃跑的！

这样的话──

「唔！」

我预测她的行进方向，先绕到前面去。

这里是我走了好几年的老地盘，这点小事根本轻而易举。

最后──我的预测完全正确。

当我出现在金发少女眼前时，她惊讶地睁大双眼。

金发少女想调转方向，但我在那之前大吼道：

「等、等一下！妳──知道多少了？」

被我这么一问，她顿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我。

乍看就像个国中女孩。

那一头看似漂染过的金色长发，带了点微弯的弧度。身上穿的并非先前看到的制服，而是方便活动的便服。但她的眼神中，却有种超越外表年龄的从容感。

「──你觉得我知道多少呢？真白老师的小男友？」

毛骨悚然。

为了否认我和冰川老师的关系，我急忙开口──

咦？什么？她们认识喔？

「…………………………咦、咦？不、不好意思。现、现在是什么情况？」

「──她叫神坂纱矢，是我的朋友。」

一股非比寻常的寒气窜过我的背脊。

就在此时。

「再说，我也叫妳别再跟踪我了吧。而且妳又喊我真白老师……我之前说过不要这样调侃我吧？」

「……唉。妳到底在干嘛啊，纱矢。我说过不要太接近雾岛同学吧。」

「等一下，这是在做什么？」

冰、冰川老师怎么会在这个时间点现身啊！

我瞪大双眼这么问，冰川老师则有些害羞地说：

「有、有什么办法。是真白老师的小男友忽然追过来的耶。」

我全都知道了──她的笑容中充满了这个意涵。

「啊，抱歉。雾岛同学，我跟你介绍一下。」

身后传来一道冰冷彻骨的嗓音。

这股气息让我感受到更胜以往的冷冽。我转动僵硬的脖子，发现冰川老师站在后头，浑身上下都散发出让人联想到教师模式的气势。

「好好，知道了啦。对不起，真白。」

金发太妹──神坂纱矢小姐勾起灿烂的笑容，对我挥了挥手。

「请多指教，真白的小男友。」

她没回家吗！而且这下子就不能装傻带过了啊！

但在那之前，冰川老师却对着金发太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