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我和冰川老师再次成为恋人后，又过了将近一周。

这段期间，我们没有任何交集。

◆　◆　◆

「…………」

教职员办公室。

我默默地敲着键盘工作。

有时候会不小心敲得太大力，让在隔壁工作的老师吓得浑身一震。我连忙低下头，但那位老师却只回我一个尴尬的表情。

这样不行。

明知道这样不行……心里的焦躁感却挥之不去。

我和雾岛同学再次变回恋人后，已经过了将近一周。

但这段时间却没有任何交集。「真的什么事也没发生」。

而且在那之后，连一次两人独处的时间都没有。

至于原因──是因为我真的太忙了。

庆花高中和当地社区四月底要一起举办赏花季。衍生的工作接二连三地来，结果根本抽不出时间。

这段期间，我每天都忙到天色暗了才回家。

当然，因为我们住得很近，也并非完全不能见面……但身为一名老师，和学生来往时必须谨守分寸。晚上前往独居的男友家，在各种层面上都非常危险。万一被其他人看见就立刻完蛋了。

所以我只能果断说服自己：无法见面也是无可奈何。

但雾岛同学却用一句「啊，那就没办法了」马上就接受现实，让我郁闷极了。

稍微说点任性的话也无所谓啊。

可以告诉我「好寂寞」、「好想见妳」啊。

虽然无法拨出时间，但如果他对我说这种话，我就不会这么闷闷不乐了。这难道是……

所以，为了至少能在冰川老师面前取得好成绩，我才会一反常态到图书馆K书。

到头来，我所秉持的主张就是如此。

读完一个段落后，我将自动笔扔在一边，用力伸了个懒腰。

说白一点，我不想让冰川老师看到糟糕的一面。

那个金发太妹到底是谁？说不定秘密已经曝光了……虽然我这么想，但在那之后，对方并没有和我接触。话虽如此，我和老师的关系也没有落人口实，什么事也没发生。

连在课堂上最后一次见到她都是三天前的事情了。

◇　◇　◇

「干嘛东张西望？我就是在叫你啦，雾岛同学。」

我看了看周围……但附近没有其他人在。难道那个人是在跟我说话吗？

……我还是完全看不懂。

「好！」

例如会让人莫名干劲十足。只要是为了女友，感觉什么都做得到。

但老师是社会人士。现在这段时期很忙，我应该不能说这种任性的话。我在网路看过文章，生活习惯不同也会是造成分手的原因，让我有点在意。这时就该由身为学生的我配合她的作息，毕竟我的时间较为弹性。

恋爱真的有种不可思议的力量。

（……他明明说了他喜欢我。）

一思及此，我忍不住生起闷气。

我最近每天都会过来读书。但或许是平常没这个习惯，我觉得肩膀莫名酸痛。

当然，「不会在明知做不到的事情上努力，也不会为此耗费时间」这个主张，我也没打算彻底扭转。

但是……

今天的进度达标后，我收拾书包站起身。

这天早上，我也如上述所说地浑身干劲，一大早就到图书馆报到，久违地用功读书。

「同学，可以打扰一下吗？」

说实话，我真的很想跟冰川老师说「好想现在就见妳一面」。

我唔唔唔唔地嘟哝了一阵，并让自己埋首于工作之中。

和冰川老师变成恋人后，又过了将近一周。

其实冰川老师现在也很忙，我们已经一周没独处了。

可是雾岛同学并没有对我说这种话。

好不容易涌起干劲，我才想说一大早就去学校用功读书──看来以前打混留下的空缺太大了。

我想着这些事，不知不觉就快到班会时间了。

但为了打肿脸充胖子，我确实认为这么做或许也无妨。

我拿著书包起身，准备回自己的教室。

有种「看透一切」的感觉？不过身为男友，这点小事是理所当然的。

有一阵子，我在犹豫是否要找冰川老师商量这件事，但既然到目前为止都没什么事，这样只会增添她的不安。还是打消这个念头比较好。

听到这个声音，我忍不住停下脚步。

不过──

这次我才重新望向声音的主人──是一名女性。

哎呀，但她会不会觉得我这个男朋友太会察言观色了？

可能是太久没读书的缘故，上周才出的讲义作业，我几乎都不会写。

话说回来，我为什么会忽然做这种事呢……嗯，因为有点丢脸，我其实不太想说，但原因就是各位想的那样。

感觉好像只有我觉得寂寞、想和他见面而已。

（……难道，只有我想要和他独处见面吗？）

不想让冰川老师认为我头脑不灵光。她一定看过我去年的成绩了，所以已经是亡羊补牢也说不定。尽管如此，如果今年开始努力，说不定还有机会掩盖这个事实。

我记得她是图书馆的管理员老师。外表看起来很像校医，该怎么说呢，总觉得她非常适合「妖艳」这个形容词。名字是……我不知道。因为最近我常来图书馆K书，好像有见过她几次。

但对方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呢？

可能我将这个疑问写在脸上了吧，管理员老师的表情有点傻眼。

「我说啊，虽然我也不会说自己记得所有学生的长相和姓名……但好歹还是认识你这号人物。毕竟你很有名嘛。」

「是、是吗……呃，找我有什么事吗？」

「嗯。你最近好像常来图书馆……你想不想尽点力，让这里的环境更舒适一点？我这边人手不太够，想请你帮个忙。」

「帮忙吗？」

「对啊。具体来说，我想请你把前段时间采购的书排到书柜上。我姑且有对几位老师和图书委员开口啦……但我找到的人选几乎都是女孩子。要是有你这种强壮的男孩子在，我会很开心的。」

「……我是没差啦。但我在场的话，其他人应该会不好工作吧？」

「噗。」

我明明很认真回答，但不知为何，管理员老师却忽然噗哧一笑。

她抱着肚子笑个不停。

「呵呵，雾、雾岛同学，你很有趣耶。呵呵……一、一般人会说『自己让别人很难工作』这种话吗？」

「呃、可是，这是事实啊……」

「啊～因为你最近好像很认真，我觉得你跟传闻中不太一样才会找你搭话……但你比我想像中还要有趣呢。当然，我指的是好的方面。」

「是、是吗？」

「但你在场的话，有些人可能真的会怕吧……但这也不是团队工作，应该不成问题。」

「妳好歹是老师耶，可以说这种话吗？」

「这是事实吧？」

「是没错啦。」

时间来到放学后。

冰川老师却将脸别向一旁。

「别这么说嘛，一直拚命工作，效率会降低喔？偶尔也该喘口气才行。而且我这边人手完全不够……呐，就当是帮我个忙嘛。可以吧，真白老师？」

接着，我用坚决无比的口气。

啦啦啦～～♪

正当我在心中如此呐喊时──

明明是教师模式，她却生气地鼓着脸颊闹脾气。是我的错觉吗？

这种工作就该一个人做才轻松。

我一边哼歌，一边单独进行作业。

可是……

最后，我和那群图书委员保持一段距离，呆呆地站在原地。明明有好几个图书委员，我却完全听不见他们说话的声音。虽然听得出他们偷偷在说悄悄话就是了！

但也没有人直接站出来问。这样一来，如果他们没问，我却回答「是老师拜托我才来的」也很奇怪。

冰川老师还是一副呕气的模样，还时不时瞥我几眼，同时又露出有些不安的神情。可说是相当高超的绝技。

呃，这里还有其他学生在耶，可以表现出这种态度吗？

一到图书馆，果不其然，那些担任图书委员的学生都对我投以惊讶的视线。

管理员老师向我挥挥手，就走进图书馆后方的小房间里了。

「那、那个，樱井老师！我、我手边还有工作……」

「不，我一个人做就行了。」

「那、那个，不要叫我真白老师。在学生面前不太好。」

为了只让冰川老师一个人明白，我微微一笑。虽然仅有一瞬，但她也勾起一抹灿笑。

「好，都到齐了吧？谢谢各位今天来帮忙。啊，也谢谢雾岛同学，我这么临时拜托你。」

「咦？」

（啊啊，冰川老师，别再露出这种表情了啦……）

感觉就像「咦？他怎么会来这里？」。

老师！管理员老师！拜托妳赶快来吧！这股气氛让我好难受啊！

二选一的难题忽然摆在我的面前。

无所谓，反正我也没事做。

好久没在班会以外的时间看到冰川老师了。

（…………咦？）

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对管理员老师说道：

「今天想麻烦各位将书本分类并放上书柜。已经大致分类过了，所以只要照作者的五十音顺序排放整齐即可。图书委员就依照年级分组……雾岛同学要分在哪一组呢？」

「我想让你帮忙我或真白老师啦……你想跟谁一起工作？我个人希望你这种孔武有力的人可以来我这边就是了。」

另一方面，冰川老师也睁大双眼，似乎发现我也在场了。

「不、不会……」

跟冰川老师一起工作当然很快乐……但我们是恋人关系，为了避免遭人无端猜忌，实在不该随便接触彼此。但也可能是我想太多了啦。

真是的，就算不露出这种表情，我的答案也早在一开始就决定好了。

像这样一边嬉闹，一边被拉进图书馆的人，正是冰川老师。

我的心顿时跳得飞快，情绪也亢奋起来。哦～原来如此。和那名管理员老师在一起时，冰川老师是这种感觉啊……

我心想着我可能接了个麻烦的工作，并叹了一口气。

「总之就拜托你喽。你能帮忙的话就好了──那今天放学后见。」

为了不让冰川老师以外的人发现，我轻轻地向她挥手。可是……

虽然是我自卖自夸，但我刚才那番回复，真的可以用完美两字形容。

虽然真的很寂寞，很想和她在一起……但这也无可奈何。

我猜冰川老师也会很感谢我这样回答吧。

……理应如此，但不知为何，我从刚才就一直感受到寒气逼人。

感觉有点像冰属性的气息。

啊！这该不会是杀气吧！

我猛然回头，就发现──

「……呃，冰川老师，妳在做什么？」

冰川老师从书柜边探出一张脸，用怨念超深的眼神提出抗议。

而且她还气得火冒三丈。

鼓得胀嘟嘟的脸颊活像一只松鼠。

……呃，到底怎么回事？

我只感觉到她在生气，但完全搞不懂她这些举动的本意为何。

确定四下无人后，我试着向她提问。

「请问……妳怎么了，冰川老师？」

「…………（转头）」

「喂～冰川老师～？」

「哼～」

这是怎样，超可爱耶。

冰川老师将脸别向一旁，一副「我才不想理你」的样子。

我正如此心想时──

冰川老师应该也对这点相当清楚才是……

这句话很难回答耶，简直要逼死人。

「对了，冰川老师，妳跟管理员……樱井老师感情很好耶。」

「不到感情要好的程度啦，只是因为樱井老师很会拉近人与人的距离。这阵子为了找可以放进入学考题的小说，我向她请教了很多问题，大概是这种感觉。」

「不，总觉得刚刚那种反应有年龄限制……二十五岁的阿姨应该超龄了吧……哈哈，有够蠢的。」

下一秒，冰川老师有些落寞地呢喃：

庆花高中是私校，入学考试的题目是独自拟定的。

「是喔，原来那也是老师的工作。」

冰川老师小心翼翼地抬眼询问我。

我急忙跑到她身边问道：

简直就像被驱魔师驱赶的恶魔一样。

其实这样确实也不会构成问题啦。大概吧。

「可是？怎么了吗，冰川老师？」

「…………唔唔唔唔唔！」

咦？我做了什么？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啊！

「…………」

然而，冰川老师却苦笑着缓缓摇头。

冰川老师露出毫无光芒、完全失去灵魂的眼神，并勾起一抹浅笑。

这时，我忽然发现一件事便开口问道：

「哼～」

「……雾岛同学说得没错，我们确实不该走得太近。可是无所谓，因为我那边已经整理完了。」

闻言，我忍不住点头……太狡猾了吧。被她这么一说，我怎么可能拒绝嘛。

冰川老师忽然发出苦闷的呻吟，抱头蹲在地上。

「冰、冰川老师！怎、怎么忽然这个反应！」

「我那边的书量没那么多。所以我只是来帮还没整理完的学生……这样就可以了吧？」

硬要说的话，顶多是为了让冰川老师专心工作，稍微和她保持距离而已──但应该不是这样。总不可能是我刚才那句「一个人做就好」造成的吧？

呃，虽然我觉得很可爱……但该怎么说呢，我心里有种预感，要是随便开口安慰，她的状况会更加恶化。

按照我们现在的关系来看，我还是想尽量避开这种事。

「这种事……我当然知道啊。可是……」

因为冰川老师被大家称为「雪姬」，我就擅自认定她在校内也是个孤高的存在。但刚刚给人的感觉并非如此，看起来就是一般相处融洽的老师。

而且那种反应，待会儿搞不好又会让她黑化。

「咦？才刚开始十分钟左右而已耶？」

我和冰川老师被分配到的区域应该不一样。

「就算妳用可爱的反应跟我闹脾气，但要说清楚我才会懂啊……」

我记得国文科的题目中应该有评论和小说题材。虽然可以想见，但决定出题方向似乎也是老师的工作范围。

于是我们开始整理书籍。

浑身上下散发出马上就要黑化的气息。

「对了，冰川老师待在这里没问题吗？应该要整理书籍才行。而且，那个……我们还是不要走太近比较好。」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实说，真的可爱到不行……但她大概是在生气吧？

如果我们在一起的话，会不会招致奇怪的误会？

「虽然不能说得太详细，但我们几个老师会将各自想放进入学考题的『小说』拼凑在一块儿。虽然时间有点早，但姑且还是要思考一番。不过比想像中困难很多呢。」

「？很困难吗？」

「嗯。最近入学考题使用过的小说都会被补习班破解，所以不能再拿来用了。至少不能和近几年的入学考题或其他学校的入学考题重复。当然一定得用优秀的作品入题才行，但也必须带点冲击性之类的因素。」

「哦～确实很困难……顺带一题，冰川老师想选哪一部小说呢？」

这个问题应该算是禁忌，但我还是因为好奇而忍不住问出口。

这种要列入考题的作品，果然还是非纯文学莫属吧。

只见冰川老师从书柜中拿出一本书，仿佛要以此作答。

那本书的封面上写着：

《不起眼女主角培育法》

「妳也太重视冲击性了吧！」

「这是一部好作品啊？」

「那还用说吗！」

「而且绝对不会重复喔？」

「是没错！因为将轻小说列进入学考题这种事根本前所未闻啊！再说，妳想用《不起眼》出什么问题啊！」

「女角当中最可爱的是哪一位？」

「我觉得只会引发战火！」

我使出浑身解数吐槽后，冰川老师便呵呵笑了起来。

这应该是开玩笑的吧。其他老师怎么会同意将轻小说列进入学考题呢？如果真的出这种题目，感觉很有趣就是了。

「……对了，我从刚刚就想问了。不觉得这里很多轻小说吗？」

我负责整理的这个书柜排满了轻小说。

我们从头到尾都是以「整理书籍」的名义在聊天。

但离开这里之前，我有话想对她说。

或许是多亏聊天期间手也没闲着，又或是整理的书籍正好是轻小说，这些作者的名字我大部分都认得，依序排列根本小事一桩。

「啊，我当然知道冰川老师很忙喔。所以不会要求妳想办法解决这件事，只是想传达我的心情──」

「我最喜欢你了。」

没想到她居然是幕后黑手。呃，匿名提案或许不会被发现……但只要能达到效果就无所谓吗？

「那、那个，冰川老师，妳现在有空吗？」

这种忽然切换开关的方式是哪招！听到她说喜欢我虽然开心，但这种情绪波动的感觉让我有点忐忑不安耶！

「怎么忽然说这种话！我、我也喜欢妳就是了。」

「该怎么说……我好像，觉得有点寂寞。」

「对吧？不枉费我提出了将近百张的提案卡。」

「啊～原来如此。只要学生提出要求，就可以合理采购了。但这样一来，感觉来图书馆的人也会增加。实际上出借的次数也满多的。」

但这阵子我确实有这种感觉。

「那个，妳可能会觉得我有点娘，或是觉得我很烦人……」

「是喔。该怎么说，有点意外耶。但以一名管理员老师的权限，会不会进太多了？」

呃，我反而很开心，也觉得这样不错啦。毕竟我有时候也会向图书馆提案采购。但数量这么多，有点不太寻常吧……类别比二流的书店还要齐全。

我们聊着聊着，作业也快要结束了。

「好、好啊，妳要说什么？」

「整理完的人可以就地解散喔～今天谢谢各位～」

我用轻松的态度连忙带过，接着说道：

「嗯？怎么了？」

但这是我的肺腑之言。下定决心后，我直接回望着老师的脸说道：

「咦？」

「似乎有很多人匿名提出要求嘛。这也说得过去吧？」

「原来幕后黑手是老师喔！」

「对、对啊。」

「啊啊，那个啊，好像是樱井老师为了让学生多少对阅读提起兴趣才买来的。其实回响还不错喔。」

众人也此起彼落地予以回应。

不管什么时候看，都觉得她这方面的切换速度有够惊人。

「有什么事吗，雾岛同学？」

「雾岛同学，可以听我说句话吗？」

啊啊，可恶，难以启齿。

「呃，我们明明在交往，却已经将近一周没见了，对吧？」

「我们走吧，雾岛同学。」

冰川老师有些吃惊地直盯着我看。

冰川老师脸颊通红，小心翼翼地扬起视线。

本来已经决定不要打扰冰川老师了……我却如此软弱，连自己都吓了一大跳。以前明明觉得一个人也无所谓，现在却觉得这么寂寞。

图书馆后方传来了管理员老师──樱井老师的声音。

虽然隔著书柜看不见，但其他人似乎也都告一段落了。

不知不觉间，冰川老师已经站在我身边了。

总觉得学校图书馆里放这种书有点怪怪的。

冰川老师用教师模式的语气说道。

「我也、那个……老实说，可能也很寂寞。但我工作太忙了，没办法拨出时间……尽管如此，如果你可以不那么顾虑我，我应该会很开心。你什么都没说的话，我才会觉得更寂寞。我、我、我在说什么啊？乱七八糟的吧？」

「不会，我明白。」

如果立场对调的话，我应该也会有这种想法吧。

所以我完全能理解「即使我很忙，也希望对方不要太为我着想」这种心情。

「那下次我就抛开顾虑，直接冲过去喽。但还是会慎选时间和场合啦。」

「嗯，谢谢你。还、还有，因为最近都没时间见面，那个……」

「──让我充电一下，好不好？」

冰川老师的手紧紧握住我的手指。

指尖被一股柔软的触感所包覆。

光是这样，我就觉得脸颊变得热呼呼的。

可是──

书柜另一边传来了某人走近的脚步声。

我们马上拉开距离。

出现的是一名看似图书委员的男孩子，他的身影直接消失在图书馆后方。

我和冰川老师依然不发一语，并看向刚才与彼此碰触的部位。

「我该走了。」

冰川老师依依不舍地微微一笑，轻轻地和我挥手。

真的很想再多碰她一会儿……没办法，不能在学校冒这种风险。

于是我转而开口道：

「好的。请努力工作吧，冰川老师。」

我的内心某处，浮现出一股稍嫌不足的遗憾。

听我这么说，冰川老师静静地点头，就离开图书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