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揭明的真相

第一章 她的真相

《爱好谜题的少女》 · 濑川コウ · 1.3万 字

1

「有事拜托是么。」

早伊原从书上抬起了头。她诧异地眯眼,忽笑道。

「哪怕不说,人家也会和前辈做朋友的。来,擦擦眼泪。」

我接过手帕,挤不出眼泪,正要去擦鞋底,早伊原急忙道。

「前辈等下。如此兴奋地拿美少女的手帕擦鞋底,太变态了吧?人家都受不了呀。」

「我才受不了你。」

「那我们是同好了。」

「嗯。请多指教。」

胡扯一番后,我叹了口气,从口袋掏出一个信封。

「这个。」

粉红色,普普通通的信封。

「情书吗?」

「看上去没错。」

「那还不快转交给浅田前辈。」

「不能是我收到的么。」

「理论上不可能。」

理论?客观事实?

「……也罢,确实不是我的。信封不好拆开,却想知道内容。就来拜托你了。」

早伊原沉吟着「不拆开」。

「意思是,让人家去推理?」

「这个……、……哎呀!不对!不是这样子的。」

「不。我正等着你问哩。」

「里面有张小纸。好像是便利贴。」

便利贴上写了一行字。早伊原也无法看清。她一屁股坐到桌上,弯着腰,死死盯着信封。

这俩是作弊案的同谋。我曾误会西宫被佐古田欺凌,推理也出了错。在早伊原树里的指点下,我才认清了两人是平等的朋友。这一事实,以及早伊原的指点,皆出乎我意料。

「擅自拆开也不好哩?」

他们不过在嬉戏打闹。两人手上还握着掌机。

说得真够直接。这种情形下,一般人为表亲近,不得已会袒露实言。然而,这不过是普通人的想法。我往日和早伊原舌枪唇战过无数次,早已练就了颠倒是非的本领。迟到也罢,不写作业也罢,上课睡觉也罢,总能辩得对方哑口无言。让你见识一下顶级扯谎家的实力。

森依然蹙着眉头。我不知该如何解释了。哎,正因为气氛会尴尬,我才不愿说出来的呀……。总之,先转移话题吧。

森气喘吁吁地重复着「真的,真的呀」。对上早伊原我能应答如流,如今却不知如何作答。见我沉默不语,森的脸愈发绯红。我看不下去,勉强开了口。

惠压低喉咙说道。

「没什么啦。我有时会困惑。譬如,智世她。」

机会难得,一起去嘛。惠缠着不放地说道。话里话外,暗示着「拒绝智世可没好果子吃哟?」

「嗯、嗯……」

「大概,是给浅田的吧?」

「话说前辈。」

***

「不是我要给春一君的!地上捡到了而已。」

「再隐瞒下去,人家就叫姐姐咯。」

清澈动听的声音,却不怀好意。

「拿到信的经过,您故意不讲的么?」

她红着脸娓娓道来。

「亏御影是合唱部耶——」

「…………」

「哎,西宫君好可怜呀。」

她蜷缩着背,呢喃道。

「嗯。比起这个,春一君愁眉苦脸的。又在想难题了—?」

「那不勉强了。有机会给我们听听你的演奏吧。」

智世泰然自若地帮腔道。

「……扫、扫地的时候,在地上捡到的。」

「所以,在想什么呢?」

智世果然很厉害。在班上呼风唤雨。大家都小心翼翼,盯着她的脸色度日。我搅和了她的表白,已经被她深恶痛绝。从细节能看出一二。比方说今天。清扫教室时,唯独我的桌子没被搬到后面。明明隔壁浅田的也有搬。

「没错。于是就来拜托春一君了。」

「智世的性格为何如此,平日想些什么,我在困惑,自己是否有眼力看穿。」

森看完后,转回了视线。

「有事吗?」

「嗯。大小也差不多。」

我回了声「行」,开始回想方才的事。

我自下四顾。瞥见了教室后面,西宫正锁着佐古田的脖子。

「抱歉。我不是有心刁难你。」

御影缩紧了身子,泫然若泣。见状,惠慌忙道。

也对。

「那个,比方说。」

「咦?嗯,兴许吧。」

我收拾妥当,愣了会儿神,从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回头看去,原来是森。她冲我微笑着扬了扬手。她单手拎着包,看来准备回去了。

「听好了,森——」

「春一君老是遮遮掩掩。感觉被你疏远了。」

「……真厉害,这种情况还不忘面带微笑,不愧是智世。所以她怎么了?」

指不定里头有线索。

「都说了,在想你变了。」

接着,她靠近窗户,将信封正对着太阳。

森一下涨红了脸,在胸前摇着小手。

「嗯……信掉在最靠窗的一列和第二列之间。指不定是第二列的。」

「在哪儿捡的?」

「嗯、嗯。谢谢。」

「上面没写名字哩。」

她凑近来瞧我的脸色。涌起一股尴尬羞涩,我不自觉挪开了视线。森见状,噗嗤一声,捉弄似地笑了。

「嗯……」

森不满地嘟尖嘴唇。

「春一君。」

「是啊。不知道大家看清了没有。」

森在搬回课桌时,捡到了这封信。

「我、不太会、唱歌。」

森嘟囔了句「她是有点可怕啦。」

面对两人站着的是,御影四季。

「那、那个,我、明天的社团要忙到很晚。对不起。」

「上面的字……看不清。总之写了什么。」

她从不乖乖听我的话。时刻警惕着我有无居心。

「我不擅长、在别人面前唱歌。」

「那请说吧。」

「……不对,西宫的表情并非痛苦。在众人眼里,佐古田对他恶语相向、粗野蛮横,这却是他们独特的相处方式。」

清扫教室其实是麻烦活,没多少人乐意。首先,得将课桌全部搬到后面,扫完前面再搬回原位。搬课桌是重活。因此人员安排上,需要四男二女。

森兔沙是二年级中唯一和我同样初中的人。不少人本能通过推荐升上藤崎高中,在我的插手下,只剩下了两个人。这一初中的黑历史,与森有着莫大渊源。

我看清她的本质了吗。

「那还加入合唱部——」

「佐古田和西宫。」

「原来如此。的确可能掉出来了。应该在最靠窗的那一列。」

「哎呀……说来羞耻,我在怀疑自己的眼力。」

「原来如此。……看来找出物主不容易哩。」

「所以,找我啥事?」

取书时不小心会带出信,物主不会贸贸然将情书放在桌柜。表白的人可能会将情书放入对方的桌柜。那便是从对方的桌柜掉落的。信尚未拆封,情书还没被看过。对方恐怕还未察觉。不然不会将信弃之不理。

教室的前门旁,智世和上九一色并排站着。两人都拎着包,一副准备回去的样子。智世露出亲切的笑脸,道。

放学后,我顾着把桌柜的教科书塞入书包,教室的喧闹无意中闯入耳中。「这一年快过了耶—」,有人如此嚷道。另一人笑道「都十一月了嘛」。十一月、都十一月了,我在心里默念着,往脖子一圈圈地缠上姐姐送的长围巾。据当事人所言「越长代表越爱你喔」,可着实太长了,我便弃之衣柜深处。念在保暖一流,冬天我又将其翻了出来。

「咦,是么?」

森用视线催促着,我唯好乖乖道出实言。

早伊原的眼神霎时锐利。我一颔首,她便从我手中夺过信封,仔细翻看着。

她这才反应过来,从包里取出一个信封。粉红色,典型的情书。

「信掉在后面靠窗的位置。我在搬回春一君的课桌时发现的。恐怕搬着搬着,不知从谁的桌柜里掉出来了……总之,得物归原主。」

「说话时,她嘴角抽动了。拎包的手也攥紧了。想必她相当不满。」

「是么?」

「我在想,森变了。」

「哪能马虎。对写信人多失礼呀!」

靠窗的两列之内,最有可能收到情书的当属浅田。

「什么意思?」

我早已同样地检查过了。

「小四季,明天一起去卡拉OK吗?」

本以为有写名字,却发现没有。透过光一看,只见里面有张小纸片。看不清上面的字。

「对了对了。」

就这样,智世和惠离开了教室。

那时的森如此怯生,以至不敢和我直视。她向我坦白罪状的那天起,如同脱胎换骨,变得十分开朗。

一个词形容御影的话,便是阴沉。她刘海很长,盖过了一只眼,在刘海的遮掩下偷瞄对方。学习和运动都一般,显然和我一样,同属金字塔的底层。却并非如此。御影是智世小团体的一员。吃午饭时,她坐在智世小团体的边缘。不管怎么说,她在金字塔的上层。

森狐疑地看着我。

森抵着下颚陷入了沉思。她似乎没听懂,我打算再举一例。

她猛地扭头看我。耳后的头发垂落下来,遮住了脸。这一幕仿佛置身于恐怖片。

「这、这对写信人多失礼呀!」

当然也对。

「那怎么办……」

森顿时消沉。身为男人岂能坐视不理。况且我想借此良机。有了这作挡箭牌,她想必不会起疑心。

「这封信稍微借我一下好么?」

「行,借来干嘛?」

「这个嘛——」

就这样我借走了信,和浅田交谈几句后,动身前往学生会准备室。

2

我向她解释了信的由来。

「原来如此。这么回事啊。」

早伊原颔首,挪开了怀疑的视线。

「如何?听完我的话有头绪了吧。」

「不,全是废话。」

犯不着说得这么狠吧。

早伊原突然打开了窗户。此时,钢琴声和烤鱿鱼的香味飘入房间。

「……科学部又在烤鱿鱼了。」

「那帮人为了吃才解剖的。」

「好啦,知道科学部在忙啥了,可以关窗了么,冷死了。」

「不开窗怎么看外面呀。」

「又没啥好看的。」

早伊原仔细盯着信封。

断不会隔一周。最有可能的便是今天。

「犯人?」

「很简单的推理。这信十有八九是情书。写情书是为了吐露心肠,里面的纸却并非如此。」

「人家是撕开,不算拆开哟。」

早伊原一脸坏笑地看着我,曲里拐弯地卖关子。

她满脸笑意,洋溢着得意洋洋的喜悦。

佐古田和西宫的作弊案。最早察觉到不对劲,源自于此事。他们如何隔空作弊,若只着眼于谜题,她绝不可能发现两人实际是好友。当然,我当时的推理有漏洞,加上目击到他们关系匪浅,洞悉真相也不足为奇……

『给浅田翔君。今天放学后,请来教学楼背面。不见不散。』

「信还没来得及交出去,放在了桌柜里。这有可能吗?」

「强词夺理。」

「谁来了?」

早伊原又睡去了,她把围巾多余的一角垫在手上,侧头趴下一动不动。说好的生气哩。

「什么嘛。你推理错了呗?」

「啥目的嘛。来了又怎样?我们也来了呀,根本没啥事嘛。」

里面不过一张便利贴。

姑且,我试着问了。

作弊案的真相。她看穿两人的真实关系,凭的是哪种推理呢?

早伊原上下打量了我一番,无言以对。我闭着嘴,她才开了口。

「原来如此。可是不一定今天表白吧?明天也可能。」

不过,合情合理并非关键。关键是事实如何。而她的推理并非事实。事实如此。

「前辈和人家不算家人,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我从中得出一个推论。

早伊原说罢,拿起桌上的信封。下一秒就沿边撕开,取出了信。她在干嘛啊。

早伊原连忙凑近窗户瞧。当然我是骗她的。结果被她狠狠跺了一脚。疼死了。

我玩弄了一会儿头发,仍不见她醒来。如此毫无防备难得一见。想必她也累坏了。手从头移到了脸。我戳了她的脸蛋,却一下被冰到了。窗边果然很冷。肯定要着凉。我悄无声息地关上窗户。不得已,我给她围上了自己的围巾。

早伊原醒来,听了我的话后,投来怀疑的目光。

「即是说,有人来了,前辈却有心隐瞒对吧?」

今天最后一节,理科生在二年三班上课。合情合理的推理。

倘若她只将解谜视为消遣娱乐。

「狡辩呀。」

可是。

我一边看书一边随口敷衍。终于我合上书,认真和她说道。

「粗略一算,有二十次吧。」

她的肩膀缓缓地上下起伏,睡得正酣。正想掏出手机拍照,蓦然发现她的一缕发丝粘在脸上。尽善尽美。我轻拨开发丝,挪到了她耳后。顺便抚摸了她的头。柔顺的发质。见早伊原的第一眼,我惊叹于她的美貌。美得仿佛经过了精雕细琢。如此美颜却带着一股无机质的冰冷。除了这头秀发。这份光泽是如此鲜活。她要不留个长发吧。肯定很好看。早伊原平日不讲究穿衣打扮。她肯定嫌麻烦才留短发。

「写信人啦。」

「所以暂作歇息。我们边等边玩成语接龙吧。来咯。成语接龙。」

早伊原打算怪罪于我。我可没责任。

「谁也没来?」

之后过了一个多小时,谁也没出现。

「尽管习以为常了,细细考量便会察觉不妥。」

「你这口吻,是要把环境污染和战争也赖到我头上。我没撒谎。」

学习、人际交往,这些都不过是玩腻之物,不能给自己带来丝毫烦恼。唯有谜题才有深究的价值。

她一个劲地逗我讲话,见我不搭理,才渐渐安静下来,十分钟后趴在窗台上睡去了。如此美景。两旁的花朵,更烘托出了她的楚楚可怜。听到她鼻息安稳,我合上书,来到她身旁。轻轻掀开眼皮。眼球不动。她已经熟睡了。

推理可大致分为两类。状况推理与动机推理。状况推理是从证据入手,动机推理则是从犯人的心理入手。

她必定有所隐瞒。

「你次次都不中计,那不算。」

「……你倒是直说呀。」

当时面对纠结于正义的我,她就不会一语道破「分不清是非对错才至于寻求认同」。

「不是开心的问题,犯人要来了。」

「没有拆开过的痕迹。」

3

「问我为何,我也没头绪呀。」

「前辈的教室不是要给理科生上课么。冒着被发现的风险。才不会神经大条到放桌柜哩。」

「乱说什么。我怎会狠心骗你哩。迄今我有骗过你不成?」

「看了开心么?」

我对她的最初印象是「自私且爱好谜题的腹黑后辈」。这印象至今未变,可是,我看错了。这并非早伊原的本质。该思考的是,为何早伊原会变成这样——,或者说要演成这样。

早伊原把纸给我看。上面只有寥寥几句。

作为谜题的提供者兼帮手,她不可能将我拱手让给姐姐。这自相矛盾。

我草草结束了游戏,扭头看书去。

「瞧瞧。人家可没错哟。」

「去散散步如何。」

「咦。」

「狡辩也算辩。」

「方才在画鬼脸,怕你醒来才心神不宁。」

谜题太简单。早伊原如此地说,然而。

我不解问道,早伊原淡然答道。

「……收信人想必是浅田前辈对吧?今天是他的社团休息日,挑这天最正常不过了。」

「谜题太小儿科了。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了。都怪前辈的谜题太简单,人家现在可生气了。」

她的推理滴水不漏,按理的确是今天。

「喂,早伊原。」

早伊原用食指抵着下巴,好似在沉思。她摆出这姿势,多半不在思考。不过在装作思考。睃了我几眼。她在观察我。半晌,早伊原提议道。

嗯。的确像她的作风。

「才不算哩。」

「哦,好吧。」

「……那没办法了。」

我嘟囔了句「谁知呢」。

「嗯……」

「是哩。哪怕信真给到了,浅田前辈终究会被放鸽子。无事发生。」

除此之外,没有多余的话。

「信的内容人家猜得没错。有人想把浅田前辈叫来这里。那人却不现身。前辈认为是为何呢?」

「还没人来。」

「龙幡虎纛。」

「强词夺理也算理。」

早伊原她,在谜题中寻求着什么。或许这会解开她为何着迷谜题。

这里的窗户,只能见到教师停车场。闲时没学生经过。就一教学楼背面。

推理对了,现实却错了。谜题反倒扑朔迷离。

说是散步,不过是出去走走。我们在教学楼背面转了几圈。钢琴声依旧不停歇,物理实验室的烤鱿鱼味却已经没了。

「强词夺理呀。」

「那还不一样!」

早伊原曾说过。

漫不经心走漏了眼的东西。

「不,我们归我们。对于浅田前辈并非如此。我们漫不经心走漏了眼的东西,他能读懂察觉才对。」

早伊原缓缓醒来,眨了眨眼。似乎睡迷糊了,她又趴下缓了半刻,扭头怔怔地看着我。

「怎么回事?」

「见到人家的可爱睡姿,心神不宁啦?」

「我们且专注事实。犯人想把浅田前辈叫来这里。本人却不现身。这样做必有目的。……或许,把浅田前辈叫来这里,则已经达成目的了。」

正如早伊原的推断。

早伊原掰起了手指,掰完右手换左手,结果双手都成了拳头。接着她还念念叨叨了一会儿。

可是,这是谎言。

「家暴。」

早伊原对我的话置若罔闻,只顾着看信。难为我大动肝火了。

「人家的推理若出错,必定是前辈给的信息有误。前辈撒谎了吧?」

「即是说,传达的信息只有一行字。情书竟只有一行字,必定是要约人出来。约出来表白。表白的选地最好偏僻。绝大多数人都会选在教学楼背面。因此守在这里,写信人自会自投罗网。」

早伊原叹了句拿你没办法,竖起了食指。

「今天是星期几?」

「星期三。」

「即是音乐类社团的公休日。」

没错。浅田所在的轻音部休息了。往日响彻校园的管弦乐声也没有了。

我们能听到的,唯有。

「这钢琴声不觉得很奇怪么。」

「……」

「据说,浅田前辈最近不是在找钢琴手么。为了最后一场公演。」

「你可真了解。」

早伊原勾起了一抹坏笑。

「对浅田前辈,人家可知得不少哟。」

她话里有话。言外之意,她比我更懂浅田。浅田以前犯过什么也不在话下。我胸口一阵刺痛。不行,如今不能分神。被她戳中浅田这个点,我差点动摇崩溃。心里强念着,才堪堪稳住了阵脚。

「……于是呢?」

「浅田前辈要找钢琴手。一来这里不就如他所愿了么。」

早伊原走近音乐室的窗户。音乐室在走廊尽头。窗户关着,但没上锁,她悄悄拉开了一条缝,往里瞧去。我也在身后偷看。里面是弹着钢琴的御影四季。一改先前的怯弱,她正色凛然地舞动着手指。

「每周三,御影前辈都在音乐室练习钢琴。同班的前辈不可能不知吧?」

「嗯。」

放学后,学生会没事我就立即赶来这里。撞见过几次她走入音乐室。随后响起钢琴声,我便知晓是她在弹。今日来时,也是她走在前头。

御影虽是合唱部,却不擅唱歌。她只负责弹琴伴奏。

她得意地讲完了推理,歪头看我。好似在嘲弄。

果然,合情合理的推理。

恐怕,我说没人来时就露了馅。因此,她才敢肆无忌惮地撕开信封。

透过谜题,我识破了她的动机。

「你是说,写信人果然是御影咯?」

「我和往常一样啊。哪来古怪。」

与早伊原分别后,我回到了教室,森独自一人在座位上看书。见此光景,让我想起了中学时的她。

「……呃,说来复杂了。」

我暗自感叹。

「哎呀,那太好了。」

「假推理?刚才的是假推理?为什么要——」

看性格是么。

『行,借来干嘛?』

「不,不对。」

她一扬起笑脸,过去的影子顷刻烟消云散。

「我利坂前辈。」

「这样的话,岂不是几乎无机可趁么……?」

我利坂智世。是她将信放入浅田的桌柜,约他放学后出来。

「我利坂前辈啊,对自家小团体的人可温柔了。」

「嘿,前辈。有这么惊讶么?人家故意说出了假推理。」

早伊原的脸上浮起了愉悦,眯着眼看我。见她这神情,我明白了。她也识破了。

森缓了脸色。

「满意了吧,前辈?人家陪你演了这么久,还不好好感谢。」

我不服输地反瞪回去。

「都怪你,吊起人家胃口。」

少见她发问,我便顺其说起。

早伊原断然回道「不对」,盖过了我的话。

「嗯,确实。」

早伊原比我低一个年级。没见过她们来往,性格也合不来。她却对御影了解得入木三分。

森带着几分威严。

「并非如此。真要告白,犯不着写情书。LINE上发条信息足矣。之所以写信,是为了隐藏身份。她看中的是匿名性。」

「性格是么。我更搞不懂了。智世是被御影威胁了么?这对智世没有半点好处呀。」

「你认为信在何时放入浅田桌柜?」

早伊原有条不紊地陈述,仿佛在讲解加减乘除般轻松。

「细节上,她若要故意流出钢琴声,理应敞开窗户才对。而最根本的理由,还是我利坂前辈的性格。」

「我是没来得及说明。不谈看法是没劲,关窗是怕冷,才没有瞒你。」

听了她的推理,谁能不点头信服。从状况上看,御影是犯人已经板上钉钉。

不行,要冷静。

「我会说的啦。」

「可是,她终究有爱慕之心。哪怕平时诉诸理性,难免有失控之时。才酿出了如今一出。」

总算有眉目了,她凭的是动机推理。

「小智世……?还没对浅田死心么……」

「嘿,春一君。」

『这封信稍微借我一下好么?』

铿锵有力。她果然一直在暗中观察。

不知不觉之间,我被她逼到了墙边,她凑近我的脸瞪着。旁人看来,我好似在被恶霸勒索。

「为了查出人家的过往,前辈可算费尽心思找突破口了。可惜了。人家的推理天衣无缝哟。」

「……前辈在研究人家的推理习惯?想知道在隐瞒之下,人家能推理到何种地步,对吧?」

「匿名性?」

我唯有乖乖闭嘴。不管说什么都是自掘坟墓。

「犯人就是御影前辈。」

「午休吧?」

「今天最后一节课,我们班要腾给理科的。其他人坐浅田的座位。午休放的话,指不定就被看到了。」

「说好要坦白一切的哟?」

「唯一的机会。便是往后搬桌子时。今天给浅田搬桌子的是——智世。」

说罢,早伊原掩上了窗。对我斩钉截铁道。

「不说明经过,是想看我能否单凭信封找出犯人。不谈看法,是为免干扰我的推理,关窗是因为知晓结果。前辈还隐瞒了值日生的名字。最为不对劲的是,这种程度的谜题,竟然难倒了前辈。前辈还未蠢至如此。居然还敢拿来问我。」

『咦?知道是谁啦?』

早伊原打从心底里露出了微笑。她毫无畏惧,对我狂轰猛炸。

「多得去了。来求助却不主动说明经过。对自己的看法避而不谈。未卜先知一般,未等到犯人就关了窗。而且,刻意对我有所隐瞒。」

『嗯。我知道是谁了,但想借来私用一下。放心,担保不出岔子。』

「见到信封时,春一君就知晓真相了吧?为什么?」

「犯人并非御影前辈。」

「不。想必御影前辈提过了只言片语。『人家想加入@home』。如此遥不可及的梦话。」

她央求着解答,可我急于离开,便答应完事后坦白一切,她才肯放我走。

「匿名与否不打紧。她纯属自卑,而非介怀流言蜚语。像她这种人,哪怕在网上也不敢说别人坏话。」

4

此时,我想起了初次见她的时候。她是新生代表,我给她递了花。她事先在花束上动了手脚,一摇变成了红玫瑰。为何如此,她逼迫我去解密,我却没有乖乖就范。若问为何,因为我察觉到了她在试探我。

我猛地心跳加速。

不过,不知该从何说起。

「前辈太不会撒谎了。一被说中就慌不择言。」

着实抱歉。森来求助时,我向她借了信。

「那可是匿名呀?又不知道是谁。」

否认不难。可没有意义了。早伊原心中已有了定夺。

「……」

「御影前辈缺乏自信。所以对浅田前辈提不出口。若被拒绝,自己必定大受打击。她在班上唯唯诺诺,绝不会做过分出格的事。瞧瞧与我利坂前辈的来往便可见一斑。对她而言,浅田前辈的地位高不可攀。对这种大人物哪能随便爽约哩。」

「抱歉。弄得这么迟。」

她略一诧异,当即大声笑道。

「究竟,那是谁写的呀?」

「前辈是哪来的自信,倒好。人家讲讲,权当解闷了。」

「所以,下手理应在,从下课到森搬回桌子这段时间。」

谁是值日生。这是最为重要的线索。

「那你说说看。」

「别白费功夫了。以为人家会乖乖就范么?今天的前辈太古怪了。不存点戒心不行。」

「……为什么这么想?」

「……那你知道真正的犯人了么?」

「总而言之。听闻浅田前辈最近在找钢琴手,御影前辈跃跃欲试。或许还掺杂着爱意。可惜浅田前辈已经有女朋友了,御影前辈碍于自卑而不敢开口。必须让浅田前辈做主动。于是,趁着这天练习钢琴,她故意把浅田前辈叫来这里。打着表白的幌子。」

「嗯,我没事。没有出乱子。万事解决。」

「这可是放了浅田前辈的鸽子哟?叫出来却爽约。按御影前辈的性格,简直难以置信。」

智世和御影看上去交情浅薄。毋宁说,御影闪闪躲躲,惹得智世不快。大家都如此觉得。

『这个嘛,想借来一用。』

「…………」

森瞪圆了眼。

我亲眼所见。我的桌子放任不管,智世却搬了隔壁浅田的。想必她趁此放入了信。

「看得出误导还看不出小算盘?人家已经看穿前辈了,知道真凶那还用说。」

「……这样啊。」

见我自信昂然,她的笑容霎时淡了几分,马上又恢复了原状。

森担心地抬眼看我。

「出什么事了吗?」

真正的犯人是。

「前辈有意误导人家。按已知线索,犯人明摆着就是御影前辈。」

「为什么?」

『?怎么回事?』

智世和温柔二字,似乎八竿子打不着。早伊原却看出来了。至此已经足矣。

「怎么了,前辈。脸色不好哟。」

「智世无论如何都想让浅田去教学楼背面。办法虽不少,可自己被甩了没多久,唯有出此下策。」

「等、等下。信上是写约在教学楼背面吗?」

「嗯,对。」

看似是一封情书,里头却不过一张便利贴。我讲解了个中缘由,她颔首信服了。况且我见过了信。这并非推理而是事实。

接着,我把早伊原的话重述了一遍。浅田在找钢琴手,放学后去教学楼背面便能听见钢琴声。他必然会找上门来,求她加入乐队。御影多么渴望成为乐队一员。却碍于自卑而说不出口。

听着我的话,森的脸色愈发郁闷。

「说不出口哩……」

「她的感情是如此强烈。这次招钢琴手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御影,恐怕如此向智世提过。」

『唉。人家也想加入@home。不过是痴人说梦吧。』

这句话,在智世听来成了求助信号。

「小智世因为这样……单单这样,就做出这种事吗?」

森似乎理解不了她们。森不属于智世的小团体。一直不过旁观。在旁人眼中,智世此举着实令人费解。

智世邀请过御影唱卡拉OK。被拒绝后还流露不悦。的确如此。并非因为智世面子被落。皆因她在担心御影。智世单纯在为御影着想。

恐怕,我费再多口舌也说服不了森。这才是智世的真面目。学祭上和她结下梁子,对她多加留意才有此见地。

「这样啊……嗯。春一君说的,肯定没错了。」

森毅然抬头,嘀咕道。

「那……我去一趟。」

「嗯?去哪儿?」

「音乐室。」

为何。还没来得及劝,森就一溜烟地赶往音乐室。我不放心地紧随其后。

「……所以,那个,这么帮御影。」

「过往有多么敏感纤细。春一君最了解不过。被触碰到了,谁都会火冒三丈,立刻翻脸。何况本人存心掩盖的被挖起,果然不好。」

「哈?矢斗不想么?受人认可仰慕不好么。」

「御影同学。」

「恨之入骨。你是死敌。」

回教室途中,森害羞地道了歉。

「嗯,难说。」

在长刘海的掩护下,她在偷瞄森。

智世并非温柔,反倒是心狠手辣的人。拍戏必然是反派。不过,这并非说不通。

森的每个字都柔声细语,脸色却严厉认真,这并非好言相劝,而是严格督促。

「人家不配啊……」

「春一君。不是说要查出小树里的过往么?」

「御影同学,想加入@home吗?」

「……有点、想吧。」

「我情愿去死。」

「原来是智世。哎哟激动。要表白了么。」

经过森的开导,御影翌日就去找了浅田。顺利成为了乐队一员。

根底的感情却如此炽热,用耀眼夺目形容也不为过。

「嘿嘿,对不起哩。」

「讲过、一下。」

「没什么。不过她是朋友。帮了她会更粘着我。」

「假如真能进呢?」

森露出了笑脸。

「那有何贵干。你不是讨厌我么?」

「假正经?恶心。人家只愿过得享受。那种受人摆布、遭人白眼的活法,有多远滚多远。」

「啊——,耻辱!」

「为何?你会替御影着想?」

森颔首,御影说了声不。

「即是说,智世实际是善解人意的好人咯?」

过了一周,我的桌柜里多了一个粉色信封。刚一激动,便感觉似曾相识。拆开一看,上面让我放学后去教学楼背面。我应其去了,尽量远离学生会准备室,没一会儿智世来了。她肤色惨白,身上飘着甜腻的香气。

「…………」

她轻佻一笑。

一切只为了美化自己。

——自卑却被感情冲昏头脑,绝对会酿出大祸。

「她只是怯生说不出口,只要背后推一把,她会勇往直前。」

这位智世,居然会还礼。

「……当面说出自己想进乐队?」

森高声喝道。御影更缩紧了身子。

智世偏过脸,小声嘀咕道。

「……呵。」

她随口打了个招呼。没有惺惺作态。见我坐在石阶上,她在一旁张腿坐下。

「来咯。」

「这句话对小智世讲了吗?」

「嗯。」

「……这样找借口可不行哟。自己最清楚的吧?」

「小御影。直接说出来更好哟。」

御影的啜泣声,在房间回荡了半晌。

「小御影琴技这么好,长得又可爱。」

之所以想让浅田做男友,并非出于爱慕。甚至没有丁点感情。纯粹为了镀金。为了证明自己可爱。为了攀上高位。学祭时,我事先全盘托出,她也不去阻挠筱丸前辈的表白。因为她深知这样只会招人非议。

「你们两人之间我不懂,哪怕不择手段?」

讲得如同切肤之痛。

御影怯生生地看着我们。这不怪她。森走近钢琴,站到她身旁。

这种态度,浓墨重彩地刻画出了森的脾性。

「智世,话不多说,赶紧还礼吧。」

智世处心积虑,只求立于顶点。她一心成为班上的女王。为此不择手段,其余则不闻不顾。

「……为什么?」

「怎、怎么了……?」

「人家做不到啊。这种事。」

邀请被拒,智世确实生气了。可她气的是,不能借此让御影在小团体上位。智世想给大家看,两人有多亲密。如此一来,大家会尊敬御影,也给她积攒信心。

「没事的。」

御影绝望地瞪大了眼,泫然欲泣。她料想到了智世会替她张罗。良心必定饱受煎熬。森见此,有感而发地叹了句「这样啊」。

智世容易招人误解。

故此,她会帮助同伴。为的是给大家看,跟她一起少不了好处。甚至能高人一等、引人侧目。

「为了知道早伊原树里的过往。」

「御影虽说阴沉,可并非坏人。性格有点别扭,却是个努力认真的孩子。」

「嗯?」

我沉吟了半刻,假意点头道「嗯,确实」。

「咦、不、不,人家不行、不行的啊。」

御影低下头,在膝上攥紧了拳头。

被鲇川前辈甩掉后,她还能与上九一色和睦相处,便是证据。横竖不爱他,和谁交往有何相干。自己若因此疏远上九一色,反倒被视为心胸狭隘。

小智世?御影满脸狐疑。

随即,她胡乱搔起头。

——会恩断义绝的。

「怎么可能。我想让她明白,跟我一起少不了好处罢了。好心、同情,一概与我无关。我不过想受人仰慕。」

「嗯。」

「不如直接去问本人?若不然。」

「…………谢谢你。」

难怪我会和她合不来。

我吃惊的是,森的成长。虽说她与过去作了决断,可没料到能如此彻底摆脱了阴影。

说实话,我压根没帮上忙,全是森的开导有功,这个礼本应给森。智世难得好意,我正好顺水推舟。

「爽快。我不想欠你人情。说吧。」

御影的身子压得更低了。

感觉恍如隔世。高中一年级时,我的青春仍被桎梏,森想改头换面,却摆脱不了阴影。我们曾经如此相似。

「你是为了鼓动小智世,才讲的吧?」

「不过、只是、那个、想还礼。替御影。」

「没事。我有点惊讶罢了。」

音乐室还在传出钢琴声。森猛地拉开了门,弹钢琴的御影吓得一哆嗦,停了手。

「为何?」

智世的行为是如此冷静、理性。

被她当面说穿,难免有些心痛。

「说得像养宠物。」

御影不由分说地说道。不知为何如此断然。不过她的渴求毋容置疑,才至于如此痛苦。

「……不过,人家始终觉得,这样不太好。」

智世皱起了眉。

森在御影身上看到了过去的自己。同样被感情冲昏了头脑。本以为她会报以同情。岂料对御影如此严厉。可想而知,森对自身也有多严厉。

到底要干嘛。森的行为意想不到。目前我还一头雾水。

「顺便一说。」

「给我介绍两个人。第一位是,押野南小学毕业的,比我低一年级的樱田。另一位是,桐丘高中的首脑。」

智世嗔怒一声「哈啊?」,轻轻咂了舌。

她板着脸说道。怕不是真生气了?

「不过,御影同学能改过自新。如此纯真的感情,自己可不能玷污呀。」

我向森提过此事。她帮我找过桐丘高中的朋友。

「差不多吧。」

「嗯。」

「能进的话会进吗?」

「对。无论如何,必须揪出她的过往。」

智世由心而发地笑了。

「矢斗,你变了。」

「啥?你喜欢我?」

「呕,恶心。少蹬鼻子上脸。」

即便口出恶言,她仍在笑。

「难怪没人加你进LINE班群。」

咦。

「什么,哪来的LINE群?」

「怎么会没哩。虽说是我指使的。」

「喂。」

谁叫我恨你,她笑道。

「言归正传,樱田和桐丘的首脑,我会张罗的。这样就一笔勾销了。」

果然,我和智世是同类。

森让我直接问本人。尽管她所言极是。我想要的却并非正确。

直接问本人,是逼不得已的下下策。

这无异于投降认输。

想必,森难以理解。

感觉与森渐行渐远,并非有人停滞不前。而是我们走在了相反方向。

「有进展再联系。」

「她该发现我的日记了吧?」

她也在反查。指不定会被发现。如果我的调查全被她预判到,我将无计可施。万不可暴露。

她为何着迷谜题,离真相又迈进了一大步。

不过,大错特错。

「好嘞。」

不由地叹了口气。

所以我先下一着。

她若以解密为乐,只作消遣娱乐,必然不会深究下去。往下可没有诡计了。

然而,她从动机出发,洞悉了智世的性格。如此推理,少点体贴之心可办不到。必须观察入微,推己及人才行。

「哈唉。」

不管如何,一旦被她看出想法,等同于宣判失败。

说罢,智世离开了。

上次我明知真相,以情书测试早伊原。她嗅到了阴谋,故意说出了假推理。她误以为我想找她的推理弱点。

由此推导出来了结论。

差不多是时候了。

我有意误导了她。若单纯解密,犯人必然是御影。

最近事可不少,所幸进展顺利。

我所找的是,早伊原在谜题中寻求什么。为了解开此谜,我借用了那封信。作弊案中浮现的疑惑,我想一探究竟。

趁热打铁。

早伊原,是为了触碰人的真相而解密。

我留在原地,伸了个懒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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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爱好谜题的少女 1 被夺去的青春

  1. 01第一章 一瞬间悄无声息地换掉花束的方法
  2. 02闲话 我和早伊原的日常1
  3. 03第二章 隔着四列座位作弊的方法
  4. 04闲话 我和早伊原的日常2
  5. 05第三章 一日内入手全年级学生邮箱的方法
  6. 06闲话 我和早伊原的日常3
  7. 07第四章 获得招引麻烦的「体质」的方法
  8. 08闲话 我和早伊原的日常4
  9. 09第五章 终结一切的方法
  10. 10尾声

第二卷爱好谜题的少女 2 坏掉的正义

  1. 01序章
  2. 02第一章 宣传板上的小吃店却不存在的理由
  3. 03第二章 彩纸中混入写有“喜欢”彩纸的理由
  4. 04第三章 学校里面到处都有相同涂鸦的理由
  5. 05第四章 值班人员名单中却没有名字的理由
  6. 06第四章 她的理由
  7. 07尾声

第三卷爱好谜题的少女 3 伪装的爱意

  1. 01序章
  2. 02第一章 烟花取消抽签屋会赚钱的秘密
  3. 03闲话 学生会的日常 1
  4. 04第二章 会长遇见幽灵的秘密
  5. 05第三章 恋爱求助反复投来的秘密
  6. 06闲话 学生会的日常3
  7. 07第四章 我小学时代的秘密
  8. 08闲话 学生会的日常4
  9. 09第五章 铜像YY消失的秘密
  10. 10尾声

第四卷爱好谜题的少女 4 揭明的真相

  1. 01序章
  2. 02第一章 她的真相正在阅读
  3. 03第二章 他的真相
  4. 04第三章「体质」的真相
  5. 05第四章 早伊原树里的真相
  6. 06尾声

第五卷爱好谜题的少女 短篇集

  1. 01矢斗春一的日常(平安夜短篇)
  2. 02矢斗春一的日常2(第3卷发售纪念短篇)
  3. 03矢斗春一的日常3(圣诞节短篇)
  4. 04矢斗春一的日常4(第四卷开售纪念短篇)
  5. 05爱好谜题的少N与一切结束之后
  6. 06「爱好谜题的少N与夺去的青春」之脉络结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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