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伪装的爱意

第五章 铜像YY消失的秘密

《爱好谜题的少女》 · 濑川コウ · 2.1万 字

1

六十千克的铜像一夜之间消失不见——

我进入学生会的契机,便是这铜像消失事件。

***

我没有进社团,没有恋人,更没有挚友。所幸还有浅田这朋友,学校生活过得差强人意。

往日放学后,我都选择直接回家,看会儿书,教下妹妹功课。今天却格外的冷,琢磨着回去之前喝点饮料暖暖肠胃。于是来到一楼的自动贩卖机。选了热可可。在一旁的长椅坐下,手握着易拉罐取暖,通过敞开的教学楼门望向校门。

一个被栅栏围着的铜像闯入眼帘。校门旁边摆着第一任校长的铜像。铜像只有上半身,下面是长方形的白色大理石。即将搬走的缘故,四周围着栅栏,几位工作人员正围着忙活。

铜像已经锈迹斑斑,不知摆了多少年,正胡思乱想着,忽然被搭了话。

「你是矢斗雪那的弟弟?」

「唔哇。」

本以为四周没人,我吓了一跳,不由地起身退后了几步。

「……你好。早伊原前辈。」

向我搭话的是早伊原叶月前辈。「好呀,初次见面」她笑道。这温暖的笑容,如同保姆一般,给人一种包容的母性的感觉。

「话说,居然认识我耶。」

「学生会长的选举,才过了没多久。」

「噢,对哟。不管怎样,真高兴你能记得我。」

她止不住地惊讶。可下一秒又转回了笑容。表情真丰富。她看上去率直单纯,没有城府。

怎样都好,不关我事。

「那,我先走了。」

「等、等下!以为我在搭讪么。人家找你有事啦。」

早伊原前辈拉着我的肩膀,让我留下。我讨厌一上来就动手动脚的女生。不由地提高了警觉。

「人家有要紧事。」

「好嘞,大家听好了。」

早伊原前辈伸出食指抵着嘴唇。

我低下头,按照惯例说了句「以后多多关照」。鲇川前辈上下打量着我,问道。

「我不玩游戏,不了解。」

日后才知道,学生会成员能在学校留宿。只要申请并获得老师的批准。留宿需要一个申请理由,当时的学生会顾问是出了名懒散的坂本老师,会长编了个理由就过关了。

我们在教室外的走廊。午休时喧闹吵杂,不怕被人偷听。早伊原前辈对我依旧是温暖的笑容。真不可思议。

「那、喜欢的游戏是?」

「那可不行。春一君的姐姐拜托过我,让你进入学生会。难道没听雪那姐提过吗?」

「都说了,别再跟我说话了。」

「那么,为什么要留宿呢?」

「不能参加……?没关系的,学生会是算作委员会。」

「就在这里讲吧。」

「到时候再教吧。当前要准备明晚的留宿。」

「希望叫我会长。再怎么说,你算是学生会的成员了。这是规矩。」

声音的主人,正对着漫画长吁短叹。留长的发型,脖子挂着红色耳机。第一眼看上去外表轻佻。算是个帅哥。他是副会长鲇川前辈。校会上,他当选了新一任的学生会成员。同时因为成绩优秀被表彰了。

她为难地笑道,双手合掌。见此我心头一动。我夸张地叹了口气。

「我拒绝。再见。」

我含糊其辞。从未听姐姐提起过。

「前辈,在学校就别看漫画了呀~」

这便是她搞留宿的理由。

「可以的话,希望能加入学生会。」

「可惜了,我不能参加社团。」

「这个嘛……」

会长肯定道「没错」。

「你好烦。」

「就当是迎新会好了。地点在学校哟。」

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我不禁地提高了警惕。

「似乎,早伊原前辈在找你哟。」

同学们的视线一下集中在我身上。我望向教室门口,只见早伊原前辈躲在墙后,偷偷地探出半张脸,朝这边挥着小手。我向浅田道了声歉,站起身来。走向早伊原前辈,直截了当地道。

「前不久她才自立的规矩。」

鲇川前辈头也不抬地道了声「走吧」,我利坂挥着手说「慢走」。会长扬了扬手,离开了学生会室。

「等下,这些事别当着后辈的面说呀。」

会长不满地嘟起了嘴,离开鲇川前辈,走向门口。

「她想和大家一起留宿玩耍罢了。迎新会不过是借口。」

「要紧事就是散步啊……」

……咦。没听说过耶。不过以她的作风不足为奇。

「矢斗?是雪那的弟弟么。」

我当场转身,为免被她拉住肩膀,我三脚两步地走回教室。

「不用那么警惕。我可是雪那姐最看好的人哟?有听她提过吧。」

「咦……?要留宿么。」

我无视掉她的话,一溜烟地逃离了现场。

会长耳朵都红了。罢了,也就一个月,我勉强同意了。

2

我极为体谅早伊原前辈。毕竟那是姐姐、雪那的命令。没人能违抗。姐姐作的孽,身为弟弟的我也推脱不了。

同学们炸开了锅。

一番思考过后,我点了点头。熬完一个月再辞职好了。算是尽了弟弟的责任。姐姐再有无理取闹的要求,我可不奉陪了。

惠这成员,我一无所知。校会上发表的,只有投票通过的正职成员。即是说,只有会长和副会长。

「等等!别说出来呀!」

「哎,没意思……」

「咋了?」

「不喜欢可以辞职的,先试着加入一个月行吗?」

早伊原前辈顿时绽放笑容,带我走出了教室。

鲇川前辈连连点头,若有所思道。

怕不是搞突然袭击,上些奇怪的培训课……。见我一脸怀疑,会长笑道。

「……是么。不过,依然没兴趣。」

辻浦说的是「社团」,指不定包括了委员会、以及一切团体活动。谨慎为妙。

她举起手,一副随时扑过来的架势,手指灵活地一张一合。

鲇川前辈是出了名的重度死宅。他虽然受女生们喜欢,却沉迷于宅文化,奉行单身主义。

我过一个月就要辞职的,如此热心让我有些愧疚。此时,鲇川前辈插嘴道。

我不得已停下了脚步。回头道。

「这样的话,我要死缠烂打了哟?」

「明天人家再来!」

如何是好。非要我哭她才会饶过我么。男高中生狼嚎大哭,恐怕会给她留下心理阴影。还是算了。

「就是说,怎么传教都行咯。」

「那人家去园艺部了。」

会长拍了拍手,吸引注意力。鲇川前辈把视线挪了过来。我利坂则饶有兴趣地看向这边。

打开门,听到的第一句话。

鲇川前辈嘲弄道。

「这个……我不看动漫。」

我正是要让她知难而退。

「知道啦。优待新成员也无可厚非。」

「有没有搞错。这娇羞得太早了吧。还是得冷淡点才好。一直对主人公冷眼相对,最后一页才变得娇羞,这才有意思嘛……。这搞什么呀,第三页不到女主就爱上男主了。」

「人家想要的是脑筋灵活的成员啦。」

「我说的是实话。而且,等惠回来再办不好吗。」

「找上门来好烦欸。」

「明天才安排得上,没办法呀……。人家也想等惠回来,错过这次就没了。」

「没事啦。小智世后天就过试用期,成为正式成员。况且惠请了假,学生会正忙得不可开交对吧?多点帮手不好么。」

坐在鲇川前辈身边撒娇的是我利坂智世。我见过她。她在女生之中最会打扮、最有女人味。原来她也是学生会成员。

如果被辻浦的帮手们撞见我和女生单独相处,那可不得了。可能被误会成交往。姑且,我在教室里竭力表现了多么讨厌她,可三番四次来找,终究会惹人怀疑。

「我正饿着,抱歉。」

「今天开始试用一个月的,矢斗春一君。」

「话说会长,智世也是试用期吧?成员太多了吧?」

翌日午休,早伊原前辈来教室找我。我正和浅田共进午餐,一位同班女生搭话道。

「求求你了。」

会长压低着喉咙说话,鲇川前辈则是一面看漫画,一面用正常的音量回答。鲇川前辈看起来对留宿不感兴趣。

「那个,春一君。」

希望她用矢斗来称呼我,不过她认识姐姐。惯口了叫矢斗前辈,想必一时难以改口。

我明明表现得相当露骨了,她还死缠不放。跟以往的不一样。

放学后,早伊原前辈带我去了学生会室。学生会今日休息,没有会议。基本上,成员们放学后都聚在学生会。

「那个,早伊原前辈。」

我利坂原来也是试用期。

「会长,在学生会我该做什么。」

「借口也找个正经点的嘛……」

鲇川前辈不以为然,视线又移回了漫画。我第一次和我利坂对上了眼,她冲我微微一笑,我微微颔首。

会长快步走向鲇川前辈,小声道。

「想散散步。」

「姑且,各班的班长都算作学生会成员,人手不够的话甩给他们好了。」

「别在意。一开始先从简单的入手。我会拟一份传教序表的,放心好了。最近社会经常批判游戏诱发犯罪。不好好传教可不行。」

「嗯唔。……你喜欢的动漫是?」

「对不起呢,有点事找你。」

「传教……?」

「好吧。就一会儿。」

「她还加入了社团啊。」

我嘟囔道,鲇川前辈接过了话。

「正式成员都是哟。会长是园艺部,我是漫画部,请假的惠是戏剧部。」

还能兼顾两头,说明学生会不怎么忙。当时的我是这么想的,后来才知道,兼任两头的人只是单纯的厉害。我只在学生会就忙不过来。

我利坂插话道。

「诶哟!瑞人前辈还会画漫画呀,好厉害哟。人家想看。」

「嗯,漫画放在家里没带。」

「那、这周六能腾出点时间吗?人家真的好想看!」

「之前说过了,周六要忙着打工。」

面对女生的主动攻势,鲇川前辈无动于衷,淡定地看着漫画。我在一旁看着,感叹原来我利坂是这种女生。

「这样啊……可惜了。前段时间瑞人前辈说过的游戏,人家买了哟。玩得很顺利,已经可以组队了。要一起玩吗?」

一听此言,鲇川前辈合上漫画。他一拍手,眼睛一亮道。

「噢!真的吗。智世真是前途无量呀。」

我利坂欢喜地笑道。

「那现在就来吧。」

「唉,抱歉。正不巧今天落在家里了。明天来吧。反正留宿。」

「好!人家满心期待哟。」

鲇川前辈把漫画收入包中,站起身来。

「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嗯,明天再见。今天聊了很多,人家好开心。」

他向我利坂道了声「好」,对我道了声「先走」,便离开了。我马上追了出去。在走廊向他喊道。

「才四个人。其他成员到哪去了。」

「疼、疼、疼呀。」

我的「体质」是事件的源头。一切的幕后黑手都指向了我。被卷入事件时,我只想悄无声息地解决。然而,有人硬将罪名按到我头上,误导别人以为凶手是我。

洗完澡回到学生会室,接着轮到会长和我利坂。我正被鲇川前辈灌输着动漫知识,电话响了。不是我的。

我低着头,默不作答。

他所指的,恐怕是我被造谣犯下的那几件事。

可是毫无反应。

「嗯,多多指教。」

「我见小惠累到脚发软,才让她去休息。她每天拼到最晚。昨晚还一个人制作舞台道具呢。」

「喂喂。会长?怎么了。」

「认识的吧?她和你同一个年级。」

好不容易,我终于把床被搬到了学生会室。

鲇川前辈喜不自禁地说道。看来他相当期待惠的回归。都特意去看她了,两人的关系非同一般。

「又来!瑞人同学,拧脸好痛的,人家说过无数次别这样了。为什么不能正常地叫醒人家啊。」

我们边说边走到了玄关,玻璃对面是冷得可怜兮兮的会长和我利坂。鲇川前辈掀开玄关旁的金属盖,插入钥匙扭转。警报声再次响起。解了锁,让会长她们进来。

冷不丁地,她噗嗤了一声。她笑了?抑或我的错觉?

「对了,我接着要去见惠,你也跟过来吧。」

依然没反应。我正纳闷该怎么办,鲇川前辈忽然一把拧起她的脸蛋。

这下总算醒了。她拉着鲇川前辈的手求饶。鲇川前辈见她这样子,哼笑一声,缓缓地道。

她颔首道。

五个人。两个三年级,两个二年级,再加上惠。

「矢斗啊,原来你是个普通的人。」

男生睡在学生会室,我得搬到三楼去。女生睡在职员室旁边的休息室,搬起来不费功夫。

我张望四周,视线停在了一处。只见一位女生坐着,身上缠着一块垂下的黑帘布。秀丽的长发遮住了脸。她睡得正酣。

「别愣着,快出去。」

「戏剧部本来就五个人。只缺了惠。」

「是的,这你都知道?」

就这样,我和全部学生会成员打过了照面。

一周前有人目击到有熊出没,当天学校停课了半日。

「那个、我……打算一个月后就辞职。」

哪怕考虑一个月,我也不会改变心意。毕竟这事关乎到他。适合与否没有影响。这来龙去脉解释起来太麻烦了,我便应付道「知道了。谢谢」。

「……」

「对了,明晚留宿的事要保密哟?她一个人不能参加怪可怜的。虽然她没那么小气,不过保险起见。」

乖僻还算普通么。

「知道了啦,没事的。」

鲇川前辈开了门,努了努下巴催促我。我按他说的出了门,前辈马上关上门。警报声随即停止了。

「他叫矢斗春一。今天作为试用生加入了学生会。雪那姐的弟弟。」

是鲇川前辈的电话,他接了。

「早、上、好。」

当场,我对鲇川前辈提高了警惕。这人异常敏锐。

「哎呀,真拿她没办法。」

「你啊,别想着辞职了。」

「我对你很有同感。你就像下一个我。」

事先打好预防针为妙。免得对我抱有过高期待。

他无所顾虑地笑道。真是深不见底的一人。

摆好背景板了。几个人零零散散地靠过来。其中一个男同学向鲇川前辈开声道。

「惠吗。不认识耶。」

男同学没好气地道。

「所以呢」他继续道。

「吃惊了?诶哟喂,你以为我是谁。我可是副会长哟。」

通话不过十秒就结束了。

「那个,鲇川前辈。」

「鲇川。你这家伙,又来撩小惠了。」

我换了室外鞋,走向礼堂。鲇川前辈的手刚搭在后门把手上,忽然想起来似地说道。

第二天放学后。在学生会室里,会长给我演示了开会的流程,教了我学生会的规矩和传统。等到了十九点,学校里没有别的学生,大伙一起去了职员室旁边的仓库。各人抱着各自的床被回去。出乎意料地重。我累得气喘吁吁。前面的鲇川前辈道。

他如何看待智世,取决于说话时的表情,只见他一脸认真。恐怕对我利坂的好感毫无察觉。

她终于摆脱了魔爪,噙着泪道。

「奏效的话早这样了。每次叫你都没用。都是惠的错。」

「喂,还不快谢我叫你起床。」

惠把视线挪到我身上。脸上浮起了纯朴的微笑,瞅了我几秒。她长发飘飘,个子高挑,脸上的微笑却给人稚嫩的感觉。外表与年龄不符,活脱一位高个子的初中生。发现她是上九一色,是铜像事件告一段落之后的事了。

「怎么回事,这警报声。」

「喂,惠,起来咯。」

「每次每次,都来打扰人家的梦乡……」

鲇川前辈挠着头,走了过去。

看见惠撅起嘴来,鲇川前辈开心地笑了。惠没有真的生气,这番拌嘴只觉得亲昵。

「警报声响的时候,安保状态会暂时解除,门才打得开。」

话音未落,警报声越发急促。听着也焦虑起来。

「怎么了?」

「哟,这样啊。那就好。话说要小心哟,最近附近有熊出没。」

鲇川前辈连这都察觉到了。

「原来如此。惠同学后天就回学生会了吧。到时候请多多指教。」

「哦,……明白。」

那当然。一班和七班都不在同一楼层。

鲇川前辈转向惠,严肃地提醒道。

「那怎么办?」

刚才就很在意这问题。

没有拒绝的理由。我颔首,跟在鲇川前辈身后。

「不是有你的谣言么?」

鲇川前辈松了口气,如此说道。

惠好奇地瞥了我一眼。鲇川前辈心领神会,为她介绍道。

「惠。大伙都在干活呢。」

「别慌,早就交代好解锁的方法了。」

「多多指教呢。矢斗君是一班的对吧?」

「好嘞,那春一君和鲇川,两个人先去洗澡吧。」

「这样啊……。其实不说也无所谓,这一个月里好好考虑吧。一个月后还觉得不适合,那辞职也无可厚非。」

「社团很忙,加上家里有事。正好请了一个月假。智世就是来临时顶替她的。不过她喜欢这里,就决定留在学生会了。」

说着,鲇川前辈站起身来。取了桌上的钥匙,掀开一角的金属盖。把钥匙插入里面的钥匙孔,转了半圈。警报声响起。

看来,这里不久将有一场公演。

鲇川前辈看着来往搬运的人。他似乎在找惠。没有收获,他移开了视线。

见我点头同意,他开了门,走了进去。后门直通后台。恰好,有四个人在台上搬着背景板。旁边堆着pvc管,看了下,附近的铲柄和桌脚都是pvc管。舞台道具全是pvc管制的。

「我来监督她有没有偷懒。她连学生会都请假,不加倍工作可不行。」

「我知道那都是假的。可是,也并非毫无关系对吧?」

听会长的指示,我和鲇川前辈去往泳池的淋浴间。到那儿得出教学楼。我们二人沿着操场走时。

「况且,你还是雪那姐的弟弟。一开始以为你有多糟糕。没想到如此普通。乖僻又烦恼的普通高一学生。」

「那位惠同学,为什么会请假呢?」

「……嗯,有是有。」

「她们进不来。上了安保锁。最后的老师回去了嘛。」

「矢斗啊。咋了?」

「什么意思。我当然普通啦。」

「嗯嗯……」

「不过没说过话吧?人家碰巧见过两眼罢了。人家在七班,教室离得远,体育课不一起上,根本没有认识的机会。」

我平时极力避免与女生打交道。不认识女生的名字也不奇怪。甚至别班有的女生我还没认清长相。

「喂,矢斗。没事吧?」

「智世成为正式成员那天,就是惠回归的那天……。感觉今后一下子吵闹了不少。」

「冷死了……」

会长抱着自己的肩膀。两个人瑟瑟发抖。头发带着湿气,更是冷上加冷。上了楼梯,掀开金属盖插钥匙,警报声又再响起。

「做起来虽然繁琐,但每扇门都有安保监测。若不然会向安保公司报告的,记好了哟。」

「记住了。」

一进学生会室,会长马上打开了暖炉。她在暖炉前取暖了好一会儿,才道。

「好嘞,这可睡得着了。」

说罢,她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了什么。她马上藏到身后,我没看清楚。她塞给了鲇川前辈。

接着,猛地一下伸到面前,道。

「欢迎加入学生会!」

嘭嘭嘭,礼炮筒齐鸣。会长手上拿的正是礼炮筒。

「谢谢。人家很开心。」

我利坂率直地道了谢,我却不知所措,一时间说不出话。这种经验还是第一次。缓了一会儿,我好不容易回了句「谢谢」。会长和鲇川前辈,从包里掏出零食和饮料,摆在桌上。

「今晚是盛宴哟!」

感觉寒冷和刺眼,我醒了。我支起上半身,只见身旁的鲇川前辈抢走了被子。

这里是学生会室,我和鲇川前辈睡觉的地方。会长和我利坂睡在休息室。

看了下手表,三点了。凌晨三点。外面依然昏黑。

口好渴。桌上有喝剩的茶水,我倒了一纸杯一饮而尽。眼睛缓了过来。我朝窗外望去。正门被月光照着。今晚的月色极好。想必走廊也是月光满撒。

迎新会玩得可太开心了。久违地开心了,同时心头涌上了后悔。不会违背了和他的约定吧。蓦地,我记起来了一番话。

『半夜时分忽然醒来,难免会胡思乱想。现在的学校是怎样一副光景。走廊和教室都空无一人。一片漆黑之中,没人在看。简直可怕。确切存在的东西,居然没人能证明。』

辻浦庆的原话。偶尔他会说些不明所以的话。

「……」

昨晚,我和鲇川前辈洗完澡后,铜像还在。当时是二十点。现在是五点半。

「抱歉,因为太过可爱了。平时见不得人。」

此时,鲇川前辈开了口。

「嗯。上车前瞥见了。」

被出卖了。鲇川前辈登时傻眼,不情不愿地答应了。

鲇川前辈朝这边打眼色求救。会长含笑答道。

「铜像很快就找回来了。」

「人……?」

「人家刚开始也这么想,可是看见两位老师在那儿吵。还有工作人员。阵仗不简单。人家就上前打听了。」

一打听,老师说「铜像不见了」。他们忙着弄清状况,三言两语打发走了她。

是相马老师的声音。他是一年级的教导主任。

会长愣住了,尴尬地笑了笑。

「我送你们几个到地铁站。今天学校停课。」

会长应了声「在」。接着,相马老师开门而入。

「会长,为什么要这样帮我利坂。」

「不是挺好的嘛?偶尔玩一下。」

我利坂伸着懒腰说道。

为了平复心情,鲇川前辈长舒了口气,嘴中念念有词。

首先,会长向我利坂问道。

我马上被会长叫醒。看了下时间,才早上五点半。

「看、看见了……?」

「是呢。不过熊也很可怕啦。」

不一会儿,鲇川前辈回来了。我们四人坐在椅子上,开始讨论。

3

他在估算。半晌,他停下了自言自语,慢慢地抬起头来。

「那个、会长……铜像不见了,出事了。」

「不,上行线还没开。」

藤崎高中最近的地铁站是藤崎高中站,最早通车是五点五十二分的下行线。藤崎高中没有公交线。几乎全部学生都搭地铁上下学。

我利坂颔首。

一解开安保锁,警报声就开始作响。我麻利地走出了学生会室,警报声这么吵,我这样出去也没问题吧。

我闲逛了一会儿,心满意足地回到学生会室,再次入睡。

「等、等下!stop!」

「那、今天能一起玩吗?」

会长声音颤抖地说道。

对我而言,事情的发展超出了想象。

「对了,瑞人。今天不用打工对吧?」

「我们也进去吧。」

大家的想法一样。

「铜像呀。底部大理石高约八十厘米。假设宽度二十厘米,体积就有——」

听到这话,我利坂回应道。

校门对面,穿过马路便是小树林。铜像本来在校门旁。离小树林足有二十米。究竟怎么回事?凶手的目的是什么?

「这个嘛,话是这么说。」

鲇川前辈为难地沉吟着。打工的真假尚且不论,他老是以此为借口推脱。拒绝别人多少会有罪恶感,累积下去总有一天会想偿还的,鲇川前辈正是如此。

走廊被月光笼罩着,有股神秘的气氛。我怔怔地朝外望去。夜晚的学校果然别有趣味。没有一个人,仿佛世界上只剩下了自己。

「噢,你们几个没见到铜像出事了么?它不见了。」

「……学校为什么停课了?」

鲇川前辈的床被已经收好了。我瞄了瞄四周。我利坂站在学生会室门前。会长趴在桌旁的地上。正慌张地拾着纸张。

「那、人家待会也乘上行线。我们去游戏厅呀,人家已经练习过了。」

「难得学校休息,这种机会可不多见哟。」

我利坂向鲇川前辈靠了靠。

「据说有人早上散步经过藤崎高中,正好目睹熊挪走了铜像。搬运作业已经是尾声,铜像底部已经切好待搬。熊挪得动也不出奇。」

不过,我能明白这种感觉。

我利坂露出了不安的表情。

我利坂连连点头,应了声「好」。

「人家一心以为是人干的呢。」

会长耳朵都红了。我利坂被气势所压倒,乖乖地合上了嘴。

「总共六十千克吧。」

「在算铜像的重量?算来干嘛呀……?」

「有人通报说,是熊干的。」

众人笼罩在一片死寂中,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我进学生会才短短三天。连我都看得出,鲇川前辈喜欢的是惠。况且惠对鲇川前辈也有好感。两情相愿。不难看出两人才是一对。会长不可能不知道。

「人家跟会长讲过,今早要回家取资料,正要去搭首班车。发现校门的铜像不见了。」

恐怕是为了确认人搬不搬得动。六十千克明显超出了人的能力范围。会长也明白了,她紧抿着嘴,神情严峻。见没人回答,鲇川前辈只好开了口。

「铜像消失是什么时候?」

「算来是为了验证人搬不搬得动。」

「第一次听耶。」

「鲇川不是很受欢迎么?恐怕是全校第一受欢迎了吧?」

「嗯。」

「你说要搭首班车,即是说,下行线的地铁还没开。上行线的首班车开了吧。」

会长笑道。她接受了这个说法。

会长问道。

鲇川前辈欲言又止地看着我们,然后被我利坂拉着手进了检票口。地铁快到站了。

当时的浅田还不出名。他组建乐队,在学园祭上大放异彩,人气急升,却依然不及鲇川前辈。

此时,我回答道。

松了一口气的,是我利坂。

「嗯,那个——」

恍惚中传来这句话,我又醒了。室内已经大亮,过于刺眼我不得不眯着眼。方才是会长的声音。发生什么了。

「惠她……?」

「可不是嘛,最近不是经常有目击报告么。那熊说不定还在附近游荡,于是停课了。已经发通知了。你们几个提前报个平安,少让家人担心。虽然时间尚早。」

换言之,学生会的作案嫌疑非常之大。

「等下。那铜像不是要搬的吗?说不定只是凑巧搬走了呢?」

「智世看中了他。所以她才想进学生会,可是,学生会不是禁止恋爱的么?」

「喂——,有人吗。」

熊……?

突然,轰隆轰隆,传来了闷重的声音。是校门方向。咋了?听着怪渗人的,可那边太暗了,没有看清。

「别说!」

「嗯唔……你可别说出去哟,不知道为什么,惠一直想给那两人创造机会。」

起得真不凑巧。我干脆双眼一闭,装睡去了。

然而,我利坂的下一句话,让我不能自已。

会长难为情地说道。

「……记得,智世的家是在下行方向对吧?」

「诶呀,话说回来,幸好是熊干的。」

「熊、是么。」

「嗯,是不用。」

看来,会长正做些不可见人的事,我利坂却闯了进来。大概如此。

乘了约五分钟,我们来到了地铁站。我们下了车。来车之前,众人坐在检票口旁的长凳上。我、会长和我利坂乘的是下行线,鲇川前辈是上行线。碰巧,上下行的下班车几乎是同一时间到站。

穿过检票口,望着对面站台的鲇川前辈和我利坂,我问道。

取过桌上的钥匙。我决定在学校里散散步。

「这样啊。」

「在校门附近的小树林里。上面还沾着泥土。」

我们在学校的小巴上。会长坐副驾驶位,第二排是鲇川前辈和我利坂,我在最后一排。

会长惶恐地向智世问道。

我止不住惊讶,叫了一声「咦」。

「……这个,能保守秘密吗……?」

「诶呀……我没提过么?」

「嗯,没听你提过。你只提过合宿或购物的事。」

「抱歉。」

会长合着掌,深深地低下了头。她这样子,我反倒着急了。

「没事啦。反正我又不能交女朋友。」

「不能交……?」

会长感觉不对劲,我又说了一遍「我没打算交女朋友啦」,蒙混了过去。

「总而言之,这是学生会的一贯方针,上一届会长也好好遵守了。轮到我这一届。」

「会长拒绝不就好咯。」

「才不会呢。我啊,打算允许学生会恋爱哩。」

「咦,这样子啊……?」

回想起她介绍学生会时,「传统」二字几乎不离口。

「出事可就糟了。不过,禁止恋爱不觉得陈旧迂腐么,感觉会适得其反。」

「所以让我利坂加入了学生会、是么。」

「当然,一部分原因是惠要请假一个月,而且惠极力推荐了她。」

推荐。若我想的没错,她们两个应该是情敌关系。为何,惠把意中人推给了情敌。

「惠是喜欢鲇川没错,不过嘛,我感觉她有自己的苦衷啦。」

是这样的么。女人心海底针。

「别这么讨厌智世啦。」

会长温柔地对我说道。听到这句话,我吃了一惊。

「我没有讨厌她啊。」

会长垂下了头,惠马上比手划脚地说道。

我和会长避开铜像的话题,乘上了地铁,在离家最近的站下车,分别了。

与此同时,当时的我还未认清。

「留宿的人是无辜的。」

坂本老师放下了话筒。

凶手下了多大的决心。一不走运可能会被送进警局。抱着如此决心犯下了罪行。他们却为了明哲保身,肆意扭曲在场凶手的用意。

会长当即答道。

「咦……?」

翌日,我在学校被同班男生问道。

「喂,弄倒铜像的是你吧?」

熊在五公里外被射杀了。最初被目击时离居民很近,早已做好了防备。大家不约而同地看了我一眼。想必对谣言有所耳闻了。

怪到熊身上就对了。那熊也被杀死了,事情解决了。

「就这样。不过,老师有话要问……所以能借点时间吗?耽误大家工夫很抱歉。」

为何会有这种谣言?莫非真是矢斗春一干的?难不成?他们心里是这样想的么。不,应该不是。毕竟学生会的各位都是好人。那肯定是担心我的目光。实际上也无需担心。我早就习惯谣言了。

按我的话去查的话,应该不会出事。

凶手究竟在想什么。我瞟了一眼。只见凶手神情自若。

见我如此斩钉截铁,坂本老师也失了底气。他挪开了视线道。

谣言一发不可收拾,区区一日,就演变成了「弄倒铜像的人是矢斗春一」。理由不清楚。搞不好根本就没有。我的「体质」就是如此。「矢斗春一是凶手」反倒成了推理前提。

招来不幸的真相毫无价值。假如为了追寻真相而导致误会,那么,当年的悲剧会再次上演。

然而,有人却声称早上散步时见到熊挪走了铜像。

即便她这么说,可我连gelatopique都不认识,更别提智世的穿衣搭配了。会长莫名地兴奋起来,连珠炮般地道。

「请现在打电话查。」

随便吧。

在场的有会长、鲇川前辈、惠和我。惠今天回归了。气氛凝重,想必是因为我的谣言。本来只需证明我不是凶手,但谣言闹得沸沸扬扬,揪出真凶才可能平息。

散步时听到了响声。毫无疑问,就是铜像倒下的声音。那是在凌晨三点半,周围一片漆黑。

会长要说的是铜像消失事件。

「首先,惠,没邀请你真的抱歉。留宿的日期只能选那天……可是,邀请了又不能参加实在过意不去。」

这一事实,串起了我全部的思路。

「无论是惠还是智世,人家会一视同仁地加油打气哟。」

「嗯,长相打扮是挺花哨的。」

「这个嘛——,她衣服挑得好啦。见过她的居家服了吧?她洗澡后换的。」

坂本老师被我的气势所压倒,立刻打起了电话。

4

「那可太可惜了。下次我们一起去买吧。」

老师们其实并不尽信凶手是熊。实在太蹊跷了。熊为何挪走铜像?为何走进树林?想含糊处理也无妨。如果没有其他可能性,就能一口咬定是熊干的。他们也想这么做。可是万一将来出现了新证据,指向学生所为可就糟了。他们真正想调查的是,究竟有无确凿的证据。

「就用这个电话。安保公司的电话号码有的吧。请现在就去查。」

二十一点以后,我们谁也没出过教学楼。我故意这么说。坂本老师听了我的话,去查了安保记录。只要不出岔子就不会有事。

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机会,她绝不可能浪费。只有一种可能。她被甩了。

这天放学后,我来到了学生会。

会长准备开始了。可是人还没到齐呢。我利坂不在。

「这样啊……那就好。」

不想了解真相。和无视罪行有何区别。

「——嗯,拜托查一下。二十一点之后,教学楼大门的安保记录。」

会长双眼发光,干劲十足地挽起了袖子。

「现在有不少流言蜚语。我单刀直入问了,铜像的事……你们什么都没干对吧?」

我们来到职员室。一进门,坂本老师带我们去了会议室。全部人坐在座位上。坂本老师翘着腿,扭了扭脖子。

「很少见和gelatopique这么合称的女生。她穿的是条纹,考虑到她打扮花哨,最好还是配纯色。」

「到早上为止,没人出过教学楼。」

每个人都对真相不抱兴趣,真叫人作呕。

我指着会议室的电话道。

坂本老师惊讶地看着我。成员们咽了一口唾沫。恐怕都在心里怪我多嘴。

「是么?那就好。」

震惊。

为何她如此兴致勃勃。明明自己穿的是学校发的运动服。难不成,这个人搞留宿是为了一睹我们的居家服。

「……这样啊。明白了,日后会查的。」

「春一君平时的穿着也不难想象哟。」

「那么,该开始——」

「我利坂怎么了?」

难不成要就此结束了。这可不行。这是我绝佳的辩解机会。

除了忙于社团,惠每天还要探望爷爷。

「凌晨三点,学生会室的安保锁被开过。」

当时的我忍着良心的煎熬,如此认真地自我催眠。没办法啦、世界就是如此的啦,如此地自我安慰。

记得,惠回归和我利坂成为正式成员是同一天。沉默了半晌,会长道。

只要大家能接受、大家能幸福,谎言也好伪装也罢都无所谓。

「嗯,这个嘛,智世辞职了。」

作案时间内,学生会成员没人出过教学楼。要问为何,当时钥匙就在我手上。没人能开门。

「……这样啊。」

「……不过。」

由此推导出来的结果,令我再次震惊。根本不像是会犯下这种事的人。

安保记录随时都能查。中学时为了潜入学校弄手脚,我调查过了相关资料。

能有一个发言的机会,对我而言可真是宝贵。

「这样啊。那就安心了。太好了。」

没追问下去。坂本老师长舒了一口气。看来接受了我的说辞。

「开始今天的会议之前,还有一件事。不跟大家说不行。」

没事的。尽管放心大胆去查。这才是我的言外之意。

「果然从居家服能看出一个人的性格哩。春一君的也是,很搭哟。」

我点了点头。记得,她穿了件毛茸茸的卫衣。

「是我。我上了趟厕所。两次解锁的间隔很短对吧?」

打从一开始,他就没想找出真相。不然早报警了。

「不用不用!都说不用道歉啦。刚才也是。而且爷爷的身体不好,请了我也去不了,没关系啦。」

人,无论如何都会被真相所吸引。

这就够了。双方都接受这捏造的真相。没人唱反调。

「然后关于铜像一事,学校已经认定是熊的所为。现场留有爪印。铜像的搬运工作也不耽误。熊也抓到了,尘埃落定了。」

「老师的言外之意是,我们其中一人是凶手?」

「论可爱,智世不逊色于惠对吧?」

我昨晚穿的是黑色衬衫、黑色卫衣加黑色棉裤。

糟了。众人的目光一齐投向了我。

不想再被卷入事件了。只要每天能平安地上学回家,我便心满意足。辻浦忘掉我,我也忘掉过去,每日冲淡几分,平凡安逸地度日是最好不过。根本就不想要青春。

因此,我才对凌晨的事噤口不言。

说实话,我打算忘掉那件事。没人会戳穿圣诞老人的真相,我也不想主动说出真相。

「…………」

「铜像被挪动时,换句话说,二十一点以后,我们谁也没出过教学楼。」

可是,就此结束的话,真相只会含糊不清。老师想要的是,我们无罪的证据。

「……嗯嗯,那等一下。」

惠一头长发,的确适合。

最后一位老师离开是在二十一点,最早发现铜像消失是在早上五点。

坂本老师神情严肃。暴露了么。

我对她不太适应罢了。

「老师,学校不是有安保监测么。我们每次开门都会先解开安保锁。肯定会留下记录。」

我情不自禁地想。她的回答究竟有何用意。

「有话要问、是么。」

「惠很适合连衣裙呢。平时也这么穿。」

「…………」

「我对穿着无所谓……我也没多少衣服。」

那一天,我和会长一起回去。地铁上,她如此说道。

「真的谢谢你。保护了学生会。」

「没有的事。我只是保全自己。想着遏制谣言,为了一己私利才做的。」

我说的是实话。

会长向我温柔地、绽放了一个无比爽朗的笑容。

「果然,春一君真是个好人。」

「……没有,你想多了。」

真的不是为了学生会。然而没人相信我的实话。实话成不了真实。会长不在乎我。鲇川前辈也不在乎我。

正如没人在乎凶手。

他们想将我看作好人。一厢情愿罢了。当然,被当做好人也不赖。受人表扬谁会不开心。

只是,有种空虚的感觉。

还没弄清为何空虚,一见到身旁会长的笑容,负面的情绪一扫而空。脸不由地舒缓,心中的芥蒂也融化了。这是我进高中以来的第一次。

直率的会长,在我眼中是如此耀眼。待在她身边,我必定能有所收获。

之后过了不久,我知道了惠的真身是上九一色。

于是,我决定了留在学生会。

***

「会长,现在在哪儿?」

我给会长打电话,她立刻就接了。昨日的辞职宣言仿佛不存在,她大大咧咧地答道。

「在教室呀。」

「还没递辞职信吧?」

「……嗯。被鲇川耽误了时间,还没来得及。」

我说过不是鲇川前辈的错,可他过意不去,还是去找会长谢罪了。

「嗯,确实如此。那时候他们的关系确实很好。」

「会长知道凶手是谁吗?」

挪动铜像有何好处呢?

铜像的底台已经拆好,正等着搬走。恐怕,惠看见了才心生此计。如此突然、如此拼命。

「记得呀。试胆了对吧。」

单单如此还不足以明白。于是,我考量了会长另外的事迹。会长不对劲的地方有好几个。

「原来如此。……是惠干的啊。不过,她是怎么搬动的呢?」

「不对劲哟。按会长和鲇川前辈的说法,惠和智世在学生会没有同时出现过。仿佛轮流替换一样。」

「目的?」

「那件事过后,发生了什么呢。」

「只差临门一脚就会告白。会长当时也这样觉得对吧。你提到过,惠很替智世加油打气。」

她把游戏机都送给了早伊原树里。听说会长喜欢打游戏。某一天却全部送给了早伊原树里。绝非玩腻了,她会买新款游戏机和游戏碟给早伊原,还一起玩。自己却不持有。

「转眼间,试用期即将过去。迫不得已,她使出了最终手段,让学校停了课。」

「是吧……」

「……有学习哟。」

「会长。暑假学生会合宿的事,还记得吗?」

我不过是想知道,她那样做的理由。

会长思考了片刻。

「凌晨三点的时候,我拿了安保钥匙,出了学生会室。在教学楼里溜达了一会儿。那时,我听到了沉闷的响声。恐怕是搬动铜像的声音。太暗了我没看清。只知道深夜里确实有人挪动了铜像。」

「……是么。那现在来聊一聊吧。」

她苦笑着否认道。

当时众人一片沉默,顾虑着深究下去不妙,都缩手不管。我们被坂本老师叫了出来,被质问「你们什么都没干对吧?」那正是揭开真相的好机会。

会长面不改色,平静地凝视着我。

没错。智世辞职了。

「确实,人家也觉得可疑,不过没有深究下去。」

为了让她辞职,该怎么办才好呢。毁掉智世留在学生会的目的就好了。

「惠很自信鲇川前辈会钟情自己。平日他们的交流不难看出。」

爷爷身体抱恙和社团活动忙碌,都不过是借口。之所以请一个月假,是因为学生会的试用期是一个月。

「会长……」

「……会长,我一直在想。会长为什么会辞职。」

「……」

这句话乍一听是在包庇学生会成员。可并非如此。她没有一味地否定,而是加入了条件。坂本老师口中的「你们」是包含惠的。而惠并非「留宿的人」。会长的这句话道出了真相,指明了惠,保护了自己在内的学生会成员。

铜像消失事件。直到事件告了一段落,我才知晓全部的真相。那是我一个月试用期将过的时候了。

「是吗……原来如此……」

会长理所当然地肯定道。

「我从未见过会长在学校努力学习。然而,在家里却大相径庭。」

「不不不,一开始智世就是来替班的,没什么不对劲,惠回归的时间也是凑巧罢了。早就说过一个月试用期了。」

「智世辞职,惠回归,春一君正式加入了学生会。」

「……因为被鲇川甩了吧?」

「知道吗?像桌脚这些直棒,大部分都是pvc管制作的。」

「……好吧。那我继续了。」

「我不认为会长是把惠推向火坑。究竟有何理由。」

会长似乎下定了决心,看起来老成了许多。她脱掉风衣,解开围巾,坐到座位上。

这个推理是我当时想到的。我向本人求证过。她爽快地承认了。她笑道「当时已经自暴自弃了」。她是如此喜欢鲇川前辈。

「没错。凶手就是上九一色惠。她家离学校近,她半夜从家里偷溜出来。目的是令学校停课,好让智世表白,最终主动辞职。」

「怎么可能嘛。」

「我和会长的父母一起吃了晚饭。」

会长不作答。

「当时我们被坂本老师叫了出来。被问道『你们什么都没干对吧?」那时的会长当即回答了。『留宿的人是无辜的』对吧。」

「铜像的底台已经拆了,推倒并非不可能。下面铺好pvc管,再推倒即可。」

「能来一趟学生会室吗?我有话要说。」

会长连连否认道。

我已经知道凶手了。

铜像消失事件。

「……铜像那件事?」

「你觉得,智世为什么会辞职呢?」

我颔首。

「pvc管?」

「所以惠想创造机会,好让智世去表白。智世肯定会被甩。到时她就放弃鲇川前辈,辞掉学生会。然而,智世却迟迟不表白。」

一个人憋在房里难免不学习。可是,这并非她真正的目的。为何在学习环境更好的学校里不用功,反倒憋在家里苦学呢。

「嗯。是凶手搬动了。不过,谁会做这种事呢。」

「没错。停课的那天,智世邀请了鲇川前辈去玩。想必她趁此机会告白了,结果被甩了。一个月试用期结束后,她便选择了辞职。然后惠回归了。没察觉出有何不对劲吗?」

「不是熊么。」

「……嗯唔,智世感觉被甩了难以待下去才辞职,惠忙完了社团活动,加上爷爷身体好转了才回归对吧?没什么不对劲呀……」

一番思考后——我想起了游戏机的事。

可是,会长果然很奇怪。

以至于客人来了都不出席。

为了在教室有立足之地,她得和智世打好关系。智世求过她无数次想进学生会。可是,两人同时出现在学生会的话,自己与鲇川前辈的暧昧关系就会暴露。只要智世还喜欢鲇川前辈,这事一暴露,自己在教室的地位将不保。

校方想把责任归咎于熊,为何又叫了我们呢。那是为了试探口风。好让我们识相知趣。

会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她现在才明白凶手的动机。

当时,会长不在饭桌上。我始终觉得这很不对劲。

会议室里,会长当即回答了老师的问话。

「由于智世,惠去不了学生会了。可是,惠也喜欢鲇川前辈。对于她来说,学生会是个宝贵的地方。无论如何都想回去。为了回去,只能让智世放弃鲇川前辈,让她辞职。」

「直觉告诉我,会长应该亲眼目睹了对吧?」

那是因为我看错了会长这个人。我一直待在身边,却对她一无所知。

「我甚至怀疑是我们有何不足之处么。」

我思考了无数种可能性。然而,最终还是像上九一色所说的,会长可能单纯习惯在家学习罢了。

「底下铺着pvc管,再重的东西也能轻松挪动。」

为了给我介绍,鲇川前辈还专程去找了惠。见此举动,惠想必心中有数了。

「结果,学校只是停课了一天。……然而,这正是凶手的目的。凶手得偿所愿了。」

两件事必定有共通点。

智世并非守株待兔的人。她会主动出击。被甩了就寻找下一个猎物。对甩了自己的人绝不留恋。

我颔首。pvc管加工方便。而且有一定硬度。

「找我想说什么?」

「会长,还记得我刚进学生会的事吗?」

学校和家里的不同之处。

「怎么可能。」

听我这么说,会长沉默不语。

「……不是熊干的么……」

「归根究底。为什么惠要请长假呢。我认为,智世为了接近鲇川前辈,于是拜托惠让自己加入学生会。」

我所做的并非为了澄清真相。

要推倒六十千克的铜像并非易事。可是,只需将身体重量压在铜像头部,利用杠杆原理即可。

「人家确实讲过。」

为何会搞不清会长辞职的理由。

听我此言,会长瞪圆了眼睛。接着沉默不语。这反应比任何证据都确凿。

「肯定……不是因为忙着学习对吧?」

过了五分钟,会长敲响了学生会室的门。才隔了一天,却有种好久不见的感觉。

会长颔首。

「嗯?见过是见过,可没有仔细观察过耶。」

「……因为这个,才把铜像……」

我一直在思索。

「会长,有见过戏剧部的道具么?」

我颔首。

为何呢。

好好想想。恐怕缘由是无心的一句话。

饭桌上,早伊原的父母聊到了新闻。说有人受了动画的蛊惑而放火。对此,伯母这么评价。「好可怕哟」。

最近也有类似的新闻,有人受了游戏的蛊惑,甚至引起了热议。鲇川前辈对此也是颇有微词。不难想象,某天早伊原家的饭桌上,伯母也同样说过「好可怕哟」。

这并非瞎编乱想。我向早伊原求证过,她承认了确有此事。

因为母亲的一句话。会长从此放弃了游戏。没有被父母逼迫,却放弃了。这个理由,想必会长也没说出来。只是随便向父母编了个「玩腻了」的借口。

会议室里,老师想把责任归咎于熊,我忍受不了真相被掩盖,会长单纯地回应了我们两人的期待。

她一直如此,忠实地回应着周围的期待。

继承家业一事上,也不例外。

伯父很久以前就想让她继承花店。也说了出来。经过伯母的劝说后,如今他的态度变为了「让女儿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可是。

会长心里清楚。怎样做才会令父亲高兴。

无论母亲有多担心,无论父亲说过多少遍「不用继承家业也行」,终究,她还是摸透了父母的心意。

哪怕,父亲是真心希望女儿不继承家业,会长也不会相信。

每日从周围的期待中,感觉出别人的诉求,并将其实现。

会长在这方面的能力非常高。

这也是会长给我留下最深刻的印象。

「会长……你对期待很敏感。」

哪怕每个人都认定是恶作剧的求助信,她也会努力回应。

「……才不是呢。」

说着,会长挪开了视线。

会议室里,会长之所以会对老师这么说,皆因老师期待她这么说。当时的氛围是要隐瞒真相。

为什么会这样。我双手捂脸道。

「是啊。那是我选择的路。……春一君这样说也太过分了。」

「为、为什么会知道……。人家,可没向任何人……」

会长画了睡梦中的我。散落的纸上,画着鲇川前辈和智世。会长为了见到每个人的便服,每个人私底下的表情,才搞了留宿。想必她是想从中找灵感。

「不是被逼的么。」

我所做的并非温柔。而是推理。体谅别人的心情,站在别人的视角上思考。

「隔阂?」

「…………」

想必是回想起来了。会长顿时收住了声音。

「这也是会长辞职的一大原因。」

「早伊原叶月到底想干什么呢。」

同样是辞职,其中的意味却截然不同。

她放弃似地笑了。这放弃一切的表情,与上九一色的很相似,同样的绝望。我被荒木质问的时候,想必也是同样的表情。

她踌躇道。

「会长从不说有失会长身份的话对吧?」

「为了表现自己乐于继承家业。」

「因为这样。人家想辞掉学生会长。」

「没必要辞职呀……全部都是会长在钻牛角尖。没有一个人想你辞职啊。」

或许是吧。我和会长从根本上不同,无法理解对方。或许有这种可能性。可是,我却不这样认为。

「……会长,你作为要承担责任的学生会长,和要继承家业的早伊原家长女,于是决定了辞职。」

「……知道了,春一君说得没错。不过,这就是人家。」

「…………」

会长直率地承认了。

「是啊,不想辞职啊。毕竟,人家喜欢学生会啊。」

回应周围的期待。这便是会长的一切。

「…………」

那是因为会长在履行会长的职责。与此同时,会长绝不会露出另外的一面。

会长笑道「还有这种事啊」。

家里有亲人。她是为了让父母知道自己在学习。

会长最着重的一点是。

这样的话。

「会长是因为分手一事被隐瞒了,才辞职的对吧。」

「叶月前辈不是想成为时装设计师么?」

「没错。会长被老师叫出来训斥的时候,我碰巧经过了。那是教导主任。对着会长尽说些蛮不讲理的话,什么作风懒散带坏学生。可会长没有半句怨言,听完训斥后走出了教室。我当时就搭了话,会长还是一如既往。之后我不放心地待在了身边,可会长还是老样子。当时我就感觉,会长难不成在勉强自己。」

会长吐舌头笑了笑。看见她的笑容,我安心了。

会长一副大受打击的样子。

如今回想起来,紫风祭的时候,她之所以想披上吸血鬼的斗篷,也是这个缘由。会长喜欢服装。

早伊原的母亲也是,鲇川前辈也是,从未希望过会长辞职。

「叶月前辈真的想继承花店吗。真的想读金融专业吗。」

「嗯……没错。……你真厉害。什么都瞒不过你。」

她为此而努力,没有松懈过。却不能告诉任何人,不能被任何人看见,这份执着是如此千真万确。

「咦……?」

「那为什么特意这样做呢。」

不对。我知道会长真心想成为什么。

「有很多原因。其中一大原因,是会长。」

早伊原的母亲曾说过。

「因为我想待在会长的身边。待在直率的会长身边,我必定能有所收获。就这样我待在了学生会,渐渐地,我想要帮会长,担心会长,还喜欢上了学生会。都是会长的功劳。」

会长顿时变了脸。

「这是叶月前辈的路?」

会长泛起红潮,低俯下了脸庞。

想到这一点,会长在家拼命学习的缘由也不难理解。

「我……?」

完全是我从未有过的思考方式。陪在会长身边整整一年,我对她真实的部分,也逐渐理解到了。

「会长……早伊原叶月,学生会长不等于早伊原叶月,早伊原家长女也不等于早伊原叶月。」

会长不会责怪人,也不会伤害人。她极会察言观色。

「可是,人家就是这样的人。」

「……这样的人。」

「会长认为我为什么会加入学生会吗?」

「才不是虚假,那就是我。」

「…………看来没用了呢。好吧,投降了,真是的。……春一君真的不留情面呢。」

「真温柔。」

我拼了命地思考会长的事。总算窥探到了些许会长的本质。若非如此,我也不会认清会长。

她寂寞地嘟囔了一句。

「……不知道呢。」

「嗯……不过呢。」

我松了一口气。没有会长的学生会还有一个月。会长不在的心理准备,我还没做好。

见此我确信说中了。

「可是,会长偶尔会露出虚假的一面。」

会长明显地不耐烦。

「我喜欢这样子的会长。不过,我却感觉到了隔阂。」

「讨厌,为什么春一君……」

会长只是回应期待的普通女子。

「虚假?」

听我这么说,会长诡异地笑了。我也跟着笑了。

学生会长这职务耽误了学习。她听成了这个意思。

身为早伊原家的长女。

「当真想辞职么。」

她如此说着谎言。

「这真的是会长么。我从中只见到了……虚假。」

想必,这就叫温柔吧。

「所以呢,叶月前辈。前辈真的想辞掉学生会长吗?」

「是么?」

恐怕这是我的自作多情。为了不让会长辞职,故意如此诱导她。尽管心中不安,可并非如此。

最近成绩下滑了,于是摆出拼命学习的姿势好让父母安心。这一点也有。可是,在我的思考中,这不过是次要的。

「不但如此。……鲇川前辈和惠的事也有。」

答案打从一开始就知道了。

会长感受到了承担责任的「期待」。

会长的行动原理,便是期待。

隐瞒,意味着暴露后不得不承担责任。鲇川前辈隐瞒了分手的事实。换言之,发生了会长不得不承担责任的事情。

她怔怔地喃喃道。

「不是,真的想辞职。」

我的背后有早伊原树里。有她为我的推理作证,便不是自作多情,而是真相。

会长的秘密。我利坂智世所目击到的。当时会长慌张地去捡地上的纸张。纸上究竟画了什么,上九一色告诉我了。

「本来担心的一句话,会长听到耳里却是另一番意思。」

「当真。」

「无论叶月前辈藏得多深,我也能识穿前辈真实的一面。请别再想逃了。隐瞒起来也是白费功夫。」

「你是为了表现自己在学习对吧?」

包裹着会长内心的壳非常硬,一丁点冲击不会轻易被打破。

「真实的早伊原叶月在哪里呢。」

会长在勉强自己,我如此确信。

『学生会长真辛苦,也难怪成绩会下滑。这孩子真努力。』

她想得到周围的认同。想得到大家的喜欢。想去回应期待。这种心情是真实的。可这并非一个人的全部。

「这两人分手后,学生会的氛围变差了,会长因此内疚辞职——不是这样对吧。」

「……怎么了?请全都说出来。」

会长犹豫了好久,好不容易才开了口。

「那个、我……还有别的辞职原因。」

「……?」

这不奇怪。我的推理绝非十全十美。我所见到的,不过是会长的一部分。可是,有点不对劲。

「那个、……………………我。」

「怎么了?」

她嗫嚅着。不敢和我对视,耳朵赤红,会长终于说了。

「…………很对不起树里。」

「早伊原?为何……?」

「你瞧,最先喜欢春一君的是树里。」

「…………嗯?」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和你在一起的话、……会喜欢上的、……会对不起树里。」

我终于明白了她的意思。与此同时,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会长偷瞄着我的眼睛道。

「我……喜欢、……春一君。」

「…………」

竟然有这种事。

震惊。

我说不出话。不知该说什么好。

我是完全的自由身。和谁交往、喜欢上谁,由不得早伊原来说三道四。可是,我却犹豫着该如何回答。

可是这样做的话,想必也得不到真正的朋友。得不到任何真实。最终只会搞砸一切。我和姐姐不一样。早就知道了。一开始我只能二选一。

为了我,和她的姐姐。

——不过。

你不是喜欢谜题么?拥有『体质』的我不是必要的么?你不是只追求真相么?

想要青春。我一直梦寐以求的东西。如今却亲手断送了。

交往之后,想必会见到会长的另一面。即便如此,我也自信不会嫌弃她。

在她那儿,说不定就有我梦寐以求的青春。

为了劝说会长,我拼了命地去理解她。总算找到了个还算满意的答案。

我在思考。

「这样啊……」

总之,我得回应。

姐姐说过,珍重需要的是力量。换言之,只要有力量就能珍重一切。可惜我不是姐姐。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我本以为她是为了回应期待。可这答案错了。看来我从未理解过会长。

我深深地低下了头。心很痛,但没办法。

「……这样啊。」

现在交往的话,我必定更加理解会长。高墙逐渐瓦解。

怀着这种心情与会长交往,太不诚实了。

接受她的表白吧。

我错了。

话语来到喉咙,却被冷静的我咽了下去。

「无论如何,我想去救那个人。」

我选择了和荒木交好,被许多伙伴拥簇。在学校的地位也提高了。如此度过了一个愉快的小学时代。这不过是一瞬间的真实。

虚假中的真实。作为代价,我失去了重要的东西。如今的我艰苦地想将其找回。找回也需要付出代价。

「…………对不起。」

「叶月前辈……」

我?

「……从今天起,人家会更坦露自己。」

「……我、……」

恐怕,我猜得没错的话。

那奋力回应期待的身姿。如此的会长是多么动人,令人向往。然而,我却对她所知甚少。

现在这状况。走错一步都不可能达到。我费了多少心血才与会长如此接近。历经千辛万苦,才走到了这一步。

她这一句话,消除了我的不安。

对此,她唯有沉沦。

会长脸颊绯红,难为情地看着我。这表情将我引向了绝望。

「没啊,今年要备考,一开始就没打算去……」

为什么?我已经如此谨慎地行动,还有位值得信赖的帮手。

你怎么会是这样的人啊?

早伊原树里,你到底想干嘛。

然而,我错了。

「……」

对我来说,这一生唯一的一个人是谁?

「我——」

她从一开始就布下了局。她早就想好和我分手。为的就是让我和会长交往。

因此,弄错答案才是奇怪。

感觉我们之间隔着一道高墙。

为了不昧良心。

那个人不是早伊原叶月。连自己都觉得愚蠢。

「…………」

「……会长,抱歉。有件事想问。」

会长盯着我的一举一动。她恐怕很不安。

我已经解除了和早伊原的伪装恋人关系。

会长向我告白,我自然开心。没有理由不喜悦。可是同时,巨大的不安萦绕心头。

早伊原舍弃了真相。她决意终日活在伪装之中。

小学时。我大可以表面与荒木他们交好,背地里也和上九一色交好。有这种选项。这样一来,我可以无须舍弃也能同时拥有。

想得到必须有舍弃。我做不到同时拥有。我还没厉害到这种地步。

会长辞职的目的,是为了与我拉开距离。

脑海里浮现出的人,不是会长。

听了我的问题,会长一头雾水。

对你来说,这才是青春不是么?

「……那个,我。」

会长担心地看着我。我顿时感觉天旋地转。

和我互相理解,想真正互通心意的人是谁?

一直以来经常有人误解我们的关系,没料到会长居然真的喜欢我。

「为什么这么问……、嗯……春一君……?」

「……今年的千川烟花大会,会长有想去吗?」

……可是,答案错了。

究竟想怎样。只要见到会长我心就化了。如此拼命的会长,令人心生怜爱。和她在一起时,心中永远洋溢着温暖。

「什么?我什么都会说的。」

一旦回答了便无法挽回。或许是我重要的东西。或许是我一直渴望的东西。

会长说着,缓缓地落下了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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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间

第一卷爱好谜题的少女 1 被夺去的青春

  1. 01第一章 一瞬间悄无声息地换掉花束的方法
  2. 02闲话 我和早伊原的日常1
  3. 03第二章 隔着四列座位作弊的方法
  4. 04闲话 我和早伊原的日常2
  5. 05第三章 一日内入手全年级学生邮箱的方法
  6. 06闲话 我和早伊原的日常3
  7. 07第四章 获得招引麻烦的「体质」的方法
  8. 08闲话 我和早伊原的日常4
  9. 09第五章 终结一切的方法
  10. 10尾声

第二卷爱好谜题的少女 2 坏掉的正义

  1. 01序章
  2. 02第一章 宣传板上的小吃店却不存在的理由
  3. 03第二章 彩纸中混入写有“喜欢”彩纸的理由
  4. 04第三章 学校里面到处都有相同涂鸦的理由
  5. 05第四章 值班人员名单中却没有名字的理由
  6. 06第四章 她的理由
  7. 07尾声

第三卷爱好谜题的少女 3 伪装的爱意

  1. 01序章
  2. 02第一章 烟花取消抽签屋会赚钱的秘密
  3. 03闲话 学生会的日常 1
  4. 04第二章 会长遇见幽灵的秘密
  5. 05第三章 恋爱求助反复投来的秘密
  6. 06闲话 学生会的日常3
  7. 07第四章 我小学时代的秘密
  8. 08闲话 学生会的日常4
  9. 09第五章 铜像YY消失的秘密正在阅读
  10. 10尾声

第四卷爱好谜题的少女 4 揭明的真相

  1. 01序章
  2. 02第一章 她的真相
  3. 03第二章 他的真相
  4. 04第三章「体质」的真相
  5. 05第四章 早伊原树里的真相
  6. 06尾声

第五卷爱好谜题的少女 短篇集

  1. 01矢斗春一的日常(平安夜短篇)
  2. 02矢斗春一的日常2(第3卷发售纪念短篇)
  3. 03矢斗春一的日常3(圣诞节短篇)
  4. 04矢斗春一的日常4(第四卷开售纪念短篇)
  5. 05爱好谜题的少N与一切结束之后
  6. 06「爱好谜题的少N与夺去的青春」之脉络结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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