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最坏的结局】
《终焉的新娘》 · 绫里惠史 · 7136 字

劫心想。
他们做出这个抉择,恐怕也正中敌人下怀。
从此,学园方面便能够随意处置【百鬼夜行】的最大战力。但就算这样……
(就算这样,笹埜江学长也不得不做出抉择)
劫紧紧地咬住嘴唇。他非常了解。
笹埜江是个高傲的学徒。他身为最强,同时也时刻为【百鬼夜行】着想。因为强大而要去保护弱小,笹埜江比任何人都更加推崇这份理想。
正是如此,他肯定不能容忍学园做出的选择。
他的愤怒已无法遏制,明知是卑劣的陷阱却硬是踩了进去。
劫闭上眼睛,深深体会这个结局。
此时,近旁传来低沉的话语。
「……就算是【幻级】,对整个学园发起反叛依旧是无谋之举——就算这样,那些孩子也没人能够阻止吧。就算是我,以他们三个做对手也无法硬碰硬地压制。神乐的话应该能够阻止他们,但他站哪边实在太明显了」
「响谷……老师」
劫看向身旁。
响谷面色愁苦地注视着笹埜江等人。
他从怀里取出香烟,含在嘴里点了火。
「这样下去必然会演变成全面战争……恐怕输的会是我们呢」
「就算我们有笹埜江学长,百合惠学姐,白静学姐,还有神乐老师?」
「对方的手牌还全部扣着,要是乐观认为和还算是公平较量,只能表示脑子有问题。但是,以你的能力,应该能够采取第三个选项。没错吧,祸黑劫?」
「我……」
响谷对劫流眄一瞥,嘴上露出微微的笑。他接着讲下去,香烟随之晃动。
「这就对了。『能够获得情报』才是你能力的最大优势。若是情报不足,就算重来也无力抗争。但你要留意不能即死,那样就全都完了」
百合惠发出脱线的尖叫声。
笹埜江向周围张望一番,哼了一声。普通学徒中掀起轩然大波。他们连拔腿就跑都办不到,只是像是面对王者莅临一般让开一条路。
「我也这么觉得,但有股不祥的预感。先做好觉悟吧。尽管非我所愿,但我直觉一向很准」
「——原来如此,来这一手」
这件事只有他能办到。
【傀儡众】原本就敌不过【幻级】的【花嫁】。正如在遗迹时那样,若不是劫与白姬手下留情,力量其实非常悬殊。但是,【花婿】则另当别论。
「『抛掉正直,撕下伪装』。现状需要的,不是身为教师的『我』的面孔」
此时,藤次砍来。瞄准白井的斩击,【难以名状者】以腹部将承受下来。【难以名状者】的断面当即开始愈合。
瞬间,后方飞来暗器,但全被【难以名状者】一并吞噬。
所有人的视野大幅扭曲。形似展开双翼的建筑开始剧烈抖动。
这时,响起了天真无邪的笑声。
「走吧,白姬」
「劫,情况如何?了解到什么了吗?」
那正是敌人背扣的手牌之一。劫必须掌握更多情报。
「啊哈哈哈哈哈哈!大家统统赶紧睡吧!」
那是来路不明的【某种东西】。
「——劫,你太慢了,跟上」
其中存在着激烈的矛盾。
(想必非常遗憾吧)
与此同时,异形
「————哼!」
「我们是【傀儡众】。没有荣耀,唯有力量————杀戮开始」
在数不清的攻击之下,劫等人甚至没有余力对他们卑鄙予以痛骂。
劫执起白姬的手,飞奔而去。周围学徒们的骚动变得更加强烈,但谁都不敢阻拦。劫来到笹埜江身边,大声说道
春咲如离弦之箭从人群中窜出。劫连忙退后。
与此同时,【红姬】令流体翅膀卷起漩涡,以不破坏魔导甲胄的强度释放出去。浪涛在半空中席卷而去,【战斗科】的学徒纷纷倒地。
藤次则趁此机会混入人群逃脱。
劫循声看去,出乎意料地瞪大了眼睛。
哪怕一步不慎,心脏恐怕就被砸碎了。
粗犷的魔导甲胄到达预定位置。
【傀儡众】的行动不留破绽。
在眼前,笹埜江等人和【战斗科】之间的对抗已经开始。
「——喝!」
「笹埜江学长!我也是【幻级】。祸黑劫携白姬与你同行」
但是,大约有三人成功逃脱。
劫的眼睛眯了起来。
「可是!」
这段时间里,【傀儡众】仍在毫不停息行动着。他们的攻击渐渐转变为威慑。
* * *
「明白——要说什么?」
『那就在启动这个之前试着阻止他们吧?【傀儡众】』
【傀儡众】精准地只瞄准【花婿】扑去,而各【花嫁】将攻击挡掉。
望着那不祥的身影,劫眯起了眼睛。
白井尚未行动。
【战斗科】全体被制伏,却无一受伤。
劫等人贸然攻击便会牵连无辜的人。
其他【幻级】的大半意识投向那数不尽的攻击,但劫没有。
拳头击穿石砖地,春咲随即又回到学徒之中。
「你或者白姬,是谁都无所谓。能力我推测到了。虽然我禁止你平时滥用,但这次不拦你。放手去干吧……相对的,你若是遇到『我』,麻烦捎句话」
劫倒吸一口凉气。
「——竟然动用【那个】,【院长】批准了吗!」
他在白姬的保护之下,一心注视着那个【诡异之物】。
数不清的武器向劫等人袭来。子弹划破空气,间隙中还穿插着暗器。
他们曾笑着说『干架就得找【百鬼夜行】』。
『【百鬼夜行】对学园发起反叛,那这么做也就无可奈何了。特殊情况便宜行事』
可是……他转念一想,怒视眼前。他作为【幻级】之一,握紧拳头。
劫一边抵御攻击一边心想。
一方面发觉战斗打响,一方面惧怕【槐兵】,大多数学生试图逃离,但逃离得并不顺利。【傀儡众】在分出相当多的人员妨碍疏散。
防御方会疲惫。
「黑姬拜托您了——我现在全力以赴去战斗……在返回之前,必须尽量看清对方的手牌」
不祥之物即将显露身形。
白井对笹埜江的回答耸耸肩。
被声音问道,海洁似是犹豫起来。
「但那肯定是最针对我们的刺客。既然如此,不干掉它就无法前进」
百合惠张开双臂笑道。这次,【姐姐大人】挥舞手中的钢丝,巧妙利用校内装饰物,将魔导甲胄吊在半空。
白井交抱双臂,不悦地沉吟道
「呀」
他眉头深锁地说道
【傀儡众】的战术正是『那种方式』。
「是」
【那东西】身上似乎被装上了通讯装置,传出人的声音。
这番话完全不明所以,但劫短促地点了点头。
就在此时,中央总部跟前的空间发生了变化。
他们忍耐着贯彻自己的本质,继续完成着阻拦的任务。
劫对响谷短促回应,猛地把脸抬起来。
已经从遗迹赶回来了?海洁正在劫等人的正后方。其他傀儡中也全部到齐。他们半消融于昏暗之中,注视着眼前的异常。
只见一个叫不出名字的男性【傀儡众】拿魔导武器对准了她。在射出魔法的千钧一发之际,【姐姐大人】将武器打飞,并用钢丝将数名敌人吊到空中。
这样的战术应该并非他们真正想要的,但同时却正是【傀儡众】的本质。
那个从头到脚披着布,布上面刺有密密麻麻魔法文字,身体左右露出酷似猫头鹰的翅膀,血管还会发光,在昏暗中释放着蓝光。其全貌难以辨明。
(——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原本以【幻级】的实力,【傀儡众】顷刻间便会被横扫。但事实却令笹埜江却眼睛一眯。
「嗯,劫。我与你同在」
「——不,还什么都看不出来」
「没错,我们原本的战斗方式就是『这样』。冒犯了」
她垂下脸。几秒钟后,她切换了身上散发的气场,抬起美丽的脸庞向劫等人注视过去,将手笔直高举。海洁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劫等人,宣言
出现在中央总部跟前。
「那东西令人毛骨悚然,我的【花嫁】也是这么说——不是别人,连【难以名状者】都觉得『捉摸不透』……这就表示,那东西实实在在捉摸不透。与捉摸不透的东西为敌并不明智。不清楚会耍怎样的把戏」
譬如说,紧盯着【花婿】释放数以千计的针雨,并且交织着其他攻击不断释放,结果会怎样?
白井摆了摆下巴,示意悬在半空中的异形。
某种异样变化正在发生。
随即,有人大喊。
笹埜江等人转向中央总部方向,准备走过去。
面对一桩桩悲剧,劫决定『行动』。
【傀儡众】从普通学徒中间对【百鬼夜行】发起攻势。
笹埜江依旧面朝前方,理所当然般作出回应。
响谷细细地吐出一口烟。
「怎么办,笹埜江?我们不会被轻易干掉,但照这个样子只会僵持下去。另外,最关键的是——那东西」
讯号一下,【傀儡众】在昏暗中散开。
因此,劫最先察觉那个异变。
「……在哭?」
不知不觉间,猫头鹰翅膀闪烁起蓝光,有微弱的音波释放出来。
那个声音淹没在战斗中几乎无法听到。但它传得很远……很远。
就像是,一首歌。
察觉到的那一刻,劫瞬间发出警告。
「笹埜江学长,那东西——已经在发动了!」
「什么?」
但为时已晚。
现场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攻击来自空中。
【诡异之物】自身没有行动。
眼下发起攻击的是【特殊型】。
本来不会在校内出没的【槐兵】,越过了沉默着的魔导壁。
简直就像被【声音】操纵者。
* * *
【槐兵】没有选择着陆地点,落向学徒们中心。
无数的惨叫声撕裂了天空。
鲜红的颜色喷溅而出。
应着声音,内脏漫天飞撒。
【傀儡众】停了下来。看来他们也完全没有料到这个发展。
【红姬】张开嘴,后又闭上。她什么也没说,默默地向抱紧笹埜江的手臂中注入力量。这个举止,就像是保护幼子安睡的母亲。
劫不假思索地喊了过去
笹埜江的身体被普普通通的匕首刺穿。
「【红姬】!」
而且是以丝毫不顾及周围人类的方式。
白井正紧紧握住拳头。
他停下脚步,吐了口血。刀刃纷纷从笹埜江身上拔出来。
此时,白井大喊
「喂,朝雾!我跟过来一看,这到底怎么回事。喂,劫,你为什么还活着……你活了下来……可这回,朝雾却死了……喂,劫!」
『啰嗦!要怪就怪之前的【逢魔之时】中该死的家伙没死!而且,妨碍普通学徒避难的不正是你们【傀儡众】吗!』
又像花瓣。
【红姬】定格在张开双翼的状态,彻底僵住了。
将其他一切事情想透之后,他才以行动履行抉择。
突然呈现的惨状,让他说不出话来。
【红姬】在短暂一瞬停止了攻击。
「朝雾……朝雾!」
布被撕裂,落下。
【诡异之物】没有逃。
「停下,你太直了!」
『她』打算向【诡异之物】发起攻击。
她的腹部已被刺穿。
这一刻,他听到了沙哑的声音。
笹埜江手持利刃飞驰而去。劫也手持白姬的羽毛紧随其后。
他一瞬间以为连【难以名状者】都被敌人操纵了,但其实不然。白井抱住【红姬】垮下去的身体,说
他流着血,如宣泄一般心想。
朝雾当场垮了下去。她浅棕色的眼睛湿润着,望着劫,露出一抹透着稚嫩的微笑。
「……抱歉。笹埜江不希望把全体学徒赶尽杀绝,但你唯一只爱笹埜江。要阻止你,别无他法啊」
【红姬】赶到笹埜江身边。【花嫁】紧紧抱住【花婿】。
『她』被【难以名状者】贯穿。
「嗯,我明白,劫」
劫的心中煎熬无比。
上方的【诡异之物】仍在闪烁。
劫战战兢兢地将紫眸转向对方。
(为什么白井学长非得做出这样的抉择不可?为什么【红姬】非死不可?会什么笹埜江学长必须命丧所救之人手里?)
刀拔出来。面具在冲击下从脸上掉落。
「守屋阁下!伊索德阁下!你们想把学园弄成什么样!别以为能逃过批判!」
白姬张开了机械翼,正在警戒。
劫发觉,敌人对人的操纵精度比以前更加浅薄。有几名学徒已凭借自由意志逃离。而且,其中有人张开双臂挡在他面前。
头痛沸腾而起,嘴唇也被咬破。
她腹部喷出血液。
而且,现在也是。推测时效,大概只有几秒钟。但笹埜江笔直杀向【特殊型】一路飞奔,使得普通学徒也有充分时间瞄准他的侧腹。
【红姬】开始让银翼卷起漩涡。
劫咬牙切齿,臼齿因此崩裂。
生体部件在眼前飞散。
海洁停止攻击,激烈地叫喊
劫起初没明白什么意思,慢了半拍才理解过来。
劫,茫然惊呼。
劫察觉了。
「————这就是、答谢、吗」
那里的人,是朝雾。她从匕首之下保护了劫。
好似内脏。
白姬飞来抱住劫,展开机械翼,毫不犹豫地飞向【诡异之物】。
「不行,【红姬】同学!笹埜江学长是不会开心的!」
呼啸的空气拍打着他的脸,吹散的泪水抛到身后。他举起剑。眼前是披着布,悬浮着的【诡异之物】。
「劫……你还、或者……这次、不会让你、被杀掉、了」
(既然跟【逢魔之时】的发生有关,当然早该想到敌人可能不止能操纵人类,也能操纵【槐兵】!没想到能从遗迹中呼唤过来……对人的操纵反胃恐怕局限于学园内,但对【槐兵】的操纵范围……竟然大出那么多吗)
瞬间,劫站了起来,咆哮着大喊
(为什么,我还平安无事地站着?)
百合惠用甜腻的声音与【姐姐大人】交流着什么。
他的话语非常温柔。
对方对【槐兵】和人类都能操纵。
劫在懊悔的时候,笹埜江展开行动。【红姬】遵从指示,准备射出散弹,但普通学徒成为了障碍。直接施以大范围攻击,恐怕许多人将化作碎肉。
* * *
「————咦」
他低声说
强烈的愤怒充斥大脑。
「———遵命」
他没办法自如地发出声音,只是昏昏沉沉地认清周围的情景。
(——守屋,还有伊索德)
白姬和劫与之近身。
这段时间里,杀戮仍在继续。
「嘁,只能直接上了!」
她,缓缓说道
随着模拟血液的液体。
「白姬!」
抬头看去,是和泉。他粗暴地摘下自己的面具,一改平时那不开心的表情,惊愕地睁大双眼,拼命叫喊
和泉拼命质问。劫茫然地望向周围。
笹埜江的身体丧失力量。

「劫……劫,是你吗」
他的口吻充满了平静。
但是,此刻发生变化。
笹埜江捂着特别深的伤口,呢喃道
劫握起她的手。同时,身旁有人蹲了下来。
「我不久也会追上来,你就尽管恨我吧。等着就好」
(为什么朝雾必须要保护我?为什么椿学姐、矢车还有大伙——挺过了【逢魔之时】,坚持守护一切的我们【百鬼夜行】,要遭受这样的对待!)
劫挥下剑刃。
「……朝、雾?」
「我刚才、听到了,祸黑劫……幸好、跟过来了」
劫就紧跟在他身后,感到不可思议。
出现的【槐兵】不分对象地只顾袭击学徒。劫紧紧地咬住嘴唇。
劫发觉了。
她,保护了自己。
海洁不敢作声。劫将听到的名字深深烙印在脑海中。
白井抱起【红姬】的遗骸,搬到了笹埜江的身边,让『她』依偎在笹埜江的遗体身旁。身处敌阵正中,白井如祈祷般闭上眼睛。
他无比悔恨地瞪视着天空。
劫注视下面露出的身影。
「——你是」
微微湿润的眼睛里,映出劫的身影。
嘴唇缓缓扭曲,张开。
刺耳的笑声满溢而出。
声音是那么不祥。
就像报知【逢魔之时】的钟声。
瞬间,劫的胸膛被猫头鹰的翅膀贯穿。
他奋力闭上眼睛。
然后睁开。
* * *
「化妆组的色粉储备不够了,怎么办?」
「……记得【探索科】有显色的叶子。我去要一些来」
「哎呀,真棒。那就拜托了,矢车同学」
「谁知道钉子盒在哪儿?到处帮忙,结果弄不见了」
「冰上,你待会儿也来服装组帮帮忙吧。我们总是人手不足。劫还总是发呆……而且觉得脸色不太好,你没事吧?」
椿的小手在眼前挥了挥。
劫愣愣地眨了眨眼。
在周围,布料和线漫天飞舞,甚至还有钉子板子飞来飞去。
「哎~,真是的~,弄得我也不讲课了,想加入了呢~。老师我对大道具制作挺在行哦~。我能参加吗?能参加吗~?」
谁都没在听神乐讲课。
对那位老师传达出来
他离开教室,急冲冲地在校园里狂奔。
「以前,我在中央总部进行探索被您阻止。但是,这次情况有变——请助我一臂之力。为了【百鬼夜行】,我已不再是过去的我。我已经知道如何活用能力。这颗脑子里拥有改变现状所需的信息。所以——」
「我明白了,是个令人难过的梦呢」
大伙都埋头专注于庆典的准备工作。
劫紧紧咬住嘴唇,把不能说的话咽了回去,放开矢车。
劫直勾勾地盯着椿,脑中回忆上回听到的消息。
不行吗……劫咬紧嘴唇。
椿慌慌张张地说
「……我,做了个噩梦。梦见椿学姐被刺杀,死掉了」
『椿同学和矢车同学被杀了』
「别『再』死了,矢车」
周围顿时沉默。
「劫,莫非……回卷时间了?」
神乐似乎有所发觉,并没有出声阻拦。
然后,他对所有人笑了笑。
劫伸出手,将椿紧紧抱住。
「回哪儿了?」
「是啊,那场经历……就是一场噩梦啊」
「你、你这是干什么?太突然,太莫名其妙了吧」
「……回来了」
矢车翻起白眼,吃惊地说道
椿平静地作出回应,没轻看是场梦就笑话劫,只是用心接纳了劫的恐惧。
然后,他开始讲述【最坏的结局】。
在他身旁,白姬和黑姬小声嘟哝。
响谷摇摇头。他从怀中取出香烟。
劫直直地注视响谷,对他讲道
令人怀念的喧闹灌进耳朵。
劫再次紧紧拥两位【花嫁】。得到他们的回拥后,劫站起身来,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飞奔出去。
「具体说说————你目睹到了怎样的地狱?」
劫发觉眼眶中浮出泪花。
劫无法自如地回应。
矢车笑着回应。可实际上,他就是轻巧地死掉了。
但响谷以流畅的语调讲了下去
祸黑劫点了下头。
「好啦,怎么啦?你真笨,有烦心事的话,大可跟我讲啦。本小姐会耐心听你说喔」
瞬间,劫转向矢车,猛扑过去紧紧抱住。
「够了,闭嘴」
「在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难、难道……我也死了?真不吉利」
美铃也温柔地摸了摸劫的脑袋。冰上伸出手,把他头发挠得乱七八糟。矢车在犹豫之后,也打算行动。
看到劫这个样子,白姬和黑姬也都闭上了嘴。两人身为【花嫁】很想说些什么,但选择了沉默。他们从身后抱住了劫。椿也伸出纤细的胳膊,紧紧地回以拥抱。
「『抛掉正直,撕下伪装』——这是老师您给自己捎的话。您还说『现状需要的,不是身为教师的【我】的面孔』。我也有一事相求」
劫将气派大大门拉开。
他来到门口,将门拉开。
在过去一万五千次的轮回中,他甚至亲手杀死过她。
但是,闯过了【逢魔之时】却仍要直面她的死,令劫痛苦万分。
几秒钟后,椿奋力地想要跳出去,但劫死不松手。
环视周围,笹埜江不在场,估计是又翘课了。但他应该还活着,没有跟中央总部发生冲突。
死在了普通学徒手里。
「…………」
大家都还活着。
他的目的地是教师休息室。那里跟【百鬼夜行】的宿舍一样,为中央总部内的一间贵宾室。暂时没有授课的老师会在里面休息。
「那还用说。明知会让朋友伤心,我哪会轻易死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