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hase 5 扭曲的結局
《月見月理解的偵探殺人》 · 明月千里 · 1.2萬 字
在那之後我幾乎無法入眠,天就這麼亮了。
前往學校的途中,我也不停冒着冷汗。
兩年前的國中同學•杵島一史。
因爲那傢伙在國中畢業的同時,搬到稍微有點距離的地方,所以對於他現在到底住在哪裏,我也沒有具體消息。
原本我跟他就不是很熟,除了『偵探殺人遊戲』以外我想不出別的接點。真的是偶然碰上那樣的機會,就只限於這種關係。
可是……
「…………」
靠着以前的記憶以及還留在我房間的情報來源,我試着跟與一史很熟的朋友聯絡,不過五個人之中只聯絡上三個人,而這些人全部的答案都是『那傢伙好像自殺了』。
留下遺書之後跳樓。似乎並沒有任何可疑之處的樣子。
我沒有餘力去進行確認。已經過了一段不算短的時間,現場應該也被整理過了纔對。
就算讓我這樣的人去調查,也不可能得到能夠推翻警察判斷的結果。
實際上,要是沒有果無的聯絡,不要說是自殺的原因,我甚至可能連他死掉這件事情都不會知道。
「有什麼事,正在發生……?」
還是說,已經發生過了呢?
在最近據說一年內就有三萬人以上自殺,要是那個《分身幻象》與月見月跟這場遊戲本身有關連的話,根本不會被當成話題。
我在中午之前打電話給果無,決定在放學後會合。
由於原本行蹤不明的親戚,從行蹤不明演變成無法理解的自殺,因此葬禮與守夜現在似乎還沒有決定好日期的樣子。
雖然我猶豫過要不要讓宮越同學跟理解也參與,不過現在不應該讓他們產生不必要的動搖。只對在同一組共同奮鬥的交喙轉達了這個事實之後,在晚上剛過七點,我們兩個一起前往購物中心的咖啡廳跟果無會合。
「對不起……突然把你們約出來……」
頂着兩個黑眼圏的果無看起來有點憔悴,握着咖啡杯的手不斷顫抖着。
「嗯……,我明白了。」
我面對不停發着抖的果無,以儘可能讓她安心的方式,慢慢地,用堅決的態度告訴她。
要是想從這次的『壓制封鎮』——透過所有人使用《鏈條鎖》進行的壓制中逃出來,即使是明天再把『忌月』當成目標也應該來得及纔對。
「咕……嗚——」
身旁的交喙,冷靜地安慰着她。
那就是花雞這個交喙完全不知情的存在。
「嘻嘻嘻嘻嘻。……你還真是亂來呢。不過你的說法會不會太荒唐了?要是太放肆的話——」
「很抱歉。我以爲自己會成爲目標,不過似乎是我判斷錯了。」
我之所以呼顧大家不要使用《鏈條鎖》的真正企圖。
「當然可以。」
「跟我昨天在遊戲中說明的一樣,還有留下多餘的《鏈條鎖》嗎?有幾張?」
「幸好,從今天犧牲者的遺棄物中獲得了《鏈條鎖》,我現在是持有三張的狀態。就算分給你也沒什麼大問題啦。」
「有預感的人,應該已經稍微感覺到了纔對。誰都不必說出口。不過,所有人應該都擁有兩張以上的《鏈條鎖》纔對。除了我跟犯人以外,應該還有其他人有合作的關係。」
「理由就是,包含我跟我的合作對象在內,持有三張以上《鏈條鎖》的人,要在接下來的交易中分給不夠的人,調整成平均兩張的狀態。話先說在前頭,我跟我的合作對象,到目前爲止只靠《探測器》確認過剩下玩家的手牌。萬一,玩家的申告內容與我的判斷有矛盾,就當作沒這項提案。要死大家一起死。」
×⑫『愛麗絲』在第二天死亡(初期值0P)
「我沒有偷看其他人的『小箱』,也沒有用力量或金錢去命令他人。或許這些只是我隨口胡謅的。所以,這隻算是一項提案。是我用來煽動大家的策略。請問有違反任何的規則嗎?」
關於遺書似乎不知道詳細內容,也沒有辦法帶過來的樣子。
「還沒有決定你接下來一定會『死亡』。」
「從這種情況你要用什麼方法把《殺人鬼》找出來!?今天一定要你負起責任被《監禁》起來!」
果無抱住自己的頭,那帶有黑眼圈的雙眼,因爲悲痛而扭曲。
儘管有一半是憑運氣,不過我有做出爲了提高機率的行動。
「沒問題的。」
「…………」
我這麼說着,冷靜地閉上眼睛將雙手舉起。
我只是以冷靜,甚至會讓人覺得溫和的態度這麼敘述。
不管是誰都能很明顯地看出來,她已經到達極限了。
「對、對啊!這傢伙結果並不是《殺人鬼》不是嗎?」
「如果不知道的話,需要我教你嗎?『忌月』先生。像你一樣最近纔開始玩然後一下子就記住玩法的人,大概不知道以前那種冷僻的戰法吧。」
這樣,她應該就沒事了吧。
我完全沒有受到影響這麼回答。
×⑦『白川真白』在第一天死亡(初期值3P)
①『星霧交喙』13P(初期值9P) ②『都築初』11P(初期值7P)
『忌月』在遊戲再次開始的瞬間,朝我這麼挑釁道。
在這個時機,讓一史的死被公開出來,會是單純的偶然嗎?
*
「欸—……?」
「該怎麼辦,雖然在遊戲中我今天還活着……可是沒有任何。」
以不容反駁的氣勢這麼說完後,我深呼吸一口氣,然後大聲道。
更重要的是,就這樣讓錯亂狀態的果無進行遊戲,讓我感覺有點危險。
爲了不讓她操多餘的心,我故作平靜這麼回答。
她的話令我內心暗喫一驚。
「你把思緒理清了嗎?」
「那樣就好。」
「可是,初同學不會有問題嗎?昨天你有提過不要使用《鏈條鎖》的提議……其實,那是因爲你的卡片不夠用了不是……?」
原來如此。看到設計出這種狀況的『忌月』,讓我解開了謎題。
「這是在『偵探殺人遊戲』中用來殺死《殺人鬼》的方法之一。反過來利用《鏈條鎖》張數固定這點的壓制方法。」
平常潛伏在交瞭之中的其他人格,會藉由讓《聖痕(stigma)》進行過度反應的方式顯現出來。在那次休息的機會,我把她叫出來並委託她去做的事情是,以《分身幻象》的身分採取行動。
×⑥『藤原智』在第三天死亡(初期值3P)
果無維持低着頭的姿勢,肩膀不停顫抖着。
「你這混蛋!別開玩笑了!我們可是看你好像有點能力,才提供協助的欸!」
第二場比賽末盤戰的勝負,也就是第五天早上到第七天早上的勝負開始了。所以實際上,這也是能夠抵抗的最後機會。
聽到那句話,我迅速睜開眼睛。
雖然不知道是那些傢伙的算計還是傲慢,不過這可以說是現在我們能夠打倒那些傢伙的唯一方法。
我打着這樣的算盤請花雞去尋找,很幸運地與兩個人取得聯繫,要他們採取『遵照局勢走』
「今天我一定要使用《鏈條鎖》!我纔不管你那什麼鬼指示呢!」
我並沒有要求什麼困難 的策略。大家只要專心守住自己的生命就可以了。」
『忌月』的反駁,被我用強硬的語氣壓下。
不得已,只好將我的卡片交給她。
×⑩『鈾』在第二天死亡(初期值1P)
「是啊!你要怎麼負責!」
〇第二場比賽C組中盤戰—第五天
帶着儘管還沒有從打擊中振作起來,但表面上恢復平靜的果無,我們朝『黑色箱庭』前進。
我伸出手指,像是要趁勝追擊般繼續這麼說。
⑧『遠野優』 6P(初期值2P) ⑨『設備』 5P(初期值1P)
「我很害怕……已經快要無法承受了。我想要解脫……」
這樣的行動是不合理的。
進入C組的房間,遊戲再次開始。
都說到這裏,『忌月』也該注意到了。
「什麼……?」
也就是,一史死了,但卻連什麼線索都沒有。我們只是重新確認到這個令人絕望的現實而已。
我回想起幾天前理解說過的話。使用《至高王座(Hlieskjálf)》與水無月小姐調查出的合作關係,記得在這組裏還留有一對。
一瞬間,我還以爲是有人沒有聽從我的提案,不過棄牌列表上增加的《鏈條鎖》張數,顯示出除了被《監禁》的『忌月』以外,幾乎所有人都有使用。可是——
「而且,在失去合作對象的你死亡的情況下,我要你按照對『白川真白』小姐與『藤原智』先生說過的,告訴我們平安從『黑色箱庭』回去的方法。這是你親口說過的話!」
那麼透過花雞以《分身幻象》的身分所知曉的那些祕密來要挾的管道,在某種程度上可以支配那些傢伙的行動。
×④『泡沫』在第四天死亡(初期值4P)
「要是有人認爲我是爲了要陷害某人,取得對自己有利的條件才提出這項交易的話,要那麼想也無所謂。不過,只要持續這種狀況存活兩天,生命點數會上升,在這之後『死亡』的機率就會變成0。運氣好的話,站在那邊的『忌月」應該也會說明如何從這個遊戲中平安回去的方法。
的確,果無現在作爲遊戲中的嫌疑犯,是處於很危險的立場。
「如果,從現在不《監禁》任何人,所有人都連續兩天使用《鏈條鎖》的話,你覺得會變成什麼情形?」
「可是,我……開始時的點數很低……而且手上還有《菜刀》卡片。我一直在想……要是有人用《探測器》調查我的話,這次一定會受到大家懷疑而被《監禁》起來。然後,要是『死亡』的話,就會像一史一樣——」
「——難道。」
「多虧了你的指示,結果出現了新的犧牲者。而且你自己並沒有死亡。雖然你說跟我共謀的某個人是犯人,不過其實你自己纔是犯人吧?」
實際的情況,我的《鏈條鎖》也只剩最後一張。雖然有在明天的《交易》獲得補充的可能性,不過並非肯定。
③『忌月』
我跟交喙以不會太剌激她的方式,詢問一史是怎麼死的,不過並沒有獲得比我到處打電話確認到的事實還要詳細的情報。
決定我們命運的戰鬥,終於要開始了。
我不知道。不過,對於從這裏要進行的作戰來說,毫無疑問是件麻煩的事情。
「……那是什麼意思?」
透過面對一史的死亡這樣的事實,讓她對『死亡』時的恐懼變得更深了吧。
「那是真的嗎?」
「那麼,從現在開始請持有一張或三張《鏈條鎖》的玩家提出申告。請依照我的指示進行交易。」
瞬間,『忌月』露出訝異的表情,數秒後發現我的意圖,忿忿地乍舌。
⑪『果無連理』 5P(初期值1P)
我昨天晚上沒有被殺害,是因爲想要藉着讓我的主張落空,從正面駁倒我的方式,造成更加混亂的局面。或者是不想簡單把我解決掉,而只是在玩弄我而已。
「沒問題的。因爲今天,我會保護你。」
「嗯,之後再讓交喙也提供協助的話,在剩下兩天的《深夜階段》,你就不會被殺死,可以安心了。然後我打算打倒忌月,從那些人身上直接問出真相。」
「那些人的其中之一很有可能持有三張。不管怎麼說至少都會有一張纔對。今天請使用那張卡片。我要進行『壓制封鎖』。」
「是的,《殺人鬼》一定會《發狂死》。因爲沒有可以成爲殺害對象的玩家。也就是說,現在的《連續殺人犯》,雖然不知道是誰在協助你,不過要是他不想死,就只有去殺害你了。」
玩家結束申告後,我想辦法整理出各自的張數調整方式,進入『交易』的階段。所有人都很合作,總算是順利完成。
那麼,沒有理由在這時候殺害他。因爲只要活下來,擁有合作關係的『忌月』就會獲得生命點數,延後一天一定比較好,可是卻沒這麼做。
9P(初期值4P) ⑤『無人島』7P(初期值3P)
「嘻嘻嘻嘻嘻。原來如此啊,你倒是滿會說的。不過,真的所有人都持有《鏈條鎖》嗎?雖然每個人都持有一張的機率是很高,但光是那樣就能夠保證可以保護所有人嗎?」
在這段話裏也混雜了謊言。我只有對『忌月』使用過《探測器》。只是如果我不這麼說的話就沒有說服力,因此只好那麼做。
「沒有了。一開始拿到的那張,在之前用掉了……而且,在依然有人被殺的現狀,要是我被《監禁》的話——」
如果這個活動是《Ground 0》與《分身幻象》合作舉辦的話,那麼爲了帶到《諾亞方舟》而確保的對象中,可能會有幾個人在這次也被當成替身叫來。
圍繞在圓桌旁的成員減少到只剩七人,整個房間都籠罩着緊迫的氣氛。
可以感覺得出來,聽到我這句話,『忌月』皺起被面具隱藏那側的眉毛。
「怎麼會!?」
在我開口之前,『忌月』高大的身軀顫抖着,睜大了雙眼。
「爲什麼!?這是爲什麼!主人啊!爲什麼我會……!?」
跟他問出來的話相反,『忌月』的視線沒有望向任何人……不,沒有望向任何地方。
那視線像是看見幻象一樣在空中彷徨,最後他以空虛的表情抬頭望向天花板。
「爲什麼……爲什麼……」
「喂、喂……」
在他身旁看着這幅光景說不出話來的玩家,戰戰兢兢地叫住他。
「啊、啊啊啊啊啊……!」
簡直像是沒有聽到一樣發出這樣的呻吟後,『忌月』突然猛地站了起來,像得了夢遊症一樣搖搖晃晃地走出房間。
「…………」
沒有人追上去。
『說出能平安回去的方法』
連向忌月追問這句話詳細內容的時間都沒有。
所有人都把視線望向被打開着沒關的門外,時間就這樣靜止着。
有什麼事情發生了。
這到底是……
「……不好意思,各位。」
在衆人依舊處於混亂中,一道微弱的聲音,將我們拉回現實中。
朝來源望去,穿着藏青色水手服的果無用感到有點抱歉的表情將視線避開衆人,戰戰兢兢地把手舉起來。
在這樣的狀況下,成功連續殺人的《殺人鬼》,爲什麼要把《忌月》殺死呢?在這個時候殺死的話,那傢伙就會『死亡』。明明就只要再延後一天,他就不會在這裏被淘汰纔對。
我感到很驚訝。身爲一個初學者玩家,到目前爲止幾乎都無法參與對話的她,竟然能在一瞬間根據這個狀況判斷到這種地步——
很難得這麼如此饒舌的她進行的解說,讓其他人都安靜下來專心聽。
「剛纔『忌月』先生死掉了,你們不覺得有點奇怪嗎……?到《殺人鬼》的《發狂死》爲止需要兩個晚上的時間,因此爲了增加點數,延長一天等明天再殺害應該也可以……不,要是那個人真的有合作對象的話,我認爲那那樣應該纔是正常現象。」
也就是,生命點數是1P的果無連理。認爲是身爲『忌月』合作對象的她把『忌月』殺死這樣的看法應該不會錯。利用一史的表妹這種設定,以及裝出感到害怕的模樣,讓我狠狠被將了一軍。
如果表妹的身分是假的,那真正的杵島一史怎麼樣了?
不過……
然後,只要犯人不在這個時機殺死『忌月』的話,我——
剩下的玩家開始騷動起來。提出這個作戰的我不能什麼話都不說。就在我打算要換個想法的時候,
「該不會,已經回去了吧?」
周圍的視線,一起集中到我的身上。交喙那稍微帶着不安的眼神,還有大家感到訝異的眼神。
然後『忌月』是這麼說的,《Ground 0》過去帶着一個將成爲自己後繼者的少女,離開了月見月。
就這樣,我跟宮越同學一起開始尋找可疑的房間。忌月跟被引誘到這裏來的其他玩家不一樣,是屬於『黑色箱庭』那邊的人。有可能還留在這棟大樓裏。
果無的聲音聽起來很遙遠。就像熬夜到天亮的時候一樣,感覺腦袋很重變得昏昏沉沉。
因爲是太超出現實的事情,要說當然也是理所當然的。像這樣,只不過是遊戲中的輸贏,本來不應該死掉的人,喪失掉自己的生命。這是不可能出現的現實。
「呃,嗯……這麼說也沒錯。」
「宮越同學,這邊。」
我們在心中某處,都依稀有這樣的感覺。
突然被人從背後拍肩膀,讓我很滑稽地跳了起來。慌忙地轉過頭去,出現在眼前的是我熟悉的朋友之一,宮越同學。
「在這個遊戲中『死亡』的話,真的會被殺死嗎……?」
「是啊。反正也沒其他的事好做,這件事看起來很有嘗試的價值呢。那麼,就讓我們加快腳步吧。」
雖然那樣的確讓我受到打擊,不過還剩下好幾個疑問在我的腦中揮之不去。
「……等等?」
「可是,都築同學竟然也在最後關頭被殺掉,運氣真是不好呢。可是,在開始的時候點數有7P那麼多,現在才被殺掉應該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吧。」
可是,卻也有種認爲這應該是在開玩笑的想法。
果無連理開始進行安靜可是目標明確的攻擊。
「依我的看法,犯人是用我剛纔用來交易的《菜刀》把『忌月』先生殺死的。犯人應該是認爲『忌月』先生的合作對象不會攻擊『忌月』本人,才直接以被《監禁》的他作爲目標。也就是——將『忌月』先生監禁起來,製造出這個狀況的主要貢獻者。」
也就是說,這傢伙是那個——
「謝謝。不過,不要太勉強了。」
「稍微等一下啦!就算不用那麼急——」
不知道是因爲在這個時候失去生命點數而『死亡』的人數變多,還是因爲遊戲已經結束的關係,除了我以外幾乎看不到人影。
將密碼輸入變得無法操作的『小箱』,進行生命點數的確認,我失去了所有的生命點數變成0P。
「有一件令我在意的事情。」
「喂。」
我的預測被破壞了。
「即使如此,還是必須要把他找出來纔行。至少那些傢伙,在某種程度上有遵守自我規則的習慣。只要巧妙地讓《Ground 0》那些人也參與到對話中。」
從我那渺小的觀點來看,就連能解開真相的線索都找不到。
「不嘵得。不過,能找的地方還是要儘量去找找看。」
我這個提出作戰的首謀者,即使現在說出其實自己手上沒有《鏈條鎖》這樣的事情,也沒有說服力。
在剛纔的交易中,我並沒有從他那邊拿到《菜刀》卡片。可是,除了我跟進行交易的果無本人,沒有人能知道真相。
雖然到現在爲止都沒注意到,不過不知道是不是防音設備很完善的關係,從其他各組的房間聽不到說話聲或其他聲響。
「『都築初』先生。我認爲你沒有遵守跟大家約定好的規則,是背叛了我們在昨天深夜殺死忌月』的『犯人』。」
不只是失敗而已。而是這場遊戲中所謂的『死亡』。
「其實呢……」
「等、等一下啊!?那個方向,我記得……不是類似工作人員室的地方……?」
*
「就快到交易的時間了,雖然事情演變成這樣,已經沒有那麼做的意義。」
無視於或許是太出乎意料而不高興地噘起嘴的宮越同學,我嘆了一口氣。
……這麼說起來,『忌月』他怎麼了?
加快腳步走進電梯附近的水泥通道,我發現一扇通往某個小房間的門。
「嗚哇—!?」
到底哪些是謊言,又有哪些是真相呢。
「欸,等、等一下!?」
「遊戲也結束了,你想從那個叫『忌月』的男子身上問出情報吧。我也來幫忙吧。」
大概,忌月也沒有預料到自己會輸纔對。在實際找到的時候,他會願意把『能平安回去的方法』說出來,大概是我一廂情願的看法吧。
「是有這個可能,不過……」
一瞬間,我的腦中差點變得一片空白。
就算想要推翻她的論點,在昨天我實際上沒有使用《鏈條鎖》的時候,命運就已經走到盡頭了。
受到果無連理的攻擊,使我的生命點數變成零,那麼『忌月』在那個時候,在遊戲中應該是被判斷成『死亡』纔對。
「…………」
「只要維持『殺人鬼屬性』到遊戲結束,生命點數就會增加1P。你爲了只讓自己得到這樣的好處,在這場遊戲中獲勝而這麼做。反正明天,在第七天早上第二場比賽就會結束,即使成爲《殺人鬼屬性》也沒有任何的壞處。我有說錯嗎?」
一瞬間,不曉得是憤怒還是沮喪的感情傳遍全身,讓我差點失去意識。
已經沒有多餘的時間了。
「可是——他卻死了。而且,在不使用《鏈條鎖》就有危險的這種情況下,除了《殺人鬼》與被《監禁》的『忌月』先生之外,還有使用其他卡片的玩家存在。」
接待處的女性沒有在注意這邊,而到『黑色箱庭』的會場關閉爲止,還剩十分鐘左右。
在那之後,我無法做出象樣的抵抗,然後就這樣受到《監禁》,被《殺害》。
「『棄牌箱』的《鏈條鎖》在今天早上只增加了四張。因爲存活下來的玩家在昨天晚上有七人,所以也就是除了殺人的《連續殺人犯》與被《監禁》的『忌月』先生以外,還有一個沒有使用《鏈條鎖》的人對吧?」
我抓起想要前往入口大廳的宮越同學的手,朝電梯的方向走過去。
爲了輔助果無,我急忙這麼附和。
「你,你突然這樣是什麼意思啊!?不要做出那種好像看到怪物的反應啦!?」
「是啊!我被那女的殺掉了!啊—真是的,明明只要再撐一下就能活到最後,差勁透了!」
果無伸出手直直指向我,篤定地這麼說。
「或許是那樣,也或許不是,不過有可能是。」
「或者,那個戴面具的是打算違背自己的約定也說不定喔?」
這個時候,只能忍耐下去。
「啊,嗯……是啊。」
在聽我敘述的過程中,宮越同學的表情越來越黯淡,轉爲感到深深的困惑。
「這麼說起來,剛纔我注意到一件事,大家不覺得奇怪嗎?」
「我也是到現在還覺得剛纔的事情像在作夢一樣。可是……」
能夠只用一擊就把我多達12P的生命點數逼到瀕臨死亡,代表殺害我的玩家必須獲得《連續殺人獎勵》,而且跟我在遊戲開始時的7P有6P的點數差纔行。
「你說什麼?」
「事情不是——」
「呃……,那個人雖然令人在意,不過現在也無法離開這裏,至少在剩下的時間結束爲止,讓遊戲繼續下去不是比較好嗎?」
不可能是那樣的。說出自己的《鏈條鎖》不夠,而決定在今天的交易跟我交換卡片,應該是在我跟果無同意下的行爲纔對。
到目前爲止一直都很安靜的果無,像是要掌控局勢一樣開口這麼說。
我把在剛纔的遊戲中發生的異常事態、『忌月』這個以前可能是月見月家傭人的男子所說的話、以及一史的屍體似乎被找到,還有果無連理突然改變態度背叛的事情,簡略地統整起來告訴她。
「真是不要命的傢伙,到底是誰……」
然後,之前一直怯懦地將視線避開衆人的果無,露出跟理解一樣銳利的三白眼,陰森地笑着。
『忌月』一定有合作對象纔對。
「這實在讓人很難立刻相信呢。看起來那麼乖巧的孩子,竟然會做出這種事——」
在這裏要是交喙露骨地站在我這邊,只會把跟我之間的『合作關係』強調出來。而且,也不見得會有能順利駁倒她的方法。不管我想怎麼反擊,在事情沒有按照預測進行的階段,就無法迴避對自己的不利。
雖然不是在懷疑果無連理說的話,不過也不能一股腦地完全相信。我也以我的方式在可能範圍調查過,發現被認爲是一史遺書的東西這件事也不是謊言——應該是這樣的。
咦?我在心中暗暗感到疑惑。這跟我想要誘導的方向有點不一樣,事情還在繼續往下發展。製造出這個狀況的主要貢獻者是……
在這一組裏潛伏着《Ground 0》派來的剌客,那傢伙在遊戲開始前這麼告訴過我。
「對不起。不過,你跟理解在一起的話,該不會——」
宮越同學的聲音帶着不安。
雖然宮越同學好不容易提起幹勁,不過由於會場就快要關閉了,因此必須要在那之前趕快讓行動結束。
在最後一天的第七天早上被殺害的我,率先離開房間,讓自己癱坐在位於入口大廳內側,附近沒有什麼人的沙發上,發呆了好一陣子。
注意到果無的異常,交喙冷靜地想要反駿,不過我反射性地迅速搖搖頭,阻止她繼續說下去。
「可是,我已經不再認爲這只是單純在開惡劣玩笑的遊戲了。所以……」
依照廁所、休息室、信道等順序繞過了一遍,不過在目前爲止有到過的地方都沒有看到他的身影。
我想要說的話,被果無先說出來了。
那是在被《Ground 0》第一次帶到這裏來的時候,她跟我們分開時前往的通道所在的方向。
由於受到大家的注目,我決定在離開大樓之前都不跟交喙見面,現在就像這樣靠想事情來消磨遊戲結束後的時間。
好像是想起那時的狀況,宮越同學很氣憤地踩踏着地板。稍微問了一下情形,果然是在最後一天被理解殺掉了的樣子。雖然在我心中出現了「即使是如此,能夠存活到現在不也是多虧了理解嗎。」這樣的疑問,不過說出來好像又會激怒她,所以還是算了。
「安靜點,要是裏面有人的話會被聽見。」
我伸手製止急忙追過來的宮越同學繼續說下去,然後輕輕敲門。
門並沒有上鎖。看到沒有人回應,我慢慢轉動暗金色的門把,門沒有任何抵抗就被我簡單打開了。
進入光線昏暗的室內,靠着摸索把電燈開關打開的瞬間,一股恐懼湧了上來。
「——嗚!?」
露出又紅又黑又白之物體的人形塊狀物,倒在無機質的白色房間中央。
有無數根大大小小的刀刃,像是插在生日蛋糕上的蠟燭一樣,插在那上面。
那是一具屍體。
是忌月的,到剛纔爲止還在跟我戰鬥的那個老人的下場。
「都築同學,在這個房間裏有種——唏咿!?」
聽到宮越同學的聲音,我慌忙轉過身想要把門關上,可是太遲了。
「這是什麼啊……!」
捂着嘴看着這幅景象的宮越同學以半彎着腰的狀態僵住了。
「好像被殺死了。雖然好像還沒經過很長的時間,不過無法知道在這裏發生了——」
「不、不報警的話……」
「不—行。」
在宮越同學這麼喃喃自語的時候,門啪噠一聲從內側被關起來。
「啊—!?」
簡直就像一開始就站在那邊一樣,不知何時那傢伙把出入口擋住了。
藏青色的水手服,以及帶有光澤的烏黑頭髮。
「不要待在那女人下面,當我的寵物好不好?我會很寵你的喔—跟你的妹妹一樣不是很好?」
月見月理解在那裏咧嘴展現出無畏的笑容。
而成爲焦點的理解若無其事地笑着,從正面筆直注視着敵人。
有點稚氣未脫的天真笑聲。
爲什麼?
「因爲很快樂,所以才殺。遺有什麼其他的理由嗎?我啊,其實是《Ground 0》的後繼者,可是不跟那個半成品分個高下的話就不會被承認呢—所以啦,只是把她打倒的話也很無聊。好歹,以前她也曾經打倒我的母親大人啊。不只是那個半成品的生物,連周圍所有的東西都捲進來玩不是比較有趣嗎?」
這也是沒辦法的。我這麼想。
連理再次露出那天真無邪,卻又透着一絲瘋狂的微笑。
在理解用不屑的態度這麼宣告後,連理終於響應了她的質問。
看着連理那像是在品頭論足般的眼神,我的背脊感到一陣發涼。
「——欸!?」
「哼—哼—哼。雖然不知道你在什麼地方搞錯了,不過無所謂。就接受你的條件吧。在下次的遊戲中殺了你,把一切結束掉。」
在思春期男孩子的眼中,那是會令人着迷的開朗微笑。從那張臉上,可以看出來內側隱藏着比理解還要黑暗的一面。
要是沒有看出我的《鏈條鎖》在那個時候是0張,第二天應該沒有辦法那麼簡單就讓我成爲衆人的目標。
跟目前爲止完全相反的那種態度,反而比之前還要有種令我熟悉的感覺。
在充滿惡臭的兇殺現場,站在目擊那幅光景的我們面前,仍然展現出柔和的微笑向前走去的她,已經完全沒有留下過去果無連理的任何影子。
「欸……?」
「你們這些人的下三濫行徑還是一樣沒變啊。說什麼要是暴露你的真實身分,就無法保證作爲人質的《Ground 0》能回到月見月。明明是你們特地加上這種麻煩的條件,還真虧你能擺出這樣的態度啊。你打算讓本姑娘陪你們玩這種無聊的鬧劇到什麼時候?就那麼害怕從正面挑戰嗎?」
會把人吸進去般的深邃雙眸,想是要把我的全部都映照出來一樣,連理朝走向這邊,把臉靠過來。
「試着把我殺掉來阻止慘劇發生?要是能做到這點的話,就當作是你獲勝,讓這件事到此結束也可以。可是,要是我先把他殺死的話——」
可是那聲音,卻隱隱散發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是啊。啊—不過,不要搞錯了喔。直接把這傢伙變成這樣的人不是我。這傢伙的善後工作,是請『遊戲管理者』的乾媽進行的。嗯,雖然要我來做也是可以啦—可是在遊戲中沒有空,而且也要省下麻煩纔行。」
「那就這麼決定了。這樣的話,接下來讓我跟你的『偵探殺人遊戲』開始吧?」
感覺自己好像猜中了什麼重要的祕密。
我硬擠出了這些話。爲了稍微捕捉到眼前這個來歷不明的惡魔,而這麼說。
連理那像是在戲弄人的話,不知道爲什麼讓我的心跳加快。
「不是啊—『遊戲管理者』或許是有這樣的打算。但至少我是不一樣的喵—?」
「不對喵。這麼做還是有意義的。憑你那半成品的腦袋沒辦法注意到嗎?還是說——你是明知故問?該不會是在害怕我吧?剛纔的遊戲好像也幾乎是完美過關,不過真不像是你的風格呢。只不過是對上那些雜碎就那麼認真,你就那麼怕輸嗎?」
連理那稱得上是天真無邪的笑容,慢慢出現了黑暗的陰影。
聽到這句話後,理解從喉嚨深處發出「喀喀喀喀喀」的笑聲。
讓人心癢的提議。不過,心情卻完全無法冷靜下來。
「真是難笑的笑話啊。」
「對了對了,擁有跟這個一樣……不對喵,是跟這個類似能力的,就是你的飼主吧?我沒記錯的話。」
「這裏禁止攝影喔?更不用說要是把警察什麼的叫來的話可是要守夜了喵。啊,我指的守夜不是要守這傢伙的,是守你們的喔。嗯,不過好像也沒辦法呢—,你們大概不會以什麼正常的方式死掉喔。雖然有點可憐啦—」
像是看出我心中的疑問,連理冷笑着。
「…………」
「爲什麼……,要做這樣的事情?」
沒有因爲理解的粗暴言語感到不悅,連理用爽朗的笑容這麼回答。
門像是被人踹開一樣,坐在輪椅上的那傢伙出現在門口。
「十年不見了呢—,理解。哈哈—還是說叫出真正的名字會讓你比較高興呢?」
「…………」
「我——」
「第一天的時候就聽說了吧。很可惜的那團物體只能讓你們用眼睛看。啊,只是稍微摸一下的話是可以的喔。被弄髒不關我的事就是了」」
令人熟悉的蠻橫聲音,從連理的背後傳出來。
爲什麼這傢伙,會知道我在那個時候,連交喙都沒有透露的《鏈條鎖》的狀況?
「你是什麼人,有什麼目的?真的像那邊的忌月所說的,是爲了跟理解之間的因緣嗎?就只是爲了這種理由,打算把沒有關係的人捲進來殺死嗎?」
「你好像勉強有活下來的樣子,下次是你跟那邊那個土包子組搭檔,來跟我們戰鬥。你們街有勝算嗎—?反正那個半成品是要在決賽羞辱她,所以不會在這裏殺掉,不過弄不好的話你們可是會被我一起殺掉的喔?努力活下去吧。喵哈哈哈哈哈——」
已經很熟悉的那位名叫果無連理的少女的臉,從以往展現出來的溫順表情搖身一變,臉上掛着滿面的燦爛笑容。
連理那流暢至極的語調,讓我感到啞口無言。
本人就在自己面前,宮越同學卻還是以僵硬的表情這麼問。
「不對—,如果只是要殺死他的話,在下次遊戲剛開始的時候也辦得到。在有這麼多點數差的現在,那麼做已經沒有樂趣了。對了—,他好像不喜歡看到其他人被捲進來,那麼我就儘可能把很多人捲進來,然後通通殺掉吧。」
「你真的是那個果無嗎……?」
我得到的是令人意外的答案。
連理的提案讓我的思考在瞬間停止。
一個舞臺拉下了布幕,另一個新的地獄即將要開始。
「我就要把你剩下的東西一個也不剩地全部奪走,破壞掉。把《Ground 0》賜給你的所有東西都歸於虛無,讓你變回過去的自己。」
「啊,我沒和做出在終端機上動手腳之類的作弊行爲喔。那只是我的判斷。即使弄錯了,也不是亂猜的。」
「什喵?」
她面向我將雨眼彎成弓形,露出微笑。
「嗚……!?」
「不過話說回來,直到現在才注意到我真是令人遺憾呢。還是說你的能力太爛纔沒發現呢?如果之前就知道卻沒對同伴說的話,實在是很過分呢。」
她用平淡的語氣,說出驚人的話語。
對了。這就是我一直在意的事情。
「啊,不過我很佩服你呢。沒想到你竟然一本正經地把只剩一張的《鏈條鎖》特別讓給我呢—讓我嚇了一跳。明明用了那麼多威脅的手段,真虧你能在那種局面下輕易把自己的性命捨棄掉。還逞強說什麼自己有三張。因爲這點讓我覺得很有趣,這次才讓你活下來的。說老實話,我對你還有點期待。」
「…………」
「沒關係喔—反正,你在第三場比賽也不會輸吧?協助那邊的他,在下次的第三場比賽,試着來殺掉我。要跟那邊的土包子合作也可以喔—我也會跟別人合作。」
用像是在聊天的輕鬆語氣,那傢伙從口中說出驚人的事實。
那過於兇惡的氣氛,讓我跟宮越皺起眉頭屏住呼吸。
「那麼,那是爲什麼呢?」
「像你這種無能的傢伙還想取代本姑娘,也未免太不知天高地厚了。如果無論如何都想那麼做的話,爲了改掉你那腐爛的性格與長相,早點去死一死賭賭看下輩子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