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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日 —背叛—

《月見月理解的偵探殺人》 · 明月千里 · 2.2萬 字

數小時後,剛過凌晨兩點。

在別墅四樓客房,燈光已經完全關閉的狹長走廊上,我躡手躡腳地向前走着。

走廊上不但沒有窗戶,燈光也被關到最小限度,因此實際上等於什麼都看不見。

在沿着牆壁前進,慢慢讓眼睛習慣黑暗的同時,我朝着目的地不斷前進。

「…………」

根據理解的說法,目標是在從北邊最裏面數來第三間房間的門,在平常沒有人使用的這個房間——『監視記錄室』中,據說有着管理監視攝影機等控制裝置的機械。

我被賦予的工作,是要用手上的這把榔頭,將理解在地圖上標示的那間房間的裝置,以物理方式破壞掉。

「嗚……!」

所謂的掌心冒汗,指的簡直就是我現在的情況。

在到了這裏之後,一直展現出怪異姿態的月見月家族人……而且還是與理解同等級的那些人,我接下來要一次與他們所有人對抗。

這不是個很惡劣的玩笑嗎?我很自然地壓抑着呼吸,在沒有燈光的走廊上摸索着向前走,緩慢地朝指定的房間前進。

在沒有聲音的黑暗中,數小時前的對話在我腦中浮現了出來。

「在那之前,我有幾件事情想先問一下。」

在我想要對理解詢問關於『要讓月見月惡夢從地下室逃出來』這件不正常委託的事情時,理解很大方地朝我點點頭。

「想問什麼都可以喔,小零。雖然不知道你想問些什麼.不過反正你也沒有拒絕的權利。在完全理解這件事的前提下,你有什麼想問的嗎?」

那是無所謂啦。我也混雜着嘆息聲爽快地這麼回答。

即使是在這樣的前提下,我還是有非問不可的事情。

「這個計劃……不,這個委託是你的獨斷嗎?還是說——」

在我把問題說完之前,理解的嘴彎成新月形。

「哼——哼——哼。那是不可能的吧,小零。本姑娘怎麼可能自發性地去做什麼事。當然是有委託人,不過跟你的預測一樣,惡夢的委託並不是由身爲本姑娘僱主的月見月家的人提出。也就是說……」

我把不久前在大澡堂裏發生的事情告訴理解。

「你不是也感冒了嗎?沒事吧。」

「用那麼邪惡的臉孔說是正義也……話說回來,惡夢原來是女孩子啊。」

「剛纔有聽久遠先生提過了。」

「靠那個叫什麼《黃道十二宮·代碼》的東西?」

「那點會在之後進行詳細的說明。反正有一個人確實會跟過來,不想辦法處理好的話目的就無法達成。嗯,水無月因爲已經要她去休假了所以不必擔心,不過另外那個陰沉女擁有相當麻煩的能力啊。就由你去對她下藥。」

「話說回來,你竟然有交過朋友啊。」

「在你也有參與的『觀測』中那些惡夢所說的話,也是爲了這次所做的演出。不管怎麼說惡夢都沒有其他意圖。那傢伙的目的,只是要離開那個房間。」

雖然我很明白如果存在着被人聽見之類的危險性,理解是不會提出這件事情的。

一次,兩次……在讓人覺得數起來很麻煩的時候,表示電源的紅燈終於暗下來,我把榔頭丟下離開了房間。

「只有你沒資格對我說這種話!」

理解這麼說着稍微活動一下肩膀,然後開始在我面前畫起歪斜的地圖。

總而言之,第一階段的目的完成了。

「…………」

雖然又恢復了往常的笑容,不過總覺得她的額頭上有爆出青筋。

「一般是稱爲背叛不是嗎……,這種事?」

「要看情況,話說回來——」

壓低呼吸聲與腳步聲,靠着記憶朝樓梯前進。我只要下到三樓回自己房間,裝作什麼事都不知道睡到早上就好了。

既然理解這麼說,的確也沒什麼好繼續問下去的了,不過有什麼地方令我在意。

在那之後,我讓宿醉還沒好的交喙睡着,現在正以牢牢記在腦海裏的理解的地圖爲基礎,尋找着目的地『監視記錄室』。

「可是,就算出來了反正也會立刻受到追捕纔是。他到底想做什麼?」

當我在心中放心地籲口氣的瞬間,在距離樓梯數公尺的地方,依稀可見到人影。

「讓她喫下安眠藥好好睡上一覺。反正爲了讓她身體狀況變差,昨天有預先把她灌醉。身體狀況應該還沒好起來吧。只要你裝成擔心她的樣子,她不但不會起疑而且還會很高興纔對。」

「…………」

我好不容易像這樣安撫了感到憤慨的理解,成功得到她的原諒。

而且給人的感覺比之前還要更無精打采。

這傢伙還是一樣,在這種方面的本領強得令人害怕。在那看起來只是在逞強的你來我往中,竟然還隱藏了這樣的陷阱……

就連理解似乎也喫了一驚,在稍微沉默下來,朝周圍看了看之後——

「對不起,是我不好。因爲我完全無法想像你有朋友的樣子。」

月見月、真理。

關於這點,從來到這棟別墅第一天的早上,她突然對我展開攻擊這件事,可以想像得出來。

「…………」

「嗯,首先你要去把監視着監禁惡夢所在,『實驗室』的警備系統以物理方式破壞掉。那樣一來本姑娘就可以直接去把惡夢被監禁之房間的閘門打開。在那之後,讓她能自己出來的準備都已經就緒了。」

「竟然在本人面前公然侮辱本姑娘,看樣子有必要重新對你進行調教呢,小零。可以讓你選擇是要先仕奉本姑娘或者是先當被捅的一方喔。」

「那個殺戮女會從呼吸做出判斷,所以只要表現出些許的動搖就會識破。雖然跟本姑娘的能力比起來要差上好幾截,不過不能大意。而且,最重要的是,那傢伙不會猶豫。」

「……你真的,很不得了啊。」

「…………」

「哼哼哼哼哼,這是在擔心本姑娘嗎?你一樣還是個好好先生嘛。安心吧,小零。因爲這次說到底,會遇到麻煩的應該是你纔對啊。」

「知道了啦……可是,要是不知道惡夢的目的,對之後的計劃不是也會造成困擾嗎?就算把我們排除在外,其他人應該也會想要去追捕惡夢纔對。即使想要從旁協助,要是無法預測惡夢的行動——」

「怎麼,除了本姑娘以外你還想要其他女人嗎?」

然後,理解不知道是從哪裏拿出放有細小粉末的袋子遞給我。

「你不會有事嗎?做出那種事情。」

總覺得不太能接受。

到達指定的房間了。我把理解交給我的403號室複製鑰匙拿在手上,走進房間。

那不安不只是對把月見月惡夢這種危險人物,從籠子裏放出來真的好嗎——這件事感到疑問,還有對那個擁有奇妙能力,有如超人般的真理,以及還沒有顯露出本性的久遠先生。

「那是當然的啊,小零。這只不過是要把被以不當理由監禁的女孩子,從月見月的魔手中暫時解救出來而已。正義的工作還需要猶豫嗎。」

啪地一聲,理解的手指狠狠彈在我的額頭上。

「這麼說起來,要是遭遇被其他人發現的情況呢?」

門上沒有表示房間號碼的門牌,乍看之下像是空房間,不過理解說那是掩飾。

「咳咳——、咳咳——……」

的確,並不是沒有那種可能性。可是……

真是的,我也變得很不知死活了呢。不,或許從以前開始就是這樣。

一一與她爭論太麻煩了,因此我稍微略過把話題繼續下去。

那句話讓我的動作停了下來。

我從理解手中接過『監視記錄室』的鑰匙。然後,同時想起了一件事情。

……啊、對了,就是這個。

「可是說真的,你只是想要幫助那個叫做惡夢的人嗎?真的只是那樣?」

「所以我不是在道歉了嗎!?知道了!我相信你,不會再提這件事了!」

我忍不住大聲這麼叫出來,然後慌忙按住自己的嘴。

「怎麼着,你難道是打算要利用那個殺人衝動病毒什麼的,把待在這棟別墅裏的傢伙全部都殺死嗎……?」

「……!?」

「…………」

當我還滿認真地這麼低聲細語時,理解突然微微垂下眼瞼,迅速地把身體往後挪動。

只要破壞這個儀器,監禁着惡夢的保全系統的監視系統就會停止。外行人想要干涉系統,反而會留下證據而容易敗露行跡。所以,才採用以物理方式破壞的作戰。

謹慎地悄悄走進去,打開手電筒。看見在跟我的房間完全沒有不同的房間中唯一的不同之處,也就是配置在牆上的機器後,我相信理解所說的是真的。

雖然雙手傳來好幾次刺痛的麻痹感,不過沒有時間讓我猶豫。

腦中突然浮現理解說過的話。

到目前爲止,沒有感覺到有人靠近這裏,警報裝置也沒有啓動的跡象。

仔細一看,她的臉還有點紅。

「這樣啊,那說明起來就方便多了。你之後要在指定的時間前往『監視記錄室』,使用這把鑰匙進去把系統破壞掉。本姑娘會在那之後打開『實驗室』的門,準備好那傢伙逃脫用的路線。這樣你明白嗎?」

咚——!低沉的破壞音沒什麼好在意的。如果是隔音良好的這個房間,並不會傳出太大的聲響這件事已經確認過了。

「…………」

理解說到一半嗆到,拿起放在附近的寶特瓶裝礦泉水喝了一小口。

「咦,這件事情應該還沒有跟你說明過纔對啊?」

話說回來,兩種都要做已經是定案了嗎。

當我說出從剛纔開始就一直很在意的事情後,理解很難得一臉不高興地眯起眼睛,把手伸到我的面前——

「你是一個會因爲懷疑,就容許某個人受到各種不幸的人嗎,小零。」

「先想好被人發現時的藉口喔,一切都要靠你的演技了。」

沒有窗戶的長廊果然很暗,雖然只能看清楚幾公尺前方的景象,不過使用手電筒太引人注目了。接下來只要儘可能地保持安靜,從這個地方離開而已,不過——

「哼——哼——哼,不用你來操心啦。時間不多了,那麼要開始做詳細的說明羅。」

「很好,本姑娘知道你的願望了。你給本姑娘轉過去趴在地上。」

我明明已經儘可能不發出聲音了,爲什麼——

「告訴你一個祕密吧。那個叫做惡夢的傢伙是本姑娘以前的朋友啊,小零。所以,這次並不是爲了要殺什麼人之類的事情。要說起來,那傢伙的殺人衝動病毒《招死靈咒歌》什麼的,到現在也還沒確定是否真的存在。不管怎麼說她從幾年前就被關了起來,找不到前例啊。」

理解像是感到很有趣地嘻嘻笑着。

理解依然充滿自信地說出這種毫無根據的話。

「就算惡夢本人,說自己是因爲冤罪才被那些傢伙監禁起來的,也一樣嗎?」

「不是的,我沒那個意思。算了,我明白了。那麼,我該做什麼纔好?」

當我再次這麼問時,理解的嘴脣稍微朝上彎起,露出微笑。

「——好痛!」

「誰知道呢。不過,如果是跟那傢伙四年前訂下約定時說的話一樣,她是說過『想在月見月掌控不到的狀況下,對某件事情進行確認』。至於那是什麼事情,不當着惡夢的面直接問她的話就不知道了。吶,動機的解說到這裏就可以了吧?還有像山一樣高的事情必須要跟你說明纔行呢。」

我忍不住把聲音壓下來。

「……嗚!?」

要是失敗了,我跟理解都會被殺死。這件事,大概不會錯。

做好覺悟後,我舉起理解交給我的榔頭,用力揮了下去。

「……你打算要我做什麼?」

「嗯,那樣說有點語病啊,小零。本姑娘並沒有背叛任何人。因爲從一開始本姑娘就不是那些傢伙的同伴。不過,那些傢伙並不這麼認爲。因此,你的幫助是不可或缺的。」

「小零,你這個男人的想法還真是偏激啊。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麼不順心的事情?你可是讓本姑娘嚇了一跳喔。」

「嗯,盡是做月見月家那些討人厭的工作,偶爾也會想要做些其他事情嘛。要是能給那些低劣的傢伙帶來些麻煩,不是更讓人覺得痛快嗎?」

剛纔雖然一點一點聽了理解的說明,不過事到如今說實話有股感覺自己好像在做非常危險事情的不安籠罩在我的胸中。

「那也不等於現在不會有問題吧?」

「所以,在那之後要會合並從她口中間出來,就是這麼回事。」

隨着手杖接觸地板輕微的喀、喀聲,輪廓很明顯地出現在我的眼中。像人物模型一樣纖細的肢體,還有純白的洋裝。

不好,平常明明沒有表現出那樣的態度,但是她似乎還滿在意的樣子。

我馬上停下腳步,同時屏住呼吸。

爲了避開直直朝這邊走過來的她,我把背緊貼在牆壁上。

「…………」

真理以失明的人常見的方式,用手杖摸索着前方,一點一點向前進,很快就從我身邊通過。

在內心放鬆下來輕輕嘆口氣後,我望向真理離開的通道深處。

她的身影已經消失在黑暗中,連依稀可辨的腳步聲都聽不見了。

「…………」

大概是到我進行破壞工作的房間去了吧。又或着真理只是要回自己被分配到的房間而已。

不,現在沒有去思考的必要。

當我這麼想着,想要朝自己房間踏出步伐的時候,一股劇痛突然出現在肩口。

「——你打算要去哪裏呢?」

「咕哇……!」

我痛得忍不住叫出聲來。驚訝、痛楚、恐懼混雜在一起,讓我的腦中變得一片空白。

「哎呀哎呀,好像太用力了點。你真的比人偶還要脆弱欸?」

伴隨着感到驚訝的聲音,那股劇痛忽然離開了我的肩膀。在那根造成劇痛之元兇的白皙細長手指來回晃動後,

「話說回來,你在這種地方做什麼呢?從樓下上來的話就算了,居然是要從這裏下樓,你到底是住在哪個房間呢?」

那語氣親切得跟第一次見面時無法相比。然而,從像是工藝品般的那張臉以及閉上的眼瞼另一側,散發出令人寒毛直豎的黑暗敵意。

「呃——,有點事情……」

「願意回答問題而沒有逃走真是令我高興。明明不過是個賤民,剛纔竟敢故意無視我的存在。呃——,你的名字是……」

「初,都築初……」

「還是說,從屋頂入侵的忍者是你的朋友?要說是聖誕老人,季節好像也不太對呢。那樣的話,你知不知道有什麼會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現的幽靈呢?」

不過,還有最後的收尾等着我去做。

「這是最後的質問,對你來說或許是這輩子最後的,最後的質問。你,剛剛在四樓,做了什麼?」

高舉的手杖被輕輕放下,真理對我問了個其妙的問題。

「你的朋友裏有鳥類嗎?」

失明的人用跑步的方式,而且還是完全不發出腳步聲地跑上樓梯,這對我來說已經不是人類能夠做到的行爲了。

真理攻擊我的行爲,對這邊來說是相當好運的一件事.

好想吐。

「啊——,的確是這個名字。對不起,因爲我沒有把雜草的名字一一記起來的興趣。」

好像是終於理解了我的意思,真理不經意地喃喃說道。

只要我的內心稍有動搖,立刻就會完蛋。應該會是這樣吧。

把手杖維持在半舉到腰部的位置,顯得有點彆扭的模樣,佇立在手電筒的燈光中。

「哼~,就當是這樣吧。雖然我確實有聽見那個聲音,不過還是明天再說好了。你撿回一條命了呢。」

閉着眼睛這麼喃喃低語後,真理用俯瞰着我的姿勢把手放在耳邊。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不管是欺騙還是僞裝都很累人。越是想做得完美就越會這樣。

我老實地回答。我已經從理解那邊得知,這個少女是以五感來區分他人,只要被她記住一次就絕對不會忘掉。

「這個是改良型,還沒有告訴那個賤女人。可以放出特殊的振動與音波,並輔助讀取反射音而作爲我的『眼睛』,同時也是我的武器。」

我好不容易鬆了口氣,把倒在地上不動的交喙抱起來,搬到她住的客房。

「嗚噗、嗚咕啊——、啊啊——……」

「……怎麼了?」

簡直就像是音波直接在頭蓋骨裏攪拌着一樣,視野扭曲了起來,讓我無法繼續站着。我抱着頭直接蹲了下去,

「嗯……」

即使是雙腳不方便的理解要坐輪椅展開行動,也足夠了。

真理以對交喙的安危完全沒有興趣的語氣,不解地這麼說。

「的確,《黃道十二宮》成員的爭鬥,在我們之間是被禁止的。不過,要是對象做出『背叛』行爲的話,狀況就——」

到達四樓後,看到真理在南方內側的通道站着不動。

冷汗從全身冒了出來,到了現在手腳纔開始發抖。

「又來了,不必裝作不知道也沒關係喔?」

「——嗚!」

在交喙裏面的另一個人聽見我這麼說,微微睜開眼睛。

「交喙,振作一點!發生什麼事了!?」

當我戰戰兢兢地說出這句話,真理朝發出聲音的我所在的方向轉過頭來。

就在此時,真理周圍的氣氛變了。

因爲太過強烈的壓力,我快被打回原樣了。

聽到我的呼喊聲,真理很訝異地偏過頭。

「哈啊……。哈啊……」

「只要小聲點,我想應該不會傳到別的樓層。」

對於她提出的問題,我不會犯下老實回答的失敗。

雖然不知道爲什麼,不過真理消除了對我的殺意這件事,讓我一瞬間放鬆下來。

到極限了。要是在這個問題失敗了,或者是沒有回答,不,即使我老實地回答,真理也會把我解決掉吧。

如果是那樣的速度,就算是正在地下想要完成目的的理解,也會在轉眼之間被追上吧。

「我有點事情想請教一下,從剛纔開始,你有沒有聽見什麼聲音?」

「那麼,關於剛纔的聲音,是不是也差不多該向我坦白說出來了?拷問不在我擅長的範圍,或許不小心就會把你殺死也說不定喔?」

「剛纔這裏應該有出現跟那女孩完全不同的氣息纔對,真是怪了。我明明不可能會搞錯纔是。」

她這麼說着把頭轉來轉去。我也配合她把手電筒照向那附近,然後發現有個很眼熟的少女倒在她腳下附近。

那把手杖,乍看之下好像隨處可見的那把手杖,看起來簡直就像是要朝着我脖子揮下的死神鐮刀。

在這裏,我不能做出任何的退讓。然而,演技也差不多要到極限了。

不,是移動了。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風的流動讓我察覺到這件事。只是因爲太過安靜且初速太快,纔沒有辦法跟上她的動作。

臉上露出感到不能接受的表情,真理搖搖晃晃地走到屋頂上,然後馬上又走了回來。

月見月家的《黃道十二宮》。刺客,月見月真理。

「嗚咕啊——!」

「真是奇怪了。」

「……!?」

在那之後,我感受到激烈的頭痛伴隨着鼓膜的疼痛出現。

在下個瞬間,真理的身影就突然消失了。

我把從胃裏湧到喉嚨的東西,拼命吞了回去。

簡直就像是樂團指揮一樣,真理以優雅的動作拿着指揮棒。

她慢慢把白手杖,那把被稱爲《渴望殺戮之魔劍》的武器高高舉起。

「聲音……?呃——,是指什麼時候?」

在這種時候,事件的當事人會因爲過於恐懼自己受到懷疑,而緊張得說出必要以上不自然的謊言。

接着,在明明沒有窗戶的走廊上,卻出現像是空氣與窗戶摩擦時會發出的那種怪異的不和諧音。

然後,我在過了好一陣子還沒有醒來的交喙耳邊,輕聲細語地這麼說。

那一瞬間的緊張與警戒,會造成決定性的失敗。

「我已經找到了。」

「似乎沒有在周圍數十公尺的範圍內。算了,就當作是喝多了吧。對了,我好像忘了什麼事情——」

「啊——,那就是剛纔你在這裏的理由嗎?」

「……?」

「交喙,你沒事吧?」

在蹣跚的腳步與混淆不清的意識下,我振奮自己的精神,拖着腳步朝真理走去的樓上前進。

「……你在說什麼?」

「剛纔我到交喙的房間,但她似乎不在裏面,雖然從一開始我就沒有期待。不過,不知道爲什麼總感到有點不安……這下終於找到了。我一直在想,她是不是因爲身體不舒服,而在回房間的路上倒下了……」

那大概是打算當成威脅吧。不過她表現出知道理解行動的行爲,在現階段恐怕是虛張聲勢。對現在的我,問起跟應該還在樓下的理解沒有關係的事情,這樣的行爲反過來說,正是真理對於詳細的情形還不是很清楚的證據。

看樣子,像我這樣的普通人再怎麼努力,想要拖住那樣的對手似乎有點勉強。

「……?」

「啊——,真是無趣。不愧是那個低俗女人的跟班,擁有驚人的忍耐力啊。不過,外行人想在我的面前一直死撐下去,可不是個好主意喔。」

要是她完全掌握了這棟房子內的情勢,就應該把我放到一旁,前往理解所在的地下室,真要說起來,她應該連理解的行動都不能完全確定吧。所以,爲了避免遇到把我放在一旁去追理解,最後卻讓最重要的理解逃走這種最糟糕的狀況,因此真理纔會像這樣纏着我不放。

這麼說着,真理輕輕揮動自己手上的白手杖。

「——交喙!?」

說完這句話,真理就安靜地從四樓消失。

「奇怪了。」

說完這句話,真理散發的氣氛就整個變了。

「真是的,我還以爲會被殺死呢。更重要的是,防音沒有問題嗎?」

真理把手背湊向嘴邊,嘻嘻地笑了出來。

說起來,只有這次,要注意的地方不在那裏。

光看這幕的話,毫無疑問會以爲她是纖弱的深閨千金,不過可以感受到在背後有着比理解還要黑暗的執念。

在話說完之前,咻地一聲,真理將手杖朝空中揮去。

「——我是……」

「剛纔在樓上行動的人除了你以外沒有其他人。只要能確定你有做了什麼,至於證據什麼的,即使是在你沒辦法說話之後再找也無所謂。所以趁現在先說出來,就可以不用後悔了喔。」

要是再做進一步的說明,那就是真理那所謂『讀取呼吸』的能力,沒有辦法完全看穿謊言吧。所以,纔會把口才與演技高明的理解放在一旁,對我如此固執地追問下去。

「嗯那個低俗女人在某個地方移動着……」

我也很明白在這裏選擇不回答而默默逃走,反正也不可能逃得掉。

在把穿着睡衣的交喙搬到牀上讓她躺下之後過了一會,我把冷毛巾放到她的額頭上,等着她醒過來。

我把面朝下倒在地上的交喙抱起來對她這麼說,不過她完全沒有反應。稍微檢查了一下她的身體,並沒有外傷,而呼吸雖然微弱不過很順暢。

「…………」

可是,這樣應該賺取到充分的時間了纔對。

從以有點驚訝的語氣這麼說的真理身上,感受不到挑釁的意圖。

能夠『辨別與其對峙之對象的呼吸』的真理,爲了找出破綻,故意對我施加壓力。

問題是要怎麼樣保持着平常心說謊。

「我一到這裏,剛纔出現的氣息就消失了。真是奇怪,確實是在那附近。」

「反正也是受到那女人的指使吧?是用身體?金錢?還是有把柄被抓住?不管是什麼都無所謂,不過在這裏還是不要輕舉妄動比較好喔。反正我全都瞭若指掌,靠這柄《渴望殺戮之魔劍》。」

「算了,那不重要。只要我去殺掉就沒事了,不管那是鳥類、忍者、還是幽靈。就算是有新的氣息出現在四樓,也沒有什麼好值得在意的呢,那麼我先走一步。」

「多謝你的幫忙。真理似乎已經走到樓下了。」

在這種時候我真的很佩服理解,她到底是怎麼樣做出那麼厲害的事情啊。

「即使如此,我好像還是早點消失比較好,意識慢慢變得模糊了。」

在牀上,花鷄朝這邊露出自嘲的笑容。

星霧花鷄。這個少女是交喙的姐姐,也是存在於同一個身體內的另一個人格。

「在你讓交喙使用『能力』的時候,還以爲你想做什麼。結果沒想到竟然是要我去做吸引那個真理注意的事情。真是令人害怕。那種把我當成緊急時補救方案的構想也是,阿初。」

正是如此。

月見月真理。在迴避那近乎超人的能力時,只靠我的演技快要無法對應下去的情況下,爲了獲得她的幫助,我在數小時前,沒有使用理解交給我的安眠藥,而是做了其他的準備。

只不過,那是讓在四樓的交喙過度使用《聖痕(stigma)》後昏倒,使花鷄的意識浮現到表層,這種連理解都不可能知道的策略就是了。

「如果是儘管失明也能完全分辨出他人氣息的真理,那麼就是同樣的外表,只要氣息完全不一樣的話就會被判斷成不同人物。這樣的構想雖然不錯,不過一個弄不好,我跟交喙已經一起被殺死了喔?把敵人當成垃圾般不屑一顧,那個女人強烈的自我觀念,就連原版的《分身幻象》都無法動搖呢。」

花鷄也忍不住用略帶不安的語調這麼說。

「不管說什麼都不能與其溝通,無法攏絡的異常性。正因爲如此,她纔不得不把目標變更爲以會話作爲主要武器的理解,」

看着連花鷄都感到恐懼的模樣,我現在才感到背脊一陣發涼。

「不過,你肯幫忙真是太好了。如果沒有你的話,我跟理解或許已經死掉了呢。謝謝你的協助。」

「這樣的話你就欠我一次了喔。在累積多一點之後,該要求些什麼纔好呢。」

「我會努力讓你暫時沒有登場機會的。」

看着得意地豎起拇指微笑的花鷄,我報以苦笑。

「這樣一來,能做出那件事的人不只是你的可能性,就是由真理本人爲你證明了。可是,真的沒問題嗎?這樣完全聽從理解所說的去做,之後真的可以平安無事嗎?」

從像這樣若無其事地誘使我背叛這點來看,我重新認識到花鷄果然是個讓人完全不能大意的傢伙。

「你就當成這也是爲了讓理解站在我們這邊的必要過程吧。」

「算了,要是一直像這樣現身的話,下次一定會被識破而被殺死。加油吧,阿初。」

說完這句話後,花鷄閉上眼睛回到交喙的心中。

「是專屬於我們的警備隊吧?那些裝備了步槍的。」

在那之後,剩下的就只是露出純真睡臉,身爲我學妹的少女。

理解那邊要是很順利的話就好了。

「呃,沒有讓你們知道這個事實,原本是打算當作保險,沒想到竟然會被打開……」

「哎呀?可是事實不就是那樣嗎?在這裏的《黃道十二宮》有四個,在不知道密碼的情況下被監禁的惡夢就不用說了,我跟久遠根本沒有做出那種事情的理由。用消去法來看就是你了啊。」

這麼說着,久遠先生把手放在下巴上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你的比喻真是不錯呢。的確要是正面與那傢伙遇上了就是隻危險的黑貓,不過只要不直接見到面就沒什麼大不了的。話說回來真理,你對平常行走程度的氣息,可以感應到什麼程度?」

那個理解竟然會沒有食慾,表示她第一天得的感冒似乎很順利地惡化了。

代替成爲矛頭指向的久遠,理解張開嘴巴大聲笑了起來。

那個夜晚沒有再被其他人叫起來,時間就這樣平安無事地度過。

發出那聽起來感到非常不高興聲音的,是在角落喫着早餐的紫明先生。

聽起來像是惡劣的玩笑,但是恐怕是事實吧。

從那表情中,流露出至今從未感受過的噁心感覺。

「抱歉,遲到了。」

「欸……?」

這只是裝出來的。因爲那個事件的共犯就是我,這並不是什麼預料之外的事情。

由於喫得比較早而先喫完的我這麼問久遠先生,然後,他臉上出現有點不可思議的表情。

「昨天晚上,真理似乎感覺到在四樓附近有奇怪的氣息。其實,在那裏的某個房間,放着監視監聽『地下室』之機器的控制裝置,但卻受到了嚴重的破壞。現階段,我們懷疑那是那個入侵者做的事情。」

用早餐的場合,就這麼演變成要商量如何處理消失不見的惡夢。

「出事?」

我很失態地張大了嘴。

「……哎呀。」

「是的,已經痊癒了。」

那銳利的眼睛被眯的更細。

久遠先生突如其來表明的新事實,讓所有人一瞬間靜了下來。

「那麼,這個紕漏要怎麼解決?總該不會是在逃跑的小貓回到籠子裏爲止前,要耐下性子來等待吧?」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是那樣沒錯。所以呢,用消去法來看你就是頭號嫌疑犯——你這是在自爆嗎?」

「雖然也要看身體狀況還有周圍環境,嗯,在同一層樓半徑十公尺左右的話,就算對方躡手躡腳的我也能探查出來。」

在她說出這句話的瞬間,剩下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理解身上。

「也就是說,從你的視點來看,理解與真理是一夥的,是這麼一回事嗎。」

「不要說那麼多,快把本姑娘的份拿過來。」

「可是這樣的話就很奇怪了。老朽並沒有參與這次的事件,因此必然地嫌疑犯就被限縮成你們——」

然後,位於『實驗室』惡夢房間的密碼被解除,讓惡夢離開了房間。另外,在那之後『實驗室』的電源被關掉,據說在那之後的痕跡完全沒有留下記錄。

「你是在說夢話嗎,久遠?沒聽說過有這種事啊?」

淺淺的笑容從真理的臉上消失,強烈的殺氣從垂下的雙眼射向理解。

輕輕的喃喃細語聲。這是因爲只有交喙不知道這件事實吧。

「那是不可能的。從我的視點來看,只有可能是那邊的賤女人把得了癡呆症的老人騙來幹出這種事情。」

「早安,交喙。」

「不要那麼恬不知恥地鬧脾氣啊,這個低俗的殺戮女。到現在還說被騙什麼的,你是在開玩笑嗎?到目前爲止你也到過這棟別墅好幾次了,難道連那麼理所當然的事情都沒發現嗎?也太低能了吧。」

最初打破沉默的是真理。

帶着有點不太高興的嘲笑之意,真理插嘴這麼說。然後理解也露出不遜的微笑。

結果我就這樣完全沒睡着,爲了用早餐而前往會客廳。

「呃——嗯,該怎麼說呢。出了一點事。」

每個人似乎都在挖掘着自己的記憶,確認那句話到底是不是真的。

「你們兩個,還不快停下來。」

「嗯,對還在研究惡夢的你來說,也有些無法接受的部分吧。」

「竟然把我當成犯人,事情變得有趣起來了呢。真是令人期待。雖然還不知道你的企圖是什麼,不過好久沒有變得這麼高興了,因爲……」

「嗯。呃,暫時就先這樣。至於各位客人,不好意思基本上請在自己的房間裏待命。如果是要外出,或有其他必要的事情要辦,可以找在特定時間巡房的傭人。啊——,就算萬一看見惡夢,也沒有必要特別慌張。因爲根據過去的資料,不是在同一個房間裏相處個十幾分鍾是不會感染的。即使見到了,只要逃走就不會有事。但是,門一定要記得鎖好。大致上就是這樣……你有什麼線索嗎,理解。」

最後,當久遠朝理解提出問題時,她報以一如往常的大膽笑容。

「…………」

在這樣粗暴地回答之後,理解就以那沒規矩的姿勢,慢慢開始喫起來。

「…………」

順到一提,最初的『某人』是我,後面的『另有某人』則是理解。

「你沒事吧,理解。體溫高到三十八度了,早餐喫得下去嗎?」

然後,我們開始享用準備好的早餐。

我裝出混雜着不安的聲音。

「是那樣的嗎?」

「你打算怎麼做……該不會是要處分掉吧。」

話雖如此,由於她的表情與動作沒有太大改變,所以分辨不出來。

「昨天真是抱歉,我居然在訓練中睡着了。」

「呼——,好累啊。不要一大早就讓本姑娘做這種麻煩事啊。咳咳——。」

「不,剛纔發生了點怪事,機會難得所以想先告訴你們。」

所謂的訓練中,指的是我爲了讓花鷄現身而讓她使用《聖痕》的事情。

她朝久遠先生露出看似親切的淺淺微笑,可是,同時手杖卻從地板上微微浮起,帶着兇惡的徵兆晃動着。

某人把隱藏在四樓,用來管理惡夢之地下室的監視、警報系統破壞掉,然後似乎是另有某人趁機把通往惡夢房間的門打開。

唐突的笑聲,讓我嚇了一跳。

「只要你在這件事上失敗了,我就可以殺死你了呢。你就儘量努力吧。」

在兩人靜靜迸散出火花的時候,久遠先生輕咳了一聲。

「嘿~,那麼你說本姑娘有什麼理由啊?要說起來是你沒有做好警備工作,跑去追那什麼不存在的氣息纔會讓犯人逃跑的吧?你沒注意到在現階段自己纔是最可疑的嗎,你這個豬頭。」

「那樣就好,已經把別墅所有的門封鎖起來,並且在外面配置了警備隊。」

從即使如此依然能保持着那厚臉皮的態度來看,只能說她真是了不起。

「啊——,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只是……」

「終於連腦袋的重要部分也腐爛掉了嗎,你這個殺人狂。真是了不起的構想啊,有趣到本姑娘都想吐了。」

大概是看這樣討論下去不會有結果,當真理打算做個總結時,久遠慢慢把頭抬起來。

交喙也不解地偏過頭,喃喃重複了一遍。

「怎麼了?如果是無聊的說教就不必了。」

默默喫着早餐的過程中,到目前爲止還沒出現的剩下成員……久遠先生、真理、理解、還有紫明先生來到了會客廳。

久遠先生制止兩人的爭論。

坐在他旁邊的真理,拿起裝有紅茶的杯子,同時一邊微笑一邊插嘴這麼說。

聽到理解的反駁,真理臉上浮現淺淺的笑容。

「不過,現在我們還不知道入侵者在哪裏。雖然姑且是有試着探查氣息,可是要是對方沒有行動一直龜縮着的話,也探查不出來。」

看見久遠先生對交喙的疑問點頭表示同意,真理嗤之以鼻地輕笑出聲。

雖然依舊是簡單的西式早餐,不過每一樣都好喫得不得了。法式蛋包的完成度也很棒,不過這到底是水無月小姐還是葉月小姐做的呢?

「啊,哥哥。」

「初少爺,請問您想喝什麼飲料呢?」

在所有人坐到指定位置的瞬間,理解一副無精打采地趴到桌上。

把聽來的情報進行簡單的統整後,昨天的事件概要大概是這樣。

「那個還有利用價值喔。不只是擁有兩種能力的可能性,同時也是跟『那個』有所關連的重要線索。現在還不可以捨棄掉。」

「被關在那個牢籠裏的囚擄逃出去了而已。」

「話說回來,大家剛纔在做什麼?」

我在做完收尾工作後,離開交喙的房間,回到自己房間躺在牀上。

他像是感到很困擾似地抓了抓頭。

「通往『實驗室』的門雖然的確是可以用《黃道十二宮》的代碼從外側打開,不過其實在那麼做的時候,必須要有兩名以上的代碼。在最初的代碼之後十五分鐘內必須要讀進別的代碼,這到底是……」

「我雖然討厭被騙,不過更討厭無聊的玩笑話喔?要是你忘了這件事的話——」

「沒有。不過……這應該說是有什麼問題吧。雖然是無關緊要的事情,但能夠打開惡夢牢籠的,不是隻有《黃道十二宮》嗎?」

第二天早上,應該說,在那之後大約五小時後。

「不,我纔要向你道歉。讓你在身體不舒服的時候勉強自己……身體沒事吧?」

到達會客廳後,那裏已經可以看見水無月小姐與交喙,還有葉月小姐的身影。

說到這裏,真理把手放在嘴邊,露出含蓄的笑容。

除了水無月小姐偶爾會像這樣跟我說話之外,葉月小姐還有交喙基本上是保持沉默,時間就這樣慢慢過去。

真理感到很有趣地這麼吐槽。

聽到久遠先生這麼說,事情終於連貫了起來。

「逃、出去了?」

「怎麼可能啊笨蛋。本姑娘會跟像你們這樣沒用的傢伙聯手?你在開玩笑吧?」

在理解這樣的總結之下,結果三個人都否定彼此有互相協助。

裏面一定有人在說謊。不過,至少現在的我沒有辦法判斷。

如果真的如同久遠先生所說的,爲了打開門真的需要兩個《黃道十二宮·代碼》,那麼理解是怎麼成功讓惡夢逃走的呢?

「嗯,像這樣互相否定下去,似乎無法得到結論呢。」

感到有點無奈的久遠聳聳肩,

「而且還有另外一件令我頭痛的事情,這棟別墅的主鑰匙不知道什麼時候不見了。或許是有人偷走的,不過在找到鑰匙之前,只能先觀望看看。由於乍看之下跟普通的鑰匙沒什麼兩樣,因此要是看到自己房間以外的鑰匙,麻煩報告一下。」

「哎呀哎呀,竟然連主鑰匙都偷走了,這次是要玩弄什麼齷齪的詭計啊,理解?」

「欸?你在開什麼玩笑啊。要欺騙比猴子還低能的傢伙不需要什麼詭計吧?」

儘管身體狀況不好,依舊以燦爛得令人感到異常的笑容這麼諷刺後,理解沒有繼續糾纏下去,在水無月小姐的帶領下離開了。

然後,在不知道誰說的是實話這樣的疑問依然沒有解開的情況下,大家就暫時解散了。

很快地,理解、真理、久遠先生、紫明先生就離開會客廳,水無月小姐與葉月小姐則是去進行早餐的善後工作。只剩下我跟交喙還留在那裏。

之所以沒有回去,並不是有特別的理由。

關於《黃道十二宮·代碼》,我把自己知道的情報告訴交喙,還稍微跟她聊了一下這次事件的概要。

「不好意思,等一下我可以到哥哥的房間去一下嗎?」

聊完之後,當我想要回房間去時,交喙出聲把我留下。

「怎麼了?回到房間之後,我覺得還是不要太常出來比較好。」

「呃,我想要試着去把犯人找出來。」

「欸——……?」

交喙那出乎意料的提議,讓我在心中嚇了一跳。

即使變成這樣的事態,水無月小姐那依然跟平常一樣冷靜的笑容,讓人感到印象深刻。

理解用流暢的動作輸入密碼,讓電梯降下來。

很久沒有站在,犯人方。的立場這件事,讓我無意識地放鬆了警戒心。

「你的身體真的沒問題嗎?」

很快地到達下面的樓層後,出現在面前的,的確是昨天我見過的那間『實驗室』。

「……沒出現呢。」

「可是,他並沒有禁止我們去找惡夢啊,小零。只要說是去找惡夢的下落並找到人,同時還有目擊到她的事實,就不會有任何問題。而且,那個老頭跟葉月,應該正在調查那個時候被你破壞的『監視記錄室』的機械纔對。」

「欸……?」

「啊——……頭好痛——。」

「只不過,現在纔去辨識的話,我想應該感覺不出來了。」

或許是被什麼人抓住,把這次的事情全說了出來。那樣才令人感到不安。

要是忘了這一點,接下來就會造成致命的失誤。

想到這裏,我似乎覺得能夠了解理解爲什麼會想要完成跟惡夢做下的約定。

我邊轉動門把邊這麼回答。在打開門之前維持演技,是在防備真理或別墅內其他人的隔牆之耳。

很難得的,理解沒有對我的話做出反應。

「…………」

若是剛纔久遠先生說的話中,必須要有兩個《黃道十二宮·代碼》這件事是事實,那麼對於理解是怎麼把惡夢放出來的就讓我感到很在意,不過現在的氣氛並不適合問這個問題。

「你不是身體不舒服嗎?理解。」

「呃,看起來好像沒辦法照預定進行,這應該也在計算之內吧?」

在被命令要在自己房間待命之後才過了五分鐘,馬上就有把那項制約打破的敲門聲在我房間內響起。

「變得不屬於任何人的本姑娘,在剛被某個人撿走之後,就被寄放在月見月家管理下的設施。表面上是間醫院,不過那裏是個像研究設施般,不可思議的封閉空間。」

在輪椅上低着頭,沒有回答。在甚至有種她是不是已經沒有在聽我說話的不安感出現時,我聽見她輕輕說了一句。

仔細一看,理解的額頭上浮現出汗水,呼吸也很紊亂。之前也說有發燒的跡象,其實現在應該是必須要立刻躺下來靜養纔行的狀態吧。

我做出溫柔的笑容,用這些話來安撫她。交喙在過了一段時間後,才隨着一聲輕嘆垂下頭來。

「……是誰?」

「我想哥哥應該還不知道,不過昨天在證實我的能力的時候,用《聖痕(stigma)》把現在別墅裏所有人的『波長』記憶下來了。也就是說——」

當理解來到通往地下室的那扇門前時,那個對我沒有任何反應的開關產生反應,變得可以輸入密碼。

「…………,並沒有啊。」

可是,我猶豫着不敢在這裏說出來。

《黃道十二宮·代碼》這樣的東西似乎的確是存在的。

由於理解這麼說的意圖有點含糊不清,我不是很清楚她在說些什麼。

之後,只要有能夠把理解送到地下室的我在就夠了,應該是這樣吧。

在對話告一段落之後,我跟交喙都回到自己的房間。

在這棟別墅裏,除了通往地下的『實驗室』與『觀摩室』以外,似乎並沒有其他的電梯。讓我在依照當初的目的與惡夢會合的這段時間,順便進行把風工作,大概是理解的打算吧。

有種不好的預感。要是因爲身體狀況不好的關係,讓理解誤判了惡夢的心情——

「不用你來擔心啦,小零。那個殺戮女,被本姑娘利用昨晚入侵者的事情,誘導去探索別墅周邊的狀況。所以說,本姑娘想要查探內部。查探現在最爲可疑的那間『實驗室』。」

「不過?」

我對一動也不動的理解感到不安而繞到輪椅前面,看見理解閉着眼睛呼出灼熱的氣體。

原來如此,看來別墅內在這附近的人的行動似乎都在她的把握中。

「…………」

「除了個人長時間持有的物品或使用過的物品之外,在經過一定程度的時間後我的《聖痕》就無法有所感應。如果是在事件剛發生的時候還有可能,在經過一個晚上之後的現在,要進行解析應該是不可能的吧。剛纔久遠先生沒有把話題轉到我身上,我想也是這個緣故,不過……」

「是本姑娘。快點開門啦,小零。」

「那麼,就趕緊出發吧,小零。」

冗長到讓人覺得不像只有幾分鐘的沉默,充滿在地下的『實驗室』內。

當我這麼問時,理解若無其事地朝我笑了一笑。

「接到委託、是四年前、的事情。」

那是昨天出現在液晶螢幕上的,惡夢的房間。

就待在裏面生活過好幾年的房間來說,沒有生活感到不可思議的地步。而且,房間主人這個最重要的要素並不在那裏。

「…………」

我回到房間,從窗戶眺望外面的景色。雖然聽到有配置警備隊的消息,不過從這裏似乎沒辦法看到。話雖如此,現在的我也沒有把臉貼近窗戶往外看的勇氣就是了。

「理解……?」

雖然我完全無法想像,不過假使的確有不能放出來的理由,一個人被關在這種地方好幾年,到底是什麼感覺呢?

「接下來該做什麼呢。」

在隨着緩慢的吐息這麼說完後,理解慢慢抬起發燙的臉頰以嚴肅表情望着我。

因爲理解跟我的表面立場,只是『在不知道讓月見月惡夢這種危險人物逃走的犯人是誰的前提下,展開行動的人』而已。

「你是指什麼?」

「可是,做那種事情沒關係嗎?」

「不,還是不要那麼做。現在有所行動會很危險。而且,我想接下來,真正需要你的能力的時候一定會到來。因此,現在不要太逞強。要是交喙你出了什麼事,我一定會被遙香殺死的。」

「就這樣放着不管,總覺得不是很舒服。那些人到頭來,對我們的——不,就連他們自身的安全,也沒有放在心上的樣子,所以,」

汗水從脖子上滲出,身體失去平衡差點從輪椅上滑下來。

沒錯。應該有跟理解約好在這裏見面的朋友,不管我們等了多久,都沒有從房間外面進來的感覺。

「…………」

「理解,到這裏之後已經經過滿長一段時間了,該怎麼辦?」

嗯,畢竟這是理解要做的事,這部分我想應該是不會出問題,總之先鬆了一口氣。

「吶,理解……」

「那傢伙也是一樣。就跟失去了所有的一切,變得什麼都不知道的本姑娘一樣。」

沒有抬起頭,也沒有理會我,像是在自言自語一樣,理解喃喃這麼說。

「…………」

靠理解一個人的代碼就能從外側打開的話,是不是代表着惡夢已經在十五分鐘前,有經過這間房間前面呢?

第一,到外面去尋找惡夢的真理,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回到這裏來。

因爲我跟理解已經是以犯人的身分,存在於這棟別墅裏。

在預定中,惡夢應該立刻就會出現跟我們會合纔對。可是,

好好好。在這麼回答後,我推着理解的輪椅,朝向以前想要進去卻被久遠先生止的,那部通往地下室的電梯前進。

「就是這麼回事。水無月還有要照顧別墅裏那些人的工作,因此必然地這份工作就只有你才能勝任。」

說不定是惡夢那邊發生了什麼事情。

「嗯,到時候就要麻煩你了,交喙。」

在鐵卷門被打開的無人房間內,沒有昨天那種讓人覺得很恐怖的氣氛,那裏充滿着像是被棄置的主題樂園,或是在校慶第二天剩下來的展示品殘骸般的寂寥感。

把門打開之後,坐在輪椅《斯萊普尼爾號改》上的理解,如同預測地出現在我面前。

我好幾次在到外面觀察狀況時順便去地下室外面確認,不過不要說是惡夢了,就連個人影都沒有看到。

到這裏爲止,大致上可以從理解所說的話中預測出來。

「因爲你感到懷疑,所以換個方式說如何?雖然本姑娘說過惡夢是朋友,不過實際上並沒有那樣的事情。最初把變得孤獨一人的本姑娘撿走的傢伙也說過,那種關係是本姑娘絕對沒有辦法建立的。本姑娘也很清楚,那是事實。」

「對不起。我想要有所表現,纔會失去冷靜,似乎是這樣。」

我一邊應對,一邊感受到些許的罪惡感。

「我纔要向你道歉。難得你有這樣的提議。」

「那麼,要是有什麼事請用房間的呼叫鈴通知我。」

假設我們跟惡夢在『實驗室』會合了,只要逃走的惡夢回到原來所在的地方,就不用擔心會被殺死。而且,即使理解出現在那裏,也可以有是來調查有沒有痕跡留下的藉口。

「明明都被說了不要離開房間,卻還任意去進行調查。」

可是,看到理解那預料之外的疲憊表情,我變得有點不安。

這麼問是爲了保險起見,什麼人會來幾乎是在我的預料之中。

「原來如此,你的意思是可以調查出把監視系統破壞掉的人是誰?」

大概是因爲發燒,她看起來好像稍微有點混亂。

因爲在那種可能性成真的情況下,我跟理解就無法可想了。

雖然是理所當然的,不過既然在惡夢那邊有可能出現了什麼麻煩,我們就不能一直在這裏呆呆地等下去。

理解不知道是因爲發燒,還是對惡夢這個朋友有什麼想法,很難得地用像是在望着遠方的表情,眺望着那個房間。

用混雜着一點放棄味道的語調,交喙垂下頭來。

在我對交喙敏銳的直覺感到佩服的同時,也重新認識到自己那沒有感受到任何危機感的感覺,已經出現微妙的失常。

因爲令交喙睡着好讓她不能那麼做的人,就是我。

本來我是打算替她找臺階下,可是這麼明確地被否定掉,讓我感到很困惑。

「明白了。那麼我就依據現在有的線索,稍微思考看看。要是有什麼發現請告訴我。」

在被緊臨牆壁的大型液晶螢幕、中央長桌、還有不知用途的儀器所包圍的這間深綠色房間最深處,昨天完全緊閉着的那道巨大鐵卷門被打開,裏面是單人房大小的象牙色空間,以及無數的小東西。

「…………」

「你的意思是要我帶你到那邊去?」

又或者是理解把自己的混亂,就這樣直接說出口的關係吧。

「該不會,你是想說約定被打破了?」

當我提到這一點時,理解忽然苦笑了一下。

「畢竟那只是過去的事情啊,小零。所以,即使那傢伙在這段期間改變了心意,也不是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就算本姑娘能夠判斷出那個時候的『真相』,也沒辦法判斷出在那之後,那傢伙會有什麼樣的變化。在變得一切都能分辨出來的現在,被誰背叛這樣的事情,也意外地令人感到新鮮,感覺並不壞呢。」

「理解……」

「什麼事都沒有。走吧,小零。時間到了。本姑娘受理的委託,已經結束了。」

伴隨着輕輕的嘆息,理解宣佈撤退,我們離開了那個房間。

在那之後,我把意識變得朦朧的理解,託給人在一樓會客廳的水無月小姐照顧後,回到分配給我的房間。

戒嚴令還沒有解除。結果,惡夢到底是到哪裏去了?

到底是理解被背叛了,還是說,在惡夢身上,出了什麼事情呢?

就這樣在無法言喻的疙瘩依然殘留着的狀態,在那之後什麼事都沒發生,不久後夜晚就來臨了

「老朽有點事情要麻煩各位,可以請大家稍微留下來一下嗎?」

晚上八點。在餐廳用完晚餐後,久遠先生慢慢舉起手把想早點回房間去的衆人挽留下來。

「有什麼事嗎?如果是無聊的理由我可要回去了。」

「到底無不無聊就交由各位來判斷,不過剛纔在客廳被放置了這樣的東西,能否請大家來看看呢?」

當久遠先生望向衆人時,葉月小姐迅速走了出來。被那纖細的雙手抱着的東西是——

「攝影機?」

在我這麼喃喃自語時,葉月小姐微微點頭表示肯定。

「問題是裏面的影像啊。葉月。」

然後,像是已經準備好了一樣,葉月小姐啓動了放在房間角落的投影機。那影像不是投影在螢幕上,而是直接映照在會客廳那自得不可思議的壁面。

「接下來要請各位移動到新分配的房間。請注意不要讓別人知道自己房間的位置。等一下會分別把畫有房間位置的地圖交給每個人,要是因爲弄錯而丟掉性命,老朽可不負責喔。」

「……沒記錯的話,主鑰匙依然是處於去向不明的狀態吧?」

「…………?」

這麼說完後,久遠先生慢慢站起來,朝葉月小姐招招手。

就在久遠先生打算要讓事情告一段落的時候,紫明先生緩緩站了起來。

好比葉月小姐所說的內容是理所當然的一樣,久遠先生接着這麼說。

即使是臉頰因發燒而變紅,呼吸也變得粗重,理解依然把眼睛與嘴角向上彎起。

「如何?真理。你覺得那傢伙是認真的嗎?」

在讓人懷疑是不是播放失敗的時候,纔開始出現一道微微的亮光。

對於交喙那若無其事的質問,我做出了有點脫線的反應。

在那地下室戴着面具的黑色塊狀物。

要是,久遠先生與真理這些月見月的人把我們當成目標,然後連『陷阱』的啓動開關也解除掉的話,我們就沒有任何能夠保護自己的手段,只能單方面的被收拾掉。這纔是我想說的。

「我不是很明白。那個叫惡夢的人,真的只是想要把這裏的人消滅掉而已嗎?」

「嗯,理解。你覺得呢?有用《至高王座(Hliðskjálf)》嗎?」

到底說惡夢的發言是真的這件事是真的,還是說那是爲了洗刷理解自身嫌移的假動作呢。我無法作出判斷。

「……?」

『你們,所有人,都會死在這裏。好期待啊。來吧,想辦法活下來。從我這裏奪去一切,自以爲是天才的愚者們,你們沒有辦法……從這個遊戲中逃離』

不清楚交喙這麼說的意圖,讓我感到很困惑。

因爲我不知道理解會不會因爲數年前的約定被打破,再加上成爲引起這次事件之始作俑者的關係而產生動搖。

「那還用說嗎。」

「要透過影片來判斷,實在是無法完全斷定。或許是因爲被關起來太久的關係,演技變得很差勁,不過只有敵意是貨真價實的。」

「可是啊……不要在外面遊蕩比較好不是嗎?」

在久遠先生的話告一段落時,交喙以冷靜的聲音提出問題。

在那之後,以跟我一樣感到不滿的紫明先生爲首,所有人分別拿到新房間的地圖,然後才終於宣告解散。

我們這些局外人,以帶着不安的表情觀望着她們。

「那麼,要是在外出時被當成目標——不,要是持有主鑰匙的人感染了惡夢的殺人衝動病毒的話——」

「嗯,就結論而言是那樣,既然不知道感染者是誰,聚集在一起是最危險的做法。要是有什麼事情,請用設置在房間裏的呼叫鈴來呼叫傭人。雖然那樣會讓水無月跟葉月知道自己的位置,不過那也是不得已的。」

『這裏的人似乎也意外地愚蠢嘛……』

「那樣好嗎?就算本姑娘現在把那傢伙找出來,等待着我們的或許會是無聊到極點的結局也說不定喔,要怎麼做呢?」

「理論上是那樣沒錯……」

「不需要。」

真理代替久遠先生平靜地回答。

「你這是什麼意思……?」

可是,等一下,她到底在想什麼。

久遠先生一點也沒有感到不好意思地這麼問。

「那麼,我們在到惡夢被抓住爲止,都沒有辦法離開房間。是這個意思嗎?」

「你不覺得這麼做,對犯人來說是再好不過的展開嗎?」

在那之後,光線慢慢地從背後射入,讓那傢伙的形貌顯現出來。

在交喙疲倦地這麼問時,葉月小姐向前跨一步做出回應。

搜索犯人爲什麼會跟全滅扯上關係呢?真讓人搞不懂。

「惡夢本人先不管,要是像那傢伙說的,有人被殺人衝動病毒感染了的話,就會自發性地爲了襲擊他人而行動。你們只要乖乖待着不動,應該就可以讓那傢伙現形。」

先出現的是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

在久遠先生接着指名理解時,我的心臟劇烈跳動了一下。

十幾分鍾後,依照久遠先生的指示,我們回收着自己的行李,迅速前往新分配到的房間。

「…………」

「要是讓那兩位起爭執,沒處理好的話我想最後的結局只有可能是全滅。」

令人意外的,理解回答得非常乾脆。

「嗯,要是不小心進入不屬於自己的房間,說不定就會死掉呢。你們只要一直待在新分配到的房間裏就可以了。不管是誰想進去,都不要隨便開門比較好喔。」

在移動到新房間,並啓動『陷阱』之前,儘管有讓交喙用《聖痕(stigma)》進行某種程度的嘗試,但是攝影機上似乎沒有留下痕跡。

儘管久遠先生這麼應對,不過問題不只是我們沒辦法離開房間。

我,交喙、紫明先生、水無月小姐,大家都一起瞪着那不吉利的影像。對月見月、還有在場所有人抱持的明確敵意以及宣戰佈告,讓大家沉默了下來。

「這樣啊,那就請你們快點移動到新房間吧。『陷阱』會在之後啓動。」

搞不懂那是什麼意思的我感到困惑,交喙也感到有些不解,不過久遠先生除外的月見月關係者似乎都知道意思。

「…………」

葉月小姐那過於平淡的解說,令人不寒而慄。

「你這個癡呆老頭,難道對病人就沒有一點同情心嗎?」

「還是不要那麼做比較好吧,久遠少爺。」

理解與真理,靜靜地瞪着對方。

月見月惡夢,出現在那影像中。

「…………」

雖然搞不太清楚,不過畫面整個黑下來。然後,影像也在那裏中斷了。

「要是不小心遇到惡夢的話,會很危險。對方可是充滿了殺意。」

爲什麼。

「哥哥。」

由於這棟別墅裏的人知道交喙的能力,因此應該要認爲有可能不是實際上沒有人碰過,而是用能力讓痕跡不被發現會比較好吧。

「欸……」

「啊——,要是覺得不安的話可以把武器借給你們,如何?」

「我覺得,稍微調查一下會比較好。」

「是啊,還沒有找到。」

「我不是很懂,這是什麼意思。」

「這次的事件,應該說是犯人吧。你覺得他想做什麼呢?」

「嗯,因爲現在想知道是不是有比感冒還嚴重的病在流行中啊。那麼,結果呢?」

所以,我決定趁現在先問。

「沒什麼意思,只是要啓動那些機關。」

面對敏銳地抓準空隙攻擊的真理,理解也露出不遜的微笑。

「沒有錯喔。或許那傢伙是嗑了藥在胡言亂語,不過先不管是否在正常狀態下,那傢伙可是非常認真的。」

像是線路被拔掉了一下,惡夢的聲音突然中斷,

我跟交喙都說不出話來。

「呃——……」

我提出這個問題的意義,並不是單純地要指出犯人是不是能避開『陷阱』。

「…………」

假設,即使是到外面調查,要是輕率地打開不對的門,也只會遇到『陷阱』,增加死亡的可能性而已。

那是低沉且包含着嘲笑意味的語調。

「……!」

不知道是因爲在面具內反射的關係,還是內藏了變聲器,那傢伙用聽起來不像是同一個人的奇妙聲音高聲笑着。

說到這裏,從惡夢背後照亮她的光線消失了。

「這麼說也是。這裏就先解散吧。各位客人可以不用擔心,我們這邊會想辦法解決的。」

打破那緊張的空氣,水無月小姐委婉地對久遠先生這麼說。

「……!?」

以若無其事的態度,真理平淡地說出自己的感想。

放映出來的,只有寂靜無聲的全黑畫面。

交喙那意外積極的態度,讓我產生了危機感。

我邊嘆氣邊這麼回答。

在前往新分配到的,位於四樓的房間途中,跟我走在一起的交喙,忽然伸手抓住我T恤的下襬。

「請等一下。」

『……哼哼哼哼哼哼哼。』

不由得想要說出來的這句話,我好不容易纔忍住。

站在身邊的理解發出屏住呼吸的聲音,這應該不是我的錯覺。

「那個時候就死定了吧。請好好加油,努力想辦法活下來。」

『一個人……我跟一個人接觸了……。趕快找出來,殺掉,把可疑的傢伙,全部,不然的話。』

「接下來要啓動別墅內的機關,讓設置在客房的『陷阱』啓動。想要進入房間的入侵者,會受到機關的攻擊。由於依據陷阱的種類會有受到致命傷的情況,因此無法保證性命的安全。不管門有沒有上鎖都會啓動機關,所以在進入房間的時候,請務必小心。」

「那麼,大家都要關在房間裏,好保護自己,是嗎。」

「哼~,你會這麼幹脆地承認真是意外。那麼,那個自閉傢伙昨天說的什麼『背叛者』也能夠找出來吧?」

「…………」

交喙的話讓我感到不安。

的確,要是在大部分的房間存在着『陷阱』,只要把自己關在房間裏面,毫無疑問是能當作一種自衛手段。

可是,同時即使是有其他人被襲擊或是被殺死也無法進行確認,所以理所當然的對犯人來說不是一種很有利的狀況嗎。

可是,假設即使犯人有什麼企圖,在現狀下也無法可想。已經太遲了。

「……對不起,事情變得這麼詭異。」

總之,我對自己無法解決交喙的不安這件事,表示歉意。

「不,我並不在意,我比較擔心哥哥。」

「沒事的,該怎麼說呢,我狗屎運很強的。」

「如果是那樣的話就好,不過總覺得現在的哥哥警戒心有點不足。」

「…………」

心中,感到一陣驚訝。

那一定是因爲我在暗地裏幫助犯人的關係。

這次的委託是要讓惡夢逃出來。由於惡夢的背叛使得理解受騙,像這樣非常沒有現實感的事情接連發生,讓我陷入了進退兩難的狀況。

到底惡夢是變得完全敵對,又或者是有什麼內情或打算,其實是爲了要達成與理解見面的目的,纔會做出這種莫名奇妙的事情呢?

惡夢到底打算要做什麼?

現在,也很難跟理解確認這件事情。

事態已經朝着要解決惡夢的方向開始進行了。

我還有理解,也只能就這樣裝作若無其事,欺騙所有人直到最後。

「謝謝你爲我擔心。不過,我沒事的。」

即使如此,不要說是犯人了,連現狀都無法掌握。

大概是被理解的習慣傳染了吧。

甚至有可能早上一起來,把這裏誤以爲是之前自己住過的房間呢。

「……呼。」

由誰來,要怎麼做?

反過來說,既然不知道惡夢的想法,在這樣的狀況下,我跟理解不是得要在背叛行爲被發現之前,想辦法把惡夢的事情處理好纔行?

「我到底在想什麼莫名其妙的事情啊……」

維持着躺在牀上的姿勢,我朝天花板苦笑着。

從久遠先生那邊得知的病毒感染方式,是在進入惡夢的半徑十公尺圈內,並經過三十分鐘以上。

帶着無法言喻的不安,我的意識在不知不覺間陷入了黑暗中。

這麼告訴交喙並與她告別後,我打開跟之前不同客房的門。

像是要把進入腦中的邪惡思想甩開一樣,我搖了搖頭。

那是從久遠先生那邊直接得知的新房間。在進去的時候一瞬間感到緊張,不過就算是躺在鋪有全新牀單的牀上,也沒有出現天花板掉落下來,或是觸電的情形。

殺掉?

到昨天爲止,我也去過理解跟交喙的房間,果然不管哪個房間的隔間都一樣,一點新鮮感都沒有。

幸好,道理是站在自己這邊。惡夢被認爲擁有着明確的敵意與殺人衝動病毒。要是隻是待在一起就滿足正當防衛要素的話,乾脆趁現在假裝成偶然與惡夢接觸,然後直接殺掉她不是就能圓滿解決這一切嗎?

接下來,會有什麼事情發生呢?

別墅內的人們,對我跟理解抱持着多大的懷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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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月見月理解的偵探殺人 1

  1. 01插圖
  2. 02登場人物
  3. 03事件前夜——開端——
  4. 04第一日——面具少N——
  5. 05第二日——遊戲開始——
  6. 06第三日——近距離接觸——
  7. 07第四日——門與鑰匙——
  8. 08第五日——揭穿謎底——
  9. 09第六日——兩個犯人——
  10. 10最終日——非人者——
  11. 11後日談——尾聲——
  12. 12後記

第二卷月見月理解的偵探殺人 2

  1. 01插圖
  2. 02說明
  3. 03Brambling—開端—
  4. 04Phase1—冰之少N—
  5. 05Phase2—花雞與交喙—
  6. 06Phase3—方舟啓動—
  7. 07Phase4—血痕與聖痕—
  8. 08Phase5—告白—
  9. 09Phase6—互相欺騙—
  10. 10Doppelganger—尾聲—
  11. 11後記

第三卷月見月理解的偵探殺人 3

  1. 01插圖
  2. 02日常的片刻 —開端—
  3. 03第1日 —月見月家—
  4. 04第2日 —《黃道十二宮》與《招死靈咒歌》—
  5. 05第3日 —背叛—正在閱讀
  6. 06第4日 —被阻斷的謎—
  7. 07第5日 —虛僞的陷阱—
  8. 08第6日 —對決—
  9. 09後日談 —尾聲—
  10. 10後記

第四卷月見月理解的偵探殺人 4

  1. 01插圖
  2. 02Black box 開端
  3. 03Phase 1 前往箱庭的招待
  4. 04Phase 2 邂逅與再會
  5. 05Phase 3 刺客
  6. 06Phase 4 謊言與刀刃
  7. 07Phase 5 扭曲的結局
  8. 08Phase 6 殺意的協助者
  9. 09Phase 7 最後的選擇
  10. 10Ground zero 尾聲
  11. 11後記

第五卷月見月理解的偵探殺人 5

  1. 01插圖
  2. 02Endless zero——開端——
  3. 03事件前日——『納吉爾法』——
  4. 04第一日——全面戰爭——
  5. 05第二日——『監禁房間』——
  6. 06第三日——『兩人的機關』——
  7. 07第四日——『少N的面具』——
  8. 08第五日——『能夠信賴的事物』——
  9. 09第六日——『另一個殺人鬼』——
  10. 10第七日——『不屬於這世界的存在』——
  11. 11最終日——剩下的心願——
  12. 12後日談——尾聲——
  13. 13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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