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惡魔領域

反抗作戰當天的早晨來臨。

太陽尚未升起的清晨。

當我醒來時，我的頭依然枕着莎拉小姐的大腿。

莎拉小姐似乎也維持這樣的姿勢，落入夢鄉。

大概就是有這至高的大腿枕，我纔會睡得那麼香甜。

「莎拉小姐，謝謝妳。」

距離原先預定的全體起牀時刻還有一小段時間。所以我沒有吵醒莎拉小姐而如此說道，將那對雙劍裝備在身上，走出自己的帳篷。

我在流過附近的小溪洗過臉，讓意識完全清醒之後，前去領取已經準備好的濃湯當作早餐，填飽肚子。

之後我在營區的角落空揮，漸漸開始感覺到營區整體越來越嘈雜。

起牀時刻到了，越來越多人醒來。

作戰計劃即將開始。

惡魔的大軍雖然尚未映入視野，但肯定已經來到不遠處了吧。

──不久後，召開了作戰開始前的整體集會。

重新確認敵軍的預測路線與我方的戰略，最後由本作戰的總指揮官發表鼓舞士氣的演說。全軍戰意沸騰。人類聯軍的士氣高昂。

就在日出的同時，反抗作戰揭開序幕。

並非迎戰來犯的惡魔，而是主動進攻。

爲了取得和平，人類與惡魔展開最終決戰。

決戰的號角已然吹響，數千的前線部隊自營區出發。

跨越羅基尼亞大平原，步入惡魔的領域。

尚未遭遇惡魔的行軍過程中。

將視線往上拉，那身影映入眼簾──

也沒有瓦解。

惡魔依舊展現其數量上的暴力。

──最前線的部隊中，以「圓桌」爲首的前鋒人員已經開始行動。

艾爾莎說道。因此我點頭回答。

我祈禱事實是前者，繼續行軍。不久後──

這纔是正確答案。她如此呢喃而點頭，與我一同奔馳。

其他各方面的戰線也開始交鋒。

（該不會是發生什麼事了吧……？）

不管怎麼想，若交鋒之後我才上前，肯定會因此錯失某些人的性命。

我那雙大概正散發着赤紅磷光的眼眸，僅僅直視前方。

昨天撒旦妮亞說是要爲了偵查敵情而飛離營區，直到現在尚未歸來。如果只是晚回來的話還無所謂。不過……

實力遠比不上名號。

終於遇上了。

許久未曾使用的雙劍，使起來非常順手。

我展開王之翼。

這就是當下的目標。

「這樣啊。」

我和教官並未共同行動。教官恐怕是被部屬於前方，夏洛涅和艾爾莎大概也同樣吧。至於前線主力「圓桌」想必是打頭陣吧。

這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逼近敵陣後，一同揮劍。

我拋下夏洛涅與艾爾莎，朝着更前線推進。

（……撒旦妮亞怎麼還沒回來？）

（……撒旦妮亞的背叛只是一場戲的可能性。）

「這次的作戰本來就完全仰賴我，那至少讓我照着自己的意思去做。」

不久後，隊伍的前鋒映入眼簾。身具突破力的強者們齊聚一堂的隊伍中，果不其然有「圓桌」的身影。教官的身影也在該處。

接連斬殺惡魔，使之化爲屍塊。

「這就是現在的小提啊！真是可靠！」

將狙擊手部隊留在後線，前鋒一口氣發動攻勢。

衝突已經在前方發生。

「──前方！惡魔！」

率先衝鋒的「圓桌」的近距離攻擊，第一波攻勢便斬斷一百隻以上的惡魔。

你死我活的決戰馬上就要開始。

恐怕惡魔方已經事先下達了將領陣亡也要繼續進攻的命令吧。

「教官，不好意思，我本來就這樣打算。」

包含前線指揮官，早已沒有人對我指指點點。

不知誰如此叫道。

不，就算我打從一開始就站在最前線，依舊會有些生命無法挽回。

大約在一公里之外，我看見無數黑影蠢動。

我也會一起帶頭衝鋒。

「是！」

上次與格剌西亞•拉波斯交手時，她幾乎束手無策。

但是惡魔大軍的攻勢並未停歇。

「明知故犯耶！」

「──但是敵人沒有減少喔！」

既然如此，我借用母親的力量。

也有可能因爲偵查時太過深入敵陣，遭到俘虜了。

人類的反抗。

我聽見教官雀躍的喊叫聲。

只剩下軀幹的阿斯莫德摔落在地面上，就此死去。

憑着那熟稔的手感切碎惡魔，儘可能爲人類方爭取優勢。

「這樣不算違反命令？」

宛如在說「你要來就來吧，這樣比較方便」，衆人像是要把我拉進戰場，紛紛帶頭衝向敵陣。

所以我趕往前方。

儘管如此，我還是想要盡我所能。

打從一開始就在最前線戰鬥。

「──你就是提爾•弗德奧特吧？」

（……要不是單純趕不及，要不然就是被抓了。）

撒旦妮亞對我的愛情絕對不假。

「是又怎樣？」

「咕嗄……？」

若非如此，便無法抵達路西法面前，無法指望和平到來。

我這麼思考着，同時有件事令我掛心……

突破填滿遠方地平線的惡魔大軍。

阿斯莫德的表情像是還無法理解發生了什麼事。但在下一個瞬間，那張表情也消失了。禮尚往來，我回贈一顆魔彈，轟爛了他的臉。

彷彿要擠滿地平線的大軍。

就在這時。

「昨天說過了吧？我也會一起上前線殺出血路。在後面我待不住。」

「──只要打倒你，這支軍隊就會羣龍無首吧！」

雖然面對中階或低階水準的嘍囉應該不至於感到棘手，但恐怕敵不過極星一三將軍級的惡魔。

擁有逼近撒旦妮亞的兩百片翅膀，口說人類言語的雄型惡魔。

惡魔方已經做好了針對撒旦妮亞的準備。

既然如此──

「小提，你自己跑到這裏了喔？」

全都是惡魔。

持有力量者，理所當然必須打前鋒殺出血路。

上頭指示我保留體力，要求我走在前線部隊的最尾端。但只要遭遇戰鬥，我打算直接衝上最前線。

我不願意等到有人死了再上前線。

這想法一浮現，我立刻左右甩頭。

「可不能遲到了！」

又或者是……

我再也按捺不住，衝向前方。

但是當下的王之翼已經不同於過往。

我和教官一口氣衝上前去。我展現血之活性帶來的速度，教官則徹底發揮母親爲她激發的天使之力──

我在隊伍中發現了夏洛涅。艾爾莎就在她身旁。

這是我昨天就一直思考至今的結論。

我凝視前方。

雖然有人出聲阻止，但我不予理會。

我手持雙劍，開啓自身的血之活性。

殺進惡魔的大軍之中。

繼承了母親的力量後，翅膀已經變爲天使般純白，我振翅轉瞬間逼近阿斯莫德，砍飛了對方的四肢。

況且上頭根本把我的體力看扁了。我的體力已經不像之前那麼差，根本不需要保存實力也能戰鬥到最後。

「等等，提爾。你怎麼跑來前面？」

換言之，就大局來看毫無改變。

儘管一次奪走數百條性命，打個比方來說，就如同在沙漠用手掬起一把沙子後撒到外頭。

將天候魔法與天術混合，呼喚神聖之雷墜向敵陣中央。雷電墜地後閃電四處奔馳，只以惡魔爲目標而連環彈跳，一次奪走數百條惡魔的性命。

「教官，我們也上吧。」

六百六十六片翅膀，繼承路西法之血的證據。

沒錯，並未減少。

我不會袖手旁觀，只讓旁人爲我開路。

「好啊……因爲我也決定了要共同奮戰嘛。」

「你是……」

持有力量者不帶頭上前，還有意義嗎？

魔彈射向我的腳邊，我向後跳開。

「我是極星一三將軍阿斯莫德。先告訴你，我就是率領本軍的將領。」

除了阿斯莫德之外還有其他強力的個體存在，但那並非最大的威脅。

只要對手並非路西法，憑着「圓桌」也能擊殺強力的個體。

最大的問題是數量。

惡魔的威脅，最大的問題總是數量。

我見到追加的援軍自遠方逼近。

不管我再怎麼強悍，無論夥伴們多麼可靠，在數量面前終究寸步難行。

漸趨劣勢的消耗戰。

單論強度，我方並未屈居下風。

個體實力甚至是我方更勝一籌吧。

然而──

不管教官如何大顯身手，不論其他人如何浴血奮鬥，情勢還是會陷入膠着。

無法向前推進。

我絕非小看惡魔。

正因爲我對惡魔的戒心高到極限，纔會像這樣提早上前鋒。

我再度喚來神聖之雷，此外又朝多個方向轟出高威力的魔彈──

儘管如此，還是沒有減少的跡象。

只能在短短一瞬間於大軍之中挖出一小塊空地，但下一個瞬間，無窮無盡的惡魔便會填補那片空白。

這時我突然察覺，惡魔並非自遠方趕來。

……而是憑空誕生。

自地面抽芽般冒出來。

「教官！無窮召喚的術師肯定就在敵方領域的後方某處！只要擊殺那傢伙，阻止召喚的話，我方還能繼續推進！」

惡魔同樣不曾出現。

據說那傢伙本身沒有任何攻擊能力，但是將使魔召喚術運用於防衛戰的效果太過強烈，使他得以躋身極星一三將軍。

聽說那是一種召喚防衛術。唯獨惡魔領域遭到入侵時，爲了阻擋入侵者而配合入侵者的規模，無止盡地創造使魔。

「你就是貝爾芬格？」

「不過……」

「那就太好了。」

「這地方應該不錯吧？」

我在回答時不由得躊躇。這裏沒有我在真的沒問題嗎？我都決定要保護大家，不讓任何人喪命了，現在離開這裏真的好嗎？

「路西法到底是……？」

沒記錯的話，懂得那術法的是極星一三將軍貝爾芬格。

和前線那混沌的情景截然不同，附近一片寧靜。

「用你這雙手，爲他劃下句點吧。」

我們走出古城，筆直望向人類領域的方向。

「接下來該怎麼做？回到大家那邊再做打算？」

貝爾芬格剛纔說要我劃下句點。

「我不會扯後腿的！」

（……我聽說過。）

斬殺附近的惡魔，教官點頭。

「不過……這樣一來，貝爾芬格也已經死了，使魔的無盡召喚應該也停止了吧？」

「對大自然而言，說不定惡魔比起人類更善良喔。」

「──要上了喔，教官！」

「也對。與其回頭，不如勇往直前。」

吸收他的魔力，使他油盡燈枯，落入永遠的睡夢中吧。

「你認爲不掙扎是種美德嗎？」

「……是啊。」

當然，召喚之外的兵力佔了大部分，但光是讓使魔消失，惡魔的數量應該便會削減到現在的一半以下。

「──小提，我也一起去！」

他期望王的殞落。

「這……」

回想起來，母親似乎也提過，路西法自身也期望惡魔滅亡……？

教官找到的地點在乾淨的泉水旁。

「正是。看來老夫也大限已至。」

「什麼……？」

明明是惡魔，卻期望自己的王殞落嗎……？

但是我們並未因此放鬆戒備，繼續前進。一段時間後──

正因如此，我同時也希望她留在此處，用那份力量領導衆人。

像是看穿了我的想法般，前線指揮官意氣軒昂地說道。

喫完之後繼續開始移動。

「說不定喔。」

（就在這戰場的某處……）

前線指揮官如此說道。

聽說貝爾芬格是個自身沒有攻擊手段的惡魔。更何況他已年老力衰，我也沒興趣將這樣的惡魔折磨至死。

教官尖叫的同時，貝爾芬格已經斷氣了。

因爲肚子漸漸餓了，我們便稍事休息，自腰包中取出之前事先購買的高卡路里攜帶糧食，當作午餐食用。

「哎，畢竟只是爲了補充營養。」

儘管我感到納悶，還是隻能如此回答。

「你就是提爾大人吧？」

首先該做的就是討伐貝爾芬格。

相信前線指揮官的這句話，我立刻如此判斷。因爲已經沒有時間繼續躊躇，唯獨儘快打倒貝爾芬格纔是對現況最佳的支援。

深入惡魔領域一段距離後，自上空俯瞰地面，見到了巨大魔方陣以某座古城爲中心展開。現在的我能夠讀懂魔方陣的外圈文字寫着召喚術法，認爲該處最可疑而衝進古城中，結果在大廳發現了坐在搖椅上的老惡魔。雖然也有擔任護衛的使魔，但已經被我掃平了。

「……用不着你指使，我也會這麼做。」

我們對彼此笑道。

「提爾•弗德奧特，把她也一起帶去！比起這地方，領域深處想必更加危險！你們兩個合力去突破難關！這裏有我們就很夠了！」

「嗯！」

「不，我們繼續深入敵陣吧。」

「既然這樣，提爾•弗德奧特，你就飛進領域後方！然後去解決掉貝爾芬格！這裏交給我們！」

聽了我們的對話，前線指揮官對我發出指示：

「你就放輕鬆領死吧。」

剛纔那座古城也矗立於湖畔，湖光山色別有風情。

讓他成功自殺這點不好。

惡魔除了交配之外也有其他方法能創造新個體。

名譽的死。儘管是敵人，但我有種想爲那高潔表示敬意的心情。

「因爲開拓的腳步不快，保留了過去的自然風光吧。」

「以『圓桌』爲首的我們賭上一口氣也會守住這裏！不讓任何人送命！提爾•弗德奧特，你的意志由我們繼承！你就儘快去打倒貝爾芬格！」

現在使魔已經消失，人類在那戰場上應該會取得上風吧。

謎團重重。

大軍大概都派上前線了，這附近完全找不到惡魔的身影。

不，大概是在更後方的安全圈。貝爾芬格可能就躲在該處，施展這無窮無盡的使魔召喚術。

「況且還得找到撒旦妮亞纔行。」

既然如此──

於是我們決定朝惡魔領域的深處繼續前進。

「不是。老夫只是希望路西法大人能好好休息罷了。」

「──遵命！」

也許精神上多了些餘裕。

惡魔這種生命，就有如雜草般四處萌發。

對這句話心懷感謝，同時也相信留在此處的所有人的實力，我決定握住教官的手繼續前進。

「原來如此，是貝爾芬格吧。」

到底在想什麼，到底又隱藏着什麼？

只要能阻止使魔召喚，情勢就會改變吧。

槍劍開火射穿惡魔的同時，教官抬頭仰望我。

「……真難喫。」

正因如此，我一定要抵達路西法面前，當面問清楚所有真相。

從結論來說，我們很快就找到了貝爾芬格。

……爲他劃下句點指的又是什麼？

「不要擔心！」

別說是扯後腿了，現在的教官擁有天使之力，應該是與「圓桌」同等，甚至更強的戰力。

原本以爲能從他口中問出某些事，但這下失去機會了。

儘管謎團重重，唯獨這件事很明確。

景色確實美麗。與惡魔大軍衝突的地區只是一片荒野，但現在映入眼簾的是披着繽紛紅葉的自然山林。

「無所謂。老夫不會抵抗。」

爲了找出那傢伙可能的置身之處，我和教官一同衝進惡魔領域。

現在我們趕回去，也沒有太大的意義。

不久後天色漸漸轉暗，我們開始尋找能紮營的地點。置身陌生的土地，而且還是敵方領域的內部，在夜間活動肯定有危險，我們決定提早休息。

「惡魔領域的景色，出乎意料地漂亮啊。」

貝爾芬格如此呢喃後，在我吸收他的魔力之前，他已經用暗藏在身上的匕首割斷了自己的咽喉。

爲了不吸引注意，同時也爲了保留體力，現在我暫且不飛行移動，而是在大地上奔馳。

輕鬆的旅程持續着。

貝爾芬格平靜地說道。

……與其死在我手上，不如自我了斷嗎？

「話說從昨天沒見到她了，真讓人擔心。」

我用一隻手臂攬着教官的身軀，展開王之翼開始飛翔。

與其回頭，不如就這樣在惡魔領域內大鬧一場，這樣更有意義。

「也是爲了找到撒旦妮亞，我們繼續前進吧。」

這是個樹林環繞的空間，有種安心感。附近就有水源也不錯。

我當然也沒有其他異議，贊成在此紮營過夜。

在太陽完全西沉之前，我們暫且先升起火堆，準備度過夜間時段。

「前線部隊沒問題嗎？」

教官隔着火堆坐在我對面，突然如此說道。

「希望他們已經擊退那羣惡魔了。」

「我想大概沒問題吧。使魔消失後，友軍的增援應該也送到了吧。雖然可能或多或少有人死傷就是了。」

儘管如此，我想應該還能成功擊退。問題在於衆人想必來不及消除疲勞，無法趕來支援我和教官。

不過那也無所謂。原本的計劃就是如此。我只要就這麼抵達路西法面前就好了。

「小提不累嗎？還好嗎？」

「我沒問題。倒是教官不覺得疲勞嗎？」

「我沒問題。因爲和小提在一起啊。」

教官這句話真讓人高興。

仔細一想，雖然處於這種狀況下，但也是兩人獨處。

儘管這不代表什麼，但是一旦注意到，還是不由得讓我心跳加快。

「吶，小提。我可以到你旁邊嗎？」

「這個嘛，可以是可以……」

「那我就打擾了喔。」

教官來到身旁。

來到彼此肌膚幾乎相觸的距離，教官嘿咻一聲坐下。

「既然這樣，可不可以反過來請你幫我按摩？」

「我很清楚小提現在正擔心什麼。儘管放心。你覺得我爲什麼要特地等到天黑？」

「沒有理由，就不能跑來你旁邊？」

「沒有理由就不行嗎？」

光滑的背脊擺在眼前，往下可看見股溝的上緣。

「臀、臀部喔？」

該怎麼說，感覺有點煽情……

語畢，教官背對着我，脫下內褲變得一絲不掛。原本被遮蔽的臀部完整映入眼中，讓我不由得驚慌失措。

「嗯，拜託你了。」

確實用揉的感覺應該比較有效，不過難度很高啊……

教官直盯着我的眼睛。

甚至讓人覺得在此度過這種悠哉時光真的好嗎？

「啊，不錯喔。然後不要集中在同一點，幫我按壓肩膀的不同位置。」

「嗯，很好啊。很舒服喔。」

「不覺得討厭嗎？」

「原來如此……對這部位同樣用指頭去按壓就好？」

「下、下半身應該不用脫吧……！」

「不行嗎？」

「剛纔雖然我說沒事，但還是有點疲勞累積。」

將手掌貼在臀部與大腿的交界處，開始施力。

「小提，辛苦你了。我覺得全身上下都輕鬆許多了。」

「讓小提看見也沒關係嘛。換作是其他人我就絕對不願意。」

教官像是十分享受，放鬆了全身的力量。

「使勁按下去喔……」

之後我下定決心，施加刺激。

好、好柔軟……身爲葬擊士的教官時時鍛鍊身體，豐盈的彈性卻依然撲向我的手掌。讓我不禁一直想摸下去的同時，也萌生了一股罪惡感：這樣摸真的好嗎？

「我真的沒事。狀況很好。」

「嗯～？因爲讓你直接對肌膚按摩應該比較有效吧？況且這套制服的布料很厚啊。穿着衣服也不方便按摩吧？」

「嗯～用揉的也許比較適合喔。」

「那就請讓我幫忙按摩吧。和之前反過來了呢。」

「……用揉的喔？」

「等、等等啊，教官……？」

……視覺上的破壞力非常驚人。

「會、會不會痛？」

我將拇指挪向肩膀的各個部分。

「……泡澡？」

米亞教官這麼說着，連窄裙也脫掉了。

「沒關係，隨便幫我使勁推個幾下就好。」

原來是這樣。這確實是非常適合沐浴的泉水。話雖如此，要是就這樣在我眼前沐浴，全身上下都會一覽無遺吧……

「那就太好了。」

「所以我可以待在這個位置吧？」

「哎呀，用不着轉開視線也沒關係吧？」

「我想應該是肩膀吧。比肩胛骨高一點的位置，使勁按下去。」

因爲反應太好讓我有些害怕，我決定按壓其他部位。

這裏沒有這種宜人的設施吧……

「喔喔……」

教官不停悶哼着。

「沒關係。我覺得你應該還可以更用力一點。」

「知、知道了……」

爲什麼教官正在脫制服啊……？

我回憶起在沙灘上爲她塗抹防曬油的往事。

「對、對。嗯～很棒喔。好厲害，技術很好喔，啊～好舒服……」

只要能療愈教官的疲勞，便是再好不過了。

包覆在黑色內褲底下的豐腴臀部不遮不掩地闖進視野中，我只好連忙轉過頭。明明就沒喝醉，未免也太大膽了……這也是那個的緣故嗎？因爲彼此關係有些進展造成的影響之一……？

教官一說完，便在茂密柔軟的雜草上頭俯臥。

「嗯？不會啊。我討厭的話一開始就不會拜託你。」

這是教官使用天使之力首次參與實戰，也許疲勞的程度比平常要強一些。

「原來是這樣。」

「那個……要按壓哪邊纔行？」

「呼，按摩大概這樣就夠了。」

這個要求馬上就來了啊……

「不、不是啦，我剛纔就說沒關係了……只是覺得，教官好像沒什麼理由特地跑過來……」

「這個嘛。比起腰部，我比較希望你幫我按摩臀部。」

教官這麼告訴我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轉暗了。

如此說着，教官站起身開始脫下制服──咦？

語畢，教官輕笑道。

教官搖擺她的臀部。

「真的耶。」

教官宣告戰勝般哼哼輕笑，輕撫着我的手臂。

「哎呀，真是紳士呢。」

「沒、沒這回事。」

「真想不到這裏是惡魔領域。」

「嗯～」

「教、教官想幹嘛啊？」

「那我就直接泡澡了。」

「爲什麼要來到旁邊？」

「可、可是……」

「咦？」

「來，快點動手吧。」

「肌肉是不是有點緊繃？雖然你說不累，不過疲勞總是會在不知不覺間累積喔？」

所、所以就要脫嗎……？教官已經轉身背對我，脫下了上衣。而且她的手正伸向窄裙。

「哎，不是在浴室，而是旁邊的泉水。」

我儘可能不去看那太過刺激視覺的情景，但是接下來的按摩部位就在那邊，視線還是不時集中於該處。在這狀態下，我對教官的屁股伸出雙手。

我順從地移動到教官的身旁，跪在她旁邊。

「像、像這樣？」

「我的按摩技術大概不怎麼樣就是了。」

「但也許會需要你幫忙按摩臀部嘛，就先準備好。」

「更仔細描述的話，是屁股和大腿附近。因爲兩條腿動了一整天，這一帶覺得特別僵硬。」

「教官，那個……還好嗎？」

我爲教官的按摩又持續了一段時間。

我沒想太多，先豎起雙手拇指，輕放在教官肩膀。

既然剛纔都答應了，總是無法反悔。

「小提不管要摸哪裏我都沒關係。就算突然摸些奇怪的地方，我也不會生氣，有勇氣的話可以試試看喔？」

「你在那邊等一下喔。」

但在接下來即將造訪的夜晚，我們也無法輕率行動，能夠像這樣放鬆身心應該是最好的吧。

明明只是按摩而已，心情卻像是在做不該做的事。

爲了在明天能發揮實力。

「咦？」

聽她這麼說，我更加使勁推動拇指。

「教、教官，要不要按摩腰部？妳看，感覺應該很僵硬嘛（按壓）。」

……這真的是出自紳士風範嗎？

「嘿咻。小提，可以拜託你幫我按摩嗎？」

「這、這還是算了……」

「嗯～話說回來，感覺真的很舒服呢。」

「真的不用擔心。好嗎？你在那邊看着就好。」

教官就這麼在嘩啦水聲中，走進泉水。

於是我立刻就明白了教官的意思。

「看不見……」

沒錯。火堆的光線無法照亮泉水中，現在的教官幾乎融入黑暗之中。

「看吧？沒問題吧？這樣一來就用不着擔心了吧？」

「的確是這樣……」

不過赤身裸體的教官就在不遠處，這仍是毋庸置疑的事實。儘管看不見她的裸體，卻同樣吸引着我的遐想。

就在這時，教官開口了──

「吶，小提……要不要乾脆一起洗個澡？」

用那帶着羞赧的口吻，教官提出了嚇死人的提議。

到、到底是怎麼回事……？

「爲、爲什麼要一起……？」

「啊，這個嘛……也沒什麼理由。真要說的話，只是覺得和喜歡的人一起泡水應該很開心，只是這樣覺得而已……」

「這、這樣啊。」

「在平常的話……我不會這樣找你喔？……但是你看，在這片黑暗中，就算彼此靠得很近，應該也看不見纔對，一起泡水照理說也沒問題吧……？」

應該真的看不見吧。儘管夜間視力不差，但是火堆的微弱光芒無法觸及之處，只有一片漆黑覆蓋。

「不、不過我當然沒有強迫你的意思喔？小提不願意的話，要拒絕當然也沒關係……」

「我……」

聽教官這麼說，就連我也能明白，在這個處境下真的拒絕便等於讓教官丟臉。說是擺在眼前的大餐也不太對吧，我只知道教官肯定絞盡了勇氣，纔對我提出這樣的要求。

爲了應當達成的使命，我和教官一同繼續深入惡魔領域。

不知不覺間，我們自然而然地接吻──

既然這樣──

拜託我幫忙按摩，除了實際上有疲勞累積之外，想必也隱含同樣的用意。

教官搓着我的肌膚，同時我將也將泉水澆淋在教官身上。我想應該是澆在肩膀上。隨後我將手沿着那部位滑動，抹去教官身上的汗水與沙塵。

「話說水比想像中還淺耶……」

我能感覺到教官在黑暗中欣喜地笑了。

晚餐之後也沒有什麼事情好做，我們便儘可能將時間用於睡眠。因爲如果兩個人一起睡着，遭遇緊急狀況就無法及時反應，於是我們輪流小睡。

「水深頂多只到小腿而已啊……那接下來要怎麼辦？把彼此弄溼吧？」

「小、小提，你千萬不要想歪了喔？只是單純對彼此潑水，幫對方把身體衝乾淨而已喔？」

「沒、沒事的，真的沒關係……」

教官想讓我暫時拋開沉重的現實，我絕不能逃避她這份心意，決定挑戰。

漸漸地拓展手掌滑動的範圍──就在這時。

再度投身肅殺現實的時刻──到了。

全心注意着動作千萬不能太過粗魯。

爲了讓我在寶貴的休息時間，不用直視肅殺的現實。

「還真的完全看不見啊……我放心了。」

「嗯，當然可以啊。那就過來吧？」

「那……我可以和教官一起嗎？」

在這之後──結束在泉水的沐浴後，我和教官一如往常穿上衣物，將那些枯燥無味的攜帶糧食當作晚餐食用。

正是因爲置身這種時刻，教官纔會用盡全力來搭理我。

「……這不是當然的嗎？」

「我示範完了喔……來，小提也試試看吧？」

「弄、弄溼？」

教官大概想在精神層面上成爲我的支柱吧。

而且不只是倚靠，同時我也要出力支撐那支柱。

我認爲這纔是所謂的互相扶持。

「對、對不起……」

溫柔的聲音呼喚着我。

儘管如此，我們不會停止前進。

我想自己應該把全身的重量交付給那支柱纔對。

「真的？」

同時享受着教官的身體般觸摸着那身軀。

「好、好……」

唯獨這段時間，毫無疑問是讓我忘卻所有苦惱的至高樂園。

頂多只能隱隱約約看見輪廓而已。就算夜間視力過人，最多也只是輪廓變得更清晰而已吧。

伸出腳，步入漆黑的泉水中，緩緩步向教官身旁。

我很快就撞上了柔軟有彈性的觸感，讓我頓時抽手。

所以我也褪下制服，赤身裸體。

夜晚就這樣平安度過，迎來早晨。

教官話才說完，便掬起一把水潑向我。之後便用空手開始抹溼我的身軀。每當教官的指尖爲了抹去髒污而拂過胸口和腹部，都讓我幾乎失去理智。

所以我也順勢繼續下去。

教官一面摩娑我的肚臍一帶，同時大方地對我說。

聽起來很不妙喔……

「我、我也要跟着做？」

那說話聲溫柔至極。

「呵呵……歡迎你來。」

「小提不管摸到哪裏都沒關係……知道嗎？用不着客氣，儘管去摸吧？」

男性無法抗拒的感觸佔滿意識，讓手指爬過教官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