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通往故乡的路
《一厢情愿的思念无法传达,最终只能烟消云散》 · バネ屋 · 2321 字
那天,我忙于交接自己负责的项目,以及向客户联系道歉等事,晚上七点才下班。
之后我回到了名古屋市内的公寓,发现一切还和前天出门时一样,看来秋子从那以后也没回来过。
我把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室内拍了一遍照片,回收了公寓的合同、手机合同和人寿保险等所有文件,然后处理掉了冰箱等地方的食物。稍微收拾了一下被翻乱的自己的卧室后,把一整套被褥搬出来装上车,再次回到房间,想着最后再看一眼,便走进了秋子的房间。
在那个空荡荡的房间里,床头柜上依旧摆放着结婚派对时的照片,和以前一样。这时,我注意到照片前面放着一枚戒指。
我拿起来一看,内侧刻着『Hibiki.K』,是我的名字。这是结婚时我送给秋子的结婚戒指。大概是前天因为太过动摇没有注意到,应该是她离开那天,或者回来取行李的时候留下来的吧。
明明已经决定要战斗,不再哭哭啼啼了,但看到这个,果然还是有些五味杂陈。
今天,我向公司同时提交了休职申请和辞职信这两份文件。
和秋子的离婚战将正式展开,既然已经把近藤美月和美佳子嫂子也卷了进来,就绝对不能输。今后,我自己也需要积极地四处奔走了吧。
但那样一来,会给公司添更多的麻烦。
因此,在事情了结之前暂时休职,对我而言是最好的选择。但目前完全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了结。在这种状况下休职,公司方面也会很为难吧。我考虑到这一点,便把两份文件都交给了上司,由公司来做判断。
结果,今天的结论是暂时保留职务,和上司商量后,决定暂且从明天开始到这个月底都算作带薪休假,下个月之后会怎么样,日后再联系我。
为了结婚而租的公寓被翻得乱七八糟,结婚时发誓要让她幸福而送出的戒指被退了回来,为了养活秋子而努力的工作也可能要辞掉了。
近藤美月曾说,我和秋子度过的这三年并非白费,但真的如此吗?
我坐在秋子的床上,用指尖转动着戒指,正这么想着,手机收到了近藤美月的消息。
『晚饭吃了吗?还没的话我给你准备哦。』
时间刚过晚上九点半。大概是她关了店,回到二楼了吧。是在准备自己晚饭的时候,顺便关心我才联系我的吧。
别再沉浸在感伤中了,回去吧。
回到那个等着我回去的『蒲公英』。
于是我给近藤美月回了信,然后也把戴在自己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取了下来,把两枚戒指都塞进裤子口袋里,离开了秋子的房间。
走出玄关,锁上门,然后坐上装载着今晚回收的行李的自己的车,朝着故乡,在夜路上行驶。
和秋子举办结婚派对的时候,秋子哭了,但我没哭。
「我稍微用点力给你按按吧。」
「是吗。」
「可以啊。我按摩还挺擅长的。」
「欢迎回来!工作辛苦了。」
「嗯ー,因为一直都是站着工作嘛。」
她一直一个人守护着自己的城堡啊。
一个人努力到身体如此疲惫的地步啊。
「都说了啦!」
「那你就先吃嘛。」
「那个不行。」
一个人在夜路上开车,总会胡思乱想。
「哎ー,小气。」
「你肩膀很僵硬哦。」
「开心吗?」
我们面对面坐下,近藤美月帮我盛了青椒肉丝,我便双手合十,说了声「我开动了」,然后开始吃饭。
我凝视着近藤美月流着口水、睡得香甜的睡颜,不经意间想了起来。
把车里搬来的行李搬到二楼,发现近藤美月已经准备好了晚饭,没吃,一直在等我。
「那那那,陪睡呢?」
但是,眼泪却没有流下来。
「来!吃饭吧!柏木君你也饿了吧?我也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到极限了。」
知道秋子出轨后,我曾极度消沉,被要求离婚后,也曾喝着不能喝的酒,喝到不省人事,但无论多么痛苦,都没有流过一滴眼泪。
「拜托啦ー」
途中她好几次都痛得尖叫,但等我把她的脚底充分按摩完的时候,近藤美月已经发出了平稳的呼吸声,睡着了。
「当然!」
「只要是我能帮忙的事情。」
「捶肩或者按摩之类的也行?」
我最后一次哭,是小学的时候,父亲带我去看电影,看《大雄的恐龙》重制版的时候。那时候,我哭得稀里哗啦的。
说起来,我最后一次哭,是什么时候来着?
餐厅的矮桌上,摆放着两人份的米饭、今早我做的红味增汤,以及一大盘青椒肉丝和沙拉。
即使如此,她还在关心我,想要帮助我吗?
「嘻嘻嘻,一起吃饭果然比较开心吧?」
近藤美月双手叉腰,挺着胸膛,不知为何露出了胜利者般的笑容。
「啊嗯♡,好舒服啊♡」
近藤美月继承这家店之后,每天晚上都是一个人吃饭的吗?《乡村路》这首歌,比起我,更像是为近藤美月而唱的啊。
车载音响里正播放着本地的FM广播,响起了《乡村路》的日文版。我一边开车一边听着,感觉就像是在唱着现在的自己,心里不禁有些感慨。
父亲去世的时候也是。
晚上十点半过后,我到达了时尚咖啡馆『蒲公英』。
我帮她盖上被子,以免她着凉,然后关掉了餐厅的灯,为了备战明日,借用了卧室的床,睡下了。
被麻里甩掉的时候,我也没哭。
「不,这正常来说都不行吧。」
小学、中学、高中、大学的毕业典礼上,也不记得自己哭过。
「我回来了。你先吃就好了嘛。」
我仔细地为她按了肩膀,然后依次按了背部的筋络、腰、臀部、小腿肚,直到脚底,用尽全力为她做了全身按摩。
饭后,我们轮流洗了澡,把餐厅的桌子挪开,铺上从家里带来的被褥,结果近藤美月就趴在上面,一边啪嗒啪嗒地晃着腿,一边说道:「现在就拜托你按摩啦~」我便开始为她揉捏肩膀,发现她的肩膀僵硬得不行。
难道不是因为那对大胸部的缘故吗?我心想,但没有说出口。
吃饭的时候,我报告了今天向公司提交了休职申请和辞职信的事情,她便说:「那,暂时就拜托你帮我店里的忙吧。」我回答说:「作为房租,打扫、洗衣、店里的杂务,什么都做。」结果她双眼放光地说道:「什么都做?真的什么都做?」
「难得嘛,一起吃比较开心吧?」
是吗。
咦?
我这个人明明是玻璃心,动不动就消沉,哭哭啼啼的,但却从没哭过啊。难不成,正是因为哭不出来,悲伤才无法发泄,所以才会一直耿耿于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