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何谓夫妻
《一厢情愿的思念无法传达,最终只能烟消云散》 · バネ屋 · 1878 字
确认秋子没有被弄醒后,我悄悄地从床上下来,穿上家居服,拿着手机和笔记本电脑走出房间,小心翼翼地关上了门,尽量不发出声音。
秋子总是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充电,所以我潜入她的房间后,便径直走向床边。今晚她的手机也如常放在老地方。
如果在这里操作,中途万一秋子醒来发现,情况会很糟糕,所以我拿到手机后,便先离开房间,转移到了卫生间。在卫生间的话,就算被发现,也可以自然地解释说「醒来想上厕所」。
我走进卫生间,锁上门,坐在马桶上,启动笔记本电脑后放在地上,然后解开了秋子的手机锁。
之前秋子在我房间避难后不久,就注销了当时用的手机,现在这部手机是结婚前我以我的名义签约后给她的。顺便一提,当时我也一起换了机型,和她的是同款不同色,解锁图案也设置成了一样的。所以,我们彼此都能解开对方的手机锁。
当时完全没想到会变成现在这种局面,只是抱着轻松的心情把所有东西都弄成了一样的,想到如今却因此发现了出轨的证据,真是百感交集。
但我没有时间沉浸在感伤中,迅速打开了目标聊天软件,从与泽村胜也的聊天记录最新一条开始,慢慢向上滚动,把大约三个月的内容全部用我手机的录像模式拍摄了下来。不过,聊天内容的检查留到以后再说,现在优先固定证据。
接着,我把手机连接到笔记本电脑,提取了所有的视频和图片文件。虽然里面有很多无关的文件,但一个个打开检查太浪费时间了,而且我现在也不想看里面的内容,所以也同样最优先固定证据。
但是,提取全部数据花费的时间比预想的要长。
我盯着笔记本电脑的屏幕,感觉每一分每一秒都无比漫长,等待期间什么也做不了,更让我焦躁不安。
心里着急,却只能祈祷秋子不要醒过来。
而且,其实从刚才开始我就一直想小便。
但我担心现在如果去小便,万一秋子醒过来就无法立刻应对了,所以一直忍着。
唉。
我现在到底为什么会在卫生间里,一边忍着尿意一边做这种事情呢?
明明应该是结婚生子,组建幸福家庭的,结果却在三更半夜偷偷摸摸地做这种事。我想象中的婚姻生活,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夫妻到底是什么呢?
美佳子嫂子曾说:『婚礼上不是常说『无论是疾病还是健康』吗?既然发誓成为夫妻,那么在背叛时决断其去留、亦或是宽恕其过错,都是为夫者的天职,旁人无法质损。』但那份责任,真的只该由丈夫一方来承担吗?
我认为,正是因为双方共同承担那份责任,夫妻关系才能成立吧。
现在的我们,在外人看来或许像是一对幸福的新婚夫妇。但实际上,妻子却在别的男人身上寻求性欲的发泄,丈夫则厌恶着这样的妻子,偷偷摸摸地检查她的手机。
那天秋子说老家有事,不在家。我下班回家后,一个人无所事事地待着,门铃响了,应答后发现是邮递员。
我不明所以地拆开信封查看内容,里面用打印的文字写着,秋子向我提出离婚要求。
无论怎么想,都找不到任何一个答案。
收到的信封上,收件人写着我的名字,寄件人则印着以前处理秋子家暴问题时委托的那家律师事务所的名字。
事到如今,又发生了什么事吗?
我已经无法理解秋子了吗?
虽然成功提取到了证据,但从第二天开始,我便什么也提不起劲了,连证据的内容都懒得确认,只是漫无目的地和秋子继续着生活。
今后,即使继续维持婚姻生活,我们有可能从这种状态变回真正的夫妻吗?秋子有可能萌生出作为妻子的责任感吗?而我,还能再一次把秋子当作妻子来爱吗?
唉——————
我坐在床边,凝视着赤身裸体熟睡着的秋子的睡颜,看起来平静而幸福,不禁想到。
我深深地叹了口气,钻进被窝,背对着秋子,睡着了。
不是给秋子的,是给我的?
说到底,或许我本身就不适合结婚,想要让配偶幸福这种想法本身,就是一种不自量力吧。我甚至开始这样想了。
我发誓要让秋子幸福的心意,真的没有传达到秋子那里吗?
◇
白天照常去上班,晚上下班回家路上会买布丁,然后吃秋子做的饭,家务也像以前一样帮忙做,晚上如果秋子邀请,我也会回应。
我这样自问自答着,不知不觉间,数据已经提取完毕了。
是因为觉得无聊、不满足,所以才出轨的吗?
我先把秋子的手机放回原位,然后回到卫生间小便,之后才拿着笔记本电脑和自己的手机回到我的卧室。秋子正发出平稳的呼吸声,睡得很沉。
秋子和我结婚,真的幸福吗?
然而,即使获得了证据,我却迟迟没有采取任何行动,就这样浑浑噩噩地过了一个多月,直到一天,我收到了一封邮件。
之前明明那么讨厌和秋子见面,现在却像是已经麻木了一样,现在的生活没有任何喜悦和兴奋感,只是在例行公事而已。只有偶尔和麻理或近藤美月联系的时候,才会像回到了平时的自己一样,开些玩笑。
这样的我们,大概不能称之为夫妻吧。
还是说,我从一开始,就没能理解秋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