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話
《崩戀~くずこい》 · 月島しいる · 2672 字
「抱歉。」抬起嘴脣的彌生輕聲細語道。
面前少女的眸子溼潤,纏過肩膀的手臂用上力氣,纖細的軀體壓了下來。
「這是對於什麼的道歉?」當少年問向眼前的彌生的時候,她露出了淺笑。
「對於迄今爲止的事,以及之後要發生的事。」
彌生如此說道,胳膊環上椎的腰,向牀邊走去。
「我待會兒要對椎做出很過分的事。」
「——你原來有自覺啊。」
對於椎的自言自語,她微笑,然後一下子溫柔地撲倒了他。
軟軟的牀接住了少年。
「這種行爲之所以說過分,是因爲它並不建立在雙方的意願之上。」
彌生跨座到少年身上,椎則是有些迷糊的向上看着彌生。
「假如不再算是過分就好了呢,我經常這麼希望着。」
黑暗之中,彌生的身體靠了過來。
椎閉上了眼。
沒有其他人的房子裏,安靜的出奇。傳到耳邊的,只有彌生粗重的呼吸。
「抱歉呢。」
「椎爲什麼要道歉?」彌生輕笑,堵住了椎的脣。
彌生的秀髮,弄得椎的臉癢癢的。
椎剛一有所動作,彌生馬上抬起脣,緊接着將通紅的臉埋進椎的頸間。
「是椎的味道。」
纖細的胳膊環住少年的背,用力的令人發痛。
「我!我想要的是!」在極近的距離大聲叫着的彌生竟卸去了一直以來的倦怠表情,而擺出一副快要哭泣的神情。
彌生細嫩的手臂,纏上身體。被用力抱緊到甚至疼痛。
「今天的椎君,好像一直在發呆呢。」
由眼梢流淌的淚水匯成一條,正要滴落。
目送着優香漸漸遠去的身影,緩慢地邁開步子。
在社團活動結束,回家的路上。
有所預言的話語裏蘊含着某種確信的感覺。
「我沒有拜託這種事,也沒有乞求這種溫柔!」彌生的手抓住了椎的脖子。
從裙子中露出的腿,纏住椎的腿,和他緊緊貼合。
「進來。」彌生催促少年先進去,他照做了。
「所以說,要和那個女人斷絕關係哦?」)
沒有進行過什麼像樣的對話,二人就這樣好不容易到了彌生家,她總算是放開了一直牽着的手。
在黑暗中交纏的彌生的肢體和溫度。
「彌生,好痛啊……」
椎卻沒有停下,而是來到她的身旁,進而超了過去。
迴盪的嗚咽聲。
孤身一人佇立在昏暗的房子裏的彌生的樣子,揮之不去;灑落的淚水的痕跡,難以忘懷。
她的脣猛地壓了上來。
爲什麼——被這麼問了,卻不能立刻給出答案。
這的確是在很短的時間裏發生的事。
「——要是有什麼煩惱的話,和我說哦。」
(圖譯:「明年也是,後年也是,在一起過除夕吧。」
接連邁出兩步、三步的彌生,握住了椎的手。
逃避似的從直勾勾看着自己的優香的目光中移開視線,少年無言的繼續着回家的路。
◇◆◇
回過頭,是一臉困惑的彌生。
「是的哦,好像一直在想事情。」
來到一直以來分別的拐角,椎脆弱的笑笑,揮了揮手。
總覺得有些放不下——不論是在班裏還是網球部,一直掛心於她。爲了確保她不會被孤立,他經常和試圖與他人保持距離的少女搭話。
視線自然地追逐默默爲網球部做着雜務的她。
「回去吧,回到像之前一樣的關係,普通的關係。」
這些東西攪成一團,多少次,多少次,在頭腦中再現。
與此前相反,這次像是他拉着彌生前進。
腦海裏無數次復現着昨日的種種——
隨後進入的彌生按下電燈開關,點亮了不知何處的一盞散發出毫無生氣的光線的熒光燈。
椎脫下鞋,就這樣沿着走廊向裏,然後毫無遲疑的進了廚房。
應該是存在着另一種未來的,但是,這種未來已放開了椎的手。
椎感受着懷裏彌生的體溫,忽然想起了往昔——在剛入學的時候,他曾對彌生抱有過些許的好感。
「來我家吧。」不等椎的回答,彌生就走了出去。
在優香的名字出現的瞬間,彌生的目光變得危險起來。
然而,彌生卻總給出有些厭煩的反應,他也就因此沒有再打算繼續深入她的世界。
說不定,那就是名爲初戀的心情。
轉過身來的少女的眼睛,睜得大大的。
「嗯,再見。」
椎沒有回頭,就這樣繼續走着。
一切都已然太遲了。
「我,只是——」最後伴隨着要消失的嗓音,那隻手貼上椎的臉頰。
「——爲什麼,要說這種話?」
回頭,彌生正站在昏暗的廚房的某處。
她的吐息就在近前。
本來就是在些許的時間內懷揣的感情,已經朝另一個方向發展了。
被拽着似的跟在她的身後,椎看着她的背影。
「椎。」話語,乘風而來。
優香的眼睛注視着椎。
「那就明天見。」
對於向上不斷窺探自己表情的優香,椎停下了腳步。
貼在臉頰的手,撫過後頸慢慢向下移動。
面前是延伸的暗色走廊。
似乎要哭出來的表情。
◇◆◇
椎無法對她的話語作出回應。
心中曾盪漾着某種淡淡地感情。
「——椎,你去哪兒?」
「吶,彌生,」打開櫥櫃,看了看廚具是否齊全,「現在的話,還回的去哦。」
他一邊確認這旁邊米櫃裏米的量一邊想着。
若是在一年或者是半年前,大概會有所不同吧。
對於少女的感情早已崩塌,變得凌亂不堪,認不出原先的模樣。
將近半年到一年的時間,很長。
之後,她就像滿足了似的抬起身子,喘息着揚起暈紅的臉,開口道:「沒有必要回去,我不會允許回去的。最後在椎身邊的,是我。」
將無可奈何的感情融入一成不變的日常生活,不知何時已然忘卻。
遲來的話語飄落,令彌生停住了腳步。
「有什麼煩惱嗎?」
「和水無月告別的場所,總是這麼千篇一律呢。」彌生向前踏出一步,「所以,我一直在等你。」
無視彌生的話語,他打開冰箱——不出預料,裏邊沒什麼東西。
「我來做飯吧。」
在這段感情還未成長之前,椎便將其封鎖了。
「可以哦。」
視線和她相交。
「嗯——是這樣嗎?」
黑暗中,少女時斷時續的嗚咽久不停息。
「我不需要!」彌生叫喊着,用力跺腳。
打開門,把鑰匙插進裏面玄關門的鎖孔。
「我沒注意到奶奶去世的事情,抱歉。彌生這麼艱難,我卻什麼都沒有發現。」 腳步摩擦地板的聲音,聽起來微妙的刺耳,「但是,我畢竟在和優香交往,而不是彌生。我作爲朋友能做的,也只有這種程度的事了。」
「果然沒好好喫飯呢。」
「——嗯。」
「——沒有。不是那樣的。」
彌生一言不發,只是用黑色的瞳仁注視着椎。
與其他女孩子不合羣,而總是一個人待着的她,不知爲何令他在意。
抬起剛纔還在低着的頭,彌生正站在面前。她仍是一副倦怠的表情,微笑着。
這個姿勢,她維持了很久。
「——爲什麼?」
「什麼意思?」背後傳來彌生低沉的聲音。
「——去臥室吧。」
起碼對於少年心情的轉換,足夠長了。
「身邊的人,一直在被所奪走,」彌生喃喃道,「只有椎,不想再失去了。」
在過去從沒有見過如此讓她感情爆發的情況,椎在這樣的她面前動彈不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