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試煉洞窟 青卷菜的葉子粉
《邊境的老騎士》 · 支援BIS · 2.2萬 字
1
被送回帕魯薩姆王宮的巴爾特向居爾南特國王做了報告之後,便趕忙回到伏薩里翁。
克因特與移民團還沒抵達。
雖然巴爾特很想立刻前往樹海,但還有好幾件事等着他處理。
首先是騎士奇茲梅魯託魯與騎士諾亞的人事安排。兩人帶着家人與部下,在去年八月底來到伏薩里翁。
騎士奇茲梅魯託魯的長子茨路加托爾二十二歲,次子杭加多祿爲十九歲。
另外,騎士諾亞的長子達利二十歲,次子果阿爲十七歲。
哈道爾•索路厄魯斯伯爵爲杭加多祿與達利兩人進行了騎士宣誓。
他們想把劍奉獻給葛斯,但是葛斯命令他們把劍奉獻給巴爾特。巴爾特以羅恩家家長的名義接受了獻劍。如此一來,在巴爾特死後,四人所獻的劍就會爲葛斯所有。
除了騎士奇茲梅魯託魯與騎士諾亞,兩人的長子騎士茨路加托爾與騎士達利也開始侍奉羅恩家。而其次子杭加多祿與果阿繼續騎士的訓練,也同樣成爲奉羅恩家爲主人的騎士。身爲伏薩里翁領主的奧路卡札特家則是支付符合這項人事安排的財物給羅恩家。
另外,今年原本預計會有五位年輕人開始接受騎士訓練,不過又選了五人準備在明年進行騎士訓練。他們將會侍奉奧路卡札特家。
搞定這個問題之後,又有其他的問題等着處理。
坦佩爾愛德等一行人在去年九月初的時候抵達伏薩里翁。
看過巴爾特信件的多里亞德莎沒有輕待巴爾特所招攬的這批人。
她讓這羣人建造臨時小屋住下來,請他們協助農活。並且以小麥與鹽支付他們報酬。只要事先存夠小麥與鹽,無論在哪裏建村都不用擔心了。
由於巴爾特已經回到伏薩里翁,於是衆人開始商量亞吉斯村的建造地點。
經過各種研議,地點就選在距離約五刻裏的西邊河川的西側。亞吉斯村將會從這個地點向西發展。
就在處理這些事時,克因特率領的移民團抵達了。可不能把這些人的到來當作沒看到。
處理完大小事之後,巴爾特終於帶着葛斯、塔朗卡、克因特與扎利亞前往風穴。
卡菈一臉理所當然似的跟來。不知道爲什麼連騎士納茲也來了。
瑪努諾女王這次不再拒絕巴爾特等人。
此地頂部相當高。天花板隱入黑暗中,讓人看不見。
她的頭髮又長又黑。細長的眼睛散發堅強的意志。肌膚白皙,嘴脣硃紅。
石板上刻着古老的文字,巴爾特看不懂,但扎利亞看得懂。
伊耶米特從哥頓的右邊,葛斯從左邊與他擦身而過退到後方。同時各有一個敵人追着他們衝了過來。
哥頓•察爾克斯向前移動,掄起巨大的戰錘砸向中間的敵人。敵人的軀體被整個砸爛。
哥頓朝正在與安格達魯戰鬥的敵人砸下戰錘。
『你要挑戰風穴嗎?』
左側的敵人纏住哥頓的左腳。
「嗯──人類、亞人、人。所有種族都是『託利』……啊,老婆婆。難道說『三人以上』指的是三個種族以上嗎?」
「好的。」
是岩石。六顆表面凹凸不平充滿突起的紅黑色圓石滾了過來。
「塔朗卡,你去梅濟亞領地。帶哥頓•察爾克斯過來。請他一併帶着大型戰錘與重型鎧甲過來。」
「卡菈,託利這個詞確實是用來指稱人類,然而那是最近的事。古時候人類以外的種族全都稱爲託利。證據就是龍人叫『那答•託利』,也就是蜥蜴人。葛爾喀斯特被稱爲『裏耶•託利』,也就是綠人。瑪努諾被稱爲『歐魯塔•託利』,水之人的意思。如此一來,代表什麼意思呢?」
「克因特,你接下來要去特查拉氏族的居住地。以我的名義與勇者伊耶米特見面,向他說明緣由後將他帶來。」
最強的六人。他們將決定世界的命運。
伊耶米特的話讓所有人進入警戒狀態。前方隨即響起了沉悶的滾動聲,不久後對手終於現身。
「哥頓上前!伊耶米特、葛斯退後!安格達魯掩護哥頓!」
「這這這、這、這是!治療的祕術?竟然不用聖具與儀式就能做到。而且效果好強大。對了,是精靈啊。那是進入老婆婆體內的精靈之力吧?」
「哼,你們什麼都不懂呢。妳過來。」
當光芒消退之後,巴爾特便置身於和剛纔截然不同的地點。
「是的。」
他首先砸爛大大地張開爪子,從正中央飛撲而來的敵人。
「咦?我想想喔。唔……啊,對了!『託利』這個詞在計算人數的時候會使用,但原本不就是『人類』的意思嗎?所以龍人才會失敗嘛。唯有讓三名以上的人類,最多六人的隊伍坐上臺座,機關纔會啓動吧?」
聽到扎利亞的話,衆人點了點頭。接着他們各自坐上石頭臺座。
「可以稍微等一下嗎?以我現在這副模樣只會拖累你們。讓我先改變一下形體。」
手臂上有着卡菈在通過樹海時沒閃過歐尼姆茨德的攻擊,被灼傷的發紅潰爛傷痕。
「要比經驗與戰鬥技巧,我不會輸。」
克因特、卡菈、納茲、哥頓的僕人,以及一位瑪努諾守候在外面。
她的鼻樑高挺。寬鬆的衣服底下有着充滿彈性的胸部與臀部。
接着在大陸歷四千兩百七十九年八月二十五日。他們來到了風穴的洞口。
巴爾特閉上眼睛,在心中想像着那六個人的樣子。接着他張開眼睛說道:
「那就是正確答案吧。必須湊齊包含三個種族以上最多六人的隊伍,就是先決條件。那個條件與季揚國王盼望許許多多的種族攜手合作的理念一致。巴爾特,我們下次再來吧。你認識很多亞人,應該有辦法吧?」
他們等了一會,卻什麼事也沒發生。
清脆的聲音響起,敵人被砸爛了。
葛斯以魔劍砍過去。令人喫驚的是即使用上魔劍「班•伏路路」,也砍不斷那些爪子。不過還是能稍微抵消敵人的力道。
此時巴爾特爲六十七歲,哥頓四十七歲。
扎利亞以右手掌蓋在傷痕上,閉起眼睛低誦某種咒語。
於是巴爾特、葛斯、塔朗卡、克因特、卡菈、納茲坐上臺座。
「有什麼東西過來了。大概有六個。」
哥頓將戰錘換個拿法,以柄的部分捅進敵人身體的縫隙,手一扭就把敵人從自己的身上撬開。
不久後,安格達魯、伊耶米特、哥頓都到了。
葛斯則是正在對付穿過左側的敵人。
卡菈的傷痕轉眼間就痊癒,肌膚恢復成原本的模樣。
兩側的兩個敵人伸出爪子刺向哥頓,不過被堅硬的金屬鎧甲擋住了。
六顆石球在伊耶米特與葛斯的面前如握起的拳頭張開似的「啪」地一聲打開。
伊耶米特住到畢內老先生的家,他們似乎有很多話想聊。
裏面有六個以白輝石削切的臺座,向上的那面打磨得光滑如鏡,寬度足以讓一個身材高大的人坐上去。臺座的後面是死路。盡頭的石牆上嵌着打磨得十分平滑的石板。
「上面寫着:『挑戰試煉洞窟之人啊,汝等人數必須在三人以上,同時不得多於六名。在臺座上等待。然後走入深處,再個別進入競技場。如此一來敵人就會在汝等面前現身。只要汝等擊敗所有敵人,將能獲得巨大的獎賞。』」
石頭臺座發出綠色光芒。光芒越來越強,形成光柱。
六人依照伊耶米特、葛斯、哥頓、安格達魯、扎利亞、巴爾特的順序往前進。
走了很長一段路後,他們來到一處寬廣的空間。
2
石球伸出具有多重關節的八隻銳利爪子,朝伊耶米特與葛斯發動襲擊。
「我、我比較年輕喔!」
「還有一個人是我。」
「久等啦,葛斯。」
不久後,那裏出現一位美麗的年輕女子。
一行人繼續往前進。
「葛斯,帶安格達魯過來。碰頭地點就選在伏薩里翁。」
伊耶米特以魔獸的骨劍戳向張開爪子的中心點。由於敵人張開爪子後的大小足以包覆體型嬌小的伊耶米特全身,這道攻擊乍看之下是招險棋。但因爲伊耶米特的攻擊速度與移動速度超出常識,因此他在攻擊時顯得十分遊刃有餘。
扎利亞說完後便閉上眼睛誦唸咒語。那垂老的身體冒出了水蒸氣般的霧氣,她的外貌開始變得搖曳不定。
「呵呵。那麼就來試試看吧。各位,坐上臺座吧。」
前方出現朦朧的光芒。
葛斯微微頷首,將魔劍收回劍鞘中。
穿過哥頓右側的敵人被安格達魯以彎刀刺入那充滿黏液的嘴。
卡繆拉用他的料理招待了那些人,讓衆人養精蓄銳。
卡菈將藥交給葛斯,一邊叮嚀他。
伊耶米特這麼說着。
「人類這種生物還真是厲害呢。」
扎利亞的手掌綻放出些微紅光。
扎利亞盯着石板,開口如此說道:
「不行啦!老婆婆,劍術方面我在行。」
「那麼,我們進入風穴了。」
哥頓不慌不忙地砸爛右側的敵人。
是那個女人──過去扎利亞焚燒惡魔果實時的模樣。
「遵命。」
葛斯點了點頭。
一行人暫時先回到伏薩里翁。
扎利亞對四人冷笑了一聲:
巴爾特、哥頓、葛斯、安格達魯、伊耶米特,以及扎利亞進入了風穴。
「拿去,這是療傷藥。如果受了割裂傷或擦傷,就算是小傷也要立刻把藥抹上去。請儘量減輕老婆婆的負擔喔。」
接着他們進行模擬戰鬥,研究在洞窟裏的進退方針與攻防手段。
「猜錯了啊。那又是什麼意思呢?託利、託利……」
「這是一場祕密的冒險吧。我的戰功會留在恩凱特•託利•巴爾特的心中。」
一行人進入風穴。裏頭的空氣相當寒冷。天花板上垂下鐘乳石,地面則長着巖柱。巴爾特等人冒着吹過洞穴的冷風踏步前進。入口處雖然明亮,但越往裏頭就越黑暗。他們便拿着火把前進。
廣場的後方有個洞窟,洞窟中充滿黃色的光芒。
「關鍵在於『三人(託利)以上』與『多於六名(達魯伐)』吧。後面那句的『六名』毫無疑問指的是人數。問題在於開頭那句『三人以上』呢。卡菈,妳有頭緒嗎?」
巴爾特命令安格達魯熄滅火把。現在暫時用不到火把。
當敵人再次撲上來時,他配合其動作,重新握好戰錘往下一砸。
女王命令一位手下帶領巴爾特等人前往風穴。
扎利亞把卡菈拉過去,挽起她的左手袖子。
接着葛斯也解決掉他的敵人。
原本以爲安格達魯會帶夥伴前來,結果只有他一個人。
在巨大的圓形房間正中央,有個直徑約兩百步的圓形臺座。
「很難說會不會在抵達對面之後立刻遭到敵人攻擊。大家要先做好心理準備喔。」
哥頓對穿過他兩側的敵人看也不看一眼,而是面對緊接着直逼而來的三個敵人。
「呼。雖然這很累人,沒辦法做太多次就是了。這樣你們懂了吧,年輕人。第六個名額需要的是魔術師。無論什麼樣的傷勢都能瞬間治好的治療魔術師才能派上用場。」
卡菈成爲了扎利亞的助手,差不多等於是她的弟子。
「判斷力、防禦力與耐久力是我比較厲害。」
聽到扎利亞的這句話,克因特、塔朗卡、卡菈與納茲都提出異議。
臺座前有塊發着紅光的石板。
「上面寫着『汝等派一人進入競技場』。」
「哦,伯父大人。這裏就由我去試探一下吧。」
哥頓等巴爾特點頭後便走上前。
就在哥頓的腳踏上樓梯的第一階時。
房間裏響起宛如同時擊打上百面鼓所產生的巨響。只見圓形臺座火花四濺,遠處出現了某個人物。
雷電造型的頭盔裝飾。
絢爛的黃金鎧甲。
以裝飾繩綁起的戰靴。
厚實的體格與宛如以岩石組成的身軀。
霸氣十足,充滿鬥志的雙目。
雙手各自握着一把雖然長度短,卻很有重量感的戰錘。戰錘上劈里啪啦地迸出電光。
那個人物的身高恐怕有二十步,也就是哥頓的十倍高。
「……雷、雷神伯爾•勃!」
札利亞不禁低聲說道。
沒錯。
那位巨人的長相與出現在神話裏的雷神伯爾•勃一模一樣。
巴爾特喫驚地瞪大了眼睛。
這裏就是那樣的地方嗎?站在那裏的是神嗎?只要那傢伙擁有那副外貌,與雷神的幾分之一力量,即使集合六人之力也遠遠無法企及。
哥頓無視感到擔心的巴爾特,神色自若地走上階梯。當他走完階梯雙腳踏入競技場時,哥頓的腳下立刻升起光柱。
雙手舉起巨大化的戰錘,朝雷神的左肩猛砸下去。
雷神雖然舉起左手的戰錘阻擋,卻擋不住其威力,哥頓使出渾身解數的攻擊直接砸中雷神的頭部。
當葛斯與伊耶米特解決掉所有朝他們落下的肉丸子後,便轉頭支援哥頓與安格達魯。他們花不了多少時間就殺光所有肉丸子。
過了一會,扎利亞的雙手都亮起紅光。
當光芒退去之後,站在那裏的是化爲巨人的哥頓•察爾克斯。此時哥頓的身高與他面對的雷神伯爾•勃差不多。
──但是牠們還在。那羣傢伙還躲藏在某個地方。是哪裏?
接着雷神右手的戰錘又一次地敲向哥頓的左腹。
某處傳來三聲鐘響。
雷神露出憤怒的表情。
競技場的後方開了一個剛纔還不存在的洞穴。
傷口終於治好了。
「半神半獸的英雄,斯卡拉……」
「哦哦!太厲害了。扎利亞婆婆,謝謝妳啦。」
然而哥頓穩穩踏在地上的雙腳卻絲毫不見動搖。
哥頓的鎧甲出現裂痕。他的身體應該也受到相當程度的傷害。
應該是因爲哥頓戰勝了雷神,那個洞纔會打開吧。也就是說,如果沒打贏對手就不能繼續前進。
巴爾特與葛斯遵照扎利亞的指示,脫下哥頓上半身的鎧甲。
扎利亞再次低聲點出對方的身分。
「讓我稍微休息一下。」
鎧甲的裂痕變得更大,雷神的戰錘打中了哥頓的肉體。
房間亮了起來。男子的身影已不見。
肉丸子們如水滴般從一行人的頭上掉下來。
哥頓一下子就接受了這種異常的狀況。
「扎利亞啊,妳的能力真厲害。成爲『精靈附身者』的人就能獲得治療的能力啊。」
「會獲得什麼樣的能力似乎因人而異。應該是因爲我是優秀的藥師與咒術師,纔會得到這樣的能力吧。」
雖然不能說是完好如初,皮膚表面仍然留着被腐蝕的疤痕。
外型有如壓扁肉丸子的噁心敵人突然停止前進,顫抖幾下後便瞬間滲入地底消失。
葛斯和伊耶米特則是閃過落下的肉丸子,直接在空中劈開敵人。
扎利亞讓安格達魯在洞窟裏躺下,對他進行治療。
扎利亞立刻三步並作兩步爬上階梯衝進競技場,跑到哥頓旁邊。
哥頓停止吐血,痛苦的表情也逐漸和緩。
安格達魯突然回過頭,以寬刃的彎刀刀身朝扎利亞頭頂上橫向一掃。
雷神右手的戰錘彷彿回應着那股怒氣,綻放出金色的光芒。
然而哥頓卻毫不在乎地三度舉起巨大的戰錘。
哥頓沒有露出慌張的神色。他再次雙手舉起戰錘,以更勝第一擊的威力砸向雷神。
扎利亞伸出右手觸碰身上剩下鎖子甲,躺在地上的哥頓胸部中央,左手則是觸碰受傷的左腹,低喃起咒語。
有東西立在競技場的另一側。
一行人重新排好隊伍,進入那個洞穴。
雷電四濺,猛烈的碎裂聲響起。
哥頓的鎧甲嚴重凹陷,受到了損傷。現場瀰漫着焦臭的味道。
啪嗒一聲,差點落到扎利亞頭上的肉丸子被拍爛,整顆飛了出去。
巴爾特看了看葛斯,葛斯點頭後走上通往競技場的階梯。
扎利亞說完話,便當場躺下。
而那位雷神憤怒的一擊如今第三度擊中哥頓的左腹。
就在大家看到敵人沒什麼威脅性而鬆口氣時,那個現象發生了。
「上面寫『派出一名尚未踏入競技場之人』。」
那是手掌大的駭人生物。
是人,一位年輕男子。他渾身赤裸,一絲不掛。
化爲參天巨人的哥頓在短短八步內就讓雷神進入他的攻擊距離。
哥頓的一擊具有全盛時期的巴爾特也無法擋住的威力。
牠們的身體側面長着無數短短的觸手,藉由扭動、蠕動觸手的方式前進。又因爲受到綠光的照射,身體顏色看起來十分刺眼。
那些肉丸子從附着處分泌出詭異的液體,並開始溶解安格達魯強韌的身體。不過安格達魯不慌不忙地把肉丸子剝離身體,砸到牆壁上。撞上牆壁的肉丸子就這麼被砸死。然而牠們死後飛濺的體液之中也含有溶解液。
當眼睛習慣黑暗之後,就能清楚看到那個東西的樣子。
3
這還是多虧葛爾喀斯特族的堅韌外皮才只有這種程度的傷勢。如果是未穿戴鎧甲的人類遭遇同樣的情況,小命恐怕就不保了。
不對,並非如此。哥頓•察爾克斯恢復成原本的體型,膝蓋着地跪在競技場上。
好俊美的男子啊。
葛斯一劍砍向靠過來的敵人。
答案立刻揭曉。
太可怕了,雷神竟然用一隻手就撐住哥頓的攻擊。
安格達魯全身到處遭到溶解,狀況相當嚴重。
安格達魯的傷勢痊癒了。
過了一會,扎利亞也起身了。
接着祂以右手的戰錘轟向哥頓的左腹。
咚──咚──
取而代之出現在那裏的是一隻巨大的狼。
不久後,敵人終於出現在彎彎曲曲的洞窟裏。
之後扎利亞也對哥頓進行治療。
「有什麼東西來了。敵人數量非常龐大。」
安格達魯的身上已經黏了好幾十顆肉丸子。
哥頓的身體也黏了肉丸子。貼在頭盔與鎧甲上的肉丸子無法造成傷害,只能任由哥頓扯下來丟在地板上踩扁。然而溶解液卻從縫隙滲入露在外頭的鎖子甲,發出滋滋聲灼燒哥頓的肉體。
她繼續唸誦着咒語。
更別說他還化爲了巨人,那一擊即使是天神也承受不住吧。
不久後,只見雷神腳步踉蹌,仰頭倒下。
伊耶米特這麼說道,於是所有人進入戰鬥狀態嚴陣以待。
眼前再次出現競技場。
巴爾特不禁抬頭望向洞窟的天花板。消失的肉丸子紛紛滲出壁面。
他那高高舉起的戰錘以凌駕於第一擊與第二擊之上的氣勢捶向雷神。
據說雷神伯爾•勃是太陽神克拉馬的叔叔。平時祂都待在太陽神的身後,靜靜在一旁看顧太陽神衆兒女的活躍。然而當祂發怒時,就會發揮出一擊崩山裂地的力量。伯爾•勃乃是衆神之中最強大的一尊神。
然而皮膚表面的裂傷與燒傷的痕跡沒有完全痊癒,仍舊留在身上。
哥頓口吐鮮血,腹部也有嚴重的出血。
前方有什麼東西過來了,那羣東西正亂糟糟地湧上來。
這次的洞窟則是發着綠光。
「久等了,接下來得走過那道門吧?」
不過這記猛擊還是被雷神左手的戰錘擋住了。
「鎧甲壞了啊。沒辦法,只能穿回還完好的部分。」
他一邊大笑,一邊衝向敵人。
隨後敵人就被立刻劈成兩半,稍微抽搐一下便停止了動作。
然而雷神卻輕易地顛覆巴爾特的預測。
伊耶米特也以骨劍刺死敵人。
巨聲響起,四周陷入比擬無月之夜的黑暗,競技場變成了一片草原。
「哇哈哈哈,啊──真是愉快、愉快────!」
「脫掉他的鎧甲!」
那苗條的身軀上沒有任何贅肉。整張臉光滑沒有鬍鬚。剃短的頭髮。連慵懶地垂着的雙手指尖都十分柔嫩優美。
而哥頓•察爾克斯則是倏地站起身。
斯卡拉是一名人類男子,由於長得太過美麗而受到月神沙裏耶的示愛。
來了,來了。
「我現在不是婆婆,叫我姐姐。」
她繼續唸誦着咒語。
只見祂隨意地抬起左手,手中的戰錘就擋住了哥頓的攻擊。驚人的巨響響起,數道雷電飛迸亂竄。
競技場發出眩目的亮光,雷神與哥頓的身影隨即消失。
那一刻彷彿時間靜止了。
但因爲斯卡拉已經有戀人,拒絕了月神的示愛。盛怒的沙裏耶將其變成醜陋的野獸。唯有在沙裏耶支配天空的夜晚時分,野獸才能恢復成男子的模樣。
沙裏耶完全將男子據爲己有。
但有人對此事感到不悅。就是愛慕沙裏耶的獸神多古。祂好幾次差點殺死男子。
於是沙裏耶從拉動太陽神克拉馬火焰戰車的八隻狼之中偷走最強壯的一隻。並且殺死那隻狼,讓男子穿上狼的毛皮、喝下狼血、喫下狼肉。得到炎狼靈力的男子變得十分強壯,讓獸神多古無法靠近。
然而太陽神克拉馬發現了男子身上穿着被偷走的狼毛皮。克拉馬對男子下了死亡詛咒,告訴他:「你必須在指定期限前成功完成七項冒險,否則就會死。」而男子就在成功完成七項冒險後成爲人民的英雄,獲得強大的力量。
夜晚是俊美男子,白天是不死不敗的強壯之狼。那就是半神半獸的英雄斯卡拉。
葛斯與狼同時向前衝出去。
他們的速度相當驚人。雙方轉眼間就在競技場中央對彼此發動攻擊。
葛斯一邊閃躲狼爪,同時以綻放鮮紅光芒的魔劍朝狼的脖子一抹。
魔劍「班•伏路路」確實擊中了狼的脖子,卻砍不下去。
『具有炎狼靈力的毛皮乃是刀槍不入。』
巴爾特想起神話的其中一段。
狼張嘴咬向葛斯的喉頭。
儘管葛斯避開了攻擊,狼牙仍然撕裂他的肩膀。
接着雙方展開高速的攻防。
葛斯一面閃躲狼的攻擊,一面揮砍狼身上的各個部位。然而葛斯的攻擊沒有效果,全數被堅韌的毛皮彈開。相對之下,狼的攻擊逐漸地增加葛斯的傷痕。
不久後,葛斯已經渾身是血。
被草絆住的葛斯腳步一陣踉蹌。
狼沒有放過這個破綻,利牙咬上葛斯的喉頭。
然而那只是錯覺,實際卻是魔劍「班•伏路路」從狼的喉嚨深深地刺了進去。葛斯腳步不穩的動作是誘敵之計。
扎利亞爲葛斯進行急救。皮甲已經變得破破爛爛,那美麗的軀體也是遍體鱗傷。但是葛斯的眼中沒有任何畏縮。
但是沒看到敵人的身影。
她沒有幫自己治療。雖然血止住了,臉上的傷痕卻都還在。
女神輕輕吹了一口氣。
即使毛皮能刀槍不入,嘴巴里就不是那樣了。魔劍應該穿過喉嚨,捅進內臟了吧。嘴裏插着「班•伏路路」的狼從口中噴出鮮血。
可燃的草屑不過是媒介而已。扎利亞以其爲火種,引發規模超出幾千倍的火焰。
巴爾特很快就使用了這種葉子粉。這場洞窟冒險很可能不會持續太多天。如果真的拖那麼久,自己的體力也會喫不消。所以他決定多少先增強一點體力。
是女人。
4
巴爾特覺得有點古怪。是關於出現在洞窟裏的敵人與競技場敵人的事。
扎利亞仍然繼續低喃着咒語。
原本被砍下的左手臂就這麼連回身上恢復原樣。
三次的鐘響宣告伊耶米特的勝利。
下一個挑戰競技場的是伊耶米特。
巴爾特原本沒有打算讓扎利亞參與戰鬥,所以這個要求讓他喫了一驚。他一邊想着扎利亞有什麼盤算,一邊點了點頭。
葉子粉嚐起來頗爲美味。讓疲勞的身體重拾精力。
女神張開雙臂,做出扇風的動作。
那位索西艾拉就飄浮在虛空之中。面對這樣的對手,到底該如何戰鬥呢?
箭矢從森林之神的喉頭穿出來。
手杖開始綻放紅色的光輝,連扎利亞自己也發出溫和的光芒。
「『派出一名尚未踏入競技場之人。』和剛纔一樣呢。我說,巴爾特。這次可以讓我上場嗎?我剛好有個想法。」
他一手舉弓,一手搭箭。
「果然什麼?」
然而狼的生命力沒那麼容易就被奪去。即使處於那種狀態,狼仍繼續以爪子攻擊葛斯。
把視線朝偶然瞥見的活動物體投去,能看到一隻手掌大小的迷你野獸。那隻野獸猿猴般的臉上紋着奇異的花紋,右手持槍,左手拿着棍棒。
進入競技場的伊耶米特也一樣縮小了。
扎利亞發揮精靈之力治癒了兩人。
她敲出火星。火星點燃形成漩渦的草,烈火頃刻間就包圍了女神。
經過長時間的休息後,扎利亞終於起身。
這兩個人明明身強體壯,卻立刻倒在地上渾身抽搐。
是女子自身。朝四面八方恣意吹拂的狂風是源自女子身上。
扎利亞的左手臂瞬間從肩膀處被砍斷,「啪」地一聲掉在地上。
地獄之火瞬間熄滅了,然而虛空中已不復見女神的身影。
出現在競技場的兩位敵人全都是強敵,但是與他們的戰鬥都在堂堂正正的狀況進行,也十分激勵人心。然而出現在洞窟裏的敵人卻給人陰險邪惡的感覺。與那些敵人戰鬥也絲毫不會讓人感到喜悅。
一行人稍作休息之後,繼續向前走。
卡繆拉準備了乾糧。是肉乾、硬麪包與乾果。不知道試煉洞窟的冒險得花費幾天,若是缺乏食物與飲水,人就活不下去。除了那些食物外,所有人還拿到艾格魯索西亞的葉子粉。
扎利亞走到沼地的水畔,將手杖插在地上。
假設語言是「原始人族」所有,那麼衆神原本不也屬於「原始人族」嗎?而現在的人類將那個語言佔爲己有時,也就一併把衆神佔爲己有。所以與「原始人族」對決時,衆神便恢復了原本的樣貌。或許就是這麼一回事吧。
左袖出現五道風刃,右袖出現五道風刃,衝向扎利亞。
扎利亞靠自己脫離麻痺狀態,治好所有人。
再稍微走一段路後,巴爾特決定用餐休息。
三次的鐘聲響起。
「人類的語言就是『第一位人類』所創造的。『第一位人類』研究了這片大地上各種族的語言,做出過去只存在一種語言的結論。於是他從各種族的語言中抽出共通的要素,以此創造出全新的語言。」
女神再次吹了口氣。
抵達下一個競技場了。
扎利亞從懷裏取出兩個物體,並將物體互相敲擊。
巴爾特想起在龍人島上從族長波波魯巴魯波波那邊聽到的話:
女神停止放出風刃,臉上嫣然一笑。
敵人的動作速度快得驚人,以長槍與棍棒發動攻擊。敵人的招式太多了,讓伊耶米特無機可趁。
三聲鐘響後,競技場恢復成原本的岩石臺座,後方打開一個新的洞窟。
一行人繼續往前走。
然後祂將伸出的雙手交疊在一起。
「匹配的樣子?」
伊耶米特朝敵人胸口射了一箭,然而完全沒有造成傷害。
葛斯與伊耶米特展現出驚人的優秀視力與攻擊速度,將蝙蝠全數擊落。但是哥頓與安格達魯捱了幾次攻擊。
吹動女子衣服與頭髮的風是從哪裏來的呢?
不久後,伊耶米特躲入森林之中。
來了。最後一擊要來了。
慘叫聲響徹四方。
哥頓首先遭到麻痺。接下來扎利亞也麻痺了。之後是巴爾特、安格達魯。連葛斯都遭到毒手。可能是因爲他還沒從上一場戰鬥的傷勢中完全恢復,最後還是沒能躲過敵人的攻擊。
下一個洞窟是紫色的,出現的敵人看似具有鳥喙的蝙蝠。
是毒。而且是非常猛烈的劇毒。
女神露出有點喫驚的表情,再吹了口氣。結果風之刃又被手杖撞開。
支撐到最後的伊耶米特打倒了敵人,勉強獲得勝利。
最後狼終於停下動作,恢復成人類的模樣倒在地上。
伊耶米特將箭矢抵在森林之神的脖子正後方,放開了弦。
手杖終於支撐不住。杖身發出「啪啦」的聲音,斷裂飛散。
誰都看得出扎莉亞已經消耗了大量的精力。
扎利亞依舊繼續念着咒語。
「哥頓對上伯爾•勃,葛斯對上斯卡拉,而我對上索西艾拉。各自對上的不都是與自己相稱的對手嗎?沒錯,相稱過頭了。這個競技場的敵人似乎會變成與我方匹配的樣子呢。」
「是的。這個競技場並非一開始就決定派出什麼樣的敵人。而是根據進場的對手現場決定適合對方的敵人。不過話說回來,竟然連續挑了三位神明當我方的對手。而且還都是大神級的神明。競技場對我們的評價特別高呢。」
那道吐息化爲風之刃吹向扎利亞的左臂肩頭。
這次的洞窟充滿藍色的光芒。
敵人就在那裏。
女神伸出雙手,十指撐開,十根指頭上接連不斷地射出風刃。
說到左手持槍,右手持棍棒,臉上有花紋的神,當屬森林之神烏巴努•多多。然而烏巴努•多多應該是人類外型的神纔對。此時出現在衆人眼前的神卻長着一副捷閔族的模樣。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果然如此。」
這次的競技場變成了沼地。是一塊沼澤與包圍在外,高度及人的草地。
這兩者的差距到底具有什麼意義呢?
扎利亞繼續閉着眼睛低喃咒語。
風神索西艾拉。
即便那些風刃幾乎都被手杖彈開,還是有幾道割傷了扎利亞的身體。
十道風刃全都被手杖撞開,但其中幾道仍然稍微劃破扎利亞的雙臂。飛偏的風刃砍平了四周的草地。
女神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這種葉子粉重量輕體積小,不佔行李空間。只要加點水就能喫。具有很高的營養價值,也能大幅改善身體的狀況。是卡繆拉的得意之作。
然而風之刃卻撞上手杖,偏到另一個方向。
狼發出駭人的呻吟,不斷地掙扎着。
就在這時,扎利亞突然雙目圓睜大喊一聲。
狀似小型盾蛙(洛瓦格爾)的敵人襲擊而來。
隨後扎利亞的身邊出現旋風,剛纔被女神的攻擊砍下的草在空中畫出螺旋的形狀。草漩渦以猛烈的力道延伸到空中,襲向女神的位置。
稱呼事物之名時,就是在使用某種語言。而衆神之名也在語言的範疇之中。
只見葛斯毫不畏懼地握着劍越插越深。
有時是溫柔的成長守護者,有時是無情的破壞女神。索西艾拉對精疲力竭的人颳起的風能帶走那個人的辛酸記憶,讓人遺忘痛苦。祂擁有撕裂萬物的靈力,其身體卻不會被砍傷或刺傷。
森林之神四處尋找伊耶米特的行蹤。然而不管祂怎麼找,就是找不到。當敵人陷入焦躁時,伊耶米特從後面的樹叢跳了出來。
風之刃逼近扎利亞的脖子。
下一個洞窟是粉紅色。
扎利亞的臉上與身體已是鮮血淋漓。但是她仍然繼續閉着眼睛低喃咒語。
當伊耶米特登上競技場後,臺座上就出現一座長着小小的林木,宛如玩具的森林。
扎利亞以右手拾起左手,將其按回被砍斷的位置,低聲喃喃念起某種咒語。
其身體只有人類的臉那麼大,卻長着異常巨大的腳,可以使出超高的跳躍。牠張開的大嘴能吐出又長又銳利的舌頭,被刺中的人身體會陷入麻痺。多達百隻的那種敵人一口氣衝了過來。
那是一位身着薄衫,栗色長髮隨風飛舞,臉上帶着微笑的美麗女子。
扎利亞仰頭望向空中。
出現的敵人是扭着身體遊在空中,像魚又像蛇的怪物。
這是一種讓人傷腦筋的敵人。不管用劍砍或用戰錘敲打,牠都會滑溜地躲開。
然而對方的鋸狀利齒卻能齧咬我方的身體,而且還能鑽進鎧甲裏咬人。
雖然葛斯與伊耶米特有辦法閃避攻擊,並未因此受害,但是哥頓與巴爾特,以及扎利亞卻喫了不少苦頭。
打贏這場戰鬥的關鍵在於安格達魯的堅硬表皮。就算是飛天魚也沒辦法輕易地咬穿安格達魯那種有如鎧甲的皮膚。而且牠們咬上來的瞬間就打得中。
於是安格達魯成了誘餌。葛斯與伊耶米特則是負責砍死咬住安格達魯的飛天魚。這是隻要找到對付的竅門就沒什麼好怕的敵人。只不過在找出辦法之前我方仍受到嚴重的損害。
扎利亞對巴爾特與哥頓使用了治療的能力。
隨後扎利亞就站不起身了。巴爾特提議稍作休息,扎利亞卻說最好趕快繼續走。結果就由安格達魯扛着扎利亞前進。
登上下一個競技場的是安格達魯。
當他踏上階梯時,地面升起光芒,現場爆出巨大的聲響,敵人現身了。
那是一尊具有雄壯體格的神。祂的右手握着巨大的彎刀,左手拿着厚重的圓盾。
那尊神的雙手非常長。祂的臉上與赤裸身體的花紋根本就是葛爾喀斯特族。
只不過祂的雙腳是由岩石構成,身上也不斷落下沙子。
「那是大地之神肯恰•裏吧。」
沒錯,就是肯恰•裏。但是爲什麼祂是葛爾喀斯特族的模樣呢?
果然衆神原本都屬於「原始人族」所有。只不過與人類相遇的神都變成了人類之神。但是人類或許也有從原本的世界帶來的神也說不定。
大地之神的體型比安格達魯還要巨大、看起來年輕有活力。
大地之神以圓盾擊打安格達魯的胸口。安格達魯稍微晃了一下身體後便站穩腳步。
大地之神迅速揮出右手,從斜上方往下一砍。
安格達魯稍微將上半身往左傾,以匱坦彈開了彎刀。
雙方不斷進行令人喘不過氣的攻防。安格達魯則是持續採取守勢。
雖然不知道會出現什麼樣的對手,但那應該是適合與年老力衰的騎士對決的對手。
──神馬歐魯朵斯坦算什麼東西。我可是有名馬史塔玻羅斯呢!
回頭一看,只見哥頓、葛斯、安格達魯與伊耶米特全都露出高興的表情。
大地之神的臉上浮現略微驚訝的神色,然後祂揚起嘴角一笑。
古代劍上散發出明亮的青綠色光粒。
下一個洞窟亮着茶色的光芒。
雄壯的身軀,刻有大地印章的白銀鎧甲。
敵人有如長了翅膀的蜈蚣。牠們在高處飛行盤旋,撒下毒粉。
他在旅行途中遇到一位特別強大的敵人,沼澤神安莫。
這個時候,巴爾特終於明白爲什麼大家都露出欣喜的表情了。
鐘聲響了三次。
由於戰神體型比巴爾特大,神馬也比史塔玻羅斯巨大,所以戰神的臉位於高過巴爾特兩個頭的位置。
不久後扎利亞醒來了。
正當大家一邊納悶怎麼沒碰到敵人一邊走進下一個競技場房間時,就遭到了襲擊。
經歷一場殊死之戰後,少年奇朵獲勝了。沼澤神稱讚其不屈的精神,將自己的愛馬贈予少年。
這個對手的層級與巴爾特過去遭遇的所有敵人都相差甚多。
轉眼間,戰神身體發出有如冰塊碎裂的聲音,化爲光粒四散消失。
他們不是因爲打贏戰鬥而開心。而是因爲經歷了極致的戰鬥而開心。
一行人在第六個競技場前第二次用餐與照料扎莉亞。儘管說照料,也只是喂她喝水,讓她服用藥草與葉子粉。除此之外只能讓她休息觀望狀況。
「真是精采。」
這裏是什麼地方?
突然間,大地之神展開猛攻。
在這個瞬間,史塔玻羅斯展現出奇蹟似的加速度。
多虧這點,巴爾特才能鑽過戰神揮劍的範圍,衝進自己的攻擊距離。
戰神與老騎士同時策馬急馳。
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
競技場的另一端,跨坐於黑馬上的戰神正靜靜地等待。
精心鍛鍊的武藝回到身上。現在正是巴爾特一生之中最佳的狀態。
戰神馬達•威裏。
5
他轉頭望回武神。
是史塔玻羅斯。
所有人立刻躲回洞窟裏,由伊耶米特以弓箭擊落飛在空中的敵人。
這次的敵人是相當麻煩的對手。
結束治療後,用盡力氣的扎利亞昏了過去。
──喂,這有問題吧。不管怎麼想,出現這種對手都太奇怪了。雙方的實力根本不對等。怎麼偏偏找戰神來對付我這把老骨頭。
巴爾特以古代劍朝戰神防守空虛的臉上砍過去。
那就是神馬歐魯朵斯坦。
三聲鐘響宣告了安格達魯的勝利。
扎利亞衝上前去,將手放在安格達魯的肩膀上。流血止住了,傷口卻沒有完全治好。
年輕時代身強體健的史塔玻羅斯就站在那裏。
但是巴爾特的左手沒有拿盾。
所以他們爲巴爾特獻上祝福,恭喜他能遇到最頂尖的敵人。
雖然靠扎利亞的治療保住伊耶米特的性命,扎利亞自己卻倒下了。
「史塔玻羅斯啊,來我身邊吧!」
持盾騎士揮出強力攻擊時,一定會從右上方出招。因爲左手有盾,無法揮劍。
看到跨在愛馬上的戰神,巴爾特突然感到一陣寂寞。
裝在左手的魔獸骨頭全都被砍斷了。
安格達魯乍看之下動作粗魯,實際上卻擁有細膩無比的戰鬥技術。
大地之神對這場沒完沒了的攻防感到相當不耐煩,於是高高舉起劍,準備對安格達魯施展必殺的一擊。
戰神與愛馬在一起,巴爾特卻是孤身一人。
古代劍散發出的青綠色光芒接着包住巴爾特的身體,被皮甲吸了進去。肌肉逐漸取回力量,彷彿年輕時的無敵肉體在此復活了。
兩匹馬彼此在一瞬之間擦身而過,馬腳緩下步伐後轉過身。
獲得古代劍恩寵而復甦的身體變得緊繃。
左手拿着刻有太陽印章的盾牌,腳下跨着性情暴烈的黑馬。
自己在那底下的骨頭大概也沒辦法安然無恙。不是斷了就是出現裂痕。
下一刻,他對自己說:「不對,不是那樣的。」
光粒流到地上越積越多,不久後集合成一個形體。
大地之神的臉上嵌着匱坦,提起嘴角露出笑容。
巴爾特高高舉起古代劍,發出戰吼。
競技場另一端的戰神渾身爆發鬥氣。
那正是神馬歐魯朵斯坦。
接着便倒下消失了。
技術太高超了,而且他的身體好柔軟。
戰神露出笑容,喃喃地說了這麼一句話。
神馬歐魯朵斯坦從頭到尾一直輔助他戰鬥。
轉眼間雙方便抵達彼此的面前。
在那之後,少年奇朵將歐魯朵斯坦當成自己的愛馬,繼續展開冒險。
不就是衆神居所大伏薩深處的祕藏之地嗎?可以說世界上沒有其他地方擁有如此濃厚的衆神恩寵。如果沒有發生什麼不可思議的事,那纔是不可思議。
巴爾特跨上史塔玻羅斯。
──哎呀,你們也不用對我的不幸那麼開心吧。
就在這個時候,安格達魯首次發動攻勢。雙手握住原本僅以右手握持的匱坦,猛力揮向大地之神。
看到那個敵人,巴爾特頓時說不出話來。
歐魯朵斯坦多次拯救陷入險境的少年奇朵。
他以左手腕抵擋戰神緊追而來的劍。那個位置裝了魔獸的骨頭。
看到已經死去的史塔玻羅斯出現在此,巴爾特並沒有感到不可思議。
接下來終於要輪到巴爾特上場。
但也因爲如此,伊耶米特吸入大量毒粉。
因爲大家也是如此。他們各自都遇到一生中的勁敵,打了一場暢快的戰鬥。
立於無數武神頂點的大神。
最後奇朵擊敗五尊大神,加入武神的行列。
有種說法是歐魯朵斯坦是沼澤神本人變成的。
戰神馬達•威裏是森林之神烏巴努•多多與其妻伊沙•露沙的兒子。年少時的名字是奇朵。少年奇朵具有超越雷神伯爾•勃的力量,因此他帶着「大地之劍」出外旅行。
衆人等扎利亞恢復意識後前往下一個洞窟。
巴爾特先是注視戰神。然後再注視戰神騎乘的黑色巨馬。
巴爾特瞠目結舌地看着這場攻防戰。
他有波爾普灌注靈魂打造的皮甲,還有古代劍。古代劍之中有愛朵菈的祈禱,有史塔玻羅斯的靈魂,有湛達塔的工藝。
大地之神的一擊砍進安格達魯的左肩。
巴爾特拔出古代劍,高聲喊道:
戰神的左半邊身體藏在盾牌後面,不過右半身沒有被擋住。
祂一邊以左手的盾牌牽制安格達魯的行動,一邊以自由自在的動作持彎刀發動攻勢。從上方、下方、右側、左側,攻擊方式千變萬化。安格達魯則是打落了對方所有的攻擊。
從那靜止不動的雄姿所散發的威嚴,具有令人無法想像的震撼力。
另一方面,戰神右側頭部的狀況也十分悽慘。頭盔凹陷裂開,底下的頭蓋骨也被打出了個洞,流出紅色的鮮血。
──如果活不下去,不如就慷慨赴死吧。但是我要在這最後的瞬間使出人生中最精采的招式。
巴爾特從史塔玻羅斯的身上下來,輕撫牠的脖子。
他甚至還率領衆神打贏與魔神們的大戰,成爲戰神馬達•威裏。
戰神將左手的盾牌舉到面前的左上方,右手的劍則是即將從右斜上方劈下。
──仔細想想,鮮少有騎士能得到與這種程度的敵人交手的幸運。那是值得我賭上一切挑戰而粉身碎骨的對手。自己在焦急什麼呢?我是因爲想到打倒這個敵人繼續前進之後還有事情該做而焦急。然而就算繼續前進,也不知道到底還能再獲得什麼東西。有什麼事比打一場暢快的戰鬥並且光榮赴死更有價值嗎?
安格達魯以雙手使出的斬擊劈開圓盾,擊中大地之神的臉。
又長又厚重的巨型直劍。右腳的戰靴是黑色,左腳的戰靴是白色。
當巴爾特踏上競技場的階梯時,場地爆出巨響與閃光,敵人出現了。
史塔玻羅斯則是舔着巴爾特的整張臉,那個觸感令人懷念。
「史塔玻羅斯啊。你做得很好。謝謝了。」
史塔玻羅斯的身形逐漸變得透明,隨後逐漸溶解在空氣之中。
最後史塔玻羅斯留下一個微小的嘶聲,消失在虛空中。
「史塔玻羅斯啊,謝謝你了。」
夥伴們聚集到巴爾特的身邊。
扎利亞被安格達魯抱在懷中,打算將手掌伸向巴爾特。
巴爾特以右手溫柔地包住紮利亞的手。
「可以了。戰鬥已經結束。休息吧。」
「這樣啊。」
扎利亞說完後,於是閉上眼。
競技場的後方打開了六個入口。
「我先進去看看。」
伊耶米特走進最右邊的入口。入口隨即消失了。
「哎呀,嗯嗯嗯。也就是說每個人都得進入不同的入口嗎?還挺有意思的嘛。那麼下一個換我去吧。」
哥頓走進從右邊數來的第二個入口,入口消失了。
葛斯走進第三個入口。
安格達魯輕輕地讓扎利亞躺在地板上,消失在第四個入口之中。
扎利亞虛弱地張開眼睛。
「你去吧,巴爾特•羅恩。那個洞穴裏有你尋求的東西。我休息一下後就會跟上。」
雖然在半路上察覺到這點,但已經無法回頭了。
斯特西魯高聲大喊:
「我不知道它的形狀大小與位置。連『主人』也不知它在什麼地方。所以才需要靈劍。靈劍之中封入被稱爲神靈獸的東西。遺產登錄了七隻神靈獸的精神波長。只要靈劍使用者透過中繼裝置下命令,遺產就會過來。」
就在這時,天花板上發出一陣刺耳的沙沙聲。
「感謝妳的照顧,謝謝。」
然而葛斯•羅恩正是這樣的一名男子。
「就是主人與最高負責人的意思。總而言之,恭喜你闖關成功。我叫斯特西魯,是這裏的技術主任。既然你就算置身於入夢房也不會作夢,那就沒辦法了。我帶你參觀這裏。」
旁邊的畫框顯現着安格達魯。
「一號,失去意識!同樣保持平靜的感情倒在地上。」
「歡迎,人類巴爾特。當那個使用奇異力量的人類叫出你的名字時,我就知道你是巴爾特•羅恩了。我原本就覺得這個名字有點熟悉,但因爲沒想到靈劍使用者竟然會親自來到這個地方,所以遲遲沒有注意到你的身分。我看了在競技場的戰鬥,只覺得你是個能使用特殊能力的人物,原來那就是靈劍的力量啊。如果知道你就是那位靈劍使用者巴爾特,我就不會在迴廊派出敵人了。不管怎麼說,你們都非得與競技場的敵人戰鬥不可。那個不在我們的控制範圍之內。總之,你們打得很精采。我會給予『試煉洞窟』的過關者獎賞。武器、藥物、知識。你想要什麼呢?」
「請往這裏走。」
這裏距離「囚禁之島」非常遙遠。即使將遺產呼喚到此地,不具翅膀的巴爾特也拿「囚禁之島」的怪物沒有辦法。
艾其多魯其耶這時泄漏了一個非常重要的情報。
6
牆壁上貼著有如巨大畫框的物體,畫框裏顯現着一張圖畫。
巴爾特雖然還想發問,這時牆邊的男子們接連高喊:
「你對葛斯和其他人做了什麼,龍人艾其多魯其耶?」
「我不知道。根據掌管者的說法,這應該不會造成生命危險纔對。」
「麥珠奴貝克是我們讓人類建造的都城。然而『第一位人類』卻一擊就讓麥珠奴貝克灰飛煙滅。過了很久以後,『主人』對『哇扎卡大盆地』進行調查,得知那是由什麼東西所造成的。『主人』顯得異常興奮,命令我們展開搜索。據說那是一個比城市還巨大的鐵塊。然而不管我們在大陸上怎麼找,都找不到那樣的東西。既然它具有一擊消滅麥珠奴貝克的力量,也就能夠輕鬆將『主人』與『囚禁之島』一同炸燬。我就是期盼得到那個遺產的力量並摧毀『主人』,纔會忍辱偷生至今。好了,呼喚出遺產吧!」
斯特西魯在一扇巨大的門扉前停下腳步。
自稱斯特西魯的男子也跟着跑過去。
當太陽神之妻,嫉妒心很重的索娜得知克拉馬與美麗的尼磊有染時,祂在盛怒之下拿出「克拉馬的憤怒之箭」。索娜對尼磊居住的大地射出「克拉馬的憤怒之箭」。不過在射出的瞬間,克拉馬改變了武器的方向。朝着天空飛去的「克拉馬的憤怒之箭」消失在羣星之中。據說尼磊以變成醜陋的蛇爲條件,平息了索娜的怒火。
走了沒多久,艾其多魯其耶就停下腳步。
巴爾特通過了第五個入口。
但就算如此,艾其多魯其耶的所作所爲還是令人費解。
照理來說,艾其多魯其耶應該想欺騙巴爾特纔對。然而牠卻毫無自覺又滿不在乎地坦承讓巴爾特的夥伴作惡夢,企圖害他們自相殘殺的行徑。還想也不想就透漏沒有古代劍的人也可以使用遺產這件事。
「只要把它喚來此地,會讓你也能使用遺產嗎?」
那個男人實在是……
「『第一位人類』的遺產有多大,長什麼樣子,又在哪裏?」
「你說只要拿這把劍對着光球,喊出『過來』的命令,遺產就會來到這裏吧?」
所有人都像睡着似的躺着。
「好的,掌管者。巴爾特•羅恩先生就是您吧。」
龍人艾其多魯其耶說完後就離開了房間。巴爾特也跟在後面。
「四號,失去意識!倒地,感情,平靜。」
「二號,失去意識!他倒在地上。感情仍然保持平靜的狀態。」
那裏是一個寬廣的房間。牆壁與地板全都十分平整光滑。牆壁邊擺着成排的奇異機器,同樣穿着白衣剃成光頭的男子們正忙着觀看機器或觸摸機器。
「那個掌管者到底是誰啊!」
「你應該聽過一擊就消滅麥珠奴貝克之都的『克拉馬的憤怒之箭』吧?那就是遺產。」
「哦,你知道我啊。是從伍魯杜盧那邊聽說的,還是從人類路古爾哥亞那邊聽說的?不對,都不是吧。你去過龍人島,與族長見面了吧?」
「爲何你不會作夢?根據掌管者的說法,進去入夢房的任何人都會開始作夢纔對啊。」
對他開口的是一名穿着白衣,整顆頭剃得光溜溜的男子。
艾其多魯其耶走在巨大無比的金屬迴廊之中。
「怎麼了,巴爾特•羅恩?趕快呼喚出遺產啊。」
「請進。」
巴爾特衝了過去。
葛斯在手腳受到他人操縱的情況下差點砍死巴爾特。此時葛斯毫不猶豫地咬斷自己的舌頭。他認爲與其殺害巴爾特,不如自我了斷。
對於龍人而言,其他的種族不過是奴隸或食物。同時牠們又單方面地被「主人」要求服從。這位龍人只知道這樣的關係,腦中沒有交涉或談判的概念。
「你對我的夥伴們做了什麼?」
古時候,太陽神克拉馬在準備與魔神進行最後之戰時,靠着許多神明的幫助製造出名爲「克拉馬的憤怒之箭」的武器。那是一種從星辰的彼端喚來光芒,將整個魔神居住的大地澈底摧毀的可怕武器。
以扎利亞的年齡,她應該在很久以前就死了。之所以能活到現在,是多虧了附在她身上的精靈。而扎利亞耗盡了那個精靈的力量。她體內的精靈已經虛弱不堪,幾乎就要消失。一旦精靈消失,扎利亞也就沒命了。
扎利亞是做出澈底的覺悟之後才參加這場冒險,發揮她的力量。
「沒什麼,只是讓他們作了個夢,夢到被最信賴的人攻擊。脫離夢境後他們心中將留下憎恨與憤怒,導致彼此信賴的人互相殘殺。我想那一定是個令人愉快的畫面。然而事情卻沒有變成那樣。所有人都保持平靜的情緒失去意識。他們大概都讓自己在夢中任人宰殺吧。由於有個人內心的抵抗太過強烈,所以我換了個作法。不由分說地控制其身體,逼迫他砍死信賴的對象。結果他竟然企圖自盡。真是莫名其妙的傢伙。」
房間的正中央飄浮着金色的光球。
──「克拉馬的憤怒之箭」!
「我是從『主人』那邊問出來的。花了幾百年的時間,一點一點套出情報。」
也有顯現哥頓的畫框。
但因爲預言之神奧朵預言了一旦使用「克拉馬的憤怒之箭」,衆神也會遭到毀滅,以及衆神那一方出現馬達•威裏這位強大的夥伴,最後衆神沒有使用「克拉馬的憤怒之箭」,便將其收入武器庫深處。
好卑劣,好惡毒。這隻「破蜥蜴」僅僅爲了讓過關者自相殘殺以取悅自己,就讓一行人作惡夢。
「好了,儘管這時很想要你回答我的問題,不過答案就是『雅娜的手環』吧。你竟然得到了那種東西。但也因此得救。巴爾特•羅恩。跟我過來。」
──哎呀,真奇怪呢。把人送到這裏卻置之不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明明不知道遺產外型大小,卻對它知之甚詳呢。」
「沒錯。族長應該有對你說過吧。那把劍是能呼喚遺產,對其下達命令的鑰匙。好了,呼喚它吧。」
房間的最後面有張巨大的椅子,上頭坐着一位龍人。
正當巴爾特這麼想的時候,他的身體被一陣光包住,隨後便置身於另一個地點。
但是扎利亞沒有通過那個入口。
但那是神話故事。在真正的歷史之中,季揚國王用來摧毀龍人都城時使用的武器就是「克拉馬的憤怒之箭」。
「『主人』將我丟進這裏,把出入口關上。這種事情是第一次。他爲了避免我見到你,才把我關在這裏吧。你卻主動來到這裏,而我竟然想對你施加幻影。真是太愚蠢了。如果讓你的心靈遭到『污染』,一切就完蛋了。不過你的心靈沒有遭受『污染』。告訴我,你是怎麼防止受到幻影影響的?」
「唔?啊,族長沒有說嗎?遺產接受命令時……會以靈劍持有者爲優先。在你死亡之前都可以自由運用遺產。不過當你呼喚出遺產之後記得要先殺掉『主人』。等到你死後,遺產就會歸我們龍人所有。」
是這傢伙啊。龍人艾其多魯其耶就是龍人族長的王牌。
只見牠喃喃唸了句某種奇異咒語般的話語,牆壁的一部分就上下分開了。
「那顆發光的球就是中繼裝置。我要你拿靈劍對着那顆球進行呼喚。」
「斯特西魯。請將巴爾特•羅恩先生帶到我這裏。」
巴爾特閉上眼睛,祈求藥師扎利亞能獲得安息。
──咬舌自盡?爲什麼葛斯要自殺?
族長波波魯巴魯波波知道艾其多魯其耶是試煉洞窟的掌管者,待在這個伏薩的深處。又或者他是經過推測後確認了這點。
不過牠們或許就是這樣的生物也說不定。
龍人連頭也沒回。牠很相信巴爾特一定會跟過來。
──葛斯?爲什麼他倒在地上?而且那些血是什麼?
「三號!失去意識。倒地!口中流出鮮血!」
巴爾特於是跟在斯特西魯的後面。
顯現葛斯的畫框裏出現三名男子。他們身穿白衣,頭頂白帽,臉上戴着白色的面罩。男子們將葛斯抱上附有車輪的一張牀,把人運走了。
對於巴爾特而言,能否進入與闖過試煉洞窟,是一場成功率很低的賭博。
艾其多魯其耶是獲得「主人」授予力量的兩位龍人之一。另一位龍人伍魯杜盧已經在葛立奧拉皇國的皇宮被殺死。剩下的就是這位艾其多魯其耶。
那是一位看起來老得誇張的巨大龍人。
「掌管者是誰?」
裏頭有許多奇怪的機器,還擺着氣派的傢俱。
剛纔走進入口的人也都是各自抵達同樣的地方嗎?
哥頓、安格達魯與伊耶米特最信賴的人是誰呢?該不會是巴爾特吧。
之後他走向門握住手把,但不管是推或拉,又或是往橫向施力,那扇門都文風不動。即使待在原地等了一段時間,仍然什麼事都沒發生。
雖然不知道其他人如何,但說到葛斯最爲信賴的人,想必就是巴爾特。
「那個什麼遺產,真的有打倒那個叫『主人』的傢伙的力量嗎?」
他突然來到一處明亮的場所。那是一個空間不大,白得讓人感覺輕飄飄的正四方形奇妙小房間。
「這是怎麼回事?那些圖畫是什麼東西?葛斯發生什麼事了?」
那個「克拉馬的憤怒之箭」曾經有被使用過。
門扉悄然無聲地往旁邊滑動開啓,巴爾特踏入房間。
這也就是說,龍人絲毫沒有將遺產的強大力量交給人類的意思。龍人艾其多魯其耶打算在巴爾特呼喚出遺產之後立刻殺了他。
但是對龍人而言,那是一場毫無危險性,又有着巨大回饋的賭博。如果巴爾特等人成功闖過試煉洞窟,具有特殊力量的龍人艾其多魯其耶也會在前方等着他們,將成功的果實完全據爲己有。
遺產會以靈劍持有者的命令爲優先。這句話的意思就是,就算未持有古代劍的人站在遺產前也可以使用遺產。既然如此,當巴爾特呼喚出遺產之後,龍人艾其多魯其耶只要殺了他就好。如此一來遺產就會成爲龍人牠們所有。又或是搶走「雅娜的手環」再控制巴爾特的心智也行。
「沒錯。」
巴爾特用力敲了好幾次門,不過也沒有任何反應。
另一個畫框顯現着伊耶米特。
「醫護組!立刻派三人前往三號入夢房。一名過關者似乎咬斷自己的舌頭。請前往回收並進行急救!怎麼會這樣,好不容易有過關者啊。」
「你是怎麼把斯特西魯閣下與其他在這裏工作的人類帶過來的?」
「那不是人類,是機械人偶。自從我找到這裏,根據『主人』的指示登錄成爲掌管者後,它們這三百年來一直不斷活動。它們是由『第一位人類』所製作,可以不間斷地持續活動兩千年左右的時間。」
──那竟然是機械人偶!怎麼看都像活生生的人類啊。
就算如此,既然牠在這裏當了三百年的掌管者,想必也一定知道挑戰者的資格條件。艾其多魯其耶卻沒有把這件事告知族長。牠恐怕作夢也沒想到有那種必要性吧。
──那就是你們失敗的原因。
巴爾特靜靜地拔出古代劍。
「史塔玻羅斯啊。」
古代劍回應了巴爾特的呼喚,劍身包覆在青綠色的熒光之中。
「喔喔!那就是靈劍之力啊。唔唔唔唔,竟然是這麼厲害的東西!」
巴爾特對着飄浮在半空中的光球伸直手臂。
「呼喚吧!呼喚吧!將遺產呼喚到這裏吧!」
龍人艾其多魯其耶激動地如此命令,彷彿認爲巴爾特有那麼做的理由。牠毫無防備地將側臉對着巴爾特,筆直地注視光球。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畢竟牠長久以來的期望如今即將實現。
巴爾特想起龍人族長所說的話:
「艾其多魯其耶之所以控制瑪努諾女王,並派出魔獸侵略人類國度,是因爲他抱有期待──最後的靈劍使用者即將現身,對魔獸發揮其力量。」
──就是這傢伙嘛!這個艾其多魯其耶正是派遣大批魔獸襲擊洛特班城的幕後黑手啊。
巴爾特高高舉起古代劍,接着在劈下劍刃的同時將身體往右旋轉。熒光沒入艾其多魯其耶的腋下,在那巨大的身軀之中一路向上竄。接着自下往上劈過牠的臉,從頭頂衝出。
艾其多魯其耶轉過頭來,露出難以理解的表情俯視巴爾特。
艾其多魯其耶的身上出現光之裂痕。
接着裂痕迸出了光芒。
安格達魯用力地點了點頭。
「卡繆拉,在伏薩里翁創造出無論接待哪一國的來訪使節都不會丟臉,不對,是能讓他們瞠目結舌大爲讚歎的飲食文化吧。不必拘泥於往例,盡你所能在食材、調理手段、擺盤、上菜方法的各方面追求極致。讓伏薩里翁成爲創造與輸出全新傳統的地方。要花多少錢都無所謂。」
回到伏薩里翁的隔天晚上,廚師在晚餐時送上濃湯。那是以艾格魯索西亞爲材料煮成的白色濃湯。
那是精靈。
湯是冷的。在溫暖的房間裏享用熱騰騰的肉之後,冷湯嚐起來格外美味。聽說這種白湯是用牛(莫爾羅格)奶(布依由)與沙菠做成的。在卡繆拉的巧手之下,連邊境地帶的粗野食材都能變成難以言喻的優雅滋味。
艾其多魯其耶的身體宛如爆炸似的流泄出五顏六色的亮光。接着亮光朝四面八方竄去後直接消失了。
哥頓先讓侍從回去後,在伏薩里翁待了兩個月左右,最後依依不捨地回去梅濟亞領地。
「我也是。」
巴爾特的意識突然中斷了。
我就不打擾他們了。
7
「巴爾特大人!巴爾特大人!」
騎士納茲也回到帕魯薩姆王國。
不過這是多里亞德莎所下的命令。
「最好儘量別讓其他人知道『克拉馬的憤怒之箭』的消息。我也不會委託大國尋找它。可以麻煩你們對這件事澈底保密嗎?」
她恢復成了老藥師的模樣,但是氣色不算差,全身上下都有經過治療的痕跡。
瑪努諾女王贈送了多到兩隻手也捧不完的寶石。
巴爾特站起身,走到扎利亞的身邊。
伊耶米特則是在克因特的陪同下回家。
「你們和我分開之後各自都遇到了什麼事呀?」
散落一地的遺體發出「啪啦啪啦」的聲音,潰散成粉狀,最後只留下一塊塊的沙子。
伏薩里翁此刻正逐漸達到飲食文化的頂點。
根據他們的說法,哥頓、安格達魯與伊耶米特被移到陌生的房間裏,並且遭到襲擊。襲擊者是巴爾特。他們當時被砍死,醒來之後便置身於此。葛斯也微微點了點頭。代表他也遇到同樣的狀況。
一行人回到伏薩里翁。
巴爾特將寶石分送給衆人。
「伏薩里翁這個地方的東西很好喫。」
伊耶米特也如此說道。
──哥頓、安格達魯、伊耶米特、葛斯,所有人都接受治療。太感謝他們了。
葛斯也不能把卡菈推開,只好伸手環住卡菈,溫柔地摟着她。
況且就算找到「克拉馬的憤怒之箭」,他也不知道怎麼去「囚禁之島」。
巴爾特對他們述說自己的遭遇。
「那麼,當你準備與帕塔拉波沙戰鬥的時候再來找我吧。」
艾其多魯其耶吞食了幾十、幾百只的精靈。那就是牠長久的壽命與足以控制瑪努諾女王之咒力的祕密。
哥頓在這裏。葛斯在這裏。安格達魯在這裏。伊耶米特在這裏。還有扎利亞也在這裏。
之後一行人便踏上歸途。
精靈飛走之後,艾其多魯其耶就像一具空殼似的空洞。
安格達魯與伊耶米特留下這句話後便離去了。
這裏是風穴。他們在風穴的底座前面。
在克因特一次又一次的呼喚之後,巴爾特勉強睜開了眼。
卡菈靠在葛斯的胸前哭喊。
這是巴爾特最後一次看到哥頓。
巴爾特詢問哥頓、安格達魯與伊耶米特。
「嗯。」
對於瑪努諾女王而言,龍人艾其多魯其耶是恨之入骨的仇敵。因此打倒牠的巴爾特獲得了瑪努諾女王的無盡感謝。
「確認掌管者死亡。確認掌管者死亡。即將還原設施設定。即將還原設施設定。排除負責人員以外之人員。排除負責人員以外之人員。」
藥師扎利亞醒了。
巴爾特命令塔朗卡在送安格達魯回家之後,向居爾南特國王報告事情的經過。
巴爾特有一瞬間認爲這是個好方法,但轉念一想之後,他知道不能那麼做。因爲那會讓整個大陸的人都知道「克拉馬的憤怒之箭」的存在。
牠的身體從裂痕脫落,發出有如鐵塊撞擊岩石的聲音。
這將導致留下禍根。一定會有人以慘烈的手段使用那種武器。
原來卡繆拉動用大量人力挖掘地下室,打造一座以石牆圍繞的冷藏室。然後再利用東邊山上的洞窟當成冰室儲藏冬季的冰。並且定期將冰塊運送到冷藏室存放。真是太奢侈了。
巴爾特看到了。那每一道光都有着臉、手腳與翅膀。
「葛、葛斯!你、你咬斷自己的舌頭!你怎麼做了那麼過分的事!」
一陣沉默之後,克因特開口說道:
「哎,巴爾特。我們又見面啦。」
──是斯特西魯做的吧。
「巴爾特大人。巴爾特大人在帕魯薩姆王國與葛立奧拉皇國這兩個大國之中擁有很高的聲望,兩國也欠巴爾特大人很大的人情。您不妨請兩國派人尋找『克拉馬的憤怒之箭』。眼下邪神帕塔拉波沙正處於沉睡之中。應該趁着這段時間,找出『克拉馬的憤怒之箭』打倒邪神纔對。」
這道湯的味道好是好,不過他究竟是怎麼冷卻的呢?
難道即使以斯特西魯他們的醫術,也沒辦法將葛斯咬斷的舌頭恢復原狀嗎?還是說只要經過一段時間,他失去的舌頭就能恢復原狀呢?
其他的部位也搖搖晃晃地逐一散落。
這麼說來,巴爾特自己的左手也幾乎不痛了。仔細一看,手上纏着高級的布料,並且以奇異的帶子固定。真是了不起的醫療技術。
斯特西魯以某種不可思議的方法將生命力灌注到失去精靈之力的扎利亞體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