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她〉一面快步走着，一面跟手機對話。

正午前的校內學生人數也很多，電話是在跟朋友一起去餐廳的途中接到的。〈她〉雖然隨便敷衍地脫身，但有必要儘早到不醒目的地方。就算是萬一也不能被人聽到談話的內容。

〈她〉一邊搜尋腦中的記憶，一邊對着話筒報告着，光這個早上她就得到了許多情報。

『果然很有意思呢。』

對方以明朗的聲音說着。

『那個人不管是什麼都要找到其存在意義纔會甘心，他無法順其自然地接受。而比起危機處理，他更重視調查。對我來說這樣正好，因爲我希望吸血鬼能暫時待在那裏。』

〈她〉走進經過的廁所，關在其中一間內說完該說的話後，一直靜靜地聽着。

『接下來就只有看真琴如何行動了吧。其實我很想馬上飛奔過去，但無法如願實在令人難以忍受。如果吸血鬼大暴動的話，說不定我就能趁隙而入了呢。』

「您要來這裏嗎？」

〈她〉壓低聲音不讓它傳到外頭，但對方似乎察覺到蘊含在言語中的動搖。

『有什麼在意的事嗎？有事情忘了說嗎？』

「沒有。」

〈她〉恢復平靜。

「沒有其它特別的，除了我剛纔所報告的之外。」

『那就好，那麼，再聯絡。』

〈她〉被強迫聽完關鍵語後，將掛斷的手機重新握好。三十秒後〈她〉必須消失，〈她〉的出現與消失被〈水星症候羣〉任意地操縱。因爲她被附加了這樣的條件，就像這具身軀的擁有者無法忽略打來的電話般，〈她〉也被編入暗示中。只要沒聽到宣告結束的話語，就無法將手機拿離耳朵。

「……」

〈她〉凝視着廁所的灰色牆壁。

——那是什麼？

聽到〈水星症候羣〉說他或許會來這所學園時，在〈她〉內部的陌生感覺裂開、爆出泡沫……

茉衣子搖了搖頭，一副「又來了」的表情。

他就這樣發出沒有意思再說下去的回話，感覺就像是把最基本的工作給做完的樣子。隨後，茉衣子的視線滑向佳由季，她說：

「……這樣啊。」

「請便……哎呀。」

毫無預兆地登場的宮野，一臉理所當然地確保茉衣子旁邊的座位後，將手上的特大海碗咚地放在桌上。他完全無視瞬間變臉的茉衣子，拚命地往碗裏撒着七味粉。

「他們被自己的EMP能力所操縱。然後這裏的重點是，吸血鬼的定義隨着人而變動，能夠依照各自的方便，隨心所欲地改編。吸血鬼的概念因人而異，所以D棟的人也有些微差異：有能夠在白天行動的，同時也有不是那樣的。」

宮野露出一個像是在嘴裏磨擦臼齒的微笑。

宮野一臉愕然地張開口。

「我們像是體會了一場小小的冒險。這是個很糟糕的經歷，用娛樂來比喻的話應該算是失敗的主題樂園吧。」

聽完那岐鳥自我介紹的宮野，終於放下了七味粉。

「如果班長所說的是正確的——」

宮野滔滔不絕地道：

學校這次沒有發佈逃難警告，只有宣佈夜間的外出禁止令。不想成爲吸血鬼的話，日落之後就別離開宿舍——真琴對全校的廣播就只有這樣。

「咈咈……當然好，她總是很有精神不是嗎？她不知道什麼叫疲憊吧，咈、咈咈……」

「在我們學園登場的那些傢伙是什麼？讓我們覺得是吸血鬼的他們是什麼……我來回答你吧，那是他們各自想像出的吸血鬼的具體顯現，自己所想的吸血鬼模樣成爲了他們，造成的原因是……詛咒道具？嗯……我雖然不喜歡，但那個隨便就可以囉，沒什麼特別的問題，因爲理由不管什麼我也無所謂。」

那岐鳥獅子丸，這麼自我介紹的那名男子與佳由季坐在茉衣子的對面。

茉衣子深鎖眉頭，像是在思考般道：

茉衣子提出了也是佳由季心中的疑問，宮野不慌不忙地回答：

「而且他們沒有思考，妳忘了縞瀨真琴所說的話嗎？他們沒有任何精神活動，可是卻會動會說話，睡覺時甚至還有體溫。」

那岐鳥的心情完全不受影響地道：

「那或許並不是件壞事唷。譬如說，吸血鬼狀態持續千年，在那裏解開固定了的時間的話就能見識到普通人無法見識的事物不是嗎？也就是說他們能看見千年後的世界變得怎麼樣，去到那個遙遠的未來！」

「你是宮野同學嗎？久仰大名……咈咈咈，這麼說來，我們學校的蜩同學似乎受到你許多照顧呢，咈咈咈咈。」

有人對她說話。一邊說「可以嗎？」一邊老實地等待的行動非常有他的風格。

佳由季離開會長室時，真琴躺在沙發上，握住坐着的祈的手，互相傳達着什麼事，那岐鳥則不知爲何，一直跟在他後頭來到這裏。

她沒有胃口，先前也沒能喫下多少宮野拿來的早餐。光是聽到他開始那麼紛雜的演說，自然會失去食慾。

——音量調整故障的聲音在一旁轟炸着。

「縞瀨真琴叫來的幫手啊，確實有那種感覺呢。那你又爲何跟舍長大人一起喫飯呢？請你務必告訴我！」

「這說明情報有獨佔的價值啊。回去之後，請回覆蜩少年：既然那麼想要這東西，就過來奪取吧，想要輕鬆入手的話，你還嫌太嫩了，所以不能放棄努力……以上！」

「您現在在做什麼呢？沒有推搪的餘地唷，我無法想像高崎先生會毫無理由跟別校學生友好地一起行動。」

「可是，他們不是在說話、在走路嗎？」

「對了，舍長大人，那邊像是一團妖氣凝結的傢伙是哪位啊？不，我就直接問吧，你是誰？」

「吸血鬼化的過程恐怕是這樣的：假設這裏有吸血鬼A跟人類學生B，A對B進行吸血行爲時，A具有的吸血鬼因子a被複制到B身上，傳給B的因子a跟人類B原來擁有的吸血鬼印象重合，成爲新的因子b，並讓B吸血鬼化。成爲吸血鬼的B對誰進行吸血行爲的情況也是重複同樣的過程。雖然基礎一樣是吸血鬼，不過卻是不斷產生出各自有些微差異的吸血鬼架構。吸血鬼屬性膨脹化之後，有白天也能動的傢伙，也有不是那樣的傢伙，就是因爲這樣——」

「既然吸血鬼的概念不過是人工的設定，登場的吸血鬼便經常添加了人類自己的想像。試着想像一下外星人，地球外知性體的存在還未被確認，因此，人類能夠隨心所欲地想像外星人，如同章魚火星人、類人基準、機械知性體、不可名狀的東西、氟呼吸生命……等，人們對未知事物的想像力，能夠無限地飛躍，這正是因爲未知，或者可以說是無知。」

（以現在的時間來說這裏變得很空呢，果然是因爲吸血鬼騷動的關係嗎？）

「還是會從停止的瞬間狀態重新開始呢？其實我覺得這種可能性比較妥當，因爲我所定義的不死就是那種東西。恐怕恢復人形的學生們化身爲吸血鬼的時間也會歸無，他們的時間停止，肉體、精神、經驗都沒有累積，也沒有那段時間的記憶吧，會有種彷彿穿越時空到未來的錯覺。」

宮野越說越順。

「雖然希望妳不要鸚鵡學舌，但因爲我急着繼續，所以就算了吧，不死正是死的另一種型態，不過也就算是死了唷，沒有活。」

「那纔是吸血鬼，不那樣不行，應該要那樣。」

「——那麼，吸血鬼們是如何動作的？他們的時間明明就被停止了。」

「聽好了，茉衣子，妳試着着眼在吸血鬼不死的性質上思考看看。不死，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宮野一副很滿足的樣子。

「那個勇敢敏捷的少年啊，確實好像有這麼一回事呢。」

佳由季一邊進食一邊聽着，打定主意暫時不作理會，反正茉衣子會代自己響應的。果然……

「只是在動。」

她沒有時間考慮，已經剩下不到十秒。

茉衣子坐在餐桌前，這是時近正午的餐廳，附近的座位只有她一個人。她一臉沒精打采地手託着腮，用叉子拌着義大利麪沙拉。

——真羨慕。

佳由季回想起雨森日世子或D棟舍長，還有頭被砍下的一年級女生，只會覺得她們還活着啊……

「聽好了，日世子同學或其它D棟的人他們死不了，是因爲他們並沒有活着。心臟沒跳動、沒脈搏、也沒在呼吸，這不可能活着吧？」

（在夜晚出去走動的只有吸血鬼……）

他先前已經跟真琴報告完畢了。當時真琴靜靜聽着佳由季在昨晚開始成爲吸血鬼專用宿舍的女生宿舍D棟所經歷的一幕，她只「喔——」了一聲，表情並未特別傷腦筋，接着若無其事地下令說「那、晚上的事也拜託囉」。

「是這麼一回事啊。吸血鬼的概念產生出吸血鬼——那也就是說……」

茉衣子嘟起脣，代爲說出浮現於佳由季腦海的話。

話聲中斷。

——爲什麼？

也沒什麼好隱瞞的。

茉衣子仰望的前方並非只有佳由季一個人。另一個人影正拿着盛有料理的托盤站着，那是一個不認識的金髮男，他那咧嘴的笑容，和戴了一身的沒品飾物跟茉衣子不合。

宮野從容地說道。

「唷，可以坐這裏嗎？」

「那當然了，聽到我要來這裏拜訪時，他有留言拜託我務必要轉達給你呢，咈咈，他是這麼說的……『你這個大騙子，這跟說好的不同唷』……這樣子，咈咈咈。」

「咈咈咈，就這麼辦吧，照這樣看來，他說不定真的會跑來這裏呢，那也很有意思……咈、咈咈……」

他用前所未有正經的聲調低語着。

宮野將筷子放在喫完的碗公上。

「請不要胡扯。」

「也讓我聽聽吧！」

莫名其妙兼讓人頭痛的會話進行中，連在場的佳由季也正只能擺着一副不小心吞下了什麼苦蟲的樣子，只有宮野——那岐鳥之間的溝通順利成立。

佳由季的筷子離開了漢堡肉，他瞥了一眼在旁邊開心用餐的半吊子不良少年，準備開口說的時候——

「喔喔。」

「他們這種能說是死也能說是活的狀態，可以說是個大謎團吧。但到我手上的話，實際上也不是什麼大問題。不死是什麼，沒有死是怎麼回事——我回答妳吧，我從結論開始說，因爲他們這些不死者們的時間停止了。」

「那是什麼意思？」茉衣子道。「如果時間被停止的話，他們應該無法行動不是嗎？但類小姐的朋友還有其它人都在動。」

「是EMP能力。那是讓他們看起來活着的能量源吧，停止狀態時的體溫，可以視爲是剩下的運動能化爲熱能。」

簡略說明在D棟的所見所聞後，宮野一邊大口吃飯一邊點頭。

「什麼叫做應該要那樣？」

「可是——」

（那兩人現在在做些什麼呢？若菜小姐應該是發着牢騷在看文庫本啦……）

怎麼了……佳由季出聲詢問前，宮野發出奇妙的喃喃聲：

「原來如此，真的是所謂的不死，即使頭落下也沒用呢。」

「如果成爲吸血鬼的人們，設法恢復爲人時……到那個時候會變成怎樣？停止的時間會回來吧？那段時間會變得如何？」

茉衣子將叉子放在餐盤上嘆息。她的心情仍未平復。讓若菜跟類見到醜態了，而且是精神創傷程度的。茉衣子便是爲此纔會獨自喫着不怎麼想喫的午餐，因爲她無法面對兩人。她漫無目的地離開房間，雖然她也曾考慮去會長室，但讀取自己現在精神狀態的真琴想必會哈哈大笑吧？結果，茉衣子毫無意義地在校內遊蕩後，最後來到餐廳發呆。

這是因爲D棟有一百名以上的吸血鬼學生們，在這個該用餐的時候不在吧，光是這樣就感覺相當冷清。茉衣子漫不經心地觀察周圍的學生們。

「那……」

「因爲時間停止了，所以他們不會死。但雖然我這麼說，不過他們也不能說是活着。他們在肉體上、精神上都是靜止狀態，所以不死。無論受到多大傷害，或者頭被切斷後恢復原狀是因爲他們沒有過去也沒有未來。因爲在變成吸血鬼的那個瞬間，他們的時間就停止了。」

茉衣子不解地道：

「不能藏匿情報唷，舍長大人！所有的情報通通要經過我纔有意義。這是在這所學園裏，名爲宮野過濾器的劃時代系統。好了，儘量說吧！你看到了什麼、聽到了什麼？」

「唉……」

「是怎麼回事呢？」

「所以說，會說會動跟活着完全是兩回事，他們只是看起來像活着而已唷。」

交出意識的瞬間，〈她〉這麼想着。

茉衣子一邊感覺臼齒的幻痛，一邊望着叉子背面。

〈她〉消失之後，這具身軀的擁有者將會在廁所醒來，可是，她不會有任何疑問，因爲記憶會被自動修正。從〈她〉醒來到消失爲止，她會以爲自己本來就是要來這裏，向自己的時間與記憶妥協……

即使聽到他是爲了解放那些飾品裏的咒力而戴上身的，茉衣子對那岐鳥的印象也幾乎沒變。他是個一直浮現奇怪微笑的人，而且是因爲奇怪的理由而笑。依據茉衣子的經驗來判斷，他就是給人這種感覺。

「多鹿小姐好嗎？」

「從第二EMP來的？譁，這樣啊。」

佳由季的眼神從宮野的飯上移開，儘量不看那邊地便開始說起緣由。

「天曉得，停止的時間會一口氣過完吧？嗯，有種莫名美麗的印象不是嗎？嬌柔的花蕾瞬間成爲華麗花朵的生命力，以故事來說也很美麗。」

她出聲詢問並非是覺得默不作聲會失禮，純粹是因爲太閒。

「那種程度的事，人偶也做得到，妳應該還記得之前的紅白人偶組吧？」

這是什麼理論啊……佳由季雖然這麼想着，但他決定繼續保持沉默。如果反駁得不夠高明，只要他說一句話，宮野就會回以十句話，一一對應下去會沒完沒了。

「也有說話。」

佳由季還是決定暫且聽下去。他看向那岐鳥，後者正歪着嘴角，環抱雙手地看着宮野。

茉衣子也困惑地凝視宮野。

「怎麼了？」

宮野閉起眼睛臉龐朝上，似乎沒聽到任何人的聲音。

「……一切都是概念。不是從現象產生概念，而是先有概念，然後產生現象……因爲這樣嗎？EMP能力……不自然的力量，人工的……」

像是囈語般的話語斷斷續續地從宮野的口中漏出來。

「……我們在這裏是因爲那個的緣故啊？就是因爲那樣纔出現能力嗎？毫無目的地？不，不對……應該不對。」

宮野唐突地站起身來。

「舍長大人，茉衣子，不好意思，吸血鬼的話題就到此打住，我必須思考的事又增加了。那麼，再會了。」

他話一說完，就不顧留在當場的碗公，飄揚白衣而去。佳由季啞然地目送那個身影，直到大步離去的高個子從餐廳中消失。

「搞什麼啊？」

對於他脫口而出的話……

「天曉得……反正一定又是想到多餘的事吧。」

茉衣子混雜着嘆息回答。

「咈咈，跟傳言一樣是個有趣的人呢，咈……咈咈……」

佳由季聽着那岐鳥的話，不知爲何有種不好的預感。

宮野退場後的不久。

「您覺得如何？」

茉衣子對不知爲何表情有些沉重的佳由季問道。

「班長滔滔不絕地說的理論是正確的嗎？」

佳由季沉思了片刻後，搖了搖頭。

由於少了D棟的誰，所以又被迫臨時值班吧？

「若菜小姐呢？」

「無論他說什麼都不理他就好。就是因爲我們有作出反應，他纔會高興地一直那個樣子。妳如果真的覺得宮野很煩，只要徹底不將他放在眼內就好。宮野的弱點就是周遭毫無反應，只要妳一副『我只要一個月就會忘了你的事，也沒有記起的打算』的樣子，那傢伙就會自己沒勁。」

回到宿舍跟若菜還有類三個人一起做些無關緊要的事吧，吸血鬼的真貌或原因什麼的，真琴與宮野會去想辦法。

「這個……」

「啊，妳回來啦……」

「很簡單，『也就是說，住在D棟的人不是死者。他們之所以看起來像是死者，是因爲觀察數據有誤』——會導出這個答案。只要更換順序就可以了，那麼宮野及後的主張也就不成立了吧？」

茉衣子嘆息道：

「嗯。」

肯定是這樣吧……茉衣子在腦中同意着。不需要言語，用態度表示就好，這也是宮野的口頭禪。

「請務必告訴我。」

茉衣子拿起自己的餐具，站了起來。

「那是在稱讚我嗎？我有種被戲弄了的感覺。」

「請您多加小心。」

佳由季簡短回應後舉起一隻手，再度開始喫起因爲宮野的闖入而被迫中斷的午餐。那岐鳥也揮了揮手，不過茉衣子只對他鄭重回了一禮，便離開了那裏。

佳由季一副「反正不干我事」的樣子坦然地說着。

「假如他對妳說了什麼不中聽的話，用力一拳揮過去不就好了？說不定他反而會比較高興。」

「嘛，我是不認爲妳做得出這種陰險的行爲啦。」

然後，太陽沉入山脊，第三EMP的夜晚降臨。

「那麼反過來想的話呢？事實上『D棟的人看起來像是具有意志地行動』，不只是『死者不會自發性地行動、說話』，改由後者代入前者的話，得出的答案便不一樣了。」

房裏沒有那名室友的身影。

「我先失陪了。」

佳由季表情不變地繼續說道：

茉衣子拚命地想思考其中的差異點，腦袋卻無法跟上，她正心想自己果然不適合做這種事時，佳由季很乾脆地說道：

「詭辯也要有個限度。」他如此斷言。「裏面太多可以反駁的地方。宮野的理論只有單方向，因果關係也是毫無疑問地跳躍式進行的。宮野的第一個前提『死者不會自發性地行動、說話』是絕對無可動搖的，但接下來代入的提問：『可是住在D棟的人會動，那是爲什麼』，卻讓宮野得出結論：『也就是說，那只是看起來像自發性的行動，其實不然』。」

茉衣子回到A棟的自己房間時，類用不管說了幾次仍是改不了的拘謹態度迎接，暖桌上已經完全整理乾淨，宮野留下的外送箱也不見了，對此她詢問了一下。

「咦……啊，我跟若菜同學兩個人，把那個還回餐廳了。」

「……我是辦不到的，我沒有能對抗班長的詭辯的能力。而且，我不太贊同以詭辯響應詭辯。」

「我是在稱讚妳，妳跟宮野是對好組合，我無法當那傢伙的搭擋，只能反駁詭辯的話，於事無補。」

「她真是個大好人啊。」

「也不一定要用言語，要不要我教妳對付宮野的最佳對策？」

對她而言，佳由季不只是室友的哥哥這樣的存在，也是至今在各種事件的漩渦中一起行動的同伴、是難以忘懷的事件的中心人物。雖然他本來就是沒什麼笑容的性格，但在這個春天之後，越來越明顯的這種傾向也有點令人在意，她打從心底希望有一天佳由季能笑着離開學園，到那時若菜也會同行嗎……？

就算感到喫力也依然會認真努力地洗碗的若菜，現在一定正開心地笑着吧？一想及此，茉衣子不禁也露出微笑，同時鑽進暖桌。

雖然沒有任何根據，但她如此確信着。

「唔……」類說話結巴只是她的習慣。「我想是在餐廳……啊，因爲廚房的人手好像不夠，她去幫忙洗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