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話

「我聽說，東京有很多壞人。」

那天，櫻花紛飛。

「要注意身體。」

「嗯。」

「我會爲妳加油的。」

我們緊緊交握着彼此的手。

「我會傳LINE給妳的。」

「嗯。要傳很多很多給我喔。」

「出軌的話，最多原諒三次。」

「月妳要好好盯着我，別讓我出軌了。」

「我會看妳的直播的。」

「嗯。」

「會聽妳唱歌的。」

「嗯。」

「如果發生什麼事，就請馬上回來吧。一點都不丟臉的。大家都是學姐的夥伴。」

「嗯。知道了。我會銘記在心的。」

「還有」

「嗯。」

「還有……」

差點就要脫口而出了。

「等月子畢業之後，我們就一起住吧？在那之前，我也會拼命賺錢的。」

「要結婚喔。」

小凜，不要走。

小凜已經不在身邊了。

小凜揹負着夢想穿過了驗票閘門。我目送着她的背影。電車開始移動。我站在閘門口目送着電車遠去。小凜已經不會回來了。小凜爲了成爲職業歌手前往東京。我寂寞得快要死掉。小凜不在了。

「……好……！」

（啊……）

「還有」

我會，很寂寞的。

「嗚嗚！！嗚嗚！！嗚……！！」

「我愛妳喔，月子。」

「嗯。我會加油的。」

「我們會一直在一起的。月子。」

「約好了哦。」

我崩潰大哭。

她對着自己說道。

必須繼續說點什麼纔行。

我自由了。

「不會寂寞的喔，月子。我會一直、一——直想着月子唱歌的。」

「西川學姐，還有」

電車只會再停留5分鐘。只有5分鐘而已。能和小凜在一起的時間只剩5分鐘了。

「……沒事的。只是暫時分開而已。」

「我不會寂寞的。」

「……」

「……………」

差點就要說出口了。

「嗚嗚！嗚嗚！」

小凜，我不要這樣。

「偶、偶也愛膩……！」

真的要去東京嗎？

電車進站的廣播響起。西川學姐拉起了行李箱。

怎麼辦。小凜就要離開我。

「請加油。」

「然後，等我們住在一起，生活穩定下來之後……我們就結婚好嗎？」

「西川學姐……」

還是說出來了。

「嗯。月的話肯定沒問題的。」

「還有……」

「月？」

「我會支持妳的。」

「武道館演唱會，會爲月子準備特等席的。」

「不要走……！」

「結混……！」

「不要走啊……！！」

「該走了。」

不要走。

「嗚……！嗚嗚……！」

「好的。我會努力的。」

我們相擁在一起。

「……小凜……！」

「那個，還有……」

「學姐，那個……」

「絕對哦。」

小凜不在的話，我什麼都做不了。

「月。」

「嗚嗚！嗚嗚！」

「還有……」

在那一瞬間，我這麼想着。

「我會存錢去找妳玩的。」

「……好……！」

「嗯！我等妳！」

「月，要來找我玩喔。」

「學生會長，我會努力做好的。」

「再聯絡喔，月子。」

最後，小凜在我臉頰上輕輕一吻。

電車的警示音響起。真的到了必須分別的時刻了。

（　終　於　獲　得　解　放　了　）

殘留心中的不是寂寞。

而是巨大的安心感。

這樣一來，我就不會被大多數人厭惡了。

0;＊9;ω9;＊1;

睜開眼睛時，或許是因爲夏季的緣故，陽光已從窗簾縫隙間灑落。拿起手機確認時間。……啊，還能睡很久呢。

（……夢到以前的事了呢…）

「……嗯……」

背對着我睡覺的小凜伸出手。她先是在前方輕輕拍了拍，像是在摸索着什麼似的，接着翻了個身，又把手放在前面，這次碰到了我的身體。然後小凜她就這麼靠了過來，一把抱住我的胸口。

「月……」

「……會冷的話要調高冷氣溫度嗎？」

「這樣就好……」

小凜撫摸着我的腰際。

「月，喜歡……」

「嗯。小凜，我也喜歡妳。」

「嘿嘿……月……」

我摸了摸她的頭，小凜露出笑容，準備再次入睡……卻又突然睜開眼睛。

「……幾點了？」

「5點。」

「還可以再睡—……」

「對不起。」

「月子……覺得這樣就好了嗎？」

「小凜。」

「我夢到高中時候的事了。」

小凜抬起頭，瞪着我。

「……好。」

「因爲……我不懂啊。小凜妳長得漂亮、頭腦又好、唱歌又好聽，連粉絲都會喊着愛妳，不論是男生女生，絕對有人會被妳吸引，在直播時也常被這麼說不是嗎。爲什麼偏偏是我？絕對有那種更徹底的同性戀，能夠完全不在意世人的眼光，全心全意愛着小凜的人存在吧？」

「對不起……」

「我喜歡妳，小凜。」

「……」

「說喜歡我。」

「月。」

「沒事的。我愛妳。」

「……就算不是我也可以吧？」

「……結婚……嗎？」

「請和我結婚。」

我撫摸着緊抱着我的小凜的頭。於是那個愛撒嬌的小凜又回來了。

這次——換我主動吻上小凜。

「要調高溫度嗎？」

「嗯—」

她抱住我。

「……」

「……我不知道。」

她把頭蹭了過來，撒嬌着。

「對不起。」

「……怎麼了—？那是什麼表情……」

「……抱歉。」

「這種假設性的問題，我不知道。」

「不需要覺悟。只希望妳負起責任。」

「沒關係的。」

「剛纔說了什麼？」

「不是要睡覺嗎？」

「不用。這樣剛好。」

「……月，好溫暖。」

「……我們要一直在一起哦。」

如果我沒有遇見西川學姐，而是照常工作着，然後在同學會上重逢，聽說她和女性結婚的話，那……那個時候——

小凜撫摸着我的背。令人非常安心的觸感。睡意漸漸湧上。

「……」

「……我已經做好覺悟了。」

小凜磨蹭的樣子像貓一樣。

「嗯。那就不說這種假設性的事情了。畢竟現實就是現在這樣啊。就算月子單方面斷絕聯絡，音訊全無，我們還是重逢了，像這樣同牀共枕。像這樣在彼此身邊說着話。我愛着月子，月子也愛着我。這樣不就好了嗎。」

「月—」

「妳啊」

「……不……那個……」

「沒關係哦。」

沉睡着。

「……什麼樣的夢？」

「……對不起。我就是這樣人。」

小凜的脣貼了上來。

「……月。」

「這件事不管妳怎麼道歉，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妳的。」

沒有回應。

「月？」

「嗯。這樣的話……就原諒妳吧。」

「夢到小凜畢業了，去了東京，我終於從同性戀中解放了。」

「我會開始接觸音樂、開始直播、加入團體、過上這樣的人生，全都是月子害的。如果月子不在的話，不是很奇怪嗎？」

「嗯？」

睡得很熟。

——看向對方。但是，對方已經發出均勻的呼吸聲。湊近看她的臉。她已經完全睡着了。

「……小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