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項圈的法則》 · douyueling · 5035 字
在醫院接受了抑制劑的吊水,然後留院觀察了兩天後,紅馬纔好不容易能從醫院回來。在回到了家後,紅馬把身體沉在了沙發上,看着房間裏一如既往的擺設。周圍傳來滴答滴答的鐘擺聲,空無一人的廚房,有些昏暗的客廳,眼前桌子上喝到一半的鹽汽水瓶,一切都和以前一樣,那些事都已經過去了,好不容易確認了這一點,紅馬才總算鬆了一口氣。已經沒事了。
然後感到了翻江倒海的後悔。
爲什麼沒能忍住的後悔傳遍全身,原來自己只是區區這種程度的傢伙嗎?在沙發上前傾身體抱着頭,不斷地反省,第二次抱了女人的快感和對o發情的悔恨比起來,根本不值得一提。
明明至今爲止一次都沒有襲擊過o,一直小心翼翼地儘可能避開,結果只是稍微被對方的信息素波及到一點,馬上就失去理智,身陷其中了。那種感覺簡直好像毒藥一樣,太可怕了,這就是傳說中的o的信息素嗎?不是沒體驗過,但好像比以前還要誇張。能讓人完全沉迷其中。明明被人發現,卻仍然無法停下做愛,簡直好像化身成了野獸一樣。
我……我不要這樣……不要變成好像母親一樣……被信息素影響,變成只會做愛的野獸,淪爲畜生。我是人,是可以控制自己的慾望的。
但這樣的自信卻被顛覆,連碎片都不留了,至今以來紅馬會那麼小心翼翼地避開o,都是爲了不變成這樣,感覺現在一切都功虧一簣了。
然而雖然身體上還殘留着疲憊,但同時也殘留着的快感的餘韻,也告訴着紅馬一切都不是做夢。
那種深入骨髓的濃密香氣和直衝頭頂的快感。一旦想起來,身體又馬上會起反應。明明已經在醫院接受了大量的抑制劑,暫時好像還控制不住的樣子。
不想接受現實,所以無視身體起了反應,步伐蹣跚地走向廚房倒了一杯冰水喝下。然後拿起了從醫院帶回來的書包。裏面除了本來就有的東西外,還多了很多新得到的抑制劑。現在開始要調整用量,然後發情期可能也會有變化,以前的數據已經完全不可信了,這個狀況不知道要持續到什麼時候。
紅馬拿出一粒抑制劑用水送服,雖然醫生說了一天最好不要超過三粒,但有很多聯絡事項要做,現在不是發情的時候。
給打工的地方打了電話,大致告訴了對方這兩天翹班的理由。其實很羞恥,不想說的,但作爲一名員工,不可能隱瞞老闆這麼重要的事。
“真是災難啊,居然真的遇上發情中的o了嗎?”
老闆大喫一驚,完全沒有責怪紅馬翹班的事,而是擔心地詢問着,
“所以你這兩天一直在醫院嗎?”
“是的,做了各種檢查,然後爲了控制住擴散的信息素,加大了抑制劑的使用……”
“還真是辛苦你了,身體沒事嗎?抑制劑有副作用的吧?”
紅馬嘆了一口氣,
“我也不太清楚,至今一直用着倒沒什麼感覺,大概是因爲平時我用的一直是效果最弱,但現在因爲信息素紊亂,用量已經加大了很多了。醫生告訴我說或許會有一些發燒頭疼之類的不良反應。”
但就算如此,也不能不用,比起擔心副作用,更害怕發情,所以剛剛纔又用了拿到的抑制劑。
“這樣啊,不過你好不容易纔結束髮情期吧?然後就被捲進去了嗎?完全控制不住?”
“啊紅馬同學,我剛纔忘了給你休息時發下來的通知了。”
“我、我不是這裏的學生啦,我是來找那個人的,因爲有很多緣由!”
“我明白了……我現在已經回到家了,明天就去上班,抱歉休息了那麼多天。”
b是不會散播引誘a的信息素的,換言之是紅馬的問題,他過度意識到異性了。哪怕對方不是o,他也變得移不開視線了。
上午一下子就過去了,結果紅馬卻一次都沒能回教室。好不容易今天來了學校,卻玩了老半天捉迷藏。
“呃是不是遇到了什麼困難?紅馬同學,有什麼事可以和老師說哦?”
紅馬說謊了,但他也沒法告訴老師實情。
而這個影響現在還在持續中,似乎沒法輕易消失了。
女人也反應過來,在擦身而過的時候,指着走廊上的紅馬的身影大叫,
老師轉頭看了看空曠的四周,然後站了起來,依附在紅馬耳邊說道,
紅馬如一陣風一般地穿過老師身邊,然後身後傳來老師問那個o“你是幾班的?”的聲音,
視線相對之際,老師眼鏡後的雙眼可愛地眨了眨。察覺到自己居然在以性方面的目光看待老師,紅馬沒轍地撤開一步,
“老師,謝謝你的關心,但現在還沒問題。”
老師說了和打工老闆一樣的話,紅馬感到心情複雜,在這次的事之前,他都不知道周圍有那麼多爲自己着想的人。
作爲a的紅馬的體力當然要比作爲o的對方強多了,但不知道爲什麼卻甩不開對方,大概是因爲還在發情期吧,沒跑多遠就覺得氣喘吁吁了。身後的o也一樣,步伐蹣跚的兩人分外引人矚目。但紅馬根本沒空管。發情的影響根深蒂固地在身體裏作妖,身後還有個o在跟着,沒有比這個更糟糕的情況了。不知道什麼時候,身體就會違背紅馬的意願,遵從本能擅自去襲擊身後的o了。哪怕現在聞不到信息素,但嘗過一次的味道也沒辦法那麼簡單地忘記了。紅馬漸漸感受到了從心底翻滾而上的衝動和恍惚感。作爲證明,明明應該拉開距離的,卻一直在意着後方,根本跑不快,就好像被後方的餌食吸引着的狼一樣。
換言之,他的發情期還沒有徹底結束,或許已經開始散發出信息素了。一邊膽戰心驚着,一邊跑進廁所偷偷喫藥。在來學校之前就已經喫過了,但現在已經完全不知道該怎麼控制用量了。
“我是b,或許沒辦法體會你的心情,也不知道發情期有多痛苦,但我見過一個發情期的o,那實在是沒辦法,看着着實很可憐。我想就算是a,其實也差不多吧?而且你才高中生就一個人獨居,肯定比同齡人要辛苦吧。有事不要勉強,什麼都可以告訴我的。力所能及的我都可以幫你。”
老闆是b,所以大概不太清楚這次的情況算是事故還是案件吧。說實話在這次的事之前,紅馬也沒有了解過相關情況。
總覺得很眼熟,但在學校裏好像沒見過對方,是在哪裏遇到過的嗎?一邊想着一邊路過對方,剎那間好像聞到了什麼味道,瞬間想起來了。
“不用急的嘛,慢慢來吧,企劃的事我可以等你的。不過沒事嗎?這件事會不會被判強姦啊?”
被異性吸引,變得開始在意周圍,好在周圍沒有o,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雖然老師穿着格紋的西裝外套,打扮得很土氣,但手指上卻塗着鮮紅的指甲油。感覺在低調地散發着女人味。仔細一看,領口有點低,能看到纖細的鎖骨還有雪白的肌膚。
“不,不用了,在家裏也是想一些多餘的事。”
紅馬看向她,眉眼是有點熟悉,但當時是在發情中,實在是沒法看得那麼仔細,所以根本不記得對方長啥樣了。
那是個女人,個子普普通通,頭髮是短短的中分頭,有一雙轉來轉去的眼睛,看起來很可疑,正來來回回地在走廊上看來看去。她沒有穿校服,而是穿着白T恤和牛仔褲。
她突然大吵大鬧着,引來了更多的矚目,讓紅馬退避三舍,但因爲有點頭緒,所以也沒能馬上走。不會吧,紅馬有些難以置信。
因爲a和o是這種情況,所以法律上對於a和o的發情事件都有着詳細的規定。本來這次是會被判強姦的刑事案件,但因爲紅馬只是被捲入的,說到底他也是個受害者,所以結果無罪釋放,只是在醫院裏接受了治療就回來了。
第二天一到教職員室,就能感受到老師們多餘的體貼,作爲代表的班主任坐在辦公桌前的滑椅上,一臉擔心地仰望十天沒來上學的紅馬,
“誒是,是的,我是b。”
老闆的好心讓紅馬十分安心,其實他還有點害怕因爲這次請假了那麼多天的事被辭退。
或許是察覺到了紅馬的消沉吧,老闆馬上安慰道,
但還沒有走到教室,就在走廊上看見一個人。
本來還不確定,但在看到對方脖子上的項圈時,不想承認現實都不行了。
“等等!你跑什麼!餵你等等啦!”
以前紅馬從來沒有注意過班主任的外貌,現在卻好像第一次遇見她一般,開始一眼一眼地打量她。這是怎麼回事?總覺得有點靜不下心來。
但老師不知道紅馬的情況,以爲紅馬是因爲這次的事受到了打擊,
雖然老師不知道,但其實這次並不是紅馬第一次抱女人。他會動搖到這個地步,比起說是初體驗帶來的快感,不如說是自我厭惡。
“謝謝你,我已經沒事了。”
“是的,實在沒辦法控制住。”
“抱歉老師,等一下再說吧。”
“你原來在這裏啊!我找你好久了!因爲不熟悉,所以大家都看着我,弄得我好尷尬!你還記得我嗎?不會忘記了吧?纔剛剛過去兩天欸!你明明做了那種事……!”
不過因爲他是稀有的a,所以也在醫院接受了各種檢查,後穴被查看的時候真的想讓人破口大罵,這種體驗真的不想再有了。
至今以來都是靠自己活下來的,如果暴露了a的身份,只會讓別人羨慕個不停,很少會有人可憐a,也不會有人知道a的辛苦。光是老闆肯設身處地地爲身爲a的紅馬着想,就已經是很難得的事了。
雖然現在紅馬是有些失控,但他還能控制住。他不希望在更多的人面前暴露出不堪的一面了。
“這是你第一次遇到這樣的事,或許會變成對你的人生造成重大影響的契機,有什麼事就說吧,老師什麼都會聽你說的。”
紅馬的班主任看起來才二十出頭的樣子,棕色的長卷發在一邊肩膀上紮成一束,臉上戴着眼鏡,是個文文弱弱的美人。
還好老師是個b,如果她是個o,現在紅馬也不知道還能不能控制得住自己。以前從來沒有意識到過……不如說直到今天都被紅馬刻意忽視的感覺,現在好像死而復生了一樣,一直在身體內部陣陣刺痛。
“不……沒事,警察那邊也來過了,但因爲我那時正在隔離,所以只是通過醫生幫我傳話。結論就是我算是受害者吧。我本來就是未成年,而且還沒有監護人,所以量刑不可能重,再來發情的也不是我,我至今也一直都好好地服用抑制劑。所以這次完全沒有被處罰。賠償方面好像也不用賠,不如說我還得到了醫院方的賠償,醫藥費全都給我免除了,因爲那個o似乎本來就是從醫院裏跑出來的,所以醫院必須負起監督不利的責任。”
不行,現在看女人,感覺已經完全在以捕食者的眼光在看待了。
身體上還殘留着疲憊,但第二天紅馬就回去學校上課了,已經請假快十天了,不能再繼續請假了。學校那邊似乎早就已經接到了醫院和警方的通知,所以紅馬不聯絡也早就知道這個情況了吧。
在離開教職員室之前,紅馬回頭問老師,老師驚訝了一下,點點頭回答,
以前就算在家,紅馬也從來不會覺得窒息,他早就習慣發情期一個人獨處了。但現在只要一個人獨處,不該有的妄想就會不斷從腦子裏冒出來,出門也能轉換一下心境。
女人從身後追了上來,紅馬乾脆地甩開她,跑向了走廊另一頭,但還沒到樓梯,就看見老師從教職員室內走出來,
老闆突然又擔心地問道,他的擔心很有道理。
明明好不容易發情期結束了,卻沉迷到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地步。現在一想,或許也有可能是紅馬的發情期剛剛結束,情況也還不穩定,再撞上了最糟糕的對象……本來或許還不會到那個地步的,這麼想也只是心裏安慰吧?
紅馬考慮了一下,決定把情況對老闆全盤托出。
“這樣啊,那就好,不然就倒大黴了。”
因爲紅馬比穿着高跟鞋的老師還要高,所以老師纖細的手指拉住了紅馬的衣袖,讓紅馬不由得彎下了腰。
“沒事,勞您費心了。”
o中規中矩地停下腳步,被老師抓到後,這天就回去了……沒那麼容易,以爲她回去了而回到了班級後,卻發現她還蹲在班級教室的門口,一看見回來的紅馬,就露出喜出望外的表情站了起來,紅馬只能再次轉身拔腿就跑。
a的難處b是不能理解的吧?雖然感覺這也只是場面話罷了,但紅馬還是說道,
感覺好像被責怪了一樣,紅馬在空無一人的自家客廳低下了頭,
“別在意……我不是在責怪你,說別在意也只是風涼話吧,但總之有什麼問題可以找我幫忙。這就和天降橫禍一樣,別想太多了。”
“啊!你!對對了!就是你!”
怎麼可能,爲什麼會在這裏?紅馬啞口無言,照理說這裏是自己的學校,而對方應該現在還在醫院裏接受治療纔對。她還在發情期吧?怎麼能隨便跑出來。雖然現在好像沒有味道,但難保她不會就在這裏發情……她會出現的理由先不管,總之太糟糕了,紅馬忍不住轉身就跑。
但紅馬總是無法完全信任他們,這或許是因爲覺得他們無法完全理解身爲a的自己吧。所以紅馬無法把自己的情況都告訴他們。而且如果現在告訴老師紅馬想要壓倒她,老師恐怕馬上就會落荒而逃。
紅馬就好像要逃離自己一般,在走廊頭也不回地往前逃。
“這樣啊,那麼還算好,你作爲a,肯定有很多辛苦的地方吧,我以前也沒遇到過a和o,是在當了老師之後才知道學生裏有幾個a,但就算是沒有經驗,也希望能作爲一個老師好好幫助你們。”
“身體已經沒事了吧?不用急,這是特殊情況,再多休息一天也是可以的。”
“老師,你是b吧?”
一股淡淡的香水味飄散開來,不是像o的信息素那樣那麼強烈的刺激,但紅馬卻還是有點動搖了,心跳慢了一拍。以前從來沒有這樣,紅馬察覺到詭異。好像突然變得很敏感。
那時候感受到的快感和熱度,從心底翻湧而上的信息素帶來的衝動,還有o的香氣,一想到自己那麼沉迷,就覺得格外羞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