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話 和她在一起的資格
《與高嶺之花成爲了祕密的『那種』關係》 · mty · 3513 字
我之後就一直站在那扇剛纔無法通過的厚重門前。
一輛黑色的車子悄無聲息地滑了進來。
和那時——和七森在一起時出現的車子一樣。
從車上下來的是一位穿着深色西裝的男人,正是七森的父親。
他身姿挺拔,目光銳利,每走一步,都彷彿能支配現場的空氣。
「沒事的……」
我輕輕地呼出一口氣,反覆地深呼吸着。
胸中的心跳比平時更加劇烈,彷彿要因爲緊張而裂開。
美波小姐已經爲我鋪好了路。我不能在這裏,就這樣逃回去。
我瞅準時機,小小地邁出了一步。
「失禮了。您是七森的——星奈小姐的父親吧?」
他的視線銳利地投向我。那是一種彷彿瞬間就能將人看透的沉重的沉默。
我壓抑着胸中狂跳的心臟,露出了微笑。
「你是誰,你這——」
他旁邊的隨從立刻想要站到我面前。但是,七森的父親用手製止了他。
「我記得你,是那時和星奈在一起的孩子吧。找我有什麼事嗎?」
低沉而乾澀的聲音。
與其說是詢問,不如說是一種試探。
「我能,佔用您一點時間嗎?」
「很遺憾,我沒有時間和你說話。回去吧。」
「能請您取消轉學,取消婚約嗎?她並不希望那樣。」
我重新握緊了放在膝蓋上顫抖的拳頭。視線絕對不會移開。
只是……我果然還是不太喜歡這種感覺。
「……只是那樣。」
「我女兒正處在關鍵時期。不能出什麼事。所以我決定讓她轉學。」
既然已經說了是朋友,連謊話都說不出口了。
那聲音很溫和。而且充滿了確信。
但爲了引起他的注意,我只能這麼做。
「那天,我無法對她悲傷的表情置之不理。僅此而已。」
我下定決心,對着用銳利目光注視着我的他,開口了。
搞不好,我會被殺掉。
「我女兒會和我決定的對象結婚。那也是爲了她好。」
「那麼,外人就不該插嘴。」
七森的父親冷冷地看了我一眼,便轉身要走進門裏。
坐在那裏的是一位換了和服的男性——七森的父親。
◆
「感謝您能抽出時間。我是星奈小姐的同班同學,八上昴。」
會這樣是肯定的。
短暫的沉默之後,我得以達成目的。
「你是星奈的戀人還是什麼?」
只是,雖然聽說他把女兒當成工具,但現在的他看起來更像是擔心女兒的父親。
「……那真的對她來說是幸福嗎?您覺得,七森能用自己的意志歡笑的未來,就在那條路的盡頭嗎?」
但是,我不能放棄。
「……。你有什麼保證,能證明你沒有對我女兒出手?」
「不……」
這是美波小姐好不容易給我的機會。我不能在這裏浪費了。
我緊張得快要吐了。喉嚨幹得要命,連準備好的茶都喝光了。
那裏有一種不可動搖的信念,那就是自己選擇的道路,纔是對女兒的未來最『安全』、『幸福』的。
七森的父親果然上鉤了,他停下腳步,用銳利的眼神瞪着我。
我雖然猶豫了一下,但還是堅定地點了點頭,繼續看着他。
「能,聽我談談嗎?」
「什麼?」
擦得鋥亮的壁龕裏,掛着季節性的掛軸和一瓶插花。
「爲什麼會這麼……」
我說出了最糟糕的爆料。這不是該對對方的家人,尤其是在對方面前說的事。
我被領到了一間和室。
這裏也並非說實話的場合。或許不誠實,但因爲會讓事情變得更復雜,我一邊感到抱歉,一邊嚥了口唾沫。
「關於那件事,我有話要說。」
「那天!七森在我家過夜了!」
那也是當然的。眼前可是個剛爆料和自己女兒共度一夜的傢伙。
我強忍着想要移開視線的衝動,繼續直視着他。
隨從擋在我面前,無聲地施加着壓力,讓我無法追趕。
穿過幽靜的庭院,再往裏走,出現的是一座大豪宅。
「客套話就免了。你和我女兒是什麼關係?」
榻榻米鋪得整整齊齊,一絲不亂,空氣中隱約飄着一股檜木的香氣。
「你喜歡我女兒吧?」
冰冷的語氣。明顯是看着外人,不,看着敵人的眼神。
這讓我再次意識到,七森家確實是個有錢人家。
「真的只是那樣嗎?」
如果是戀人的話,或許能改變些什麼吧。
「是、是朋友。」
「……自由並非萬能。那孩子只是還不明白這一點。她很快就會明白的。」
「……什麼?」
然後,七森的父親像是在對自己說一樣,平靜地繼續說道。
「要是真的話,我就不會特意用那種方式叫住您了。」
「……是的。」
「……」
那眼神冷得彷彿能將周圍的一切凍結。
雖然不止那樣,但也說不出「不止那樣」這種話。雖然美波小姐已經知道了,但對她父親,應該還沒暴露……
「…………好吧。」
冷汗止不住地冒出來。然後,我鼓起勇氣,又說了一遍。
我穿過了剛纔沒能通過的厚重的大門,眼前出現了一片寬闊的庭院。
「……想聽的話,我就告訴你。爲什麼,我會選擇一條看起來像是束縛她的道路。」
那聲音沉重,卻又帶着一絲悲傷。
***
我曾經拋棄了自己的家。
生於七森這個名門,卻拋棄了身份、義務和繼承的地位……只爲了選擇一個女人。那就是那個孩子的母親。
我很窮。但是,我很幸福。她的笑容就是最好的證明。
……所以,我發誓。無論如何,我都要守護她和即將出生的孩子。
我依靠學生時代的前輩,創辦了公司。我廢寢忘食地工作,只看着前方奔跑。
妻子是個體弱多病的人。她本來身體就弱,生下女兒後更是頻繁生病,但即便如此,她也從未勉強自己,安然度日。
她性格奔放,最討厭被束縛。
──你看,不被束縛才自在呢。
我信了她經常說的那句話,儘量讓她隨心所欲。
那就是我的錯。
我忙於工作,沒有注意到她的身體正在惡化。而當我注意到的時候,已經太遲了。
她在外出時暈倒,就那樣去世了。
明明知道她體弱多病,卻尊重了她的自由。我誤以爲那就是溫柔。
我太天真了。什麼都是。對未來的預見也是。連自己的判斷也是。
***
「之後,公司陷入困境,我低頭回到了這個家。那個我曾經那麼抗拒的家。帶着女兒,懷着悽慘的心情,穿過老家的門時,我決定了。再也不會錯了。」
一陣沉默。沉重得快要消失的沉默。
他眼中深藏着後悔,以及不迴避事實的強大意志。
「所以我不想讓星奈走上同樣的路。我不能讓她被名爲自由的幻想所迷惑,損害她的生命和未來。有家族作爲後盾,身份高貴,環境優良的未婚夫。我相信,那纔是守護她的人生,作爲父親的責任。」
「那,你想說什麼?」
這部分寫起來相當困難,我反覆修改了好幾次。
「……你喜歡我女兒吧。」
「我想說的話我明白。您確實愛着妻子,愛着女兒。也因此纔會有那樣的行動。」
「即便如此……我還是不明白。」
該說的話我已經說了。只是一個女兒的同班同學。那樣的人的話,能有多大作用,我不知道。
「所以……請不要,把她當成自己後悔的藉口。請把她當成一個『女兒』來看待。我,沒有被愛的記憶。正因爲如此,我希望她能留下『被珍惜』的記憶。」
「很遺憾,你沒有資格。」
「……有資格就行了嗎?」
「她,在哭。明明在笑,卻一直很痛苦。很寂寞。她說自己是家裏的『工具』。」
「話還沒說完——」
七森的父親並非把七森當成工具。
光憑我的話,是無法改變他的想法的。
「……唔。」
「您失去了重要的人。但她還活着,還在這裏。她只是想被您愛,只是渴望着那樣而已。」
說不定,我又會改變七森的命運。
我就這樣被帶出去,離開家後,我給某個地方打了個電話。
即便如此……
「資格……?資格是什麼意思!」
和室裏,一陣安靜。
但是,最後該問的還是問了。
「你明白的吧?」
久違的後記。
「……是的。我還不太確定。這究竟是不是那種感情。但我希望她能被珍惜,能幸福的心情,是真實的。」
他愛着。愛着家人。愛着女兒。
即便如此,我只是不想失去七森。
「你這個,不講理的——」
七森家的過去。父親的覺悟。我明白了。
「大概,一開始只是摩擦。但他們並非沒有愛。……和七森在一起之後,我才明白。光是一廂情願地愛是不行的。不把話說出來,不把心意傳達出去,就什麼意義都沒有。」
他目光銳利,沉默地看着我。
「人的心,總有一天會褪色,會改變,我現在也這麼認爲。正因爲如此……請好好地聽聽她的心聲吧。」
說服的環節真的很難呢。或許有些地方有些牽強,還請見諒。
不知不覺間,我的緊張感已經消失了。
剩下的集數也不多了呢。到最後還請多多支持。
七森的父親沒有回答。
「……」
七森的父親閉上了眼睛。
結果會怎麼樣,我不知道。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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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差不多了。請退席吧。客人要走了。送送他。」
七森的父親的眉毛微微一動。
他打斷了我的話,叫了一聲,外面的人就進來了。然後,他們要帶我出去。
「……我的父母離婚了。」
「……即便聽了那些,我的決心也不會改變。無論你如何動之以情,我都認爲這是最好的選擇。雖然有名門的束縛,但我相信,那裏也有那裏纔有的幸福。就算這門婚事不成,也不能保證女兒就會幸福。」
七森的父親用認真的眼神注視着我。他認真地聽着我的話。
「我記事的時候,就已經沒有家庭的樣子了。他們一直都在吵架。所以我很不明白家庭的溫暖是什麼。也很不明白他們爲什麼不早點離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