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話 本應明白的
《與高嶺之花成爲了祕密的『那種』關係》 · mty · 2410 字
早上醒來,我全身被強烈的倦怠感所侵襲。
赤裸着立起身子,房間裏涼颼颼的,讓人有點不想離開被窩。
現在到底幾點了?
從窗簾的縫隙中透進來的微弱陽光,朦朧地照亮了視野。太陽大概已經升起好幾個小時了。
雖然是星期天,但可能睡得有點過頭了。
「──唔。」
還帶着睡意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出昨天的觸感。
昏暗的房間裏,沉入牀墊的她的體溫。平時那副認真、品行端正的樣子,完全無法想象出那樣凌亂的模樣。
就連精心打理的頭髮,也毫不在意其散亂,只是一心一意與我交合的樣子。
她用溼潤的眼睛仰望着我的瞬間。
那細小、甜美、時而拼命漏出的喘息聲,烙印在耳邊,揮之不去。
她呼喚我名字的聲音,總覺得帶着一絲寂寞……然而,她卻無數次地纏着我的手臂,不肯放開。
「對於炮友來說,做得有點過火了啊。」
一聲乾笑漏了出來。
接吻的事也好。被她渴求的事也好。還有一同沉溺於快樂的感覺無比充滿了幸福感。
「嘛,昨天說好是一日戀人嘛。話說回來,差不多該叫醒七森了。七森!」
給自己找了個藉口後,回味完畢的我掀開了旁邊鼓起來的被子。
或許會有點冷,但現在這個季節,這是最快的方法。
「……嗯?」
然而,那裏並沒有她的身影。
「你知道我想說什麼嗎?」
『昨天,謝謝你。
「……是,非常抱歉。」
父親大人再次戴上眼鏡,把視線移回了平板電腦。
「……在朋友家過夜了。」
手上微微冒出了汗。
我鬆了口氣,心想並沒有發生什麼事。
即便如此,還是找不到七森的身影。
然而,七森的回信比想象中要快。
「……」
「……唔。」
「昨天,你在哪裏?」
涼颼颼的空氣讓我起了雞皮疙瘩,我穿好衣服,泡了杯咖啡,然後坐下。
過了一會兒,裏面傳來男人的聲音,我走進了房間。
『那,下次在學校告訴我早餐的感想哦!』
是用剩下的麪包、雞蛋和牛奶做的法式吐司。
我一瞬間被嚇得差點退縮,但還是輕輕地深吸了一口氣,冷靜地回答。
只要不露出動搖,堂堂正正地,意外地就不會被發現。即便如此,我沒想到對於無故外宿的懲罰會這麼輕。
「唔,是的。」
「…………」
味道甜得恰到好處的法式吐司,感覺比店裏喫的還要美味。
果然,留宿還是不妥嗎?
回了八上君發來的信息後,我深吸一口氣,敲了敲眼前的門。
『對不起對不起。看你睡得很香。我給你做了早餐,就用那個原諒我吧?』
「對了,聽說你最近經常缺席才藝班,是真的嗎?」
「爲什麼?」
然後,盤子旁邊放着一張便條。
父親大人摘下只有工作時才戴的眼鏡,用銳利的目光看向我。
我一邊大口地喫着七森準備的法式吐司,一邊下定了決心。
回到客廳,才發現桌子上準備好了早餐。
「好。」
待太晚會給你添麻煩,我就先回去了。
◆
不好的預感在腦海中盤旋,我顧不上寒冷,慌忙地給七森發了信息。
「進來。」
「去哪裏了?」
「又得回報這份心意了啊。」
「什麼啊,那個。至少喊我一聲啊……」
我慌忙地從牀上滾下來,只穿着內衣在家裏尋找。
回了謝禮後,七森發來一個可愛的鳥兒的表情包。
早餐要好好喫哦。』
──然而,那之後的一個星期。七森都沒有來學校。
但是,他還沒有下達離開房間的許可,我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辦,感到困惑。
「該不會是昨天那個男人家吧?」
我對什麼都沒說就回家的七森嘟囔着不滿。
「啊。謝謝。」
明明可以叫我一聲的。
『因爲是星期天,就睡到這個時候可不行哦?』
我得以逃脫父親大人的追擊,鬆了口氣。
我不由自主地笑了。感覺就像新婚一樣。
「你走的時候,可以叫醒我吧。」
對此我鬆了口氣,也立刻回了信。
即使是星期天,也忙着在平板電腦上查着什麼的男人——我的父親大人,看都沒看一眼走進來的我。
「身體不舒服……」
和七森在一起時不同,我的心臟以不同的意義快速跳動着。
「不是。是同班的女孩子家。」
面對意想不到的追擊,我像剛纔一樣,用認真的眼神勉強回答。
「……是的。」
然後,他直接向我發問。
「好冷。」
「那就好。要過夜的話,至少聯繫一下。」
「沒有才藝班的日子,回家的時間也晚了是吧。」
「……是的。」
「那段時間在做什麼?」
「和朋友……」
「唉……」
沉重的嘆息讓我緊張起來。從剛纔開始,就像審訊一樣的提問,讓我僞裝的面具開始出現裂痕。
「看起來我是有點太放縱你了。當時是你難得請求我,說無論如何都想進這所學校,所以我才同意的……看來是錯了。」
「非、非常抱歉!以後,我會注意——」
「把那邊的桌子上的宣傳冊帶回去。」
「……?」
我的話被打斷了,我拿起了旁邊的宣傳冊。
『南聖學園高中』
上面寫着這樣一所學校的介紹。
是二階堂先生也上的私立超名門高中。我原本也打算升入這所學校的。
「那是你轉學的地方。下個月開始,你就去那裏上學。」
「……嗯!? 那、那樣的事,我沒聽說過!!」
「我的話就說到這裏。出去吧。」
「唔,我的話還沒——」
「帶她出去。」
「不、不要……!!」
我悔恨不已。
「大小姐……」
那時,她們雖然向我道歉了,但她們也只能服從父親的命令,她們沒有錯。
我拼命抵抗,但還是徒勞地被外面的傭人帶走,被趕出房間,帶回了自己的房間。
畢竟如果不把氣撒在誰身上,我感覺自己快要瘋了。
我自己也本應明白的。昨天如果不回家會發生什麼事。
他什麼都知道。什麼都知道,所以那個人纔會問出那樣的問題。
我痛苦得,痛苦得無藥可救。
卻又必須和他分開這件事。
即便如此,我還是忍不住用怨恨的眼神看着她們。
我恨軟弱得無可救藥的自己。
進了房間後,我仍然茫然失措,只能呆呆地站在那裏。
一直以來忍耐着的東西,像決堤一樣湧了出來。
我恨必須割斷對他的思念的事。
我恨無法反抗父親的自己。
我像倒下一樣,把身體靠在了像姐姐一樣仰慕的傭人身上。
「嗚……嗚嗚……」
手裏握着的宣傳冊已經變得皺巴巴的。
我藉着她的胸膛,盡情地嗚咽着。
身後傳來聲音,我轉過身。
我恨如此地愛着他,如此地渴望着他。
美波什麼也沒說,只是抱着我。
「美、美波……」
我恨以爲已經死心卻萌生戀情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