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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本小姐和求爱而来的平民

《区区平民竟敢这么嚣张!》 · いのり。 · 3.5万 字

「喂,等等。妳想害本小姐被晒黑吗?阳伞没遮到光耶?」

季节已经快要进入初夏。夕阳西下的时分。现在是刚作完院骑士团的工作,正在返回宿舍的途中。在这个天上开始出现阴霾,然而日照依旧强烈的情况中,本小姐指责了正在发呆的平民。

换作是蕾妮的话,根本不会发生这种──算了,现在再说这种话也没有意义。

「啊,非常抱歉,克蕾雅大人。因为眼巴巴地望着克蕾雅大人,所以撑伞的手有点拿歪了。」

平民慌忙调整阳伞的位置。

「虽然不知道妳口中的眼巴巴是指什么东西,可以请妳把自己的工作确实作好吗?」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哼。」

虽然还想再多埋怨一句,但目前实在是状况不佳。原因也很明显。本小姐失去了名为蕾妮的存在──这理由足以道尽一切。

跟凯瑟琳在不同意义上来说,同样是如同亲生姐妹般一起长大的人离开了。理所当然陪在身边的存在不在了,对心灵的伤害果然还是很重大。待在零肩膀上的零零雅也一脸担心地望着这边。

「克蕾雅大人。」

「什么事?」

「今天放学后,我作些甜点给您吃吧?」

平民不知为何突然冒出这句话来。

「怎么这么突然?本小姐并不想吃。」

或许是因为零零雅听得懂人话,一听到有甜食吃,就兴奋地蹦蹦跳跳了起来;但是这动摇不了本小姐的内心。

「即使作的是克蕾雅大人最爱的焦糖烤布蕾也不要吗?」

「……妳不是已经把这道甜点的食谱送给蕾妮了?」

想起跟蕾妮一起试吃平民所作的焦糖烤布蕾那一天的点点滴滴。已经连这么简单的事都再也无法作到了呢。内心稍微沉浸在如此忧伤的情绪中,就在此时──

「克蕾雅大人。」

「妳先过去吧。本小姐看完这封信之后再过去。」

「姐姐大人她……要来这间学院呢。」

「欸,妳果然有什么不满是吧?」

「但我可不是在开玩笑呢──」

本小姐歪了歪头,感到不解。因为这人平常活像随时都处于发情期,所以原本还以为她会喜欢埃莫之诗呢。

「咦,居然要我说出来吗?讨厌啦克蕾雅大人。您好色喔。」

「我喜欢妳。」

平民递出一封信,如此说道。

「什么事……等一下,这段对答已经重复三次了吧?」

「哎呀,妳知道啊?」

从前,高个子男人跟矮个子男人同时爱上了同一位巫女。这两个男人都是国家有权有势的人物,两人都认为自己才是最爱巫女的男人,互不相让、激烈竞争。就在他们沉醉在爱情中晕头转向的情况下,国家的政治陷入一片大乱。这使得巫女很困扰,并为了阻止他们的争执而向神明祈祷,然后,神明赐下一个天秤,并降下了神谕。

「这说法不对。」

「不,是第四次。」

「我倒也不是讨厌爱情故事,可是却不太喜欢埃莫之诗。」

「埃莫之诗吗?」

「当然不讨厌呀?很浪漫不是吗?」

平民根本就不懂恋爱中的少女心。本小姐以对训示她的语气般接着道:

「!姐姐大人来信!? 」

这人真是的。

平民脸上的表情跟语气相反,看起来显得很不满。

至于平民则是表情一沉,说:

「把信拆开。」

「本小姐现在不就很有精神吗?」

「未免也记得太细了吧!几次无所谓啦,快说妳有什么事!」

「谨遵吩咐。」

「到底该怎么作,克蕾雅大人才会相信我是认真的?」

本来觉得她难不成是在嫉妒,想不到居然还猜中了!?

在神明所提示的天秤评断下,矮个子男人成为巫女的丈夫,至于失恋的高个子男人据说则成为了英明的国王。

「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喜欢那一边比较多。可能的话,希望有人能够告诉自己。恋爱中女孩的复杂心思被完美写入这一首诗中,不会错的!」

「什么事?」

「巫女一定是无法做出决定。坠入真正的恋爱时,对谁有多少程度的喜欢?一定不是那么简单就能下断言的感情。」

她突然说出这么离谱的妄言。不,即便这平民的言行出人意表,倒也不是现在才开始。

「妳•这•平•民•真•是•够•了•喔……!」

之后,平民先是露出又想到什么鬼主意的表情,说:

虽然有听到背后传来这样的声音,但是本小姐才不会上当。

「什么事?」

本小姐有说了什么让她觉得不舒服的话吗?不对,不过是平民罢了,根本没必要在意。零零雅露出状似不解的表情看向平民。

「说得也是。啊,可是本小姐现在觉得很满足,可能吃不了多少也说不定。」

「寄信人是谁?」

听到完全没预期的名字,本小姐大吃一惊,以不太淑女的猛烈气势从平民手上抢过信封,确认寄信人的姓名。有印象的优雅笔迹,信封上的文字也确实是玛娜莉亚•苏塞。封蜡上面也是苏塞王室的纹章。不会错了。

「如果是这句玩笑话,本小姐早就听腻啰?」

就算只是在逞强,对平民诉苦这种事也是不可能会发生的。本小姐哼了一下,背过脸去。

可是,奉陪平民胡话一番之后,感觉精神有好上一些。就算蕾妮不在了,也必须振作不可啊。要不然,下次跟她重逢的时候,会被她笑的。

「怎么觉得妳的语气好像很敷衍,更准确点说,妳似乎发出了不满的声音?」

虽然平民以一副不感兴趣的语气回答,本小姐仍然接着说道:

「向天秤献上祭品吧。天秤有所指示的人,就是将成为妳丈夫之人。」

「妳怎么作都没用啦……啊,可是假如──」

「哎呀,那是为什么呢?」

「哇──这样喔。」

「姐姐大人是指这位玛娜莉亚大人吗?」

「姐姐大人说要来保亚王国留学,所以会来我们的学院。这封信的内容也是为了较晚联络而道歉。」

虽然也觉得自己这么想可能过于少女趣味了,可是,这个推论想必不会错才是。

「克蕾雅大人。」

「明明就是妳先提起的话题!? 」

「啥!? 」

「我不是说过我最喜欢克蕾雅大人吗?」

「克蕾雅大人。」

本小姐所背诵出的诗文,正是巫女展示神明的天秤之际,对男子们所说的话。

「因为,其实只要巫女一开始就做出选择,不就没事了?她却让男人互相竞争,根本是个坏女人啦,坏女人。」

「哦,这样喔。赶快出发吧。」

「难道是在嫉妒吗?」

「毫不犹豫就回答!? 」

本小姐也想要谈一场像这样的恋爱。感受一下被某个人深深爱上的苦恼。这就是本小姐的看法。

虽然蕾妮这一位重要的存在从身边离开这一点让本小姐非常遗憾,但也依旧会像现在这样缔结新的缘份。人生当中发生的并非都是坏事。

「我可以拥抱妳吗?」

「克蕾雅大人。」

「既然如此,我也在这边等候。」

「什么事……等一下,今天是第几次了啊,这段问答?」

「请振作一点,打起精神吧。」

「没错。她是苏塞王国的第一公主。也是本小姐向往的女性。」

平民这一句跟诗情画意半点扯不上关系的发言,让本小姐顿时差点大发雷霆,不过──

当脑中思考到这儿时……

「差不多该前往餐厅了,克蕾雅大人。」

平民给出毫不掩饰的赤裸裸批判。不,虽然她对情节的叙述并没有错,但是诗中内容想要表达的并不是这意思吧?

「……」

「玛娜莉亚•苏塞大人。」

说起来,本小姐的初恋对象正是玛娜莉亚姐姐大人呢,本小姐一边想着这件事,一边回答。虽然说,关于那段过去,其实牵连到许多误会就是了。

「怪了。刚刚那发展,照理说应该行得通才是。」

「不~会啊?没有~不满啊──?」

「……」

「哦……」

「能请您将芙洛丝之花献上天秤吗?届时,您的爱意是否真实,想必就能呈现出来。」

本小姐强压下心中的动摇,敷衍地回答她。

「咦?这里就有啊?」

「知道啦。不过本小姐讨厌妳。」

「算了,像妳这种为了开玩笑,能够谎称对本小姐有爱意的人,不可能会懂得其中对人心描写的细微巧妙之处。」

平民似乎在说些什么,但如今本小姐脑中已经被姐姐大人的事给塞满了。

「到底是从什么角度出发,会让妳产生这种结论?还有,行得通是指什么行得通!? 」

埃莫之诗,指的是保亚王国自古流传下来的传说。传说的内容是这样的:

「是的。」

「那是错觉,克蕾雅大人。」

领悟到要平民能够理解埃莫之诗的浪漫之处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本小姐随即快步走向餐厅。

「克蕾雅大人也喜欢那样的故事吗?」

把信封再次拿给平民,下令她开封。或许有喷香水吧?里面装的是带有清凉香气的信纸一张。

「克蕾雅大人,有您的信。」

直接传达过来的好意在本小姐心中起了些荡漾。跟蕾妮包容一切的爱情又有所不同,这个人应该是在用她自己独特的方式在关心本小姐吧。可就算是如此,态度跟言行也太过轻浮了。

本小姐全神贯注地阅读这封信。信中写的内容,主要是对长期未联络表示抱歉,以及告知即将前来保亚留学的事宜。

「所以,妳别一脸疑问的表情好吗!? 」

「当然不行啊。世上哪有要求跟主人拥抱的侍从。」

看完信件之后,本小姐喃喃自语道。

对于引用其中最喜欢的一小节内容,以歌咏般的方式唱颂出来的本小姐,平民只是投来冰冷的眼光。零零雅则是一副似乎无法理解的模样。

就在此时,本小姐突然想起一首诗。

「肚子饿了。」

「克蕾雅大人,得前往餐厅了。」

无奈之下奉陪着平民的疯言疯语,不知不觉也抵达了宿舍中自己的房间。平民用钥匙开锁,打开了房门。凯瑟琳似乎还是照惯例消除了自己的身影。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把她从这窄小的房间中解放出来呢?

(反正妳想必也跟蕾妮一样,迟早有一天会离开本小姐的身边对吧?)

失去重要之人的心伤,让本小姐对于跟人亲近变得非常胆怯。对此有所自觉,是在这之后好一阵子的事了。

◆◇◆◇◆

「再正式说一次吧。今后就是同学了,请多指教哦,克蕾雅。」

「那是当然,姐姐大人!」

下课之后,本小姐带着姐姐大人来到惯用的凉亭。琵琵和萝蕾塔似乎刻意不跟来,以免打扰我们,但平民却毫不在意地一起跟来。真是的。原本还想跟姐姐大人度过没人打扰的一段时间,真是一个不会看现场气氛的人呢。

重新看了看姐姐大人,她的长相实在是非常端正秀丽。发型并非现今女性多数会留的长发,但是那头短发还不至于像男生那么短。白金金发富有光泽,反射着阳光,闪闪发亮。脸上挂着仿佛猫在恶作剧般的戏谑表情,看起来很有王族该有的从容。

姐姐大人先跟本小姐打完招呼之后,目光接着移向平民。

「零也请多指教。」

「喔……」

「喂,平民。姐姐大人可是特地在跟妳打招呼耶?妳该露出更喜悦的表情才是。」

之前应对三位王子时的态度也是,本小姐觉得这平民对王族未免太过不敬了。

「因为相较之下,克蕾雅大人对我说话会使我百倍开心。」

「……妳只管自言自语去吧。」

这平民似乎无论何时都只打算胡言乱语的样子。连待在桌上的零零雅看起来都像是在对此感到无奈。真是个让人伤脑筋的人呢。

「蕾妮妳觉得……啊……」

跟平常一样转头看向左后方顺道开口,说到一半时才想起来,听这句话的对象已经不在这里了。姐姐大人露出感到诧异的表情,平民则露出一副不忍直视的样子。

「我记得蕾妮是……克蕾雅的随身女仆对吧?说起来,她怎么了吗?没看到人呢。」

「蕾妮她……因为一些不可抗力的因素,已经辞去女仆工作了。」

「……这样啊……」

本小姐无法找出适切的说词来说明蕾妮为何离去的缘由。她的事对本小姐而言,是无法那么轻易当作过往放下的心伤。姐姐大人可能也隐隐察觉到了这一点吧,没有继续再深入追问。

赛因殿下点头同意,但实际上他对这话题似乎不是很感兴趣,视线从刚才就一直停留在提拉米苏上。而且其实他已经吃完了一块,难道说,殿下其实喜欢吃甜食吗?那么,本小姐是否应该跟平民学习一下厨艺呢……?

「不过,实在是太好了。克蕾雅终于找到能够敞开心扉的对象。」

「那是误会啊!? 」

虽然绝对称不上是符合贵族风格的优雅茶会,不过,本小姐却渡过了一段很久没有体会到的,内心安宁的时间。

「本小姐也不清楚。」

「真好吃!」

「妳、妳突然说些什么莫名奇妙的话……」

平民突然像是要转移话题一般说道。

「哦,终于到了。这就是那间店的糕点之一。名称似乎是叫提拉米苏。」

用叉子刺入其中时,几乎毫不费力地轻松切开。切了一小块放入口中后,满满都是芳醇的鲜奶油和乳酪香。还带着浓厚的洋酒风味,大量使用砂糖,让温柔的甜味扩散开来,充满口中。

「将这一类具有超凡力量的道具命名为魔道具,加以开发,是在近年发现魔法石以后才开始的事业;可是具有奇妙力量的道具,却自古就已流传了好几个下来。」

平民也顺着这话题提问。她是否在顾虑本小姐的感受呢?……但以这平民的作风来说,想必并非如此吧。

怎么都好啦,可以请妳们不要在本小姐面前讨论泡妞理论吗?就在本小姐陷入这种难以言喻的复杂心情时,说到一个段落的姐姐大人停下来喝了口茶,接着说:

「那本小姐就不客气了。」

本小姐在动叉子之前,先以视觉享受了一下这道叫什么提拉米苏的甜点之外观。从切开后的断面可以看到明显的分层,面团和鲜奶油整齐地重叠排列着。表面还撒着似乎是可可粉的细粉。纵使看起来称不上有多让人怜爱,可确实是很有西式糕点风格的外型。

「哈哈哈,要不要说呢──?」

「妳真的那么了解本小姐的话,那妳说说看,本小姐现在是什么心境?」

「因为克蕾雅大人很擅长表面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我认为有注意到的人应该没几个才是。」

优殿下笑着回答。

现在的情况是,优殿下正在向姐姐大人说明近期将举办的埃莫的祭式。优殿下跟教会关系相当密切,所以对于祭式这一类的仪式祭典等知道得很详细,姐姐大人看起来也听得很感兴趣。

「这、这是误会,本小姐对这种人──!」

「……放闪个屁。」

对平民极为罕见的表情感到心跳加速,本小姐急忙恶狠狠地埋怨道。毕竟,才不想承认被她说中了!

「对了。我在前来保亚的途中也有绕去阿帕拉奇雅过,在那儿发现了一间有趣的店。有在贩卖奇特的糕点。」

对于赛因殿下的补充,优殿下表示同意,接着说道:

「呵……克蕾雅和零的感情可真好呢。」

「哈哈哈──!没啦,刚那句话确实有些夸张到像是在演舞台剧了。可是啊,零。想要搭讪女孩的时候,不像这样帅一点,可是弄不到手的哦?」

因为两人在各自国家的王位继承顺位差不多,所以姐姐大人的态度跟对待罗德殿下时不同,是用比较亲近的语气来跟优殿下交谈。

平民再次表达感谢之意。

「本小姐也想知道。」

「克蕾雅。」

「这样啊。提拉米苏这名称其实含有『提振我的精神』的意思哦。所以我认为是最适合给现在的克蕾雅大人品尝的糕点。谢谢您,玛娜莉亚大人。」

姐姐大人这句话说到本小姐的心坎里了。虽然本小姐一向无法老实听从别人的发言,姐姐大人却是例外。对姐姐大人的亲爱与崇敬,把本小姐在心底筑起的围墙给削薄了。

「所以,具体来说,在祭式中会如何使用天秤?」

「……人与人之间,永远无法真正互相了解。」

「哦──是什么样的糕点呢?」

「这么说,恋爱的天秤也有使用魔法石吗?」

这里是老样子的那座凉亭。今天除了有本小姐和姐姐大人在场之外,优殿下和赛因殿下也一并同席。平民跟平常一样,在一旁为众人侍候。即便她没有蕾妮那么机灵,然而不得不承认,她所泡的茶跟制作的糕点远比蕾妮作的还要美味。她没花多少时间就成功重现日前姐姐大人送的提拉米苏,让本小姐和姐姐大人大吃一惊。优殿下和赛因殿下之所以会同席,有很大的原因之一是想要品尝这糕点,因此虽然有点不快,还是不得不感谢一下平民。

「恋爱的天秤……?是埃莫之诗提到的那个吗?」

「什么事,姐姐大人?」

「我就猜妳会这么说,所以请糕点师傅跟那间店学了其中一道糕点的作法。稍等一会儿,我叫人送过来。」

「……」

「不,即便如此,玛娜莉亚大人此举让克蕾雅大人露出笑容也是事实。」

「嗯,没错。据说就是那天秤的真品,将会在祭式中使用。」

说完之后,平民深深鞠了一躬。

「哎,请别这样,零。毕竟我并非在知道这一点的情况下请妳们吃的。」

「……嗯,实际上应该是一种魔道具吧。」

「好狡猾喔,姐姐大人!别这么坏心眼,请您告诉人家嘛!」

「姐姐大人……」

姐姐大人的语气听起来完全没有任何取笑的意思。诚挚的──甚至可说是充满极度慈爱的声音中,满满都是对本小姐的体贴。

听到糕点这个字眼使得零零雅也起了反应。真的很贪吃呢,这孩子。

「说的对。可是啊,克蕾雅。就算这个道理没错,我依然认为,不停尝试去了解对方是很重要的。不管是我也好,零也好,包括蕾妮想必也是,都一直想要了解克蕾雅的想法。」

「据说埃莫之诗本身,大概是有人把几个不同的民间传承统整在一起的结果。」

跟平常一样正为平民的胡说八道感到狼狈时,姐姐大人爽朗地笑了起来。

「什么!? 哪里好了!? 」

「可是,天秤却真实存在是吗……?」

「呵呵,对吧?我就知道克蕾雅一定会喜欢。」

「哈哈哈!」

说完之后,姐姐大人向她的随从作了一些吩咐。之后在平民的侍候下喝了一会儿茶,接着,姐姐大人的随从推着餐车前来。

「来吧,首先请先实际品尝,然后请告诉我觉得滋味如何吧。」

「就像埃莫之诗的内容所唱颂的,恋爱自古以来就是争执的火种。埃莫的祭式就是源自那个传说的新娘争夺战。」

「像零妳这种正面硬碰硬的方式虽然不是不行,但是单纯只用这一招的话,效果会很差。偶尔也得表现一下妳的另外一面才行。」

姐姐大人似乎是想要改变一下气氛,强行切换到不同的话题上。

「失去的事物跟取回的事物,妳心中的天秤在这两者间摇摆不定。」

突然被这么一说,纵使发言者是姐姐大人,本小姐也忍不住出言反驳。

「然后,还需要献上供品是吗?」

「平民!!」

「意思是说,埃莫之诗并非单纯只是传说?」

「……妳这句话可真是嚣张啊。说得好像妳很了解本小姐似的。」

「这倒是不知道呢。我自认对大部份的词语都有所了解,但是提拉米苏这个字眼以前还真没听过。」

后来,持续了一段像在嬉闹般的茶会时间。姐姐大人主导着谈话的方向,本小姐附和着话题,平民则是打岔说笑──就是这样的,一段温馨又愉快的茶会时光。

「闭嘴啦妳!? 」

「妳找到了一个很好的女仆呢。」

这是因为,过去并不知道魔法石运作的原理和效果,导致人们把魔法石当作是一种神秘崇拜的时代很漫长。

说完,她对这边投以一抹温柔的笑容。

「嗯,可以看成是一种决斗,或者该说是相亲呢……简单说,就是新娘争夺战。」

可是──

「啊、不,没什么……」

跟布卢梅的巧克力相比,提拉米苏的美好滋味也毫不逊色,让本小姐认为那一间店很有前途。打算趁现在抢先去确认并打好关系,可以作为将来社交时用的话题。

◆◇◆◇◆

「……好做作。」

「我确实很了解啊。」

「呵呵,这是秘密。要是告诉妳的话,以后我要请克蕾雅吃好料的乐趣不就没了吗?」

「哦……」

「她看来跟妳之前在信中抱怨的那种毫无任何忠诚心,只会作作表面工夫的女仆完全不同呢。甚至可以说,她跟蕾妮一样,都很认真地在尝试了解克蕾雅。」

「没错,我们彼此相爱。」

「有什么不对吗,平民?」

「玛娜莉亚大人,被您看出来了。」

「……是这样吗?」

「不,没什么。对了,两位知道关于这糕点名称的由来吗?」

「嗯,本小姐非常喜欢这糕点!做出这糕点的那间店,店名叫什么呢?」

「是的。所以真的很谢谢您。」

尽管平民嘴上这么说,却无法完全掩饰住脸上浮现的讶异神情。而且同时还能看出还带有几分……开心?虽然不知道这糕点的名称有什么要素会让平民感到高兴,不过平民现在确实显得有点开心。

「提、提拉米苏!? 」

本小姐以挑衅的语气这么一说后,平民突然表情一松,说:

「……难道您的意思是,用我的方法不行吗?」

「平民,妳这人真是!? 」

「……应该是这样没错。」

「妳这是什么意思啊,平民?本小姐看起来有那么消沉吗?」

「平民?妳刚才说什么?」

姐姐大人开玩笑般地说。这句玩笑话其实引用了埃莫之诗的内容,充分显示出姐姐大人对于其他国家的文化也同样具有渊博的学识。

「妳猜对了。就是要向恋爱的天秤献上供品,由供品的重量来为恋爱争夺战划下句点。」

接着,优殿下肯定了她这句话。自己开个玩笑,却被对方说是正确答案,使姐姐大人有点愣住了。

「好惊讶。保亚王国的文化史我大致都学过了,所以埃莫的传说我也知道,却不晓得天秤真实存在。」

「因为这属于民俗史的范畴。所以,玛娜莉亚的老师应该也很难网罗到这方面的学问吧?」

优殿下刚把杯中的红茶喝完,平民立刻静静地帮他倒满茶。「谢谢。」优殿下道谢后,继续说道:

「不过,即便是比谁的供品最重,竞争的却不是实际的质量。天秤被设定成倾斜角度跟获取难度成正比。所以心意有多重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哦?这么说,要是能够献上芙洛丝之花,就赢定了吗?」

「从祭式的历史看起来,芙洛丝之花是被判定为最重的物品没错。」

「连这一点都跟传说的内容相同啊。」

看过芙洛丝之花实物的人并不多。本小姐也只在图鉴跟图画中看过而已,据说那是一种会散发出淡淡光芒的神秘花朵。

「看妳这么热心地询问祭式的事,玛娜莉亚妳对祭式感兴趣啊?」

是有了喜欢的人吗?优殿下带着这意思糗她道。咦,姐姐大人爱上某个人了?虽然本小姐的内心绝不平静,但可不会轻易表现出来,毕竟本小姐也是贵族啊。

「不是那么回事,但听起来不是很有趣吗?而且又很浪漫。就算是我,也会想把自己的心意托付给天秤测量看看啊。」

「姐姐大人,我们女性不是托付心意给天秤测量的一方,而是受到争夺的一方才对吧?」

尽管嘴上这么说,然而万一姐姐大人真的有了恋人的话,本小姐一定会觉得很寂寞吧。

「真羡慕克蕾雅,毕竟妳已经有零了。」

「在说什么啊!? 优殿下!」

优殿下打趣地说,本小姐立刻反驳。

「哇,什么情况?克蕾雅和零是那种关系啊?」

「这个嘛……。我并不认为玛娜莉亚大人有使用什么特别的……好比说催眠术之类的神奇力量喔。」

正如她们两个所说的,本小姐很仰慕姐姐大人。以前失去母亲大人的时候,正是姐姐大人伸出援手,把本小姐拉出绝望的深渊,而且就算不提这件事,姐姐大人也是一位令人佩服的优秀人物。

然而,对于琵琵和萝蕾塔而言,看来似乎并非如此。

「觉得……可怕?可是妳们两个在姐姐大人面前时,明明是一副很讨好她的态度呀?」

平民突然冒出这句话来。说什么情不自禁,妳平常不是随时都在满口爱意,根本没自制过啊!

母亲大人过世当时,对本小姐的心灵造成了巨大的创伤。本小姐就在跟母亲大人争吵后却还没来得及道歉的情况下,跟母亲永别了。这个事实对于当时年幼的本小姐──不,即使到了现在,依然在本小姐心底留有深深的心伤。

「……有什么问题吗?妳脸色好难看。」

「所以妳为何老是突然说出这种话!? 」

本小姐切下提拉米苏地一小角,喂给桌上正在发抖的零零雅吃。接着零零雅咀嚼起来,似乎觉得很好吃。

自己的丢脸回忆被挖出来,让本小姐害羞得真想一头钻入地洞中。那是发生在本小姐寄住在姐姐大人的本家──拉奈克伯爵家时所发生的事。

萝蕾塔和琵琵似乎还显得有些不安。可能是感受到现在的气氛吧,待在桌上角落正啃着小饼干的零零雅也抬起头来。本小姐摸了摸她的头,借此表示「放心,没事的」之意。

「我虽然说过好几次我是认真的,但克蕾雅大人的心防实在非常顽强。」

「因为克蕾雅大人看起来真的很仰慕玛娜莉亚大人。」

「讨厌啦!优殿下,儿时的糗事就请您别再提了。」

「当时还误以为我是男生呢。」

──我在此发誓,绝对会守护妳到最后。

姐姐大人似乎很开心地笑了。纵然并非恋爱那种喜欢,本小姐至今依旧仰慕着姐姐大人。

「克蕾雅,如果我说喜欢妳的话,妳会相信我吗?」

「我的看法是,正如克蕾雅大人所说的,实际上,那种吸引人群的案例,绝大部分原因均源自玛娜莉亚大人的一举一动都是经过千锤百炼的完美动作,让人在不知不觉中看得入迷了。」

这一点令人感到恐惧,这是她们两个的意见。

「……克蕾雅和玛娜莉亚的感情真好呢。」

这是在埃莫之诗中登场的爱之誓言其中的一节。本小姐不认为当时的姐姐大人对本小姐抱有爱意。她大概只是想要鼓励当时哭个不停的本小姐而已吧。可是,听到这种仿佛故事台词一般的誓言之后,本小姐完全被姐姐大人此举给攻陷了。

「不,我没事。谢谢您的关心。」

然后,居然连姐姐大人也凑过来加入这个话题。真是的。

「确实,毕竟在克蕾雅大人身上也能看到类似的特质……」

居然让赛因殿下担心,真是太嚣张了。不过,真的没事吗?这么一看,平民的脸色似乎是真的有点糟糕。

「请冷静。萝蕾塔大人和琵琵大人都在害怕了。」

本小姐露出一抹足以驱散她们两人心中不安的灿烂笑容。

尽管嘴上这么说,本小姐心中其实升起了怀念的感觉。以前也常常像这样在一起相处呢。

「不过,总有一天我一定会让关系变成相思相爱。」

「呃,克蕾雅大人……有件事不太好开口……」

「这样啊──零真的喜欢克蕾雅呢。这样子啊……」

「萝蕾塔,就算是妳,也有一些话不能乱说喔?视原因和情况而定──」

「话是……」

「那位玛娜莉亚大人……真的可以信任吗?」

本小姐有点生气,拿起茶杯凑近嘴边。

「到底是不是克蕾雅大人说的那个原因啊?」

「她光是站在那里,就会吸引周围的所有人,感觉上她就是拥有这种特殊的力量。」

是那种简直在说「请再多注意我一点」,甚至就像是在追偶像般的态度。

「?什么事啊,萝蕾塔。别担心,直说无妨。」

「妳要是敢再继续胡扯下去的话,本小姐可不会饶恕妳喔?」

原本还担心不知道她到底打算说什么,一听到事情跟姐姐大人有关,本小姐心中的紧张之情也放松了几分。

「不过,真是可惜呢。克蕾雅也说了,喜欢的人是我。」

「就是这一点让人害怕。那位大人并没有作出什么特别的举动。但是──」

姐姐大人说出这句话之后,仿佛看到什么有趣东西般笑了起来。对此本小姐只觉得,姐姐大人的坏习惯又开始了。

姐姐大人有一个坏习惯,就是会去欺负看得上的对象。虽然听起来就像个小顽童,但姐姐大人也懂得要拿捏好分寸,所以并不会演变成太恶劣的结果。可是,对于被她看上的人来说,大概都会遇上一段很难受的经历,这一点倒也是事实……

「当然。萝蕾塔刚刚不是说『并没有作出什么特别的举动』吗?真正的淑女就算只是单纯的站姿,也足以迷倒人们。」

连父亲大人也没有注意到本小姐当时的负面情绪,姐姐大人却帮本小姐消除了。接着,姐姐大人还说:

本小姐不自觉地压低了声音。岂有此理,还以为是什么事不好说,居然是质疑姐姐大人能不能信任?

然而──

「哎呀。这么说,是零的单相思吗?」

「……妳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妳们两个之所以会被姐姐大人吸引,单纯只是因为姐姐大人是一位充满魅力的淑女罢了。」

本小姐也罕见地担心起她,甚至产生了「是不是该让她放假休息几天?」的想法。

◆◇◆◇◆

萝蕾塔的表情有些僵硬,是那一种会让听众也跟着一起紧张起来的表情。

「是、是这样吗?」

在母亲大人过世之后,有一段时间,本小姐将自己封闭起来。因为母亲大人同时还是一位政治手腕优秀的好搭档,所以父亲大人在失去母亲大人之后,有好一段时间被各种善后工作搞得焦头烂额,根本没空照顾本小姐,因此,只好暂时把本小姐托付给亲戚拉奈克家族照顾。

看来真的是不对劲了。自从蕾妮离开后,本小姐可能是太过依赖她,害平民过于辛苦了也说不定。

本小姐用眼神让平民闭嘴。可是平民不知为何看起来却很高兴似的。这女孩到底在想什么啊……

「说起来,克蕾雅的初恋对象就是玛娜莉亚呢。」

「看吧!就连平民都这么说呢?」

「对不起,琵琵、萝蕾塔。本小姐有些冲动了。请妳们继续说清楚吧。」

「姐姐大人请不要跟着说蠢话。这家伙那些言行不过是在戏弄本小姐罢了。」

「抱歉,是我的错。」

「那个……我想说的是关于玛娜莉亚大人的事。」

《区区平民竟敢这么嚣张!》2 第四章 本小姐和求爱而来的平民插图(1)
《区区平民竟敢这么嚣张!》 · 2 · 第四章 本小姐和求爱而来的平民 · 第1张插图

「不过──」

「……零,妳手中那个不是红茶茶壶,而是牛奶壶。」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妳们两个都想太多啦。」

「那当然。不如说,直到现在,本小姐依然坚定地如此相信啊?」

「非常抱歉。一时情不自禁。」

「我也是……」

「我……觉得有点可怕。」

在平常那座凉亭跟琵琵以及萝蕾塔,还有平民(和零零雅)一起喝茶时,萝蕾塔突然如此开口。姐姐大人并不在场。这是因为姐姐大人现正受邀前往参加王宫的茶会。本小姐原本也想参加,但是萝蕾塔和琵琵表示希望谈一些不想让姐姐大人知道的话题,所以才前来此地。

「欸,平民。对玛娜莉亚大人的这种能力,妳的看法是什么呢?」

平民难得犯下这种大错误。是在干什么呀?零零雅慌忙闪避着撒在桌上,逐渐漫开来的热茶。

「这么说……」

姐姐大人当时对几乎快被后悔和自责的情绪给压垮的本小姐这么说:

「姐姐大人别取笑人家了。」

「姐姐大人对本小姐讲的话,让本小姐获得了救赎。」

「克蕾雅大人。」

「呵呵,这样啊、这样啊。」

──没人会怪罪克蕾雅喔。

「……其实我们事先也有预料到克蕾雅大人会动怒。」

「姐姐大人?姐姐大人怎么了?」

「……是啊。请问需要再来一杯吗?」

「哈哈哈。妳这句话真是令人高兴。我也一样喔,比起那些庸俗的男士,克蕾雅作为伴侣还要让我开心太多了。」

「妳们两个对姐姐大人是什么看法?」

姐姐大人似乎准备把本小姐抱到她身边,伸出手臂围了过来。

「这样的克蕾雅大人我太喜欢了。」

本小姐就是在那里,第一次跟姐姐大人认识。

「哎呀,姐姐大人,怎么了吗?」

适度配合本小姐开的玩笑并加以回应,姐姐大人果然是一位有意思的人物。平民见识到了吗?幽默没有这种高雅气质的话可不行呢?

「而且,真要在同性中选择对象的话,本小姐与其选妳,不如直接选择姐姐大人就好啦。」

「……零,茶水已经满出茶壶了。」

听到平民这劝告,回过神来时,眼前的琵琵和萝蕾塔都已经吓傻了。这样不行,萝蕾塔事先就已经声明过不太好开口。叫她别担心直说无妨的人可是本小姐自己啊。现在这样作,对她们实在太过不讲理了。零零雅看起来似乎也在害怕。

「什么事啊,平民?别妨碍本小姐。」

萝蕾塔和琵琵看来真的非常不安,甚至寻求起了平民的意见。

……平民?妳怎么表情那么僵硬?零零雅也是,似乎一副很慌张的表情。

毕竟,小时候的姐姐大人外表看起来根本就是超帅气的美少年啊!

「?」

原本还以为平民完全赞同本小姐的见解,但是她的话似乎还有后续。

「我并不认为玛娜莉亚大人对此毫无自觉。想必玛娜莉亚大人是为了吸引更多人,才会故意作出这些举动。」

「平民!妳凭什么根据说出这种话……!」

「因为,玛娜莉亚大人拥有必须在保亚这边建立起全新人脉关系的动机。」

「──!」

提醒本小姐这件事之后,平民又接着说:

「正如玛娜莉亚大人亲自说过的,实际上,她相当于遭到母国处以放逐到国外的惩罚。在这种情况下,玛娜莉亚大人能选择的选项其实很有限。」

「什么意思?」

「别卖关子,直接告诉我们啦。」

萝蕾塔和琵琵也催促她继续说下去。

「看是要舍弃母国,在保亚这个新天地摸索新的生活,或是──」

「为了之后返回苏塞争夺王位而秘密进行准备──妳想说的是这个意思,是吧?」

「一点就通,真不愧是克蕾雅大人,果然冰雪聪明。」

平民刚刚说的意思换句话说,就是姐姐大人之前说过的「能够从麻烦无比的继承人竞争中脱离,其实反而觉得很爽快」那句话是在敷衍我们,她真正的想法其实是打算在保亚建立人脉、积蓄实力,等到时机一成熟就要返回苏塞,重新去争夺王位。

「妳想太多了。」

「嗯,说实在的,我也不认为玛娜莉亚大人对王位会有兴趣就是了。」

「那么为何要说──」

「可就算她没这个念头,但要在新天地开始新生活的话,人脉也很重要对吧?所以我觉得,即使跟争夺王位无关,拓展人脉关系也一定会是玛娜莉亚大人准备达成的目的。」

本小姐觉得平民这次说的也有几分道理。不管姐姐大人真正的意图是什么,如今姐姐大人确实几乎无法仰仗她自己的母国支持。那么,会积极去拓展自己的人脉也是很自然的。

「对克蕾雅而言,零是很特别的存在呢。」

「就算如此,下手也还是太重了!万一平民有个三长两短的话,姐姐大人打算怎么办啊!」

「我可不认为克蕾雅会对一个普通的仆人做到这个地步。知道妳现在看起来是什么模样吗?毫不介意会被血污弄脏,正拚命想要救醒那女孩的人,可是克蕾雅妳自己喔。」

「那、那是因为……」

但是即使如此,她们两个还是仿佛要保护本小姐一般挡在姐姐大人和本小姐之间。

「光荣至极!」

「这个人是本小姐的女仆。身为她的主人,会担心她不是理所当然之举吗?」

「那是……因为……」

「也就只有克蕾雅大人会不懂原因了。」

「这样啊,看来妳心中的觉悟还不够。不过呢,我觉得那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这……那只是平民向来爱开的玩笑话……」

说到这边,姐姐大人低头鞠躬了。萝蕾塔和琵琵非常慌张。

「这种时候别乱开玩笑。为什么妳们几个对姐姐大人,怎么说……对,会觉得她难以亲近呢?」

所以当时我除了使用支配者,没有其他选择。姐姐大人如是说。

「谢谢妳们。太好了。结交到更多新朋友。」

「……咦?」

「我们才该道歉,对不起,刚刚说的话太过份了──!」

两人从座位站起来,接着摆出对外国王室专用的敬礼姿势,脸上则可以看出充满震惊和动摇的情绪。对她们的敬礼回以微笑后,姐姐大人接着说:

「姐姐大人这么作到底是为什么!」

似乎是在本小姐不知道的地方发生了些什么,姐姐大人和平民决定要进行魔法的对决。被指名担任裁判的本小姐担心可能会发生意外,而在比赛进入终盘时,这忧虑成了现实。

「请别这样,折煞我们了!」

当本小姐、萝蕾塔、琵琵正看得入迷时,平民却突然冒出如此大煞风景的一句话。对此,姐姐大人露出觉得很有趣的表情看着她,说:

当然,矛头指向的对象是姐姐大人。尽管姐姐大人的表情有些吃惊,可现在不是在意这种小事的时候。

「……这样啊。所以说克蕾雅目前还停留在那种阶段而已啊。那样的话,我的行为确实是过份了。」

「妳身为仆人的主人所该作的,是吗?换作是以往的克蕾雅,对于没用的仆人顶多只会觉得不耐烦,叹口气之后当场离开,不是吗?」

对姐姐大人表示可以随性一点的要求,萝蕾塔和琵琵似乎一时之间无法接受。

「妳这么说本小姐就懂了,但是还有一点无法解释。」

「……」

平常跟平民绝对算不上有多合得来的萝蕾塔和琵琵,现在却跟她很有默契地一搭一唱。等一下,她们到底是什么意思?

之后,我们很普通地享用了茶。萝蕾塔和琵琵似乎终于也知道姐姐大人是怎么样的个性,已经能够在茶会乐在其中。平民则是一直挂着一张扑克脸,不过这个人老是那副德性,想必又在想些奇怪的主意吧,本小姐如此想着,没放在心上。

「为什么觉得难以亲近……这……还用问吗……?」

「但是我们……」

「克蕾雅,让一让。我来帮她治疗。」

「那是我该作的。」

「因为跟零之间的矛盾,和跟萝蕾塔她们的矛盾在根本上并不同。」

本小姐找不到接下来该说什么。这其实也是完全被姐姐大人刚才的发言说中的最好证明。就在本小姐辞穷之际──

「……玛娜莉亚大人,那我呢?」

「没那回事。零的实力很强。」

不管是萝蕾塔也好、琵琵也罢,再加上平民也一样,感觉上都对姐姐大人有隔阂。若非如此,应该不至于对被姐姐大人吸引这件事产生觉得可怕的感想才是。

萝蕾塔和琵琵的脸色很苍白。这很正常。虽然没有任何恶意,但是她们刚刚的发言却已经近似在诽谤其他国家的王室成员。而且还被本人给听到,想必心中的难堪早就超过尴尬的程度了。不过平民倒是一脸若无其事的模样。

下一瞬间,平民全身都喷出血来,倒在地上。之后平民就没了动静,本小姐慌忙跑向她身边。

「这样说也未免太不负责了吧……!」

姐姐大人把手悬空覆盖在平民的身体上,开始对她施加治愈魔法。原本从平民全身流出来的血液,明显可以看出伤口正快速地结痂,成功止血。之前脸色还苍白不已的平民,也逐渐恢复了血色。

「平民、零!妳快醒醒啊!」

「虽然玛娜莉亚大人可能会觉得看了都帮她着急,但是这种作法未免太过硬来了!」

◆◇◆◇◆

「平民!」

「克蕾雅大人还需要时间!克蕾雅大人现在还没意识到自己的感情!」

紧接着──

「什么意思?」

「妳忘记了吗?这地方设有魔法衰减的结界。就算是支配者也不会造成致命伤。不过,零的魔力太高,导致支配者的威力超乎我的预估,倒是必须承认这个失误。」

「话虽如此……」

姐姐大人的支配者是克制魔法师的必杀绝招。中了这一招还有办法毫发无伤的魔法师,在这世上并不存在。其实在使用咒文破坏那时候,输赢就已经几乎分晓了。不管怎么看,平民都毫无胜算可言。可是姐姐大人居然作出对平民补上致命一击的行动。

「姐姐大人和平民的实力差距不是很明显吗?以姐姐大人的能耐,照理说只要使用咒文破坏和一般的攻击魔法,就足以取得压倒性胜利才是!」

「是啊……」

「平民确实有些手段,但跟姐姐大人的差距还是显而易见!然而,姐姐大人居然连支配者都施展了出来──!」

「绝对没有这回事!」

「千万拜托!请救救零!」

「天啊……零!真是太好了……!」

「下手太重了,姐姐大人!」

「我从来没有打算破坏妳们之间的友谊。但不管怎么说,我跟克蕾雅毕竟认识很久了。跟妳们想和克蕾雅好好相处一样,我也有同样的想法。这一点希望妳们能够明白。」

转头看向背后传来声音的方向,姐姐大人一脸平静地站在那里。本小姐在此时第一次觉得姐姐大人可怕。可是,就在这段期间,平民的身体依旧不停地在逐渐失去温暖。现在是分秒必争的时候。

「什么!? 」

「萝蕾塔、琵琵,首先请接受我的致歉。我的确是为了拓宽人脉而有些急于行动了。结果此举却造成妳们感到不安呢。很抱歉,请原谅我。」

「无妨,暂时先放下这一桩吧,来享受一下喝茶的乐趣如何?刚才在王宫的茶会害我肩膀都僵硬起来了,现在只想要放松一下呢。」

「妳们两个……」

「是哪一点呢?我心爱的克蕾雅大人?」

「―─支配者。」

姐姐大人镇定地回答本小姐的纠举,甚至还有办法反问本小姐。本小姐完全不知道她真正目的为何,被问得哑口无言。然后姐姐大人还接着说道:

如此说完后,姐姐大人看起来似乎恢复了一贯的从容。

「姐姐大人……」

本小姐不知为何突然觉得很难为情,一时恼羞成怒下大声否定道。

「呵……姐姐大人真是的。零──咳咳,抱歉刚刚喉咙有点干。平民,帮我们服务吧。」

如此说着,露出灿烂微笑的姐姐大人魅力十足,甚至连同性看了都会忍不住心跳加速。

姐姐大人用平静的──甚至感觉带有几分悲伤的复杂语气,这么点出本小姐的现状。本小姐听着这句话,觉得其中仿佛含有「某些重要的事物从自己的手中离开了」的感觉。虽然本小姐心中有些动摇,但是还是暂时压下不安,反驳姐姐大人道:

对萝蕾塔和琵琵听上去悲壮无比的回答报以苦笑,姐姐大人边抚摸着零零雅,边说道:

「这么一来就没事了。已经不用担心了。」

「别再刁难克蕾雅大人了!」

在姐姐大人使出这魔法的瞬间,四周顿时陷入一片静寂。任何具有魔法性质的反应都被消灭,零正准备发出的水属性攻击魔法也在起始阶段就被完全化解消失。

「真是这样吗?以前克蕾雅对于仆人可从来不怎么重视,对吧?曾经换过仆人好几次,顶多只有蕾妮算是唯一的例外罢了。」

「正该如此!」

「祝妳心情美好,克蕾雅。同样也祝妳们心情美好哦,零跟萝蕾塔、琵琵。我并没有打算偷听,但因为妳们刚刚是在谈论我,所以也就不好露面。对不起啰。」

「请别再说了,玛娜莉亚大人!」

萝蕾塔和琵琵用责怪姐姐大人般的语气说道。她们的声音有些发抖。这也难怪。不可能会不害怕。即便现在她们不像前阵子那样觉得姐姐大人难以亲近了,然而才刚看完之前那一场战斗。亲眼目睹姐姐大人超乎异常的强大战力,对上她不可能会不觉得恐怖。

「遵命。」

「不用那么拘泥。正如之前说过的,我已经算不上是王室的一员了。请放轻松。」

「零是认真的。她真的喜欢克蕾雅。所以她才会战到最后一刻还不肯放弃。她对妳的爱意是很认真的,可不是嘴上随便说说而已啊。」

刚才脑中一直盘旋着「继蕾妮之后,连这个人也要离本小姐而去吗?」的想法,使本小姐心中紧张得不得了。重新抱好逐渐恢复温暖的平民的身体,在安心的同时,怒意也随之涌了上来。

无视会被血弄脏,本小姐抱起平民的身体,拍打她的脸颊。没有反应。她完全失去意识了。

「姐姐大人!」

「看来妳真的很担心那女孩呢。」

「少来了,妳明明就很清楚。还是说,妳打算继续装傻?」

「那是当然!」

「明、明白了!」

「我不懂您在说什么。」

到底是从何时开始来到这里的?姐姐大人就站在一个我们全员都看不到的视觉死角那儿。她先对惊讶的本小姐跟脸色一白正准备站起身来的琵琵和萝蕾塔摆摆手示意「不需要这样」,又招呼了一句「可以跟妳们同一桌吧?」之后,在座位坐了下来。

「哈哈哈,零她们是在害怕我会抢走克蕾雅啦。」

所以,本小姐并没有察觉。姐姐大人和平民之间的关系居然会恶化到那种地步。

「而且,克蕾雅难道不知道零喜欢妳吗?」

「不那么做的话,就无法阻止零的攻势。克蕾雅看不出来吗?」

从观众席冲出两道人影──是萝蕾塔和琵琵。

姐姐大人似乎打从心底觉得好笑地笑了。

「虽然我想跟克蕾雅打好关系是事实,但是如此珍视克蕾雅的妳们两位,我也很感兴趣。两位如果不介意的话,今后请跟我好好相处吧。」

「我得跟妳们道歉。对不起,克蕾雅。萝蕾塔和琵琵,对妳们也很抱歉。」

「不、不会……。反倒是,妳们刚刚到底是在说什――」

「克蕾雅大人~!」

「您没事吧~!」

萝蕾塔和琵琵紧紧抱住我之后哭了起来。现在只剩下本小姐一个人还搞不清楚状况。总之,本小姐先拥抱萝蕾塔和琵琵,好让她们能够冷静下来。唉,真是的!之后大家不去换衣服可不行啊!

「克蕾雅。」

「什么事,姐姐大人?」

「妳有一群很好的朋友呢。」

「……咦?呃,这……是的。」

即使完全搞不清楚现状,看来本小姐似乎是被萝蕾塔和琵琵给拯救了。本小姐对这一点表示肯定之后,姐姐大人似乎很满意地露出微笑。

「克蕾雅大人~克蕾雅大人请以自己的步调前进就好了~!」

「对啊对啊~!就算克蕾雅大人这方面很迟钝,也有我们跟随在一旁,请放心~!」

「谢、谢谢妳们哦……嗯?等一下。妳们到底在说什么?」

总觉得刚刚好像有不能当作没听到的字眼!

「看吧~没自觉!」

「不过这一点很可爱呢~!」

「所以到底是在说什么啊……!」

本小姐正准备从两人口中仔细问清楚,就在此时──

「唔……嗯……?」

平民醒过来了。

「妳不想再当我的女仆了是吧?」

「非常谢谢妳一直以来的照顾,缇拉小姐。」

平民一开始还老实地在听,但之后似乎是忍耐不住了,露出一副想要尽快结束烦人对话后早点离开的态度。回过神来,本小姐已经抓住了她的手。

「我辞职不当克蕾雅大人的女仆了。就像您说的,我这样的平民不适任,对吧?」

连自己也感到惊讶,可以清楚感觉到内心正在逐渐封闭。对于之后的发展,感觉变得像是完全不干己事一般。

◆◇◆◇◆

「这样啊……本小姐知道了。」

「……」

「零!太好了……」

「好、好的。」

可是,当时假如本小姐可以更冷静一点的话,应该就能够注意到。平民在这时候露出了非常难受的表情。她其实也很痛苦。

平民却再次发出岩石炮,毫不留情地打倒它。核心被打穿的史莱姆身体融化,回归大地。本小姐看到这一幕,觉得心中发寒。居然有办法那么毫不留情地残忍杀害跟零零雅长得那么像的绿史莱姆吗?说起来,最近零零雅都没跟着平民,而是跟米夏在一起比较多。

「是。」

本小姐差点以为自己听错。辞职?不当本小姐的女仆了?

总觉得好像听到了平民的声音。可是,对本小姐来说,这也已经无所谓了。

可是──

发现平民不在身边这个事实,是又过了一段时间之后的事了。

「我不要紧。」

「可以请妳尽早离开吗?至今为止老是提出任性的要求,真是非常抱歉。祝缇拉小姐您今后幸福快乐。」

尽管她表示要辞掉工作,但契约毕竟是契约。对于她付出的劳动,不支付相应的代价可不行。本小姐认为自己直到最后都必须做好符合弗朗索瓦家独生女的身份,不辱家族名声的言行才可以。

「……」

「真的非常抱歉。我以后会注意。」

已经到极限了,脑中如此想着。跟母亲大人连告别都没办法说,之后就连蕾妮也离开了保亚,现在更是像这样,平民也准备从本小姐的身边离开。已经,无法承受了,脑中如此想着。

不像平民的风格,故意绕圈子讽刺的说话方式。听到这句有如在污辱本小姐的话,使得本小姐的理智线完全断裂。

「本小姐并不是在担心妳,只是万一仆人死去的话,心情也不会好到哪去──」

「零、零──!」

是否有像个淑女,对她先前的服侍投以感谢的话语呢?纵使没有自信,然而本小姐已经尽最大的努力去摆出微笑。有没有成功就不清楚了。

在姐姐大人跟平民对决之后又过了几天。学院里正在进行埃莫的祭式所需要的准备。

「是。」

「克蕾雅大人?」

「结果妳也一样,丢下本小姐孤单一人啊……。这个骗子。」

「……去吧。」

「那一场对决,其实是以克蕾雅大人作为赌注。」

姐姐大人像是在引导般催促本小姐行动。姐姐大人也怪怪的,不知为何,似乎在尽可能地拉远本小姐跟平民的距离。

就连当下也是,平民的态度都像这样,不太答理人。换作是以前,本小姐一向她开口,她的反应便仿佛像是被饲养的狗猛摇尾巴那样,但现在却连个微笑都没有。这种情况下,虽然她说自己不要紧,不过本小姐可没有单纯到会直接相信这个回答。

本小姐已经连自己正在说什么话都搞不清楚了。为了当好一名淑女,当好弗朗索瓦家的女儿而长年受到的训练,让本小姐的身体自行作出该有的举动。

正因如此,本小姐对于自己居然被摆在这种位置感到气愤难当。老实说,当时本小姐气到有点迷失了自我。

因为平民正好醒来,所以很多问题没有再继续追究下去。但是,此时的本小姐觉得这样就好。因为,平民能够清醒过来,这件事真的令本小姐太开心了。

确实,在书中或戏曲中是可以看到复数男性为了获得一位女性而斗争的故事。或许这些故事是为了满足女性的自尊心也说不定。可是,本小姐平时就对这些故事抱有疑问。这到底把女性自身的感情置于何处呢?无视当事者的感情,只以男性的输赢来决定女性的将来,对女性来说,这会不会太过没道理了?

平民在回答这几个问题时,脸上是什么表情呢?当时本小姐就连自己都顾不来了,所以已经完全不记得了。

而平民口吐暴言,就是在这个时候。

「什么?」

平民使用名为岩石炮的魔法默默地击倒魔物。魔物们爆炸粉碎后,只剩魔法石遗留下来。以一副感到很麻烦的样子捡起魔法石的平民,脸上浮现虚无的表情。不知从何时开始,原本表情丰富的平民脸上,再也看不出任何情绪了。

「以本小姐作赌注的对决?什么鬼主意!本小姐可不是货物!? 居然擅自作出这种约定……」

可是,本小姐并非那种任何时刻都光明正大的个性,无法把这些问题率直地问出口。

这并非战力是否充分的问题。而是要搞清楚该作的是什么的问题,关于她是否有尽到职责的问题。

──哦,这样啊。

话虽如此,消灭魔物是我们必须达成的任务。本小姐克制着心中想说清楚讲明白的冲动,集中精神狩猎魔物。

「虽然有很多不满之处,但是这段期间的工作,还是辛苦妳了。我以弗朗索瓦家女儿的身份向妳表达感谢之情。」

本小姐担心平民的身体状况。之前她在面前全身流出鲜红色血液倒地那一幕,本小姐还无法忘记。而且,自从那一天以来,平民的样子就变得有点怪怪的。都在发呆,而且对话时莫名有股生疏感。

「真是这样吗?难道不是觉得很高兴吗?毕竟能被玛娜莉亚大人那么优秀的人追求。」

「那么,我辞职。」

完全没有自觉对本小姐而言,会有这种心态到底有多稀奇。

平民姑且开口道歉了,然而她的态度中却感觉不出有多少歉意。应该说,可以看出她看起来正在分心想别的事。本小姐照着平常的习惯,指正了这一点。

「妳到今天为止的工资会按日计算,之后发给妳,记得来拿。」

平民的态度变奇怪,是从跟姐姐大人对决之后才开始的。原本拚命想要吸引本小姐注意的她,现在却连目光都不敢跟本小姐对上。在彻底逼问还打算顾左右而言他、企图糊弄过去的平民之后,她总算肯放弃抵抗,招出事实了。

「事情就是这样,所以我已经没有资格待在克蕾雅大人身边了。」

「不会,我还好。」

「哎呀,妳今天好粗暴啊。」

「妳说谎。之前明明就一直死死纠缠本小姐,这几天却都离得远远的。」

「……」

平民用那张看不出情绪的脸淡淡地回答后,为了寻求下一个猎物,又继续拨开草丛。随后在那里发现了不定形的魔物──绿史莱姆。绿史莱姆是一种混在草丛中生活,性情温和的魔物,就算置之不理也不会造成什么伤害。

今天一整天,平民几乎都无视我们是同一队的编排,独自一人执行歼敌任务。应该随侍在本小姐身旁的女仆居然擅自行动,这样本小姐会很困扰。

视野模糊了。可是,不要紧。应该不要紧的。因为早就习惯了。在平民面前,怎么能让她看到眼泪呢。

「……克蕾雅、大人……?」

「妳真的有搞清楚自己是哪里不对吗?再说,妳重伤初愈不久,单独行动的风险实在太高了。」

「妳在擅自决定什么啊!」

忍不住从口中漏出来的这句话,把本小姐心中最脆弱的部分说了出来。可是,此时的本小姐,却连自己说出了这番话都不知道了。

「……没什么特别的。」

本小姐把勉强挤出来的思考拼凑在一起,以完成身为她的主人最后的责任。

「有什么不好呢?只要有玛娜莉亚大人在身边,克蕾雅大人的安全就有十足保障啊。」

「看,那边有巨型胡蜂。凭克蕾雅妳的实力,要解决它想必不是难事吧?」

「……妳这句话是认真的?」

这句话想必不是在盲目自大,而是因为有着绝对的自信吧。事实上,以姐姐大人的能耐,就算只有她一人,也不可能会输给这一带的魔物。

平民以一副莫可奈何才说出来的模样,解释了两人之间为何会发生对决的来龙去脉。内容包括因为争夺本小姐而跟姐姐大人对立,并接下了姐姐大人的挑衅,结果便是进行了那一场魔法对决。在听她说明的过程中,本小姐越听越火冒三丈。

就在大致消灭了这一天出现的魔物以后,本小姐叫住了平民。平民在刹那间露出一副非常厌恶的表情,接着就又摆出一副不得已的态度走近我们。

心中的本意是在担心平民。她不久前才受过重伤,而且行动看起来又怪怪的。会不会其实身体有哪里不舒服?是不是在强行硬撑?实在无法安心。

「……告辞。」

「不要紧啦。我们三个人都在这儿,根本不可能会输给这一带的魔物。」

「妳这样不会太拚命了吗?」

「拜托,姐姐大人。现在可还在战斗中耶?」

「收回妳这句话。仆人竟敢对主人说出这么失礼的话。就是因为这样,才会觉得平民出身的仆人不适任……」

「不是在跟妳说这个。本小姐的意思是,侍奉在本小姐左右,可是妳的工作啊!」

「可是,这个人的伤才刚治愈不久欸?」

「……妳说什么?」

对着以自暴自弃的一段话替说明作总结的平民,本小姐大声斥责道。

「跟姐姐大人对决过后,妳变得很古怪呢?到底发生什么事?」

话虽如此,在这个时期会前来讨伐的学院生之中包含了本小姐等尚未习惯跟魔物战斗的一年级,所以一年级必须组队来对付魔物。本小姐是跟姐姐大人还有平民同组一队。

本小姐就知道。果然,结果妳也一样啊。

「喂,妳给本小姐等一下。」

「注意一下,克蕾雅。妳停止攻击了。」

仿佛在取笑一般的发言是来自姐姐大人。姐姐大人的手搂住本小姐的肩膀,一脸笑嘻嘻地看向平民的方向。

「请问有什么事呢,克蕾雅大人?」

觉得默默地接二连三屠戮魔物的平民令人担心,本小姐对她开口。

具体来说要做的准备,就是把祭式会场周围出没的魔物消灭。因为恋爱的天秤有用到魔法石,会有很多魔物被吸引而来。因此,每年在祭式之前,学院生会全数出动前来狩猎魔物。原本,讨伐魔物应该是军队的工作,但因为数量实在太多,所以连学院生也被动员。幸好,祭式会场周围的魔物并不怎么强,即使是学院生也能打倒它们。

「非常抱歉。」

就这样,情况朝最糟糕的方向发展。

本小姐第一时间回以贬低平民的发言,原因在于觉得很不甘心。以往不管在何时都非常尊重本小姐的平民,居然会说出这种认为本小姐的反应会跟其它大部分平凡人一样的发言。平民之前不管再怎么戏弄本小姐,也从来没有说过诋毁这份尊严的话;但是她刚才的发言,却完全跨过了这条界线。

「克蕾雅大──」

「妳可是我的女仆啊。女仆离开主人擅自行动,像话吗?」

「可是……」

◆◇◆◇◆

「小雅──」

「……」

「小雅──?」

「……」

「没救了这人。完全坏掉了嘛──」

凯瑟琳悠哉的声音,同样也几乎传不进本小姐的耳中。

这里是宿舍中的自室。自从平民辞职以来,本小姐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人走到哪个地方,但回过神来时,已经回到自己的房间了。这一次本小姐恍神的时间似乎比较长,不知不觉中日期已经改变,好像都跨到隔天去了。

虽然勉强还记得凯瑟琳在看到本小姐返回房间时,惊讶地将眼睛睁得又大又圆,可是之后就不太清楚了。本小姐提不起劲去作任何事,连身上的制服都没换掉,就躲进棉被里,身体窝成一团。

「……」

让她失望了。

被她放弃了。

遭她抛弃了。

──这些话在脑中不停打转。

事实上,可以说此时的本小姐大致上就是处于这种状况。不知道在被窝中辗转反侧了多少次,心理因素导致难以入眠,整个人备受折磨。

「因为小雅在某些方面意外地经不起打击呀──看妳心伤这么重,人家猜事情应该跟那个平民有关吧──?」

「平民」这个字眼在耳边异常地萦绕不去。平民……想必以后再也不会如此称呼妳了吧。

「唔──虽然想听听发生什么情况,可是小雅现在完全困在自己吐出来的茧里面了──这可怎么办是好──?」

重要的人全都从本小姐的身边离开了。不要再这样了。这种事本小姐已经受够了。与其如此,不如干脆──

「咦?妳是那个平民?名叫零对吧?有什么事,突然跑来?」

当思考差点走向危险的方向时,凯瑟琳这句话让本小姐从床上弹了起来。

「听──好啰?小雅和平民发生的只是很普通的吵架罢了──雇佣关系什么的,只要重新签订契约不就解决了吗──?」

「打扰了。」

「……对不起。」

「没事,别放心上──来,吃颗糖。」

话虽如此,具体该怎么作,目前还没想到。

「一点都不夸张。小雅虽然故意假装自己没发现,然而如今蕾妮离去以后,根本难以估计那平民的存在份量变得有多大。」

「……本小姐也不清楚。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像刚刚那样只是闷在被窝里垂头丧气,确实无法解决任何问题。」

「对呀──?这么说好了,虽然玛娜利亚大人是引发这件事的契机,但是根本的原因,还是在于妳们两人对待对方时的态度问题──」

设法让颤抖的手稳定下来后,本小姐对着那房间敲了敲门。

「……」

「可是,人家还是想尽可能陪妳久一点哦──」

进门后,一位白金金发美人就坐在房间的椅子上。

凯瑟琳表示,本小姐面对人际关系的方式太过被动了。

「嗯。小雅,妳的表情变得比刚才好上太多了──。有没有振作一点──?」

凯瑟琳直接否决了本小姐的丧气话。

「总之,先试着告诉人家发生了哪些事嘛──想必能够帮得上忙才是──」

「上次真的非常抱歉,本小姐当时真是昏了头,居然露出那种丑态……」

「奢侈?」

「因为凯瑟琳可是本小姐的挚友啊。」

「是呀。嗯嗯,很好。平常那个坚强的小雅回来了,姐姐觉得很欣慰──」

「平民!? 」

凯瑟琳从线的两侧用力一拉,绣线就很悲哀地被扯断了。

「……哦?还不到一天的时间,妳的心情似乎镇定许多呢。是妳那位室友的功劳吗?」

是的,这单纯只是她再也忍受不了本小姐这个人罢了。之前能够持续那么久,本身就已经堪称是奇迹了。像本小姐这样的人,本来就没有资格受到那种好意的对待。

「对不起喔,小雅,用这种像是在欺骗的方式。可是,不这么作的话,感觉上小雅根本不肯听人家说话。」

凯瑟琳故意摆出差点滑一交的模样。本小姐笑了笑,说:

「事情没那么容易。贵族必须顾及体面──」

「祝妳安康,克蕾雅。身体感觉有没有好一点了?」

「谢谢妳,凯瑟琳。」

「???」

姐姐大人先站起身来劝本小姐也坐下来之后,又坐回了椅子上。

「……」

看向门口,那里根本没有平民的影子,只有坐在轮椅上的凯瑟琳,露出恶作剧得逞般的笑容。

自己先尽最大的努力之后,再来考虑跟别人求救吧。凯瑟琳这么说。

「有的,感谢关心。」

「祝妳安康,姐姐大人。」

「哪有那么夸张──」

凯瑟琳罕见地放声大喊,使得本小姐大吃一惊。凯瑟琳脸上带着同样罕见的生气表情,说了下去:

「别在意,克蕾雅。我很清楚妳是个爱哭鬼。早从以前就是这样了,不是吗?」

「……可是,就算再怎么后悔也已经太迟了。毕竟本小姐和平民之间已经结束了。」

「并非只有平民单方面不对,本小姐现在觉得,其实我们双方都有问题。」

「回想一下平民是怎么作的吧──?她不就是非常主动,气势之盛甚至让小雅妳有点害怕,以求达到追求小雅的目的吗──?」

「那个平民并没有追求本小姐──」

「Shut up!现在探讨的问题很重要,可不是说那些废话的时候吧──?」

「平民也难受……?」

是这样吗?那个人的存在对本小姐而言,真的有这么重要吗?

「即使没落了,但好歹人家也是贵族,对于体面的重要性自认还算清楚。可是,珍惜跟那平民的关系绝对比较好。万一在这个时候失去那女孩的话,人家认为,小雅就真的振作不起来了。」

《区区平民竟敢这么嚣张!》2 第四章 本小姐和求爱而来的平民插图(2)
《区区平民竟敢这么嚣张!》 · 2 · 第四章 本小姐和求爱而来的平民 · 第2张插图

「……没什么好说的。」

「可是啊,人与人的羁绊可就不同了。要是双方没有尽力拉住的话,就会断掉喔──所以说,就像平民所作的那些努力一样,小雅也非得有同等的付出不可。」

「居然害克蕾雅哭得那么厉害,零真是个过份的女孩。」

对贵族来说,保持体面绝对不是什么小事。然而,对现在的本小姐而言,如何修复跟那平民的关系,却远比体面还更加重要。

「咦、咦咦?」

「那是没错──毕竟人家是这样的身体。是没办法一直陪着妳的──」

凯瑟琳说到这边,从糖果盒中掏出之前那糖果,递给本小姐。尽管不太喜欢这糖的口味,然而甘草的香气,却很神奇地让本小姐的心灵沉淀下来。

「妳说谁是姐姐啊?」

「看吧──妳急着擅自下结论的老毛病又犯了──再冷静一点好不好──?虽然只是推测,但是人家认为根本什么事情都还没结束喔──?」

「啊……」

「那样也叫健全……?」

「……别这么坏心眼啦,姐姐大人。」

「总算是起来了。早呀,小雅。虽然现在还是晚上。」

姐姐大人轻轻一笑之后,表情变得比较严肃。

「居然来这招啊──这么快就在学以致用了呢,这是在拉紧羁绊吗?」

「!姐姐大人见到凯瑟琳了吗?」

「……」

「凯瑟琳,妳觉得本小姐该怎么办才好……?

凯瑟琳转着轮椅,移动到放置刺绣工具的地方,接着取出绣线展示给本小姐看。

「嗯。一般的情况下呢,就算等上再久,由对方主动靠近这种事,几乎是不会发生的喔──?」

「这倒是没错──」

「门没锁,请进。」

「……」

事后才听说,在解雇平民的那一天,本小姐似乎在姐姐大人的房间哭到眼睛都肿了。帮忙把哭累睡着的本小姐运到房间的人,果然也是姐姐大人。本小姐为了对当时的失礼致歉并表示谢意,所以前来姐姐大人的房间拜访。

「妳们连开始都还没啦!」

尽管还没想到,然而本小姐决定把之前只是一个劲地变得悲观的心情划下句点──现在已经变得有办法如此正向思考了。

「──事情就是这样。」

「……说了又如何,反正妳迟早也会离我而去吧?」

本小姐喃喃地对凯瑟琳说明起事情的经过。偶尔说到激动处,甚至会泣不成声,但凯瑟琳只是时不时点点头,很有耐心地倾听本小姐全部说完。

「哇哈哈。」

◆◇◆◇◆

「一般的线只要像这样用力扯,就会断掉对吧──?」

「原来如此──不管是小雅也好、平民也好,想必都很难受吧──」

「不对。」

「这问题必须由小雅自己找出答案才行。听起来可能会觉得人家无情,但这件事绝对不能依赖其他人。对自己而言重要的人,不靠自己的力量抓紧可不行啊!」

「这种事对小雅和平民在这当下的关系来说,有那么重要吗──?」

听到本小姐这么说,姐姐大人露出略显吃惊的表情后,表示:

「是的,因为本小姐向来学得很快。」

「……请继续说吧。」

「欸,小雅。人家其实觉得,小雅妳啊,处理人际关系的方式有点太过奢侈啰──」

「……本小姐解雇了平民。」

「虽然作法有点过激,但那平民建立人际关系的方式可比小雅健全多啰──?面对不向自己表现出亲近欲求的对象,人可是很难主动产生想要亲近对方的念头的喔。」

后来回想起来,本小姐这句话根本就是在吐苦水罢了,对此,凯瑟琳只是露出笑容,说:

明明就有注意到本小姐的情况跟平常不同,但凯瑟琳的态度跟平常却没什么两样。

凯瑟琳的意思是,假如想要维持羁绊,甚至加强羁绊的话,就该这么做。

「不用客气。小事一桩罢了。我们可是朋友,不是吗?」

虽然对她吐槽,可是凯瑟琳说的话跟她照自己步调走的风格,确实让本小姐有种获得救赎的感受。

「哈哈哈,我道歉啦,别放心上。」

「没错啊──?」

本小姐要求凯瑟琳讲明白一点。

那个平常不想见到任何人的女孩,居然肯露面?

「是个有趣的女孩呢。因为她随时都想把自己的身影隐藏起来,所以我只能用强硬的方式把她揪出来了。……不用露出那么可怕的表情,克蕾雅。我并没有对她使用支配者。」

似乎是在不知不觉中表情变得很凶狠,在姐姐大人的提醒下,本小姐刻意让面孔放松。

「确实,这次可以说多亏了凯瑟琳的帮忙,她是本小姐无可取代的挚友。」

「真令人羡慕。我也想要有这种可以随意谈心的朋友呢。」

「以姐姐大人的能耐,不是想要多少就有多少吗?」

「并没有那么容易。俗语常说,爱情是一种突然从天而降的感觉,但是友情其实同样也存在着上天恩赐的性质。」

人跟人之间的缘份,并非是想要就一定能得到。姐姐大人如此表示。

「所以,克蕾雅打算怎么处理零的事呢?」

「……还无法确定。因为本小姐现在依然感到迷惘。」

「看起来的确如此。可是啊,零跟妳却正好相反,已经充满了斗志喔?」

「……咦?」

本小姐反射性回问,姐姐大人只是露出戏谑般的笑容,说:

「零来找我,希望一决胜负。她表示要是她赢的话,要求我放弃克蕾雅。」

「……又在擅自自作主张了。完全没考虑到本小姐的感受。」

「话不能这么说,我认为对她而言,现在只剩下这一条路可以走喔?」

「此话怎讲?」

「因为,关键所在的克蕾雅,不肯说出自己的心意为何啊。」

本小姐什么都没回答。因为这句话说的没错。

「以恋爱的天秤来分胜负。配合祭式,准备适合的祭品,竞争谁献上的祭品会被判定比较重。」

接着使用的魔法是把锥状的岩石高速射出。岩石锥成功突破连理树树枝交叉的防御姿势,深深刺入它的表皮之中。但是,这样的伤害还是不够。

打倒仿佛巨树一般的魔物、确认掉落的宝物之后,没看到想获得的宝物。把随着失望流出来的汗水擦掉之后,我为了寻找下一只猎物而左右移动视线搜寻。

这里是恋爱的天秤所在场所附近的森林深处。我带着水史莱姆零零雅,一起来追求某一样宝物。

即便已经如此觉悟,连理枝的获取方法却很困难。连理枝是打倒一种名叫「连理树」的森林魔物时会以极低机率掉落的宝物。必须积极地把会默默地从根本上逐渐破坏生态系的连理树给拔除,不过这种魔物只栖息在远离街道的森林或深山,而且也没什么移动力,所以常常被置之不理。对我来说这再好不过,立刻前往骑士团接下消灭连理树的委托。

「这是在胡说!」

「那么,以姐姐大人的观点来看,觉得所谓本小姐的真心话,会是什么?」

「另外一半是什么?」

「话先说清楚,本小姐完全没那种想法喔?」

「那也不怪妳,不过我跟零对克蕾雅的态度就是这么认真,希望妳能斟酌一下。」

「是吗?正因为是自己的心意,所以自己本身其实意外地会搞不清楚喔?」

再来就是我负责了。

「不太行呢。我也有我自己的动机。」

「就是不掉呢……」

「……请别擅自替本小姐的心意下决定好吗。」

就算是姐姐大人,被说得好像很懂本小姐的心思,感觉也不会舒服。

「哎呀?我刚刚用的字眼,可是只有『那女孩』跟『那个人』而已耶?」

「……」

「我喜欢克蕾雅。这并不是在说谎,也不是开玩笑。假如我真心向妳求爱的话,妳会答应我吗?」

「假如克蕾雅大人也在的话就好了……!」

连理树的弱点,其实就是这种水史莱姆喷出的溶解液。被溶解液喷到后所露出来的部分,就能用魔法给予伤害了,我再瞄准外露的部位,集中用魔法攻击来打倒它。然而,就算这样可以让魔法产生效果,连理树依然不是容易对付的敌人。

「不,算了。妳的答案我心知肚明。抱歉,问妳这种怪问题。」

「别戏弄本小姐了。跟前面说的联系起来,所代表的根本不会是其他人啊。」

「那是秘密。这个先不管。怎么样啊,克蕾雅?妳愿意回应我的感情吗?」

「姐姐大人答应这场对决了吗?」

的表皮溶解了一部分。连理树发出类似尖叫的声音,攻击而来。我迅速收回零零雅,塞入口袋中。

如此询问的姐姐大人,脸上明明就是平常那种从容的表情,但不知为何看起来却像是在哭泣。本小姐心中尽管有一点动摇,回答却是──

本小姐既没有回答「喜欢」,也没有回答「不喜欢」,然而姐姐大人似乎从本小姐的表情上看出了些什么。

步行了一阵子,发现一颗看起来有点不自然的大树。连理树平常不会动,而是会伪装成树木来等待猎物,接着,捕食没有注意到而靠近它的猎物。要分辨需要一点诀窍,但只要习惯之后,想识破并不困难。

「……姐姐大人?」

「没事,个人因素。所以我的动机,克蕾雅不需要在意。」

「明明就算赢了也什么收获都没有?」

「哈哈哈哈,这一句确实是玩笑话。不过,我觉得自己的直觉并没有猜错哦?」

正准备告辞的时候被叫住,回头一看,姐姐大人正在微笑。

「如果懂得使用火属性魔法的话,就很轻松了说……」

「本小姐差不多也该失陪了。」

「……可以请妳放弃吗?」

随着我喊出魔法发动句,冰柱如雨水般倾盆而下。其中有几支被连理树扫到一旁,可同样也有好几支冰柱刺入表皮被溶解的部份,对它造成损伤。它再次发出了尖叫般的声音。可以看到附近的草丛中,许多森林小动物正在四散逃跑。对不起哦,弄得这么吵。

我对肩膀上的水史莱姆问道,接着她一蹦一蹦地弹跳着表示可以。轻轻摸了摸她光滑的表面,喂她吃过点心小饼干之后,我继续迈出脚步。其实跟她也赌气了一段时间,不过在献上巧克力给她之后,就和解了。

可是呢,这种魔物其实蛮强大的。因为跟它战斗时,魔法对其无效。对于战斗能力几乎完全依靠魔法的我而言,这一点太过致命。换作是其他人,在这个时候应该已经放弃了,但其实连理树这种魔物有弱点。

「有收获啊。至少,可以看到零哭出来的表情。」

虽然听不太懂她在说什么,但是看来姐姐大人对这场对决也非常有干劲。

「拜姐姐大人所赐。」

「真是那样的话,妳会爱上我吗?」

「零零雅,还能继续战斗吗?」

姐姐大人一边发出似乎觉得有趣的笑声,一边抛了个魅眼。

「姐姐大人,妳好像渐渐变得跟那个平民有点像呢?」

在我打出讯号的同时,零零雅从口中吐出溶解液。溶解液猛然喷去,把连理树

因为姐姐大人的答案实在太过离谱,本小姐不禁打断了姐姐大人的话。

「?」

本小姐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向姐姐大人行了一礼。

「?」

「嗯……啊,等等,克蕾雅。」

我细心注意不让自己发出脚步声,绕到连理树背后。

「可是,毕竟约好要对决了。我可没有放水的打算。」

「变得讨厌我了吗?」

「零零雅,麻烦了!」

本小姐一时气不过,忍不住如此问道。

这并非任何人的错,真要勉强说的话,只是错在运气不好。姐姐大人笑着表示别放在心上。

「无论姐姐大人妳们谁输谁赢,本小姐都不打算乖乖当奖品喔?」

「那当然是因为,我清楚克蕾雅真心希望赢的是哪一边啊。」

换作是克蕾雅大人擅长的火焰长枪,完全命中的话想必一击就能打倒它。可是,现在我在进行的正是为了夺回克蕾雅大人的战斗。人生不如意事十有八九。

像是在自言自语一般说完后,这一次她就真的目送本小姐离开了。

「是啊。因为我觉得很有意思。」

「那么,姐姐大人也跟那个人一样,是为了得到本小姐才会打算进行这场对决吗?」

「不,只是觉得姐姐大人这样很天真无邪。」

「……克蕾雅大人。」

「零没说过吗?对于我们这样的人种来说,这回答太正常了。对方答应才真的算是罕见。」

「……找到了。」

「姐姐大人……妳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会突然说出活像那个平民才会说的发言呢?」

「是吗?可是跟嘴上不同,妳脸上的表情清楚地写着那个意思呢。」

迷惘已经化解。接下来,只剩实行而已。

传说中的最佳供品虽然是芙洛丝之花,但其实还有更好的。在构成这个世界之蓝本的电玩游戏──『Revolution』中,是作为一种隐藏宝物暗示玩家。虽然觉得把游戏的知识用于获取恋爱方面的优势并不公平,然而现在的情势并不允许我矫情。为了保护克蕾雅大人不落入玛娜莉亚大人的魔掌,我不择手段。

「姐姐大人,这心态太扭曲了。」

「冰柱雨!」

「这原因只占一半。」

我能够使用的是水属性和土属性,所以跟土属性的连理树在相性上并不好。话虽如此,要是使用超级或是高级的魔法,没命中时的消耗就太大了。结果就是,我能采取的方法只有使用初级或中级攻击魔法,一点一点地慢慢削弱它。这种方式相当要求注意力,很耗神。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对那个人真的很喜──」

「即使对克蕾雅有点抱歉,可既然是对决,我会全力去赢得胜利。」

「……啥?」

「还是再问一次,克蕾雅喜欢零吗?」

「克蕾雅其实也知道吧?我被赶出王宫的真正原因。」

「慢着!谁会喜欢那种平民!」

幕间•单纯为了(零•缇拉视点)

「哈哈哈……克蕾雅也学会该怎么应对了。」

「姐姐大人……」

即使嘴上还在抱怨,然而姐姐大人跟平民的态度并不是在嬉闹这一点,本小姐已经不再怀疑了。

那样宝物就是连理枝──是在能够献给恋爱的天秤的宝物中最棒的供品。

「又来了,老是取笑本小姐──」

姐姐大人举起双手,笑嘻嘻表示自己投降。唉,真是个令人困扰的人啊。

「──不得不承认,对那女孩实在是在意得不得了。」

「如果我是认真的话,会爱上吗?」

「为何要说对本小姐有点抱歉呢?」

「……跟本小姐无关。」

本小姐确实知情。姐姐大人是因为跟同性发生危险关系这个原因,才会被赶出王宫。也就是说,姐姐大人跟平民其实一样,性取向都是同性恋。

「这样啊。那么,之后就全取决于零了。」

「……」

「岩石炮!」

对姐姐大人突然压低的声音感到心中一惊。姐姐大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缓缓地走近。本小姐被这股气势给镇住,身体无法动弹。

「呵呵,这么说倒也是。」

我思念着现在不在身边的那个人。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以后,身边没有克蕾雅大人这么长一段时间,还是第一次。我细细回想着她理所当然出现在我身边的过去。那到底是一段多么重要的时间,多么千载一遇的机会啊。

「可是现在说这些丧气话!也毫无意义对吧!」

在狭窄的树林中一边四处逃窜,一边不停地发射冰箭。与其浪费时间在那边哀叹,不如为了打开局面而行动──换作是克蕾雅大人的话,想必会这么选择吧?

因为她是个行动派啊。虽然我作不到像克蕾雅大人那样的地步,但只要能模仿到几分之一的水准就够了。

一边思考这些事,一边持续进行战斗,最后终于打倒了连理树。掉落的宝物是──只有魔法石。

「呼……呼……还真是不容易……掉落连理枝呢……」

当我调整乱掉的呼吸时,零零雅从肩上对我投以担心的目光。我摸了摸她的脸,表示我还好。用毛巾把汗水大致擦干之后,在地上直接坐了下来。尽管会弄脏裙子,在这种时候也不得已。

「到现在为止,我打倒几只啦……?」

直到打倒一百只左右时还有在数,可在那之后觉得太麻烦,就没有继续数了。以体感而言,我想应该有超过两百只。当然,这并非一天打倒的数量。而是跟玛娜莉亚大人决定要一决胜负之后,我连学院的课程都没去听,一直窝在这里打怪的成果。因为有个进行骑士团委托的口实,所以没受到追究,但是耗费的时间已经太长,差不多需要准备其他借口了。

即使如此,连理枝依然没有掉落。

「毕竟机率只有百分之零点五嘛。」

有些人会说,掉落率有百分之零点五的话,打倒两百只不就百分之百会掉落吗?他们搞错了。那是前提确定要打的目标肯定在两百只魔物中的其中一只身上,而且是照顺序打倒时的机率。实际状况则是每一只都各自是百分之零点五的机率,每一次都是重新计算,所以我打倒两百只时会掉落连理枝的机率,其实只有大约百分之六十三点多而已。

距离达成目标还很远。

「……我,为什么在做这种事呢?」

倒在树叶上躺成一个「大」字,脑中突然冒出这个念头。「何必这么想要别苗头?放弃不就好了?」心中软弱的一面在喃喃蛊惑我。

可是──

「有什么办法呢。我就是喜欢呀。」

喜欢克蕾雅大人。

非比寻常地喜欢,喜欢到发狂。

之前在多鲁大人劝告之后,有一阵子也曾尝试过把自己的爱意完全隐藏起来,但是感觉上,结果只是那段压抑的期间让心中的爱意变得更加强烈了。

「就算刚才没被神明的天秤所认可,我同样深爱着妳。不论输给谁,我依然会永远只爱妳一人。所以──」

「才不要。我要直接带妳回苏塞。」

「原来妳不是夹着尾巴逃走了啊。这一点勉强算妳通过。」

「不行───!!」

「我拒绝!」

「欸,玛娜莉亚大人。请放开我。」

「克蕾雅大人。」

◆◇◆◇◆

平民对担心她会赶不上的米夏稍微道个歉之后,挤进姐姐大人和本小姐之间的位置。

绝对不行。

「姐、姐姐大人,这是怎么回事啊……?」

「没啦──虽然我一直觉得妳很不错,却没想到居然能好到这个地步。对,妳才是最适合当我伴侣的人。」

姐姐大人用鼻子轻哼一声之后,说道:

一脸得意地说出这句话之后,平民转过来面对本小姐。

「那是什么?」

平民不知为何充满自信,但四周的众人却充满怀疑的眼光。这也难怪。因为作为供品的水准,光从外表就明显差距太大了。

那可不行。

「给我──等一下!」

「果然,是我赢──」

「芙洛丝之花居然输了……?这树枝……到底是什么……?」

「可是就算妳这么说,胜败已经确定啦?虽然不知道妳到底带什么供品来,但是我的供品可是芙洛丝之花。总不会存在比这更好的供品吧?」

「我的供品是这个。」

「该怎么跟多鲁大人解释好呢……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对于目瞪口呆自喃喃自语的姐姐大人,平民回答道:

有人发出了讶异之声。再仔细一看,树枝上长出了新芽。不只如此。接连不断地长出根须的树枝迅速生长,在眨眼间就长成了一棵大树,使得天秤倒向零的供品。

姐姐大人以仿佛在演戏般的动作,背诵出埃莫之诗其中一段之后,把芙洛丝之花恭敬地献给天秤。被放在天秤上的花散发出更加耀眼的光芒。不愧是被歌颂为传说的供品。天秤大大地倾斜了。

我再次喂了零零雅小饼干之后,开始寻找下一个猎物。

就在差一点就变成好气氛的时候,姐姐大人突然大声发出豪迈的笑声。

说不定已经惹克蕾雅大人讨厌了、不知道她是怎么样看待我的──这些悲观的心情全部消失,现在我单纯只是作为渴望她的一个女人,为此热衷进行打宝的作业。

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不行,总之就是不行。

本小姐直接把看到时实际的观感说了出口。平民说是供品的那个东西,不管怎么看都只是普通的树枝。本小姐自觉到自己心中感到失望,这才第一次发现自己其实在期待她有必胜的对策。

说完,姐姐大人高高举起正在发光的花。是的。姐姐大人已经献上最棒的供品了。

姐姐大人跟平民感情很好地在嬉戏着。本小姐渐渐感到火大。

这是在暗示……本小姐对妳来说也无所谓吗……?本小姐变得有点不安,但零又接着说道:

「很好,恢复完毕。零零雅,再多陪我一下。」

「咦……?」

姐姐大人吐了吐舌头笑着装可爱。姐姐大人真正的目的是……平民?也就是说,姐姐大人之前提过的另外一半的目的,指的就是要得到零吗?

「妳只找到这种东西喔?」

「零,妳来得太慢了。」

「但是,」她接着说了下去:

说完,姐姐大人走到恋爱的天秤前。恋爱的天秤虽然古老,却是作工很高雅的天秤,具有与「神所赐下的神器」这说法相应的威严。

「玛娜莉亚大人。现在正准备踏入佳境,请妳在做出任何举动之前,先注意一下场合好吗?」

本小姐挤入她们中间,用双手把两人强行分开,使尽全力大喊:

「我无法带给妳有如故事般的恋爱。正如妳所知道的,不用开玩笑的方式,我甚至连重要的话都说不出口。」

「不,我一直在寻找的就是这个。」

「献给天秤之后,妳们就会懂了。」

「哎呀──抱歉啊,克蕾雅。其实我的目的打从一开始就是零。因为零的反应实在太好玩了,一不小心就学着克蕾雅欺负起她来。」

在埃莫的祭式当天。

「至今已知的供品中,确实是芙洛丝之花最好。可是,还是有比它更重的供品存在,只是这样罢了。」

「请您等着我,克蕾雅大人……!」

「慢着,住──」

眼中涌出了不明所以的泪水。并非因为悲伤。相反地,本小姐的心中满满都是温暖。

「芙洛丝之花居然不是情意最重的供品吗……?」

「哇哈哈!哎呀──败了败了大惨败!」

「才不要。果然对我来说,还是妳比较有意思。太棒了。」

「谁~会逃走啊?不是跟妳说过,我绝对不会输吗?」

平民在本小姐的面前跪下,牵起本小姐的手──

幕间•完

「哎呀,遇上一些麻烦,所以多费了点手脚。」

自己到底说了什么,代表的是什么意思,延迟了一会才传透本小姐的脑袋。啊哇哇哇!? 本小姐在干嘛,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说到这边,姐姐大人居然凑向平民──凑向零,打算吻她。

因为累积太多疲劳,思考方式也变得越来越单纯。喜欢克蕾雅大人,所以不想输,因此非得弄到连理枝不可──就只是这样而已。「同样都是女性会如何如何」、「恋爱感情和友情怎样怎样」之类的思考都被我作为无所谓的部分丢到意识的角落吃灰。怎么形容好呢?很像是前世当社畜那时,偶尔为了转换心情去慢跑完以后,会觉得思考变得很清楚透彻的那种感觉。

「地震!? 」

因为事情发展太过离谱而呆然以对的本小姐,在听到平民的呼唤之后回过神来。

「克、克蕾雅大人……?」

依照平民的说法,这树枝是栖息在附近森林深处的魔物所掉落的宝物。获得的难度非常高,她为了弄到手,花了很大一番工夫。平民是为了弄到这宝物太过拚命,才会搞得遍体鳞伤。

平民随便擦拭了几下到处都是伤的脸,在整理好最低限度的仪容之后,这么说道:

「接下来换我了。献上供品。」

「这是……树枝?」

「慢着,玛娜莉亚大人。」

「克蕾雅大人,您尽管放心。我是绝对不会把克蕾雅大人交给这种家伙的。」

「……?」

「呵呵,妳讨厌的模样让妳显得更加可爱呢。我很中意这样的妳喔。」

众人为了即将发生的地震趴在地上以减少受害,经过好一段时间才发现,地面根本连一点儿都没在摇晃。在摇晃的,是恋爱的天秤。

等等,姐姐大人,妳到底在说什么……?

「妳……」

发出喊声的人是平民。

对于手上传来的温暖感到困惑,本小姐用包含复杂情绪的目光投向平民。

「不再是女仆,妳可以把我看成是自己的伴侣吗?」

至于平民的作法,完全没表现出任何讲究的礼仪,随手就把树枝直接放上了天秤。天秤却是──一动也不动。

如此宣言的平民,脸上虽然也受了几处伤,不知为何表情却充满着希望。

给予她答覆吧。然后,让她再次陪伴在本小姐的身旁一起同行──才想到这边,突然间。

「其实这种胜负的结果对我而言根本无所谓。」

「这树枝叫做──连理枝。」

「零只属于本小姐!别抢走本小姐的零!」

姐姐大人这么说完,直接一把抱住不满抗议的平民。本小姐惊讶得眼睛都睁圆了。

平民说着「来比吧!」催促姐姐大人动作快点。献上供品之后就无法回头了。要阻止只能趁现在,本小姐心中如此犹豫着,然而平民却像是要让本小姐安心一般,用力地点着头。

打断姐姐大人说话后,平民从背包中取出「那个」。

平民一边很没教养地吐出舌头威吓姐姐大人,一边拉着本小姐的手,跟姐姐大人分开了一段距离。

「可以啊。那就互相献上祭品让天秤来判断吧!」

这一点并不让人吃惊。讶异的地方在于平民的模样。她浑身是伤。

正好在姐姐大人即将亲吻本小姐的那一刻,传来一声大喊。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那声音传来的方向。本小姐也朝那边看去,接着傻眼了。

就在姐姐大人的胜利宣言说到一半时,周围一带出现地鸣。

「……妳这人还真是……」

并非引用故事的一小节,平民用她自己的话,第一次表示希望得到本小姐的爱情。她这行动,让本小姐开心得不得了。

本小姐的忍耐已经超过极限了。

「那么,我先来吧。我的心灵深处,献与神明裁决。」

「就算妳带来的也是芙洛丝之花,那也是速度快的人获胜。我是赢家这一点不可能改──」

零一副怯生生的样子对本小姐搭话。本小姐则感觉到自己的脸整个都变红了。

「不、不是!刚刚不是那种意思──!」

「克蕾雅大人──!!」

零扑过来抱住了本小姐。好热、而且好烦──可是,同时心里又有点小开心。当然,这种话连一丝丝也不会表现出来,反而会抱怨才是本小姐的作风。

「喂,放开本小姐!」

「我才不放!我爱妳,克蕾雅大人!」

「本小姐才不要!放──开──本──小──姐──啦!」

「妳刚刚不是说过,我是属于妳的吗!」

「吵死了!妳赶快忘记啦!」

跟零一起打打闹闹。突然想到,像这样的玩闹,已经是睽违好几天的事了。

「玛娜莉亚大人,虽然对您很抱歉,但我认为已经分出胜负了吧?」

「唔,看来是这样没错──」

姐姐大人和米夏一边看着我们玩闹,一边似乎在说些什么。可是,本小姐因为开心和害羞,根本没多余时间理会。

「放──开──我──啦!」

「我──才──不──放!」

跟以前一样的对话。可是,如今本小姐心中却充满着以前所完全比不上的温暖。

◆◇◆◇◆

「走了吗?」

「真是个仿佛旋风一般的人物呢,玛娜莉亚。」

「……有王者之相的人居然得有那么宽宏的器量吗?」

目送姐姐大人离开,三位王子殿下各自发出深深的感慨。本小姐也觉得有点舍不得分开。

「可、可是,零毕竟是平民,不知道话题跟价值观能不能互相聊得来……」

──原本都快脱口而出了,但想起对方可是王室成员,拚命克制自己的本小姐,真希望有人能称赞一下呢?

「对。」

「没错。这是交往时的基本啊,对吧?」

「呜……!」

「婚礼请邀我们参加哦!~」

「那么……先从约会开始吧!」

真是这样吗?听到罗德殿下一口咬定之后,就会令人觉得似乎真是如此,好神奇呢。

「是啊,不用遮掩啦,克蕾雅。我们会支持妳哦?」

「克蕾雅,妳以前都只叫那家伙『平民』耶。」

「不至于连我们都要隐瞒吧?妳也知道,比方说亲吻或是抚摸,以及更进一步的阶段啊?」

「妳答应跟零交往了对吧?(不是吗?)(是吧?)(没错吧?)」

「?是在恭喜什么事啊,米夏?」

你是笨蛋吗!?

「萝蕾塔和琵琵也别在那边哭!妳们两个,该不会是刚刚吃到添加洋酒的巧克力了吧!? 」

「……毕竟大哥是最有力的人选。」

本小姐使尽全身力气开口否定全员都异口同声回答的这个离谱谣言。

「没有啊,毕竟……」

「……我替大哥向妳道歉。」

「克蕾雅,妳好开放呢。」

「哪来的啊,这个谣言!? 」

「这就是证据啊,克蕾雅大人。」

「假如零和本小姐真的开始交往的话,对于想要追求零的罗德殿下来说,不是不太方便吗?」

话说到这边时,照理说,本小姐也差不多该注意到殿下是在说笑戏弄自己了,但是因为听到家族名称被拿出来说嘴,让本小姐一时气到失去理智。

「罗德哥哥,太过不负责任地妄下断言不太好吧?」

「为何要制止?我认为这句话非常美好啊。」

不知道她跟零的对话到底说了些什么呢?正当本小姐对此作出各种想像时──

「……我也这么认为。跟我们男人不同,大部分女性的内心都很敏感。」

连站的位置比较远的赛因殿下都如此发言。本小姐有不好的预感。

「不、不是的!以前是……对,在大家都不在的地方,会直接称呼她名字!」

就在本小姐摸不着头绪的情况下,不知不觉中就被罗德殿下、优殿下、米夏、琵琵、萝蕾塔给包围了。咦、咦、咦……?

被直接模仿那天说出口的话,本小姐知道自己现在脸已经红到耳根去了。

「提到名字时的顺序。以往,妳在同时提到零跟自己时,都是以先提到自己,再提到平民的顺序,可是刚才却是先说零,接着才提到自己的顺序──」

「呵呵,抱歉失礼了。因为克蕾雅大人实在是太过可爱了,一时忍不住。」

米夏露出像是在表示不会漏掉任何线索的锐利眼光,打断了本小姐的话。

「会吗?感觉上对零来说,那些小问题她都能够强行搞定。」

「那只是当时受到现场气氛的影响,一时口快罢了,本小姐对零根本一点都不──」

「零要爱谁或着跟谁交往,我都无所谓。只要最后是站在我这边就好了。」

米夏突然冒出这么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使得本小姐不禁回问。现在回想起来,其实在这个时候就该当场逃走才对。

「什么事,当然就是──」

「这就是证据啊,克蕾雅大人。」

「什么啊──还停留在那种程度而已哦?再这样拖拉下去,何时被其他人横刀夺爱都不奇怪哦?」

「妳这句依然是在调侃对吧!? 」

「这次又有哪边不对啊,米夏!? 」

「居、居然要本小姐邀约如此不知羞耻的活动……!」

「总之!零跟本小姐之间并没有什么!」

「因为当事者只有妳跟零,要两者择一决定谁来发起的话,照理说也该是克蕾雅吧?」

哎──真是的,没完没了的!

「什么证据啊,米夏?」

「怎么可能会做那种事!我们甚至连好好牵手都还没有过呢!」

「罗德殿下!!」

「非战之罪,单纯是对手太离谱了,克蕾雅。」

本小姐为了反击,用了比较坏心眼的说法。然而,罗德殿下却自信满满地回答:

「恭喜什么事,这还用说吗?」

「……对哦,都忘了罗德殿下是这种个性。」

「不用担心啦。那些小问题,零一定能够摆平的。克蕾雅只需要放轻松待在一旁就好了,记得放轻松嘿。」

「……米夏,妳很乐在其中是吧?」

「别气别气。有什么关系呢?零的恋情终于能够得到回报了对吧?这不是很值得庆祝的一件事吗?」

「有什么不好?」

「那还用说?」

当本小姐有如发飙一般大喊之后,米夏呵呵笑了起来。

「……每个人恋爱的形式都不同。」

接续罗德殿下话语的,是──

「我也是。」

「反正,没实际去约会,就永远搞不懂。所以妳还是尽量约她看看吧。」

「对了,恭喜您,克蕾雅大人。」

「……但是,这并非一件坏事。」

「然后呢?跟零已经进展到哪个阶段了?」

所以才会不小心脱口而出。

「哎──真是的,对小细节那么计较!? 」

「放、放轻松?这样就好吗?」

「──!? 」

场面变得越来越混乱。

在奇怪的地方观点倒是挺一致的呢,两位王子殿下?本小姐觉得,要是连平常都能相处得这么好的话,就再好也不过了。

米夏、罗德殿下、优殿下,甚至连赛因殿下也一样,身上都带着一种猫正要戏耍老鼠时的气势。本小姐,克蕾雅•弗朗索瓦打自出生以来,还是第一次觉得自己了解到站在弱者立场是什么样的感觉。

本小姐哼地一声别过头去。

对于罗德殿下的发言,优殿下、赛因殿下、米夏纷纷表示反对意见。

「所以说,果然道贺『恭喜』是正确的对吧?」

「约、约会是吗?」

「……嗯。」

「所以说,怎么连妳们两个都在说些奇怪的话,到底是什么事!? 」

「我认为罗德殿下对零的评价有些过高了。零她其实意外地普通哦?」

「那么,妳打算交给零来邀约这个不知羞耻的活动吗?身为名门弗朗索瓦家的千金,这可说不过去吧?」

直到被指出来,才注意到这件事。确实不知从何时起,本小姐已经都是直接称呼零的名字了。原本并没有特别意识到,然而被当面指出来之后,听起来确实好像很耐人寻味……不对,本小姐才没什么特别的用意!

「毕竟妳都说了『零只属于本小姐!别抢走本小姐的零──』对吧?」

「你……!」

「罗德殿下才是,您说这种话……真的好吗?」

本小姐又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吗!?

「偶尔还请务必要约我们参加茶会!」

「这句话不该出自最大嫌疑犯的口中吧?」

「您刚刚是怎么称呼零的?」

「克蕾雅大人~以后也请别忘记我们喔~!」

「果然啊。」

「啥?当然是叫她零啊,这有什么不对?」

看着不知为何流起泪来的萝蕾塔和琵琵,本小姐感到心中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克蕾雅大人~即使跟那个人在一起了,还是请您要陪我们一起玩喔!」

「哦──?也就是说,现在终于不需要隐瞒了是吧?」

「?阶段,什么意思?」

不知为何,本小姐好像被优殿下和赛因殿下出言安慰了?

「是要本小姐主动约她哦!? 」

「是啊。我也只听过妳那么称呼她。」

「米、米夏,怎么连妳也这样……!」

「知道了!本小姐乃克蕾雅•弗朗索瓦,既不躲也不藏,堂堂正正接下这个挑衅!绝对会成功跟零约……约她出去玩,等着瞧吧!哦──呵呵呵呵!」

没错。

当晚,本下姐落得跟凯瑟琳哭诉的下场,自然就无须再多加赘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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