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漆黑的记忆 Thedeads memory

就在六一行人忙于搬家之际。

武待在同样位于英国达特穆尔地方的〈引路人〉总部里。

当他从放置移动用镜子的房间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时，沙发上已经有人等着他了。

察觉那个双脚大开、大模大样的人是谁以后，武皱起眉头。

是鹫津吉平。

他正仰着天花板呼呼大睡。

武一直尽力避免与吉平两人独处。

这十天来他们更是连一面也没见上。

武拜托瓦尔蕾特不着痕迹地打探吉平的行踪，并使用她的回避魔法，尽可能地避开吉平。

不过，这种方法不可能永远奏效。

武完全没向吉平提过十天前发生在俄罗斯的阿默索夫杀害事件。

因此武知道吉平近日内会来询问这件事。

「吉平，会感冒喔！」

武经过沙发前，一面走向窗边的办公桌，一面说道。

「啊？和马？」

吉平迷迷糊糊地回应，睁开眼睛。

「你可不可以改掉随便进我房间的习惯？」

武往椅子坐下，如此说道；吉平在沙发上坐起身子，打了个呵欠。

「哈〜〜〜〜〜……我又没进你的寝室。」

「那当然啊！」

武点了点头，继续询问：

和马是首领，胆敢擅闯他的房间的大概只有吉平一个人，但是俗话说得好，小心驶得万年船。

「你和瓦尔蕾特有一腿？」

吉平戏谑地回答。

吉平只回了这么一句，便沉默不语；武抬头仰望他。

永远诧异地回望着武。

他乐不可支地看着皱起眉头的武，并抓住门把。

——吉平热得快，但冷得也快。

永远仰望着武，微微一笑。

武如此暗想，一瞬间，他搞不懂这是不是他自己的想法。

武开始浏览档案，而吉平站了起来，一面说话，一面走向他。

「卜瑞卜家替我的化身进行魔锻造。」

「吉平，你可要照着作战计画行动啊！」

然而，不知何故，这一瞬间，武觉得吉平宛如朋友。

武一如平时地叮咛吉平：

她曾经损毁过一次，但是现在已经完全复原了。

「现在不在。不过，如果这个问题是针对薄暮而言，那么也可以说他在。」

「喂！真是的，你……呃……妈的，算了。给你时间辩解，说吧！」

他拿起桌上的重要档案，进行确认。

吉平大摇大摆地离开武的前方，在房里迈开脚步。

「好。」

反而比较接近敌人。

这间办公室和另一个充作寝室的房间相通。

和瓦尔蕾特一起待在寝室的八成是扮成和马的胡桃。

说这句话时，武的脸上带着微笑。

武说道，吉平哼了一声。

「嗯。他们不会加入〈引路人〉，也没有再度联手的必要。」

永远不懂这个问题的意思，眨了眨眼，但随即便理解了。

吉平对隔着办公桌而坐的武恨恨地说道：

武走进和办公室相通的寝室，把两扇门都锁上。

然而，映在玻璃窗上的龙泉寺和马的脸孔确实开心地微笑着。

武凝视着档案，突然发现吉平已经好几秒钟没说话，便抬起头来。

她正要询问武为何召唤自己，而武抢先说道：

武一直尽力避免任何会引人起疑的行动。

「别先道歉行不行？这样我怎么揍你？」

吉平离开后，武在房里自言自语：

「是、是！」

面对这个出乎意料的话题，武有些惊讶，不动声色地反问。

「抱歉。」

他甚至知道吉平在想什么。

他为了掩饰自己的这个动作，便询问吉平：

——有必要现在叫她出来吗？

只见吉平不像刚才那样面露贼笑，而是闭着嘴巴，目不转睛地望着武。

吉平绕过桌子，站在武的面前，双手啪一声抵住桌面。

「你在说什么？」

凝视着右手上的化身，武迟疑不决。

「〈凤凰财团〉协助我们打倒〈巫师气息〉的阿默索夫。」

瞬间，武毛骨悚然。

「没兴趣。再说，听你的口气，你不会再和他们联手了吧？」

「我是这么打算的。」

两人很久没有见面了。

而唯有在重要的作战行动前夕，武才会进行预知。

武转过椅子，看着窗户。

吉平啼笑皆非地叹了口气。

因为武只在使用大量耗费魔力的「恶梦」预知未来时才让她实体化。

「反正不会是什么正经的东西。」

「哎呀，因为最近我常看到薇从你的房间走出来。我问她，她都笑而不答。而且你常和她在一起。」

直到此时，他才发现自己在笑。

「那就好。这代表剩下的评议会成员是由我和你一起解决吧？」

——这种时候我最好先道歉。

「啊，对了。过一阵子，我会送你一个最棒的礼物。时机快成熟了，敬请期待。」

这是事实，但武并不在乎吉平怎么想。

「那阿默索夫死了吗？表面上说是下落不明，如果当时你在场——」

离开前，他又回过头来。

她一如平时，用没有抑扬顿挫的机械式声音回答：

「永远，和马也在吗？」

武对萌生怀念之情的自己感到害怕，连忙将视线从吉平身上移开。

非但如此，使用「恶梦」时的武无法和永远交谈。

「我把他消灭了。」

永远发现自己身在不同于平时的场所，环顾房间。

「……是吗？」

吉平瞪着桌面。

☆☆☆

因为他察觉吉平看着自己的眼神中带着设法压抑的怒气。

武笔直地回望着他，乖乖道歉。

「你不问〈凤凰财团〉为何盯上阿默索夫？」

「武。」

「薄暮呈现长剑型态的时候，永远的意识较强；而呈现指挥棒型态的时候，和马就会浮上表层，对吧？」

吉平依然坐在沙发上，只把脸转向武，说道：

接着，他拿出化身黑色指挥棒。

武所在的地点是〈引路人〉总部。

「……好吧，我取消。」

因为「恶梦」只能在完全沉睡的状态之下发动。

当然，也不是伙伴。

对武而言，吉平并不是朋友。

即使不看吉平，武也知道他正面露贼笑。

指挥棒因为暗紫色的魔力粒子而散发光芒，化为长剑。

上头记载着〈巫师气息〉总部的资料、〈引路人〉的人事档案及〈巫师气息〉俘虏的处置方式。

长剑化为人形，永远带着武的大量魔力现身于眼前。

听了武的答案，吉平似乎满意了，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武若无其事地说道。

武毫无感情地回答。

武冷淡地说道。

「你也太老实了吧！妈的，而且我无从反驳。」

武交代瓦尔蕾特，在胡桃变身成和马时绝不可离开她的身边。

武凝视着指挥棒，迟疑了数秒；不久后，他缓缓地释放魔力，注入化身之中。

「我和她不是那种关系。你要谈的只有这件事？」

在吉平的催促之下，武简短地说明。

「这件事我知道！我是要你说理由！理由！为什么把我蒙在鼓底！？连薇都知道。而且你居然不用〈引路人〉的人马，而是和〈凤凰财团〉联手？你是怎么和他们搭上线的？」

武继续灌注大量魔力到剑身之上。

除了大大的床铺和高脚灯以外，房里空无一物。

「哦，这样啊！好深厚的关系啊！」

「……我没告诉你，是不希望你又擅自行动，制造我的麻烦。」

「我自己整理出了一套看法，如果我说错了，你可以帮我订正吗？」

——更何况是在这种地方……

永远微微歪了歪头，一面思索，一面回答：

「这个嘛，我只了解关于我自己的部分。薄暮呈现长剑型态的时候，我就处于清醒状态；只要你灌注魔力，我就能发挥我的能力。」

永远继续说道：

「相反地，薄暮呈现指挥棒型态的时候，我就进入了沉睡状态；即使你灌注魔力，我也不会出现。」

这个答案和武的看法几乎一致。

「我可以问一个奇怪的问题吗？」

「什么问题？」

永远用紫水晶般的眼眸仰望着武。

「薄暮呈现长剑型态的时候，你可以上我的身吗？」

「我不懂你的意思。」

永远诧异地皱起眉头。

「也就是说……」

武有些难以启齿，结结巴巴；永远猜出了下文，说道：

「如果你问的是我能不能像鬼魂一样附在你的身上，答案是不能。」

「我、我想也是。」

「我并不是鬼魂，只是昔日记忆的投影。」

永远断然说道。

——果然如此。

武略微松了口气。

这几个月以来，武一直有种意志逐渐被和马的思维侵蚀的感觉。

「…………」

如果假扮和马、化身成和马的模样让武连思维都与和马逐渐同化，这绝非武所愿。

和马转动视线，确认房里。

「别担心，我可以预知。」

和马询问，武大大地点了点头。

虽然没有半个豪华家具，但是五公尺见方的室内有种安稳的舒适感。

「不，没什么。」

——掌握主导权的是我？还是和马？

武笑着对满脸不安的永远说道。

——就因为化成和马的模样，便怀疑思维是不是也被他控制，实在太愚蠢了。

「什么话？」

现在的武外貌与和马一模一样。

武让她化为人形的时间似乎比他感觉到的长上许多。

「是啊！」

他现在就像是赤裸裸地与和马对峙。

「我作了梦，梦见你的过去，还有你那些我根本不知道的往事。」

再说，即使能将指挥棒化为和马的人形，那也不是真正的他。

——可是，永远否定了。

龙泉寺和马。

面对武强而有力的目光，和马移开了视线。

她立誓般地说道，带着微笑缓缓化为魔力粒子，在武的面前消散了。

还有，胡桃和六她们看着自己的眼神，也让武耿耿于怀。

「——应该可以对你造成影响。」

和马在整理完后尚未使用的床铺坐下。

可别再丢问题给我了。武困惑地回望永远，而永远说出了一句意料之外的话语。

他劈头就是这句话。

「不是吗？」

然而，他的内心大为动摇。

武一步未动，在原地询问：

和马跷起脚来，抬起下巴，面露冷笑，回望着武。

永远对大吃一惊的武说明。

「你认为是我造成的？」

武紧紧闭上嘴巴。

——看来还是问本人比较好。

事实上，这座宅邸正是向魔法贵族瓦伦多夫借来的。

和马觉得奇怪是理所当然的，不过武看不见自己的脸，并不在意。

所以他怀疑是不是残留在指挥棒上的和马意识造成的。

永远一脸愧疚地道歉。

他就像是全身的力气都被榨干一般，下一瞬间，便双膝发抖，往地板蹲了下来。

他把魔力灌注到指挥棒上，表情僵硬得看不出才刚和六她们开开心心地吃过晚餐。

和马垂下视线，沉默片刻，宛若在探索自己的内心一般。

「你透过我用『恶梦』作恶梦时，我都在干涉你的记忆；因为梦境只能用过去看过的景象制造，我必须借用你的记忆才行……对不起。」

「在你的记忆之中，我知道了我是谁。虽然我想不起来，但是我知道自己并非虚无，而是一个女人；是海尔•卜瑞卜的妻子，也是苏菲亚的母亲。我曾经空虚的胸中如今多了一股暖意。谢谢你，武。」

最近，武连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否真的出于自己的意志都没把握。

「嗯，是啊！」

就在武陷入沉思之际，永远往前踏出一步，说道：

见了他的举动，武心下一惊。

「你的眼神变得锐利多了。」

☆☆☆

「不过，你那张脸……眼前有另一个我的感觉真奇妙。」

无论是谁，既然都叫和马出来了，他必须问个清楚。

武努力不让焦躁之情流露出来，说道：

他抓起床单边缘的天鹅绒流苏把玩。

武心里很清楚，打从和马仍然在世的时候，自己便很容易受他影响。

「我就直话直说了。」

平时似乎是用来招待客人的别墅，同样的单人房有十几间。

武打从心底松了口气，举起手来，打算将永远变回长剑。

他和在世时一模一样。

武皱起眉头，和马笑了。

「你在担心什么事吗？」

和马喃喃说道。

她一脸不安地说道：

永远轻轻捣着自己的胸口，温柔地微笑。

「贵族宅邸啊？」

武带着怀疑的目光追问。

和马撑起身子，面露不满之色。

隔天，武在成为〈凤凰财团〉新总部的宅邸一室中紧握着化身指挥棒。

「你是不是在干涉我的记忆？」

「……可是……我……」

「我本来只是个普通的高中生。伤人、杀人，这种事我光是想象就觉得可怕；可是，现在不知道为什么，我居然能够冷静地……活像是……」

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而永远对他伸出手来。

说着，永远轻轻触摸武的脸颊。

武失望地喃喃说道。

「没、没关系……原来是这样啊……」

武的魔力粒子逐渐化为人形，不久后，已死的男人出现于眼前。

武瞪着和马。

接着，他摇了摇头。

虽然她们没说出口，但是武发现她们有时会用看着另一个人的眼神注视自己。

「你的记忆似乎没有任何混乱。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我也有部分记忆消失，但只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我和永远不同，她的记忆之所以不鲜明，应该是因为魔锻造技法不够完善。再说，我的魔锻造用上的不只一条人命，而是两条人命；这应该也有影响吧！」

收下重新魔锻造的薄暮以后，武从未让和马实体化过。

和马用手肘抵着跷起的膝盖，拄着下巴看着武。

「永远……」

「你会变回原来的模样，你一定会获得幸福。在那之前，我都会和你并肩作战。」

然而，永远却无情地对武推翻了先前的意见。

和马嘲笑道。

——我并未受到和马的影响。

——因为他可以随心所欲地窥探我的记忆。

「被你这么说，我觉得格外受伤。」

即使办得到，他也不想这么做。

武对她的感谢感到困惑。

虽然他一再自我说服是自己想太多，但是最近他越来越常在事后自问自己的行动是否过于冷酷。

（插图）

「咦！？什么意思？」

「你的表情像是在说不该拿我这种人来进行魔锻造。」

「不过——」

如同永远所言，那只是过去的投影。

「武，有句话我想对你说。」

他知道只要影射苏菲亚之死，武便会伤心难过。

「变了一个人？」

「武，我很感谢你。」

永远笔直地凝视着武，说道：

「那是你的记忆吧？为什么你的记忆会出现在我的脑海里？」

接着，他详尽地回答武的问题。

「谁知道？我也不清楚……不过，不是因为那个的缘故吗？」

「那个？」

「你那张滑稽的脸。你老是戴着我的魔法面具，才会产生这种错觉。」

武加以反驳。

「光靠这一点无法解释。」

面对坚持己见的武，和马一笑置之。

「哈！那就当作是我造成的吧！劝你趁着身体还没被抢走之前，快把这个恶灵附身的可怕化身丢掉。」

瞬间，武犹如被雷劈中一般，瞪大了眼睛。

所有的疑惑都在这瞬间解开了。

武恍然大悟，低声说道：

「我懂了。」

和马皱起眉头来。

他诧异地看着武。

直到此时，武才往他靠近了一步。

「和永远那时候一样，你失控了。」

武又向和马靠近一步。

「你不想被我使唤吧？」

武的位置近得几乎可触及和马的膝盖，和马露出了讽刺的笑容。

「就算是又如何？你打算像永远那时候一样替我取名字吗？还是在梦中和我打一场？」

武摇了摇头。

——而是化身……换句话说，是我的工具。

「再说，听你的说法，就算赢了龙泉寺和马，他也不会听你摆布的。或许寻找他想要的东西比较快。」

因此他立即反驳：

桃花斥责道，武凝视着她手臂上的石膏，回答：

桃花的脸被绷带包住了一半，双臂都用厚厚的石膏固定着。

「别把我说得像病人一样。」

她掀起带有黑痣的嘴角，微微一笑。

和马叹了口气，垂下视线；武的声音变得柔和了些。

隔天早上，武来到宅邸一楼的四条桃花房里。

十二月二十六日。

桃花想起武费了多大的心力才收服永远。

——武到底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他啊？

「……那我不就毫无胜算？」

不过，桃花另有打算。

他回过头来，看着桃花，无可奈何地回到床边。

收服和马的难度想必更是完全无法比拟。

「是吗……」

——冷静思考。

她凝视着武的眼睛，缓缓地说明。

「你自己想吧！」

今天也一样，两人只在早餐时露个脸，随即便出门了，只有桃花在晚餐时间前独自回来。

☆☆☆

「但是你需要我。」

武目光锐利地凝视和马，仿佛在说他不惜一战。

桃花慢慢挪动屁股，往床缘移动。

「因为你一直躺在床上……」

桃花等于是在这么说。

「不一定，因为你本来并不是黑暗魔法使用者。只要善用黑暗魔法和回避魔法两种魔法，就有胜算。当然，我不敢打包票就是了。」

平时都是胡桃送早餐来，今天武和她换手；来到房里一看，桃花已经起床了。

「我老是躺在床上，背上都快生根了。」

一旦中了和马的挑衅，或许真会被他掌握主导权。

——他现在的外貌是那副模样，要是在其他地方遇上麻烦……

另一个人——已经受够了七海照料的桃花尚未复原，但是这十天来常和武一起外出。

武觉得难堪，站了起来。

不过，她只是在床上坐起上半身；这副模样无论看多少次，都让武觉得不忍心。

然而，他完全想不出和马想要什么。

武也在思考这件事。

「不过，机会难得，我就陪你练习吧！」

两人面面相觑。

隔壁床上的六发出奇妙的「咕呵〜咕呵〜」鼻息声，睡得又香又甜。

武皱起眉头，陷入沉思，而桃花掀开盖着下半身的棉被，说道：

桃花发现自己拿不起杯子，便瞥了武一眼。

「……不打也行。永远不也一样？给了她想要的东西，她就接纳你了。」

说着，武抬起头来，看见桃花的双脚，不禁担心起是否可行了。

「我需要的不是你，是你的魔法。」

然而，从石膏露出的指尖只有数公分长。

胡桃询问桃花，得知武要先去〈引路人〉一趟才会回来；然而，至今武仍未归来。

武有些难以启齿地低喃：

「我们使用黑暗魔法都是按部就班。首先，切开空间，连接对侧与这一侧，接着把物体放入对侧，或是从对侧拿出物体；所有使用黑暗魔法的人都是照着这些步骤在走。不过，龙泉寺和马的『消灭魔法』可以略过这些步骤，就好像解数学难题的时候直接写出答案一样。在我们切开空间的时候，他早就把物体瞬间移动到他指定的空间里去了。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武对啼笑皆非的桃花反驳：

听武说完永远与和马的事之后，桃花再次体认到薄暮果然是把危险的武器。

持续接受治疗的洁金也完全康复，三天前，和前来接她的双胞胎弟弟拉雅克一起回家了。

她用一只眼狠狠地瞪着武，武耸了耸肩。

放在床头柜上的早餐完全冷掉了，但是桃花不以为意，专注地倾听着。

武失望地说道。

「你知道他是多么厉害的魔法师吧？」

和马一瞬间露出错愕的表情，眨了眨眼。

她的双脚和手臂一样，打上了石膏。

在被窝里辗转难眠的胡桃觉得口渴，便坐起身子来。

「你不是说你和我的记忆混在一块吗？那你应该知道是什么啊！」

起先已经有永远的意志存在，现在又加上了和马，使得薄暮变得更加复杂。

「该怎么做你才肯听我的？非打不可吗？」

「你说什么？」

「…………」

武独自行动，让胡桃感到不安。

待武说完以后，桃花终于开口了。

桃花说道：

「可以吗？」

「没、没什么……」

这一天，瓦尔蕾特和海尔不在宅邸内，洋平、葵和鸭志田三人也在昨天回家了，只剩下十、六、伊田、二叶、七海，还有狼神与萤。

胡桃悄悄地来到走廊上，虽然披着羊毛衫，却还是感到冷飕飕的。

「我并不喜欢这么做。」

和马一脸无趣地背过脸，说道：

「你想要什么东西？」

「我和他一样是黑暗魔法师，但是根本上的资质完全不同。」

本想离去的武停下脚步。

虽然武平安无事，却把胡桃吓得花容失色。

武看穿这句话只有部分属实。

武战战兢兢地看着桃花，只见她试图从床头柜上的餐盘拿起马克杯。

——……我喂她喝……妥当吗……？

光是看得见的部位就这样了，其他部位想必也满是创伤。

她走下楼梯，周围静得吓人，令她忍不住四下张望。

时值深夜三点，位于英国西南部的〈凤凰财团〉宅邸鸦雀无声。

薄暮这个化身远比武所想的更不安定。

「还不都一样？想用我的魔法，就必须让我服从你。」

桃花嘟起嘴巴。

☆☆☆

——这并不是真正的和马。

「…………J

双方对峙的那一瞬间，武就会被和马消灭。

武往床铺旁的椅子坐下，娓娓道来，而桃花默默聆听。

「话说回来，你居然要和龙泉寺和马的化身打？你真的很喜欢做这种有勇无谋的事耶！」

「没这个必要，只要让薄暮一直维持长剑型态就行了。这么一来，你就无法干涉我了。」

「……和病人差不多啊……」

让步的是和马。

「呃，我去叫兵头老师来。」

和马说道，武反问：

然而，她的声音充满了愤慨。

「你怎么不早说？」

「七海正在帮洁金洗澡，不用叫她。」

狼神和萤仍然被桃花用缚魔法封住魔法，处于软禁状态；但是看在胡桃眼里，他们已经不像起先那般抗拒，日子过得颇为自在。

留下胡桃离开的武一行人在俄罗斯发生战斗，一氏老师身亡，桃花和洁金身负重伤。

桃花不悦地说道。

想起半个月前的事，胡桃的整颗心都揪了起来。

武一直看着她的动作，知道她在想什么。

听六说武和桃花外出是为了进行黑暗魔法特训，其实胡桃用不着过度担心，但是每次武回来，她还是忍不住跑到玄关确认。

平时这个时间，武早该回到宅邸了；可是今天都已经这么晚了，武还没回来。

——六说他大概是在〈引路人〉总部睡着了，完全没放在心上，自己也跑去睡大头觉……

胡桃深深地叹了口气，咚咚咚地走下楼梯。

来到一楼，她走向左手边的厨房。

此时，胡桃漫不经心地望向通往右手边玄关的走廊。

她发现那儿有个巨大的黑色垃圾袋。

起先她以为是垃圾袋。

然而————

「武！？」

胡桃奔向倒在走廊上的武。

武穿着黑色的〈引路人〉大衣，趴在地上，动也不动。

胡桃脸色发青，在武的身旁跪下来，扶着他的肩膀。

「武，怎么了？是不是受伤了……」

胡桃一面呼唤，一面查看武的状况，随即惊讶地瞪大眼睛。

武的呼吸很规律，面向胡桃的侧脸看起来非常安详。

胡桃皱起眉头，把手放在睡着的武背上。

「武！不可以睡在这里！」

说着，她用手摇晃武。

然而，武睡得很沉，完全没有醒来的迹象。

「咦太狠心了吧！」

面对兴味盎然的六，胡桃觉得难为情，背过脸去。

胡桃觉得武很可怜，打消了叫醒他的念头。

「就是说啊！不过，武就是这样一丝不苟。」

六这才发现武在这种状况之下依然动也不动。

「武觉得很有趣耶！」

说着，她用指尖戳了戳武的脸颊。

「搞什么啊！」

武躺在地上呵呵笑道。

胡桃出声说道，此时，正好位于脖子边的武的脑袋微微地动了。

「好、好重〜〜〜」

「六！？」

胡桃半是傻眼地说道。

胡桃说明：

「还不是因为他这几天来四处奔波？也不休息一下。」

「你们的感情什么时候好到可以唱双簧的地步了？」

「话说在前头，我不会帮你写作业的。」

——要是武现在醒来可就糟了。

「唔唔〜〜〜」

胡桃瞪了她一眼，六连忙摇头。

两天后。

「武怎么了？」

如果捏他的脸颊，他或许会醒，但胡桃不愿这么做。

「呜呀！」

「我知道你完全没写十交代的数学习题。」

走廊彼端，六正站在楼梯下。

接着，六抓住武的手臂，把武拉起来。

的确，她们的感情比刚相识时好上许多，但是对胡桃而言，六依然是情敌。

「唔！」

「那……那是因为……呃……每个人都有擅长和不擅长的事……」

「还有，我不知道说了多少次，可是你完全不帮我准备三餐。」

同时，沉睡的武也从上方倒下。

六一脸开心，胡桃回了她一句：

「我怎么想不重要。就算不嫁人，劝你还是设法改善你那种毁灭性的厨艺吧！」

胡桃发现若是再动下去，武的嘴唇可能会碰到她的耳朵。

「胡桃，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不知何故，六笑咪咪地望着武的脸庞。

胡桃站了起来，想送武回房间……

胡桃想推开武的胸膛，但是武的手臂挡着，无法如愿。

「我看他睡在地上，想把他扶回房间，可是他好重。」

六打从心底松了口气，喃喃说道。

见六居然大吃一惊，胡桃忍不住眨了眨眼。

「武、武……我喘不过气来了……快走开……」

胡桃忍不住大叫。

而是拉起武的左臂，放到自己肩上。

「嫁！嫁人！」

胡桃并未发现，又开始手忙脚乱地挣扎。

六似乎卿口无言。

「不、不，没什么、没什么。」

六感叹道，胡桃终于得以起身。

「武。」

武在惊讶的两人面前站了起来，打了个大大的呵欠。

「唔！」

——怎、怎么办………………

「武。」

六嘟起嘴巴，胡桃露出讽刺的笑容，说道：

胡桃连一步也踏不出去，又在原地蹲了下来。

胡桃又继续说道：

「话说回来，他睡得真熟耶！完全没醒。」

但是一再挣扎之下，反而变成互相拥抱的姿势，更加动弹不得了。

「要是拿你的指甲垢泡水给他喝，说不定他会变得马虎一点。」

可是，这回武的手臂却滑走了。

闻言，爬了几阶楼梯的六再度把脸转向两人。

胡桃一脸不快地说道：

想起这件事的胡桃用冰冷的目光看着六。

「一点也不有趣。」

「哦，原来是这样啊！」

「对不起，吵醒你了。」

「呃、呃……胡桃……武……我会当作没看见的……」

武的脸上仍然带着笑意，说道：

「你在胡说什么啊！赶快过来把武移开！」

「咦？啊，哦……嗯……原、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她手脚并用，试图逃脱。

被武压住的胡桃不断挣扎。

「不然是怎样？」

六装哭，突然有道笑声插进了两人之间。

提早从〈引路人〉归来的武待在宅邸的寝室里，将指挥棒化为和马的模样。

——他每天都和四条小姐一起练习魔法，又得去〈引路人〉，还得帮海尔先生的忙……根本没时间休息。

「别嘀嘀咕咕的！将来嫁人的时候伤脑筋的可是你自己！」

「胡、胡桃，你将来的梦想是当新娘吗？」

转眼间，她整张脸红到了耳根子。

胡桃道歉。

看着趴在胡桃身上呼呼大睡的武，六耸了耸肩。

六自言自语，走向呈现尴尬姿势的两人。

如果使用浮游魔法「飘浮」就好办了，但是在这座宅邸内必须极力避免使用魔法。胡桃再次挑战。

六小声嘀咕，胡桃皴起眉头来。

她一面低吼，一面拉武，但是武的半边身子依然躺在地板上。

「…………呜哇〜〜〜〜！」

她轻轻松松地把武从胡桃身上往旁边推开。

——我们未免贴得太近了吧？

胡桃对咕咕哝哝的六怒吼：

胡桃拍了他的背部几次，但他毫无反应。

「等、等等，你要去哪里啊！快来帮忙啊！」

胡桃发出猫一般的尖叫声，因为反作用力而当场仰倒下来。

「……反正有麦〇劳就好。」

她使劲踩住双脚，拉武起来。

——再再再、再说，变成这种姿势……又不是我的错……然而，胡桃耳边传来的，是熟睡时的徐缓鼻息声。

就在胡桃为了远离武的脸庞而转动脖子时。

「你打算一辈子吃速食？」

「没关系，很有趣。」

她目瞪口呆地凝视着胡桃和武。

然而，说来惊讶，六居然若无其事地转过身去，走上楼梯。

☆☆☆

看着六垂下眉毛，武忍俊不禁，笑了出来。

六凑过脸来，问道：

现在是由胡桃代替武坐镇〈引路人〉总部。

过去，只有真的有十分紧急的要事时，武才会拜托胡桃当他的替身。

虽然胡桃身旁有瓦尔蕾特陪伴，但是武希望能够尽早让她脱身。

因此，和马藉由武的魔力现身之后，武便立刻进入正题。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了。」

和马面对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孔，故意做出惊讶的表情。

「哦？你知道了？我太惊讶了。那你认为是什么？」

「不是物品，对吧？」

武说道，和马露出大胆的笑容。

「如果你想用猜的，劝你别浪费时间。」

武摇了摇头。

「不，我已经知道是什么了。」

「那就来对答案吧！说来听听。」

和马显得从容不迫，似乎认定武不可能猜中，或是猜不猜中都无所谓。

武对着他的笑容说道：

「你的心愿一直没变，只有一个。」

和马兴味盎然地眯起眼睛。

「就是让〈巫师气息〉从魔法社会消失。」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武又再次强调：

「这就是你的心愿。」

二叶还是小学生。

「四条见不到我，应该会很失望吧！」

——光是明天、后天、一个月以后的事，就占据了我整个脑袋……

「那是…………」

和马似乎看出了武的心思，说道：

他身强体健，从未挂过病号；之所以来这间医院，是因为母亲在这里工作。

「别误会，我并不怨恨四条桃花。老实说，是谁下的手并不重要。再说，我也是造成自己父母被杀的推手之一，无意责备她。」

和马应该也从武不离手的指挥棒感受到了这一点才对。

见状，武一面苦笑，一面说道：

「嗯，或许是吧！」

和马反问武的声音比刚才更为僵硬。

武的语气中带着些微怒意。

武大为惊讶，和马面露嘲笑之色，说道：

武相信和马的这番话。

「什么意思？」

和马交叉双臂，开始做伸展操。

然而，伊田觉得二叶很可怜，所以今天说什么也要来探望母亲。

和马看着垂头不起的武，片刻过后，提出了一个方案。

他就是在这时候想到答案的。

武希望和马能在这一点让步，说道：

为了连圣诞节——新年八成也一样——都见不到母亲的二叶，偷偷来探望母亲一下，应该不过分吧！

「我不会杀死你。哎，不过多少会让你受点皮肉痛就是了。」

看着兴高采烈地谈论将来梦想的两人，武也跟着思考起来。

和马说道，武皱起眉头。

「你后悔吗？」

和马起先说他无意战斗，其实从一开始就打算兜个圈子再打吧？武用怀疑的目光瞪着他。

然而，和马却放声大笑。

伊田是来探望母亲的，但他不能和母亲说话，也不能靠近母亲，只能远远地确认母亲是否安好。

和马点了点头。

不过，和马应该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而他找到了自己的答案。

武不明白。

和马自己也明白，才开始玩这个无聊的游戏。

「老妈看起来很有精神，很好、很好。如果二叶也能来就好了。」

和马拉回话题。

接着，他说出了武意料之外的话语。

「……」

「那个女人以为见了我就会被我杀死。因为她杀了我的父母。」

——假如有的话……

「龙泉寺先生，这个心愿可能得等到很久以后才能实现。在那之前，你的……薄暮的力量都不能发挥，会造成我很大的困扰。」

如果和马想杀武，武早就死了。

——不过，就算能保不死，下场应该还是很凄惨。

武无言以对。

武只能设法说服他。

——除了一战，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此时，武突然灵光一闪：和马是否也有将来的梦想或心愿？

「…………」

武抬起头来。

「不，就算再回到过去一百次，我还是会做同样的事。除此之外，我别无选择。」

「这样我事后会挨四条小姐骂。」

「因为四条桃花一直希望能够死在我的手上。」

「先换个地方吧！这里不适合开打。」

和马并未反对武的提议。

武终于开口询问，闻言，和马轻轻地笑了。

武没有足以反驳的成果或战绩。

不只房间，整个宅邸都会被弄得乱七八糟。

武依然沉默不语，凝视他自嘲的脸庞。

然而，他的脸上仍然带着微笑。

「是吗？」

武不解其意，皱起眉头。

武是为了瓦解〈巫师气息〉而战。

「我的父母被〈巫师气息〉绑架时，我明知他们可能被杀，还是把〈巫师气息〉的那个浑球给消灭了。在那个瞬间，我只想着不能让〈巫师气息〉称心如意，把自尊放在父母之上。就某种意义而言，那是种既傲慢又残酷的想法。」

「或许吧！」

——如果要打，我绝不可能全身而退。

和马抢先一步，替本欲追问的武说明。

自从〈巫师气息〉盯上妹妹二叶以来，母亲似乎也受到他们的监视，因此〈凤凰财团〉的会长海尔、桃花和武都劝伊田别去找母亲。

他大声喃喃自语。虽然时间已近中午，吐出来的气息仍是白色的。

这样的场面曾发生过好几次。

他乐不可支地走向武，触碰武的肩膀。

——现在可不是受重伤或濒死的时候。

伊田一面哼着歌，一面从熟门熟路的市立医院走出来。

武打算和永远那时候一样，请桃花压阵。

「用不着四条桃花监视。」

「请你协助我。这样也有助于实现你的心愿。」

和马露出了事不关己的表情。

——再说，没有四条小姐监视，要是其中一方失控，可就糟了。

「既然意见一致，就开始吧！」

桃花拜托熟人对母亲施法，因此母亲现在忘了他们兄妹俩。

——将来……我现在根本不知道几年后会变得如何。

「如果我听从〈巫师气息〉的摆布，我的父母应该能够多活一阵子；不过，也就只是多活一阵子而已。到最后，我依然会忍无可忍，脱离〈巫师气息〉，接着历史又会重演。」

无论说什么，都于事无补。

「不过，武，我可不敢奢望你办得到。」

瞬间，武与和马从原地消失了。

和马收起笑容，正色说道：

武回望着他。

武知道他微笑的理由。

「……是啊！」

「如果是，你打算怎么办？」

也是在说他自己和武。

「哈哈！你也会感谢我的。」

「……这、这个嘛……」

——再说，四条小姐肯答应吗？

两天前的深夜，武从六和胡桃的对话中得到了灵感。

☆☆☆

——我知道我们的实力差距很大。

和马想要的并不是可以说句：「来，这个给你。」就立刻拿出来的东西。

「就某种意义而言，不见面就是复仇。杀人凶手只要活着，就得背负杀人的痛苦，对吧？」

「我必须实现你的心愿，对吧？」

「要我相信你、帮助你，我必须先知道你有多少本事。让我看看你的魔法吧！」

「到头来还是必须一战？」

武察觉他不只是在说桃花。

「哼哼哼，哼〜哼。」

和马满不在乎地微笑着。

武叹了口气，思考是否该拒绝。

每次看见二叶一脸悲伤地说：「不知道妈现在过得好吗？」伊田的心便紧紧地揪了起来。

他的父母都已经过世，他自己也死了。

伊田也认为这么做比较好。

——不能把老妈扯进这种麻烦事里来。

不过，家人分隔两地，伊田难免感到心酸；此时，背后突然有道声音叫住了他。

「你是伊田吧？」

「唔？」

伊田回过头来，瞪大了眼睛。

「啊，七濑的……！」

那是武的母亲，七濑阳子。

伊田和阳子是在武于〈卡美洛大祭司〉进行魔法特训时见的面，事隔已久，但他们都还记得对方。

阳子穿上暗褐色的保暖大衣，正要围起淡紫色围巾时，刚好走出医院，不禁冷得缩起肩膀来。

不过，她依然笑容满面。

「好久不见，过得还好吧？」

「呀，是，好得不得了。」

伊田一脸惊讶地回答。

阳子呵呵一笑，视线游移了一会儿，似乎在寻找言词。

伊田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怎么办……这个人……知道七濑还活着吗？

伊田是在夏天即将结束时才得知武自过去归来之事。

在那之前，武一直假扮成龙泉寺和马。

伊田不知道武有没有去找过阳子。

伊田一脸困惑，阳子诧异地询问：

「怎么了？」

「没想到会遇见七濑他妈，回去跟他说一声呗！」

思及这一点，伊田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伊田犹豫着该不该说出武的事，此时，阳子的视线停留在一台驶进圆环的轿车之上，迈开脚步。

阳子笑着说道，伊田只能回答：「呀，再见……」

「再见。」

「……是。」

伊田想象着不可告人的关系，当场抱头苦恼起来。

阳子走到停在不远处的红色轿车旁，坐上了车。

阳子的态度十分温柔。

伊田猛摇头。

——如果她以为自己的两个孩子都死了，我、我……该跟她说啥才好……？

武听见母亲过得很好，应该会感到欣慰，而伊田的心情也会变得快活些。

——那小子个性婆婆妈妈的，很可能因为不想给老妈添麻烦而啥也不说。

伊田一面沉吟，一面大大地歪头纳闷。

「呀！！这该不会是不能说出去的事呗！？我、我是不是该闭嘴比较好？可是，这样我会有罪恶感。对、对了！应该是亲戚呗！？」

伊田凝视着她，喃喃说道：

或许这半年来，阳子一直以为武和月光都死了。

伊田是从轿车后方观看，不是很确定，不过驾驶座上的男人看来像个二十出头的大学生。

「不、不……没事。」

然而——

伊田忍不住瞪大眼睛。

而红色轿车则是驶向医院前的道路，扬长而去。

「我知道你的处境很困难，可别胡来喔！」

「不过……那个男的……我好像在哪里看过……」

「唔？驾驶座上有个年轻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