匹斯克拉福特檔案1
《機動戰士高達W 冰結的淚滴》 · 隅澤克之 · 1.5萬 字
臺版 轉自 餓犬吞圖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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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當然會阻擋在我的面前。」
「或許他們就是在等待這一刻吧?」
「他們走的,是不同於歷史的氣必然』和『大義』等方向,這正是戰鬥專家所選的路。而我,『傑克斯•馬吉斯』也是。」
——AC-195 EVE WARS Libra——
Zechs & Noin
MC-0022 WINTER
熒幕上照出了眩目的金黃色光芒。
這是父親駕駛的「天堂托爾吉斯」發出的光芒。
就在洪水般的光芒終於逐漸減弱時,二百五十架的Mars Suit便紛紛墜落。
「真驚人呢……」
站在旁邊的卡特莉奴睜大了她那一雙大眼睛說着。
「『天堂托爾吉斯』的金色微粒子是出自爲了對付無人機而開發的奈米守衛。據說是特列斯•克修里納達過去爲了一口氣摧毀席捲了AC時代的MD而委託設計開發而成。」
聰明伶俐的娜伊娜簡單說明後,打開了午餐盒。
「那麼久之前的技術,現在還管用嗎?」
「認爲科學技術就是會不斷超越過去而持續進步的想法是種『迷信』,不,可以說是『盲信』了,卡特莉奴。」
娜伊娜拿出其中的三明治,交給我和卡特莉奴,並說:「這是遲來的午餐喲。」
「好的。」
山克王國當然不可能因此就站在革命軍或叛亂軍這邊,只得從困苦的財政中,再榨出軍事費參與戰事。
「我是第一次喫到這麼好喫的三明治呢!」
在如此國家成長的莎伯莉娜,難免會受到過度保護而足不出戶,形成保守而乖巧的性格。
這是個缺乏資源,產業也因爲受到財政困難影響而使得前景一片悲觀,全國極爲貧困的王國。
這對卡蒂莉娜而言是幸福的。
兩人都有着一頭閃亮美麗的金髮及清澈的藍色眼睛。
以地政學角度而言,處在歐洲半島地帶的這個國家,無可避免地被迫陷入來自大陸實力國家操弄的命運。
不論何者,指導者希洛•唯就是成爲了殖民地的代表人物,勇敢地挺身面對地球圈統一聯合。
「因爲做得出這手好菜的休拜卡博士,是目前奈米科技的權威呢。」
將這兩件檔案和我們所持有的「傑克斯檔案」用「ZERO系統」處理運算,將可組出歷史觀具有更多角度的新檔案。
即使面對我,莉莉娜總統說話的語氣也是相當客氣。
一戴上虛擬眼鏡,立刻看到「ZER0」的文字浮現在眼前。
副熒幕上的廣域雷達畫面映出了有光點正高速離去。
但讓人不解的一點,就是他究竟爲何會這般積極熱心於此。
貓這種生物,會有能力感受到人類的寂寞心情,或是悲傷的心情嗎?
我享受着這道午餐,眼光則是瞥向接近這艘氣墊船的光點。
「她在開始經營孤兒院之前,表面上是在拉納格林共和國的國立圖書館擔任館員……但其實她一直從過去龐大的資料庫中擷取可以實作的資料來研究。」
其根本的原因,就與他的來歷一樣,始終曖昧不明。
奈米守衛會瞬間重置無人機中儲存的資料。
母親將儲存了「那件檔案」的兩片晶片交給我,如此表示。
姐姐莎伯莉娜就留在王國,而妹妹卡蒂莉娜則在出生後數個月就離開父母身邊,送往山克王國的宇宙殖民地之一L-1C11234殖民衛星中。
這名字似乎是來自許久以前的電影中,由茱蒂•嘉蘭演唱的歌曲「越過彩虹(Over the rainbow)」的開頭。但就像是大多數的寵物那樣,「沙姆維兒」後來也就省略成了「沙姆」。
看來周遭之所以認爲我「沉默寡言」,都是娜伊娜的頭腦動得太快所致。
是諾恩海姆公司將存在於「次代鋼彈」的「ZERO系統」中的父親「殘留意念」化爲立體影像呈現,後來則被拉納格林共和國駭入,成就了目前的狀況。
與地球圈統一聯合軍對抗的革命軍或叛亂軍在撤退潰散之後,往往會逃到山克王國,而且聯合軍也會展開包圍,誘導對方如此做。
卡特莉奴細細品味,靜靜地表示。
他出現在歷史舞臺上,已經是AC165年的事,並在AC173年公開了以非武裝、非暴力爲主旨的殖民地獨立宣言,俗稱「『宇宙之心』宣言」。
經過兩年的AC175年四月七日,他便在地球方的政治算計下遭到暗殺——雖然只有僅僅十年的時間,希洛•唯卻是捨身取義,一心祈求殖民地獨立和宇宙居民的幸福,且爲實現整個地球圈的和平而熱情地奉獻了自身。
並非爵士,當然也不是「As time goes by」。
後來纔想起,那並不是白雪公主駕駛者的使用代號,而是宇宙殖民地傳說的指導者的名字。
聽到這聲音,莎伯莉娜就會微微笑出聲來,並在說出:「Play it onec,Sam」這句與「綠野仙蹤」一樣是出自許久之前的電影——「北非諜影」的著名臺詞後,按下琴鍵。
「檔案名稱要取作什麼好呢?」
「還沒到會合地點嗎?」
我和卡特莉奴一開始都以爲希爾妲•休拜卡博士應該就是主謀。
「可是那最後不是造成了『傑克斯•馬吉斯上級特校』出現嗎?」
與休拜卡博士住在一起有數年時間的娜伊娜既然這麼說,大概不會有錯。
先前的資料都沒有記錄到希洛•唯的來歷。
AC130年時,這位希洛•唯是幾歲呢?
父親和母親是在AC176年出生,所以回溯的時間相當久遠。
每當莎伯莉娜心情憂鬱地坐在鋼琴前,沙姆就會從一旁的琴鍵左方一肚子躺下,發出不協調的第一聲樂音。
我檢查了各個檔案,時間最早的是在AC130年。
我搖了搖頭。
這頓時引起我的興趣。
位在地球北歐的小王國——山克王國,統治該王國的匹斯克拉福特家,誕生了一對雙胞胎王女。
能夠傾聽這位美麗佳人心聲的,是她在十三歲的生日時,家人買來送她的挪威森林貓。
「那道全像投影是在迪茲奴夫•諾恩海姆死亡時就會啓動的程式……希爾妲修女只是發現者,卻被他人任意利用。」
夾在麪包內的蔬菜中,鮮美多汁的番茄真是特別好喫。
一旦受到衝動驅使就會想要趕緊去做做看,這或許是我的壞習慣也說不定。
爲了成爲繼任的女王,她接受嚴格的教育,也必須學習自古相傳的歐洲宮庭禮儀作法。
不過娜伊娜認爲這絕對不可能。
此王國的王室,有着雙胞胎不處在一起養育的習俗。
那是於之前的戰場上先一步離開的「次代鋼彈」,以飛行的MA形態撤退回拉納格林共和國的蹤跡。
「這個是在預防者基地複製來的資料,這個則是休拜卡博士送來的檔案。」
我想要跟他說「不是的」。
娜伊娜又比我搶先一步否定。
卡特莉奴露出了開心的笑容。
戰後再以大國分配來的些微賠償金和保證金充作振興荒廢國土的費用。
資料是從我身爲王女的曾祖母開始說起——
當沙姆小小地「喵」了一聲,莎伯莉娜就會溫柔地彈奏起節奏稍慢的蕭邦「第一號夜曲」。
「好喫!」
「而且『P•P•P』的基本概念是從我們出生之前就存在了。」
爲它取名爲「前往某處」的是莎伯莉娜,或許是把自己的願望投射在這個名字上了吧。
現在才這樣說或許很多餘,不過母親的聲音和娜伊娜的聲音好像。聽着聽着,就會讓人分不清到底是誰在說話。
她喜愛藝術,尤其是着重在繪畫和音樂上。
那是AC130年春天的事。
「不。」
「什麼都不知道的我,卻讓『家人(馬格亞那克)』應戰了。」
即便如此,也沒有走到國民爆發不滿情緒而羣起發難抗爭革命等情形,是因爲人民深愛着謹言慎行的匹斯克拉福特王室,以及年紀尚稚,但擁有令人無法招架之美貌的王女莎伯莉娜。
「那與事實相反。希爾妲•休拜卡博士是爲了讓麥斯威爾神父脫離『P•P•P』的詛咒,纔開始重新着手研究的。」
我口中咬着三明治,點頭「嗯」了一聲回答娜伊娜的詢問,將這艘大型氣墊船的操縱切換到滯空狀態的自動駕駛上。
從現在我手上這件新建立的「匹斯克拉福特檔案」當中,應該就可以窺見到希洛•唯人格形成的一隅吧。
這對無辜變成戰場的山克王國而言,想必是困擾至極的事。
AC-130~144
「就算如此,對白雪公主和魔法師不也算有用?而且那項功能是到了最近才走到實用階段。雖說是上個時代的理論了,但是奈米科技的應用開始變多,靠的也是近年來的研究成果呀。」
甚且,當時的山克王國是百廢待舉。
「可以麻煩你一下嗎,米爾?」
莎伯莉娜和卡蒂莉娜公主。
不幸的是具有王位繼承權的莎伯莉娜。
卡特莉奴在我背後沮喪地大嘆了一口氣說:
面臨無路可退的窘境,爲求一舉逆轉,革命軍及叛亂軍發起了決戰,然而統一聯合軍方佔有壓倒性戰力優勢,反而接連形成殲滅戰。
她判斷在拉納格林共和國的內部有着更惡劣的黑手。
如此帶領衆人脫離動盪歷史的他,令人印象深刻。
「不是的,卡特莉奴——」
娜伊娜也喫了一口,表情略微落寞地說。
「請你取作『匹斯克拉福特(創造和平)檔案』。」
卡特莉奴如此說完時,她背後的門剛好打開。我的母親露克蕾琪亞和莉莉娜總統走了出來。
插圖1
那是隻有着一身黑白色長毛的公貓,名字叫作「沙姆維兒(somewhere)」。
「已經到了?」
完完全全就像「溫室花朵」般,是倍受呵護的王女。
「那麼『P•P•P』也不是休拜卡博士策畫的嗎?」
時而展現的笑容,人們形容簡直就像是天使一般,然而她藍色的眼眸卻總是充滿憂愁。
有人說他出身開發宇宙的窮困勞動階級,歷經苦讀而留學地球知名大學後,即專攻政治哲學及思想學,併爲了殖民地挺身而出。但也有人說他原本是出身自地球的富裕家庭,在大學修學旅行到了宇宙殖民地時,看到當地目不忍睹的悲慘生活後,湧起要成爲政治家以拯救宇宙蒼生的決心。
但因爲MD的系統有人監控,若是回傳資料後就可以重新啓動。我想說因此馬格亞那克隊是足以因應的,但娜伊娜搶先一步開口。
很快便知道那光點正是母親和莉莉娜總統搭乘的小艇。
我將前往埃律西昂島的操縱工作轉託給娜伊娜,然後便請求莉莉娜總統和母親允許,讓我閱覽檔案的內容。
在人物項目中有着「希洛•唯」,讓我頓時感到困惑。
她們兩人的親密程度,已經藉由這美味的三明治充分得到證實。
「芥末和美奶滋的比例是重點……這道提味的配料會帶出番茄的甜味。」
受到恣意妄爲的鄰近大國玩弄於股掌中。
「是希爾妲修女教我做的。」
她們已經到了再過幾十秒鐘就可以停靠的距離。
儲存時必須要重新命名。
莉莉娜總統湛藍的眼眸,以滿是希望的神色說:
沙姆偶爾會在地上翻身,併發出低沉的不協調聲音,但不至於令人介意。
往往專心低頭不停彈奏的莎伯莉娜,心中懷抱的會是嘆息着「世間總是紛爭不斷」的寂寥夜曲呢?
還是貼心顧慮着縮身躺在一旁聆聽的沙姆,彈奏搖籃曲呢?
至於另一位公主卡蒂莉娜則是性格自由奔放,開朗愉快而積極地在字宇宙殖民衛星過着每一天。養育她的是受命治理這座殖民衛星的德利安家族。
她從小就過着早上騎馬,且每週一次宇宙游泳的充實生活,並與建設殖民衛星的勞工交流密切。
勞工都稱呼卡蒂莉娜是「德利安家小姐」,每次都滿心期待她帶來請大家喫的餅乾或巧克力之類的點心。
世間也流傳着她十三歲時,曾坐上宇宙空間作業用機械手臂型大型機具去幫忙建造太空機場的傳聞。
德利安家族中的大多數人都很寬容,僅有少部分人稍微有點怨言,所以一直放任着這位公主的天真爛漫舉動。
同一天出生的莎伯莉娜和卡蒂莉娜兩位王女之所以會出現差異,或許原因就在於嚴格教育與自由開放這兩種不同養育環境影響的吧。
但是真正的決定因素,或許是他們所處的周遭環境。
一邊是不斷創造開拓新世界,充滿了喜悅的拓荒地。
另一邊則是反覆着當重新建設好被破損的事物後,又會遭到破壞的悲慘命運中輪迴的大地。
雙方世界有着極大的隔閡。
她們的性格、行爲,甚至是表情會變得讓人看不出是雙胞胎,可以想見正是大
大受到雙方所處世界的差別影響所致。
對未來充滿希望的明亮大眼,和一心只想忘卻其不幸命運而總是低垂的眼眸。
就算映入眼簾的景色一樣是還在搭建的鋼筋骨架,她們看到的肯定會是截然不同的形象——
AC-145 SPRING
直到十五歲時,都是由一位年老的女性家庭老師負責教導卡蒂莉娜。
有一天,那位老師向德利安家的家長提出「想要回到地球的故鄉,平靜度過餘生」的請求。
「結論有那麼重要嗎?」
因爲在他的心中,認爲這種非法的地下組織活動「沒有意義」,也「無謂」。
各段落用詞的內涵均有其歷史社會背景,要將這些意義分解成簡單易懂的話說明,就必須用上更多詞語。這些對卡蒂莉娜而言都是難以理解的道理,但也只得一個個羅列出來。
在後來的五年時間中,地球圈統一聯合開始逐漸加重對殖民地施加的壓力。
希洛的其中一位朋友,數次勸說他加入組織。
首先是必須淺顯易懂地解說每句話的箇中意義。
卡蒂莉娜對此感到無趣。
規定時間一到,當天卡蒂莉娜沒有從希洛•唯那裏學到任何事情,就這樣讓他回去了。
「結果啊……這點是沒有結論的。」
殖民衛星環境系統雖是人爲控制,但仍送出和煦優雅的春風,吹過這道窗前。
「你想要學什麼?」
正好在這個時候,他接到了前往德利安家當家庭老師的請求。
雙方年齡差距四歲。
他把這種態度當作是自己的信條。
「您說得沒錯,但像小姐這樣活潑的孩子,已經是我這樣的老人家所無法招架的了。」
這項工作並不是他那瘦弱的身體所能夠負荷,他深感若是不能「有效率」地活動,就無法繼續做下去。
「哦?你就是新來的老師?」
中午過後到傍晚之間,是卡蒂莉娜必須讀書的時間。
他們的天性有着某種牧歌般的達觀心態,樂觀主義大行其道。
相對於地球上隨時都在發生恐怖攻擊和紛爭,宇宙則仍處在穩定和平的狀態。地球方面看不慣這種現象,他們或許覺得這些人躲在安全的地方,只管主張自己權力的作爲太囂張了。
「沒什麼……我纔不需要家庭老師呢。我靠自學課程就夠了。」
「老師……我們在宇宙中有什麼意義呢?」
「太精闢了!」
看着稀薄到像是要和周邊景色合而爲一似的希洛,她的心中又湧出一道想問問看的問題。
希洛嘆了一口氣之後說:
卡蒂莉娜睜大了雙眼:
希洛雖然感到麻煩,但大概是覺得不能壞了學生突然對自己產生的興趣吧。
另一方面,高舉反地球統一聯合思想的思想家中,有許多人藏身在希洛•唯就學的大學裏。當時不斷有人被聯合軍的憲兵隊帶走。
*
把他在看的書闔了起來,讓他看向自己這邊併發問:
卡蒂莉娜愣了一下。
卡蒂莉娜只是一道接着一道地完成電腦提出的題目,而希洛則是埋頭閱讀手中的書。
「我會另外請來L-1殖民地羣中,最優秀的老師代替我。」
光靠高中擔任代課老師的微薄收入並不足以支付其生活費,所以最近他還去做了建設殖民衛星的勞動工作。
這之後,兩人在房間中就再也沒有交談過。
聯合軍對殖民地默默施加的壓力,可能原因就在於這種「輕視」和「嫉妒」吧。
希洛是想盡辦法地讓自己不受人注意。
卡蒂莉娜心想:若要讓這種人來教,還不如去找建造殖民衛星的勞工朋友還好多了呢。
但他表現出絲毫不關心的態度。
「所以呢?像你這樣年輕的老師,可以教我什麼?」
這也可以解釋成地球方面的壓抑力道還在可以忍受的範圍內。
那位代替老師的名字叫作「希洛•唯」,還是個就讀大學的學生,但據說也兼任高中的代課老師。
「你說的意義,是指存在意義嗎?還是說,想問的是人類偏向科學技術方面的評價?」
「雙親已死。姐姐結婚到了地球。」
希洛視線不離自己在看的書說:
他的態度就是不想要在學業……不,甚至是在生活上因爲熱情或是執著而浪費掉多餘的能量。
但既然是要擔任卡蒂莉娜的家庭老師,那麼年齡相近就會令人擔心,感到不妥當。
卡蒂莉娜望着窗外的風景,而希洛則是老樣子,看着手上的書。
希洛翻了一頁,淡淡地說道:
他所做的勞動工作是要修理及補強殖民衛星的最外層。其環境相當嚴苛,雖然有來自離心力的引力,但沒有空氣。
他已經選好畢業論文的題目,又是免繳學費的優待生,然而他對於這樣的決定毫不猶豫。
隔天情況一樣,而再隔天時,卡蒂莉娜就因爲早上馬術課程累積的疲勞而打起了磕睡。如果這位年輕老師肯提醒一下的話,卡蒂莉娜應該會清醒過來,然而他並沒有這麼做。
有許多人會說:「沒什麼啦,這邊光是沒有自然災害就已經好多了。」
她開始覺得「這樣的話,還不如之前的老師比較有意思」。
這名叫作希洛•唯的青年欠缺熱情,其爲人冷漠到他大學的朋友還給他起了一個外號,叫作「極端理性主義者」。
要一直拒絕這類的勸說也一樣麻煩,他索性向大學申請休學。
「所以呢?」
因爲太過無聊,卡蒂莉娜迎着這陣風,問了一個問題:
她一直認爲,不管是報告還是考試,結論或是解答都是最重要的。
「我是希洛•唯,請多指教。」
之後又過了差不多一個星期的時間。
卡蒂莉娜頓時感到垂頭喪氣。
*
就算這樣,殖民地的居民仍懷抱着希望。
回答得簡潔有力。
從某些角度來看,或許還可以稱作英俊,但穿着的衣服有點土氣,雙肩和胸口也略嫌瘦弱——就是個給人弱不禁風印象的傢伙。
她如此表示。
幾天之後,希洛•唯便來到卡蒂莉娜的房間。
他決定再深入解釋自己剛纔所說的話。
但是地球圈統一聯合完全不予承認,且顯現不惜以武力干涉的態度。所以纔不到一年的時間,就迫使殖民地放棄其自治權。
「不會太過年輕嗎?」
他已經清楚認知到,這個冷漠的家庭老師是不會教訓自己的。
她興奮地貼到希洛的身邊。
「老師有家人嗎?」
聽着希洛喋喋不休的說明,卡蒂莉娜不耐煩地打斷:
「以『適者生存』的社會演化論而言,人類向宇宙發展是屬於新的階段,或許可以說,其意義就在於促進『發展新能力』上。但是就科學技術的觀點來看,居住地從地球擴大到地球圈的豐功偉業是建立在所有人類上,所以也可以說宇宙上的人類和地球上的人類沒有誰比較偉大。」
事實土,當時的殖民地獨立推動派的活動家,僅止於揭示思想和街頭演講,尚無類似恐怖主義那樣激烈的抗爭行爲出現。
卡蒂莉娜回過頭,再次審視希洛。
「我也不知道。如果兩個都是呢?」
而且他們也認爲,如果這樣可以在資金方面幫到那位優秀苦讀的年輕人,也是件有意義的事情。
「你說的話,我一句也聽不懂!」
而在沒有空氣的勞動環境中,非必要就不開口說話也是種「有效率」的行動。
這段期間內,兩個人的交談僅止於最低限度的打招呼而已。
希洛•唯就只是一直在埋頭讀書而已。
「咦?」
「重要的是從各方面觀察事物,並以所得的意義作爲判斷依據,自己動腦思索,再與相左的意見切磋議論。」
六年前,也就是AC139年,勞工階層曾經組成了「殖民地自治機構」。
他日常的呼吸也追求着效率,沒有必要就不會開口說話。態度文靜而淡泊,就像是刻意在壓抑熵能量的消耗似的。
「沒有結論嗎?」
而且他還宣稱自己樣樣精通。不但擅長化學、數學等理數學問,文學方面的哲學、藝術等項目也是造詣深厚,於各個領域均涉獵豐富。
要毫無回報地爲不認識的人行動,再怎麼說也太麻煩了。
但即使是在地球也一樣有着這類睏乏。若能對未來懷抱希望的話,生活纔會感到愉快。
「那結果是有意義,還是沒意義呢?」
這是最好的辦法屳
卡蒂莉娜就像是在估價似的,從頭到腳審視了這名沒什麼存在感的青年。
她心力交瘁地說。
柔順的蕾絲窗簾隨風飄然搖曳。
這位勸說希洛的朋友,就是後來開發出「托爾吉斯」和「鋼彈」的天才科學家「J博士」,不過這位學生活動家當時的背景無人知曉。
撇開部分特權階級不談,殖民地人民的生活,整體而言相當困苦。
希洛冷淡地回答。
插圖2
「我也不知道。」
德利安家最後同意了。以王室的女兒而言,卡蒂莉娜確實太過調皮。
那些思想家還有活動家,幾乎都是這所大學的畢業生,因此直接影響到校園中成績優秀的學弟妹,也自然而然地牽連到希洛的交友圈。
不知不覺間,這些學生活動家便在這所大學建立了地下組織當作基地。
「議論是什麼?會得出結論嗎?」
「或許會,也或許不會。因爲這個情況下的結論,就形同是停止思考。而持續思考纔有意義。」
「太好了!是有意義的!」
「?」
「因爲老師說人類在宇宙是有意義的嘛!」
卡蒂莉娜的眼眸再次發亮起來。
「呃,不是那樣——」
幾個鐘頭的時間,轉眼即過。
感性與理論,兩者不論是形狀或是齒輪數都不同的齒輪徒然空轉。兩人就像這樣,不斷持續着完全沒有交集的對話。
終於到了當天的課程結束時間。
「今天就到此爲止。」
「老師,明天也請多多指教。」
卡蒂莉娜開始對這位滔滔說出前所未聞說法的青年產生興趣。
「啊,嗯……」
這也令希洛喚起了自己就要忘卻的,與人交流的樂趣。
隔天,卡蒂莉娜從一個單純的問題開始問起:
「老師,你認爲有神嗎?」
「有人認爲不存在,但覺得需要;也有人認爲存在,但覺得不需要。兩種想法雖然衝突,但以形上學就宗教面相分析的話,那麼兩種想法都合理。」
「好棒喔,完全聽不懂!」
「聽不懂是好事,『認知自己無知』比任何知識都要有意義。」
事出突然,或許令人難以置信,但也有可能是最近山克王國的財政困境致使人心向背也說不定。
就連聯合軍的高層也無法忤逆羅姆斐拉財團。而這次派遣「地球使節團」前往殖民地的活動是早在目前叛亂軍的暴動發生之前就已經決定好的事,聯合軍沒有理由從中作梗。
即便是空虛也都有其價值,我們所處的「宇宙空間」正是最好的例子——
這般美景,她或許一輩子也忘不了。
太空船通過了大氣層。
「我馬上就會回來……你要乖乖的喔。」
「很抱歉,它並不能上宇宙。」
「我們將會拜訪L-4殖民衛星的溫拿家,然後再依序視察L-2、L-1殖民地羣。雖然路上會花點時間,但一定會將公主您送到C11234殖民衛星。」
前擋風玻璃的方向出現一道七色的彩虹。
特別聲明,這封信並不是情書。
「更難以啓齒的是,也有傳言說匹斯克拉福特王室本身就在濟助叛亂軍。莎伯莉娜公主,這個地球已經沒有可以讓你安全容身的地方了。」
「就我所知,各國國內已潛藏有叛亂軍的內應。叛亂軍之所以能輕易闖入王宮,正可能是因爲王室周遭有人作爲內應。」
這樣下去,就連宇宙也去不成了。
AC-145 SUMMER
坐在旁邊的威利茲侯爵如此安慰着。
AC-145 AUTUMN
因爲希洛和卡蒂莉娜的價值觀,就是從這時候開始起了化學變化。
即便過了數年時間,卡蒂莉娜•匹斯克拉福特和希洛•唯的關係或許都仍然一直維持老師與學生的身分。
出乎預料的,布魯塞爾的太空機場內已經下達了戒嚴令。
她感受到無限的可能。
「上宇宙,是嗎?」
睡醒的沙姆,小聲地「喵」了一聲。
這令莎伯莉娜爲寄放在外的寵物貓沙姆,在心中彈奏起那首夜曲。
兩者有各自的價值觀。更進一步說,人類若要尋求「生存」的意義,那麼重點就是每個人自己的想法,並沒有必要特別侷限在諸如歷史、地點或是環境上。
那就是登陸的叛亂軍特殊部隊居然闖入並一口氣佔領了山克王國的宮殿,並把王室成員當作人質威脅。
「不好意思,要麻煩您了。」
至於這兩人有沒有發生過男女情意的關係呢?
莎伯莉娜小聲唱起歌來。
那是首雖然只是聊勝於無,卻會帶給自己勇氣的歌。
「原本是可以讓你就直接留在L-2,但要是讓別人發現的話,那計劃就會半途而廢……」
昨晚的雨已經停歇,位在窗外的初夏綠意盎然而美麗。
但是在莎伯莉娜準備坐上前往L-1殖民地羣的太空船時,桑肯特叫住了她。
這個時候的莎伯莉娜沒有其他選擇的餘地。
「人類爲什麼不是平等的呢?因爲沒有神嗎?還是因爲有神?大家在神之下都是平等的吧?」
發生了這樣的事,使得聯合軍方面也不能隨便發動攻勢。
雖然這可能也只是表面上而已——
聯合軍和叛亂軍便相互僵持不下,遲遲未及開戰。
天窗外的天空是萬里無雲,一望無際的湛藍。
「Somewhere over the rainbow——在那道彩虹後面……」
莎伯莉娜花了數天的時間,來到位在布魯塞爾郊區的太空機場。
L-4殖民衛星的溫拿家拜訪行程順利結束了,而L-2殖民衛星的視察工作也順遂無事。
妹妹卡蒂莉娜就在L-1殖民衛星的德利安家。目前與莎伯←利娜有血緣關係的人之中,平安無事的就只剩下她而已,沒有其他人可以依託了。
再隔天也是類似這樣的對話,往後一直都是如此。
因爲其中不知會有多少叛亂軍的內應。並且也可能是看不慣那些只想要自己逃過一劫的膽小特權階級吧。
「可以讓我搭便船是嗎?」
——夜晚。
到了這個階段,山克王國的國土已經無法避免將會化爲一片焦土。
但是絕非毫無意義。
「就是因爲這樣,纔會遭到叛亂軍利用啊!」
一直都表現堅強的莎伯莉娜,在看到心愛的沙姆悲傷的表情後,淚水第一次奪眶而出。
雖然山克王國是個小國家,但王室總是配合聯合軍,不能輕易地棄之不顧。
「我知道了……沙姆就拜託您照顧了。」
地球的山克王國周遭又發生了新的紛爭。
「是的。我想末來北歐應該會發生猛烈的戰火,您的家人恐怕也難以倖免。」
另一方面,卡蒂莉娜則是新認識到世上有不同層次的視野。
相對的,聯合軍則是緊密地展開陸海空聯合行動,計劃發動更大規模的包圍殲滅戰。
也沒有什麼思考是無意義的。
莎伯莉娜就在告知是桑肯特公爵的侄女後順利通行,坐上了太空船。
威利茲侯爵這時候回到車上。
「咦?」
沒有什麼時間是無謂的。
這位威利茲侯爵是歐州貴族的羅姆斐拉財團一員,也是後來在背地裏支持莉莉娜•匹斯克拉福特的某人的祖父。
她如此感覺。
「莎伯莉娜公主,我知道你很痛心,但目前還是先前往L-1殖民衛星的德利安家避難吧。」
那並不是興奮,也不是恐懼。
「嗯……」
接下來,就繼續跟昨天一樣沒有交集的對話。
過去他應該是重視「動機」更勝於「結論」,但在不知不覺之間,他發現自己成了「結果論者」或是「效益主義者」,陷入「停止思考」的狀態。
莎伯莉娜第一次從宇宙觀望眼前的地球。
「啊啊……父親大人、母親大人……」
這兩人的互動或許是愚蠢又可笑。
與莎伯莉娜一樣是想要離開地球到宇宙的歐洲王公貴族紛紛來到機場,但聯合軍的高層並不放過他們。
他將會在數年之後,成爲羅姆斐拉財團深受倚重的代表。他的女兒安潔莉娜是在距今七年後出生,而孫子特列斯則是在二十六年後誕生。
「剛纔我跟羅姆斐拉財團的桑肯特•克修里納達公爵談過了。據說有艘『地球使節團』名義的特別班次要前往殖民地視察。」
因爲不管是地球還是殖民地,雙方都一樣存在於宇宙之中。
看到莎伯莉娜到來,桑肯特•克修里納達露出優雅的微笑迎接。
「怎麼會……」
靠到莎伯莉娜身邊的威利茲侯爵,一把抓起了還靜靜地臥在她膝上睡覺的寵物貓沙姆。
「喵。喵。」
而原來會盡可能避免「無意義」及「無謂」的自己,其實是形同放棄了「熟慮」和「摸索」。
這名有望成爲羅姆斐拉財團下任幹部的桑肯特•克修里納達,是位在莎伯莉娜眼中有好感的中年紳士。
而且要是棄之不顧,那就等於破壞了其他配合國家對聯合的信任。這必然會影響聯合軍的聯軍行動,整個部隊將會就此瓦解。
「沒事的,宇宙將會是你夢寐以求的國度喔。」
這次叛亂軍的艦隊有數十艘闖入到沿岸海灣,規模大到必須封鎖對外的海上行動纔行。
證據就在後來指導者希洛•唯所寫的「『宇宙之心』宣言」草案之中。
重要。
她已無法回到故鄉王國。
然而這時卻又發生了超乎預期的狀態。
自己最能感到平靜的水恆黑夜,無邊無境地向外延伸∣
對話的內容並不侷限於哲學或是觀念知識,還包括了歷史、風俗淵源等問題,或是檢視現代的案例;甚至還擴及最新的宇宙科學及古典文學等,包羅萬象。
而無遠弗屆的宇宙空間,對於從小就深鎖在宮廷中的她來說,又會帶來多少的感觸呢?
莎伯莉娜在得知消息後感到錯愕。
而是平靜。
但是現在的莎伯莉娜,心中在意的就只有自己王國及家人的事而已。
在宇宙生活肯定有其意義,而在地球上生活也一樣有着某種意義。
對希洛而言,他開始重新思考過去自己列爲信條的「有效率行動」是如何的「無效率」。
莎伯莉娜驚恐地在車內看着外面軍人如此吼叫的模樣。
因爲若是塋口伺級轎車會過於引人矚目,所以她坐的是一般汽車。
這個時候,莎伯莉娜因爲剛好帶着她的寵物貓沙姆出國拜訪鄰國的威利茲侯爵家而倖免於難。
他在草案中提到,卡蒂莉娜記錄了自己在少女時代所感受心情的一封信,正是這篇宣言的起點。
「公主真是跟外傳的一樣美麗呢……」
卡蒂莉娜當然沒有想得如此明確,但這時候的她在「心中」已經有類似這般的感受,是在日後留有正式紀錄的。
他原本認爲要用簡潔的話直截了當說明,以讓對方理解,但卻帶來反效果。
「匹斯克拉福特王室淵遠流長的血脈不能就這麼斷了,還請公主務必答應。」
到了此時此刻,莎伯莉娜才知道自己多年來不斷受到灌輸的繼承傳統是多麼地
「莎伯莉娜公主……請收下這個。」
桑肯特將一件宇宙空間用的太空裝交給莎伯莉娜。
「既然是我老朋友威利茲侯爵的拜託,我就一定會做到。」
桑肯特開始壓低音量小聲說:
「這艘太空船將會在到達L-1殖民衛星之前遭到引爆。所以請你在這之前,先坐上救生艙等待救援。」
「引爆?」
桑肯特一邊檢查自己用的太空裝,一邊解釋:
「嗯……是從L-2殖民衛星潛入的殖民地方面活動家犯下的恐怖活動。」
「那是什麼意思呢?」
莎伯莉娜完全摸不着頭緒。
「如果知道會遭到引爆,那不是應該要事前阻止嗎?」
「這是場自導自演的戲。劇本是這麼寫的。爲了要讓地球能夠團結,就必須將
宇宙方面設爲假想敵。」
「我不太明白。」
「公主,您的王國已經在叛亂軍的完全掌握下開始侵略鄰國。匹斯克拉福特家
似乎是不顧體統地和叛亂分子聯手了。」
「父親大人他們……」
山克王國的背棄行爲,讓莎伯莉娜的處境變得更加險惡。
她直覺地想到,自己已經不能再回到地球了。
桑肯特擔心地說:
這名女性的遇難者,當然就是莎伯莉娜。
希洛對着她的視線方向,將畫面顯示在熒幕上。
不過頭罩的臉部因爲是鏡面模式,彼此都看不到對方的長相。
「快回去。」
卡蒂莉娜看到一旁有艘太空船橫越而過,從中有兩個光點飛了出去。
好不容易,終於讓救生艇停止減速了。
該項目記載:「一旦發現,就要立刻前往回收」。
無機質的地表,讓人聯想到「死後的世界」。
直到這個時候,他才發現自己的電池盒已經破損。
沒有回應。
抱持着如此悲痛思緒去繼承的匹斯克拉福特王家又有什麼意義?
「剛纔離開的光點是救生艙。」
他抱持着驚人的冷靜態度坐上了太空船。
他覺得與卡蒂莉娜漫無目的對話,已經成了自己的活力來源。
她理所當然地覺得,再怎麼說,同時與叛亂軍和宇宙兩方爲敵,聯合軍是不會有勝算的。
這一天,不用做家庭老師工作的希洛•唯正爲殖民地的建設工作而努力。
莎伯莉娜並不能接受。
「他們都是不思進取的財團人員……爲了迎接新時代,有這點犧牲也是在所難免。」
「老師,有好好工作嗎?」
「前天演化論的話題,好有趣呢。」
太空船從太空機場升空,繞着底下的月球向前飛去。
「想死?少說傻話了!」
「一個有尊嚴的人類,不管是殺生或被殺,甚至自殺,都是絕對不可行的!」
希洛憤怒地大吼:
回去時,因爲該名遇難者沒有失去意識的跡象,就拉起她的手起身一起回到大型作業機具。
他一把握住救生艙的外部艙門的解鎖拉桿。
看到她有穿太裝,希洛鬆了一口氣。
「如果就照達爾文說的,物種會適應環境而改變的話,那我們生活在宇宙的人類,有一天會變成新人類嗎?」
希洛打定主意,解除了艙門鎖。
這時候,她的耳朵出現了幻聽。
顯現在窗外的巨大月面,是一片滿是無數隕石坑的灰色大地。
「爲什麼理應統一的地球會如此分裂,不斷髮生紛爭,公主您有想過嗎?」
桑肯特站到一直眺望着窗外的莎伯莉娜背後,微笑開口說:
*
L-1殖民地羣就位在月球的對側位置。
「是嗎?那就好了。」
「是爆炸嗎?」
對於他那帶有無可抗拒的覺悟眼神,和絕不動搖的意志態度,莎伯莉娜無法拒絕。
「?」
而這時,莎伯莉娜的心中卻認爲「自己應該要死纔對」。
她無憂無慮的笑容靠了過來。
「我也一樣。但是目前這個時候,如果不製造出與宇宙對立的局面,恐怕會沒辦法阻止地球的荒廢狀況。」
「那你不要逃生不就得了?」
『……請不要管我……』
就這位青年來說,這其實算是「無效率」而且會消耗「多餘能量」的行爲。
她如此沉痛地下了決定。
莎伯莉娜心想,這樣不會讓情勢變得更加混亂嗎?
「前方的救生艙,聽得到嗎?快拉反向噴射的拉桿!再這樣加速下去,將無法救援!」
但是他的太空裝在中途就因爲電池盒破損而使得通訊器無法使用。
「我們差不多該準備了。」
如果沒有大型作業機具在現場的話,或許卡蒂莉娜就會遭到碎片擊中而喪命了。
莎伯莉娜眺望着如此景色,下定了決心。
「別來礙事。」
希洛將卡蒂莉娜留在現場,發動大型作業機具前往救生艙飄流的方向。
只要一死,不就可以自由了嗎?
有少量的爆炸後的太空船碎片飛了過來。
裏面搭乘的是一位女性遇難者。
希洛加快大型作業機具的速度,射出救援用繩索套住救生艙的推進部,用盡所有的推進劑讓對方減速。
那是跟自己很像的聲音。
「記得是C11234殖民衛星。定時炸彈將會在那附近爆炸。我會帶你到救生艙去。」
希洛馬上將宇宙作業用手冊顯示在熒幕上,察看緊急逃生艙的處置方式。
希洛趕緊回到大型作業機具內,取出備用的電池盒。
一打開通訊線路,就傳來那一如往常的開朗聲音。
希洛感覺這道女性聲音有種熟悉感。
「這就像是『黎明前的黑暗』吧。」
「即便如此,我也不認爲可以就此將殖民地的人當作壞人。」
「他們呢?」
接着就在船艙內的操作面板上找到了逆噴射拉桿,而直接動手拉動。
穿着太空裝的卡蒂莉娜突然貼到了正面熒幕上。
「可是……」
這兩點光的其中之一是飛向D11587,而另一點則是往自己這邊的C11234殖民衛星靠近。
對方當然沒有回應。
這時候,太空裝的通訊器傳來了虛弱的聲音。
「沒事吧?站得起來嗎?發生什麼事了?」
「我不管你有什麼打算。絕對不可以死!」
「因爲看不到老師的臉,我覺得很無聊嘛。」
『……請您放棄我吧……我想要死……』
希洛打開了大型作業機具的艙蓋,順着繩索接近到救生艙旁邊。
「地球使節團」的其他人一個個平和地登上太空船。
「你既然有在用太空裝的通訊器,應該有戴頭罩吧?」
雖然生活已經有點餘裕,但希洛仍當作鍛鏈身體而持績着建設工作。
「果然如此!」
只要一死,一切不就解脫了嗎?
莎伯莉娜感到不可思議。她不明白這個突然半句話也不說就過來救自己的人,爲什麼要做到這個地步。
『老師,沒事吧?快回答呀,真是的!』
就在終於習慣機具操作的時候——
驀然間,太空船已經接近L-1殖民地羣。
真驚險。再幾分鐘就要缺氧了。
美麗的地球會逐漸毀壞。這點對莎伯莉娜而言並不難想像。只要將山克王國內遭到破壞的街景想成會擴及整個地球就可以了。
希洛用機械手臂將卡蒂莉娜拉近身邊,以整架大型作業機具擋在她前面。
最近開始可以穿着太空裝到宇宙空間,而今天的工作內容,主要是操縱機械臂式的大型作業機具搬運建材。
希洛反覆問了許多事,對方卻完全沒有回應。
「不好了!」
但她認爲現在只能聽從桑肯特的話。
「請不用操心……其實宇宙方面並無任何擁有武力的勢力。而且要鎮壓叛亂軍也不會花費多少工夫。」
一開始還以爲無人在其中,但從路線偏移的樣子來看,明顯是有人爲操作。
這時候,太空船突然發出刺眼的光芒而消失。
這件工作也做了半年以上,習慣得差不多了。胸膛變得更加結實,有了肌肉,肩膀也開闊起來。
既然這個國家現在已經落到叛亂軍的手中,苟延殘喘還有什麼意義呢?
希洛沒有發現已經無法通訊,持續放聲吶喊:
*
她會活到現在,一切都是爲了山克王國這個國家。
「就算這樣……」
「那會是幾十世代之後的事了……況且就算我們身處在宇宙,那也是後天獲得的性狀,並不會遺傳給下一代;而且事實上,目前都還在探討宇宙生產的危險吧?但是,依據最新的DNA分析報告等等,我現在沒空跟你閒聊。拜託你,快點讓開!」
「那是什麼?」
那是卡蒂莉娜的聲音,但現在的莎伯莉娜自然不可能知道。
她聽到了拍打頭罩的聲音。
不知是在調整頻率,還是在控制音量,她也聽到音波特有的調頻聲。
在這陣調頻聲中,有着她留在地球的那隻懷念的沙姆所發出的貓叫聲。
「沙姆……」
莎伯莉娜眼眶泛出了淚水。
她原本深鎖的內心,像是決堤似的流淌了出來。
「……好想見沙姆……」
她想起在地球上看到的美麗綠景、一望無際的藍天、豔麗的彩虹。
——自己還不想死。
還沒見到那可愛的沙姆之前,我還不能死。
她必須向拯救自己的人表達謝意。
「謝謝你……我是……」
她心想必須先自我介紹,不然就失禮了。
「我是莎伯莉娜•匹斯克拉福特……請問您是?」
她緩緩地將手伸向那個救她的人。
*
聽到無線機具傳來的聲音,就連卡蒂莉娜也感到驚訝。
「莎伯莉娜?匹斯克拉福特?」
雖然她從未見過姐姐,但仍然知道對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