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贖罪的旋舞區 下

特列斯檔案4

《機動戰士高達W 冰結的淚滴》 · 隅澤克之 · 2.4萬 字

對希洛•唯而言,這一句「任務瞭解」的使用頻率究竟有多麼高呢?

這一句到底有多麼悲痛、沉重,老實說我並不能理解。

不隸屬於一般所謂的「組織」,並非因爲命令,而是以自己的意志不斷地戰鬥——這是他們這些鋼彈駕駛員給人的形象。

然而他們卻愛用「任務」及「行動」之類的字句。

應該沒有一個人能夠秉持着理性去殺人。如果不是接受自己精神中的瘋狂一面,或是因爲上層無可違逆的命令;又或者由於對象是會危害到大多數人的「惡人」之類,「可轉嫁犯罪意識的因素」,相信不可能實行。

關於這一點,就算不強以宗教、人道主義、超人式的正義理論來舉例,就用平常心理來看待也能夠理解。

這跟「逃避罪過」的概念相當不同。

真要給個說法的話,會比較接近「贖罪」。

既然知道自己內心有多麼脆弱,那麼爲了超越內心的脆弱,不正必須要有「確切的覺悟」嗎?

當下的希洛•唯有多麼理性,不管是誰,就算不在現場也應該都看得出來。過去他說過「再也不殺任何人」,而既然他給自己下達「殺死莉莉娜•匹斯克拉福特」的「任務」,那麼他的行動就完全不矛盾。

不,或許可以說這相互矛盾的行動,反而確實地顯露出他爲人的深思熟慮,以及內心的悲痛和苦楚。

他就是扼殺自己的內心到如此地步。

而最後強迫他這麼做的人,肯定就是我們本身。

我也必須有所覺悟。

這份特列斯•克修里納達的檔案就要看到最後了。得以像這樣從各種角度體驗、理解這名人物,我想自己真的是相當幸運。

我必須感謝帶來檔案的麥斯威爾神父。

他讓我發覺到,不管是特列斯•克修里納達,還是身邊這位希洛•唯,他們的行動根本都是基於極爲相近的出發點。

若是從更高的位置俯瞰全局,那不只是這兩個人,那些在動盪的AC時代活躍的傳說勇者,幾乎都是從這時開始投身到那變化無常的命運中;這樣的說法可說並不爲過。

就是那顆瘋狂而純潔無瑕的心,帶領着他們前往戰場——

AC-186 AUTUMN

然而因爲塔臺人員已經放心,認爲不會有敵人而放過了那艘太空船。

這兩人對格萊夫抱有很深的情意。

同一時間——

L-1殖民地羣內,有一間歸聯合國宇宙軍管轄的治安維持局的俘虜收容所。

在維多利亞湖基地時,傑克斯與艾爾維兩人也未曾獨處過。

理由是要將二十五架里歐嘆型「格萊夫」分配到即將完成的移動型宇宙要塞「巴爾吉」中。

「月面會戰的功勞又怎麼樣?」

「而且,在互爲仇敵之前,我們都是特列斯教官的學生……」

艾爾維看着傑克斯的眼睛繼續說:

「……」

「克拉克叔叔……」

民間太空船就此離開了收容所。

「冤冤相報啊……」

隨後又像是追擊這場混亂一般,各處發生了爆炸。

他的手法之巧妙,簡直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

只是全心全意地在撿碎片。

不管說什麼,都只會更增添塞斯的怒氣。而他自己脫口而出的話則又讓自己受傷更深。

「格萊夫不也等於像是你做的……」

因爲傑克斯與艾爾維積極地自願執行。

「不一樣!完全不一樣!我不可能會做出那種浪費錢的東西!我不承認!絕對不承認!」

「比如說?」

若配備給至要塞,格萊夫的軍籍就會變成聯合國宇宙軍,而特務部隊的預備生則應該會接收其他的新機體。

「哼,什麼克拉克叔叔!你就這麼不想把我當作爸爸嗎?」

「摩加迪休攻略戰的時候。」

「我做的不是玩具!」

不論是葵或是年幼的兒子也好,一旦顧及塞斯的立場,也就想不出什麼足以安慰的話來了。

「應該是遺傳自祖母吧……聽說她以前有閃電女王的稱號。」

然而,AC175年,MS的開發方向從托爾吉斯轉爲量產型里歐,而其總指揮的工作落到塞斯的頭上。因此雖然百般不願,也只得將工作中途交接給繼任者。

孩子縮起嬌小的身子,去撿地上那些碎開來的碎片。

「什麼意思?」

「哼……這一天大概不會到來。」

「我當時心中想的是,要是你沒有守護好特列斯教官,我就殺了你。」

不,事實上是刻意如此也說不定。

「……」

塞斯一看到那玩具,立刻怒火中燒。

幾乎所有人都以爲是反聯合國方的大規模攻擊。

「像是爲了斷絕世仇而讓時代停止發展之類的……」

面對無聊的宇宙航行過程,兩人只好聊聊最近那場激烈的戰事來消磨時間。

十五年前,因爲違法入侵及叛亂行爲的罪名遭到拘禁的艾因•唯,就是關在這個地方。

這兩個過於年輕的預備生,幾乎同時深深地嘆了口氣。

照理來說,應該要查覈那艘民間的太空船纔對……

傑克斯露出自虐般的笑容。

所以個人機體的整備、盤點、保全、運輸等工作,全都要自己執行。

亞汀高聲指示。

而這次卻不一樣,只由這兩人負責此項任務。

「你是什麼時候發現的?」

艾爾維依然用那銳利的眼光盯着傑克斯:

「可是……」

「特列斯教官也發現了我真正的身分。」

先前在月面時的薩吉塔裏烏斯就曾經陷入相同的困境。事情到了收容所的內部,自然也引起了混亂。

「老公!」

宇宙要塞巴爾吉,仍然還在遙不可及的遠方。

「隨便你吧。我老爸做的是不可原諒的事。話說回來,我也沒有向你致歉的意思就是了。」

化裝成守衛潛入收容所的亞汀,在妥善地將炸彈安裝到各個地方之後,切斷了主電源。

「匹斯克拉福特,也就是創造和平的家族……爲了消弭戰爭,應該能夠不擇手段吧?」

引爆這枚炸彈時,就再次引起停電情況。

孩子什麼都沒說。

「戴高•奧涅格准將嗎……你已經跟你父親報告了?」

在孤立的宇宙空間中,沒有其他人,就只有兩個人單獨交談,他們還是頭一次遇上這種經驗。或許就某種意義而言,也算是命運。

而塞斯另一個不甘願的事,就是配備來當作巴爾吉主力MS的,是完全無視自已設計思想的機體。

最早設計宇宙要塞巴爾吉的人,是負責製造各項OZ用兵器的塞斯•克拉克技師長。

雖然雙方都有注意到彼此,但頂多只是看到時打個招呼而已。

「真是抱歉,不過,這小子不是『我的孩子』!」

或許破碎的不只是玩具。

這名年幼的孩子,手上握的是里歐的玩具。

傑克斯•馬吉斯預備生與艾爾維•奧涅格所操縱的大型運輸機飛離了太空機場。

操縱太空船的人是在反聯合國的反抗組織中,稱自己叫作殖民地革命鬥士的坎斯。

所以他們懷着不捨這最後一刻的心情,向特列斯提出了請求。

塞斯在太空機場的飯店一室,正當着妻子葵及她的兒子面前大發脾氣。

「算了!兩個人都給我出去!」

「請你收斂一下,在孩子的面前啊。」

實際上只是亞汀一個人所爲,衆人猜想的大批軍隊從未出現在任何地方。稍早之前是有一架太空船從太空機場飛來附近,但塔臺人員判斷那應該只是經過的民航機而已。

亞汀則留在收容所內,等到事情平靜之後才悠哉地離開。

「你不要對這種玩具認真嘛。」

停電的情況馬上就因爲接上了備用電源而恢復,這時的周邊宙域連一架機影都沒有看到。

「你那藍色的眼睛是山克王國王室的特徵……而那勇猛果敢的戰法,也表明了你肯定有着匹斯克拉福特的血統。」

「怎麼可能……我纔不會做出賣戰友的事。」

現在阿爾緹蜜斯•瑟帝奇及屬下十幾名反聯合國軍的士兵則以同樣的罪名被收監在此。

「要是特列斯教官中彈的話,我們恐怕就沒有這個機會了。」

「你們就去他親生父親那邊就好啦!應該還活着吧?」

「會有結束的一天到來嗎?」

「我害怕的是,當你爲終結一切而冠上匹斯克拉福特之名的時候……」

「不能保護自己機體的人,就沒有資格駕駛,以及要求機體保障自己」。

「唔!」

「不管里歐還是巴爾吉,都是我做的啊!」

「但是我還沒有拋下復仇之心。」

傑克斯冷冷地表示。

「那時候真的很危險。」

「就是現在,坎斯!」

「不要把這種東西給小孩子玩!是在嘲笑我嗎?」

艾爾維在「暴風洋會戰」時,一直拚死護衛着隻身突擊戰場的特列斯。

「囉嗦!閉嘴!」

「我也是啊,傑克斯。因爲你是可恨的仇敵。」

亞汀最後在收容所的頂部事先設置了大型炸彈。

不顧一切罵完這句之後,塞斯就走往隔壁房間。

停電這件事,特別是在宇宙,是直接等於「死亡」。

在各處發生爆炸的同時,阿爾緹蜜斯等數名俘虜就已經坐上了這艘太空船。問題在於離開收容所的時機。

「收到……」

「我老爸是打從心底憎恨山克王國,已經聽到讓人覺得煩的地步了呢。」

「你這個人太不會隱瞞了。」

他從對方小小的手中搶下玩具後,用力砸向牆壁。

已成爲自由之身,目前接到巴頓財團委託「救出阿爾緹蜜斯」的亞汀•羅,在這個時候幾乎達成了任務。

其實那正是亞汀用來逃走的太空船。

但是特列斯的基本教育方針是——

太空船就停在收容所的底邊,未被偵測雷達發現。

小孩並沒有哭泣。

「壞掉了嗎?」

「嗯,沒關係……」

「我再買給你吧。」

「不用了……」

碎片全都收齊了。

0;只有這隻纔是我的。1;

他沒有把這句內心話說出來,反而問及母親的心情。

「媽媽,你愛那個人嗎?」

葵把耳朵貼在塞斯走進去並關起的房間門上說:

「當然啦,跟喜歡你一樣喔。」

葵這麼說當然是言行不一。就算小孩的年紀還小,對於這一點也到了再清楚不過的程度。

「…………」

後來,這個可憐的孩子還讓一個陌生的少女這樣問過:

「哥哥,你迷路了嗎?」

被人問了好幾次是否迷路了之後,他只好開口回答:

「我……」

從來就沒有人愛過他,這樣的感覺讓他僅以短短一句話描述了自己的遭遇。

「打從出生起,我一直是迷途之子……」

塞斯正打開長距離通訊迴路,與L-3殖民地羣的巴頓財團對話。

「請幫我打下它!」

傑克斯如此自嘲。

她一邊微笑,一邊優雅地以手槍抵着坎斯的後腦杓說:

這是目前地球圈人類可即時通話的極限距離。

艾爾維露出一切交給我的笑容,壓下了傑克斯內心的衝動——

「這怎麼……」

以領袖希洛•唯爲首的殖民地民衆所冀求的「不武裝式和平主義」,換句話說就是「厭戰主義」,其態度或許也可以視作「只是不斷在逃避戰爭」。

「我沒有意見,凡恩•克修里納達。倒是卡塔羅尼亞元帥下達許可了嗎?」

事實上直到兩年後的AC188年,特列斯旗下部隊的動向均未曾留下記載。

「這個代理克拉克叔叔出席。」

特別是L-2殖民地羣的V08744,在受到財政負擔的重大打擊後,使得飢餓、貧困和傳染病加重擴大。因此導致增加了許多如後來出現的迪歐•麥斯威爾般的孤兒,也就是有一天會轉爲戰士的潛在兵員。

兩人一看到她,頓時一陣毛骨悚然。

「這也不用哥哥親自上場指揮吧?」

「有什麼事還請儘管說。」

「原來是塞斯技師長,這次行動可真是託您的福,成功了呢。」

「那麼,這個就代表媽媽出席。」

但不可否定的是,宇宙的民衆因此對地球圈統一聯合國開始懷有近似怨恨的厭惡感。

位在中間有顆月球的L-1及L-2殖民地羣宙域內的移動宇宙要塞「巴爾吉」,建造工程最後讓許多宇宙居民揹負了大筆債務。

當時一般的運輪機並未安裝自爆裝置,這點就MS而言也是一樣的。

「巴爾吉0;Bulge1;」的意思就是凸出或是膨脹,但到底是對地球而言的「凸出的要塞」,還是對宇宙而言的「無謂膨脹的負擔」則未曾明示。

隔天,特列斯就率領由菁英預備生組成的特務搜查隊,動身尋找傑克斯和艾爾維的下落——

「哼……冤冤相報啊。」

「這個放在飯店就好了啊。」

基於以上三點,「第一次月面戰爭 風暴洋會戰」中地球圏統一聯合國軍

這時候的他已經完全處於憂鬱之中。

無論是多麼希望自己可以居住在穩定的和平世界,但只要人類內心深處有「恐懼」、「利益」、「名聲」這三種病因盤據,就無法避免戰爭從外界闖入的情況。

這段升遷過程堪稱異常,但也只不過是趁着密里昂•裏德爾哈特將軍所建構的體制土崩瓦解之後,將其大部分功勞竊爲己有罷了。

若從其他角度觀察這個AC時代,能得到以下歷史見解:就是因爲大多數人過於期望和平,纔會一直持續發生「戰爭」這種自相矛盾的「二律背反」0;注:啓蒙運動最後一位主要哲學家康德的哲學概念。意指對同一個對象或問題所形成的兩種理論或學說,雖然各自成立卻又相互矛盾的現象1;。

「我知道了……我們走吧。」

「請哥哥一定要在巴爾吉建成紀念典禮前回來。並且,作弟弟的衷心拜託,千萬不要太過勉強自己……要是哥哥有個萬一,母親一定會很傷心的。」

當初地球圈統一聯合國在AC133年成立時,目的是爲了防止地球各國發生紛爭。

就最後的結果而言——

在聯合國軍的正式紀錄中,這兩人在這時是記錄爲死亡。

當葵站在接待室的門前時,才發現兒子手上拿着像是自己修好,到處都是膠帶補丁的里歐玩具。

想當然,主辦單位並非以主客身分,而是以建設有功人士的身分邀請。另外也有親近聯合國的殖民地要人蔘加,而身分也無太大差別。

「我在那架太空船上有動了一點手腳。」

AC-186 October 26

「人活着就是會受到憎恨……」

「麻煩請德基姆先生來一下。」

「不行。這兩人都是我的學生,我就算賭上性命也非得找出來不可——」

「是的。」

塞普提姆少校則是在這件事情上積極地協助竄改紀錄,並因此在一個月後晉升中校,隔年爲上校,再隔年得到准將的地位。

當這兩人發現被騙,已經是民間用太空船充分貼近大型運輸機,而里歐Ⅲ型「奇美拉」架起火箭炮從下方機庫出現的時候。

熒幕上出現滿臉笑容的阿爾緹蜜斯。

這就是塞斯•克拉克動的手腳。

還有就是月面的馬裏烏斯工廠毀滅。

「馬裏烏斯工廠的敗戰處置,可以交由聯合國宇宙軍去處理嗎?畢竟他們也懷有那麼點自尊心……」

聯合國宇宙軍將AC174年建造起,至今年AC186年秋季竣工的這十二年期間的所有費用,全都丟給宇宙殖民地的居民負擔。

可說是一敗塗地。

「那麼,也該請你們幫忙一下我的事了吧?」

「媽媽其實也不想出席,你在這邊乖乖待着喔。」

然而由於整體是由北半球——主要是歐美各國掌握主導權,其外的亞洲、中東、南美以及非洲各國皆齊聲拒絕。

「是傑克斯預備生和艾爾維預備生。」

「那太好了。」

「我知道,凡恩……」

「引擎故障嗎?」

聽到這句話,母親露出感傷的微笑。

他在這個時候就憑着那優秀的能力完成了工作。

他們始終未到達宇宙要塞巴爾吉。

但要是我們回顧一下人類歷史,就可以知道「和平」的社會秩序其實並不普遍。那只是在複雜的環境下強拼硬湊出來的「人造品」,維持的難度猶如「走鋼索」般困難。是個只要有一點點對立,或是絕無僅有的裂痕,就會讓一切化爲烏有,脆弱至極的玩意兒。

結果紛爭反而變得更加劇烈。滿心希望和平的民衆爲了遠離這番鬥爭,遷移到宇宙殖民地居住。

裝載了二十五架格萊夫的運輸機,突然和傑克斯•馬吉斯、艾爾維•奧涅格這兩名預備生一起失去蹤跡。

也很明白自己的立場不能責怪他什麼。

葵牽起穿上不合身西裝的兒子小手,動身前往會場。

接受邀請到宇宙要塞巴爾吉建成慶祝會的塞斯•克拉克,此時心中究竟是什麼滋味呢?

「你們應該明白我們的要求了吧?你們能夠見死不救這位可憐的機長嗎?」

「在格萊夫送到巴爾吉之前,搶下來」。

艾爾維則是泰然自若地說:

而這點與屬於「脆弱人造品」的宇宙殖民地可說是相當類似。

葵將用藍色紙摺成的紙鶴遞給了兒子。

她已經發現丈夫塞斯投靠到反聯合國陣營。

「我們有收到坎斯的報告。」

「還好嗎,各位小朋友?」

「你別管我……」

「OZ的大型運輸機正開往巴爾吉。」

歷史上的所有宇宙戰事,都成了聯合國宇宙軍的功績。

關於這點,凡恩當然有詢問過特列斯的意見。

他找的是巴頓財團的代表。

「可是……」

「我知道了……」

「——既然哥哥這麼說,我會把話傳給奇利亞叔叔。」

凡恩滿心不願地答應後,苦口婆心地懇求特列斯:

而阿爾緹蜜斯也猜想他們並不會衝動行事。

塞斯並未特別治裝,就待在平常給軍官階級用的休息室中,未前往會場。

爲了防止這種情況,肯定必須有更妥善的準備。堅定意志的指導者應該是不可或缺,加強兵員及調度武器的措施也不可少;並且不能忘記,這將會用上大量的資源及龐大的資金。

「哥哥是指那兩個失蹤的人嗎?」

損失了兩名預備生和所有最新型MS。

「要稍微抵抗一下嗎?」

「不,似乎是遭到了劫機。」

「你真的不出席慶祝會嗎?」

「算了吧。你還懷有大志吧……我可不許你死得不明不白。」

其暗中的真正目的,就是要拖垮宇宙殖民地的財政,讓他們不會把預算投入到無謂的軍備等方面。

阿爾緹蜜斯及其下隸屬於殖民地反聯合國軍的主要成員均逃逸無蹤。

「傑克斯,是求救訊號。」

不,她甚至反過來站在同情的角度看待。

語氣平淡的塞斯繼續說:

傑克斯與艾爾維駕駛的大型運輸機後方,出現一架以高速接近的民間用太空船。

「我是阿爾緹蜜斯•瑟帝奇。」

也有人稱塞普提姆爲「無用之輩」,但他在改寫歷史方面可說是個天才。

證據就是凡恩•克修里納達認爲這件事對於前途光明的特列斯生涯功績來說是件恥辱,而未在OZ的戰史中留下紀錄。

正在換上正式禮服的葵對着塞斯說:

出現在熒幕上的財經人士,臉上一副皮笑肉不笑的笑容。

坎斯接到來自德基姆•巴頓如下的指示——

這情境說穿了只是反抗組織再常見不過的戲碼罷了。但是懷着俠士道德心的傑克斯與艾爾維卻無法就這麼放着不管。

協助者塞斯的願望變了個樣。

葵已經完成凡恩所交待的請託,不過還沒有將情報轉交出去。每當他看見兒子總是拿在手上的里歐玩具,心中就倍感猶豫。0;和我比起來,這孩子……1;

兒子的堅強表現讓她感到有些喘不過氣。

她遲遲無法下定決心交出情報,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

也許她已經不夠資格當OZ的幹員了。

0;去結束這一切吧。1;

她得知凡恩•克修里納達就在接待室中。

0;把他逼到絕路的,或許就是我……1;

0;我必須幫助苦惱的塞斯纔行。1;

0;這就是我以後的任務。1;

心中抱定退休,三人一起過平凡家庭生活的想法。

她交給兒子的藍色紙鶴中,放有鋼彈尼姆制MS零號機的設計圖資料的備分晶片。

姑且不論對塞斯的兩極化評價。單以他身爲技術人員這點來評價,看在他設計了「巴爾吉」這座近乎十年未曾倫陷的宇宙要塞,以及他是身爲超過二十年時間,幾乎只有小幅修改的「里歐」創造者分上,是應該擁有更多的讚美。

讚美那些開發出「托爾吉斯」及「鋼彈」等如同突變般恐怖規格的天才所創的偉業是理所當然,然而完成了平凡卻經得起歲月考驗的超級機器及相關工業技術,絕對也是功勞一件。

可是外界對他的評價僅止於技術人員方面。直到最後,他都與歷史上的重要人物評價無緣。

塞斯的心裏想必是如此渴望被讚美。

但是「時代」就這樣錯過了他。

對塞斯•克拉克有正面評價,並瞭解他那優秀技術及功勞之人,就只有他之後的技術人員而已。

而那部分已經算是相當專業的領域,會讓大部分以政治和經濟爲起點思考的知識分子忽略,或許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然而塞斯就是想在這類知識分子,特別是在羅姆斐拉財團中賺得地位及名聲。他希望自己能更受到矚目。

他如此帶有嫉妒心的情況,讓人對他始終沒有好評。

其實只是把自己這邊的意思強壓到對方身上而已,卻想以狡滑的道理,把「不幸的弱者」轉化成「幸運的和平主義者」。

「我出去找找。」

旁邊則站着凡恩。

後來塞斯那沒有血緣關係的兒子,在AC195年以鋼彈駕駛員身分化名「希洛•唯」及「紅色一號」降落至地球時,有一陣子特地用里歐在許多戰場上活動。

不過,名爲傑克斯_馬吉斯的少年已經證實名字與籍貫都是僞造,地球圈內沒有這個人的紀錄。

「嗯……」

「我會把這點當作日後方針的,謝謝你。」

「有什麼想說的就儘管跟我說,沒關係的。」

這是凡恩不喜歡聽到的話。

「爲何我們必須負擔要塞的維護費用?」

「這是?」

桃樂絲正無聊地聽着父親演講。

他以面帶僵硬的微笑反問男孩:

身爲策劃者的他,先以公佈事實作爲開場。

地球圈統一聯合國軍的奇利亞•卡塔羅尼亞元帥,這時正站在建成慶祝會的舞臺上,大談這座宇宙要塞巴爾吉對於殖民地而言的重要性。

「要是再增加殖民地民衆的負擔,巴爾吉可就真的會變成他們的東西了。」

重點是放開手之後,留在凡恩手上的藍色紙鶴。

雖然男童軍之類的少數團體是有這種例外的習慣,但一般來說是不會使用左手握手的。

桃樂絲鼓起腮幫子,一臉不高興。

小孩子有時候會輕率地以這種行爲當作開始決鬥,或是惡作劇似的亂講:「Adieu0;注:法語中,訣別時用的話1;。」

「你想打仗嗎?」

「我也這麼覺得。」

幾個鐘頭後,奇利亞與凡恩來到巴爾吉要塞內部的司令室內,與地球圈統一聯合國軍總部首腦人員開起視訊會議。

「初期型的一式……是克拉克叔叔的代理。」

後來化名「希洛•唯」的他,撿起爸爸的代理時也說:

「……」

凡恩心想,雖然同年紀,但桃樂絲的話聽起來可愛多了。

「你也一樣。」

「我希望……可是我覺得不會。」

「大家都一樣啊……所以戰爭會結束。」

凡恩如此主觀地認定。

0;哥哥身邊並不需要這種人。1;

他們再次見面時,是在AC195年復國的山克王國——

凡恩拿起藍色紙鶴在耳邊晃動,知道其中放有東西。

「而今,之所以建造這座移動要塞巴爾吉,就是要作爲宇宙的唯一軍事戰力。如此一來,月面的監視工作將因此完備!以後再也不用因爲地球方的指使而疲於奔命了。」

「……我不想打仗。」

「不要迷路了喔。」

那個時候,別說有許多戰士就此認爲在爲數衆多的MS當中,「里歐纔有資格算是名機中的名機」,一般市民也如此認定。

「你覺得呢?」

「要塞的建設費用由殖民地方負擔,我心中對於這點深深感到過意不去。但請各位要明白,這座要塞是各位的所有物。」

「找我有什麼事嗎?」

「令兄似乎尚未回來。」

真的就如同當時迪歐•麥斯威爾所說:「因爲宇宙上的好人太多了。」

「什麼嘛~真是無聊。」

「這是里歐嗎?」

他有別的事想說。

當時的景象可以如此解釋。

「迷彩色不是很好看呢。」

相信各位對稍早前發生的月面戰役記憶猶新吧?那場戰役終究只是因爲地球方爲了圖方便纔會發生……」

「請看這個。」

「可是,不可以一味逃避。」

凡恩頓時有種被看穿的感覺。

「回顧過去的歷史,殖民地的和平一直成了維持地球治安的犧牲品。

凡恩露出自虐似的笑容,又從另一個角度詢問:

雖說如此,大部分的殖民地居民還是相信了「宇宙和平」這般甜蜜的假象,而同意負擔要塞的建設費。

面對語出不滿的邊迪將軍,凡恩不假思索地立刻回應:

「令尊是塞斯•克拉克技師長嗎?」

希望他就這麼失蹤不見。

「這樣子啊,你說得沒錯,真的很有參考價值。」

這是年僅六歲跟十三歲孩子的對話。

0;讓他接近哥哥太危險了……1;

在這張試作零號機的圖上,標有——

這是發生在一瞬間的事,或許兩人都已經遺忘了這件事。

「媽媽的代理……」

「凡恩哥哥,特列斯哥哥呢?」

而爲了拉攏純樸的殖民地民衆,再釋放出如下令人安心的訊息,也是最有效果的方法。

少女立刻穿梭進會場的人潮中。

凡恩伸出左手要和男孩握手。

「不,問題在於會擴大各國的支援軍事費用。既然巴爾吉已經完工,等於地球外已無憂慮,爲何還有如此必要?」

「這是鋼彈尼姆合金制MS的設計圖。」

奇利亞這次的講稿,是由凡恩•克修里納達寫成。

她今年六歲。

「走路小心點啦。」

接下來的話,正發揮了他的政治手腕。

他決定改變話題。

聽到如此詢問,男孩並沒有點頭回應。

少年其實是爲了展現出父親所創造的里歐的實力纔會那般行動——這樣的見解

「那種在宇宙迷路的不良學生,跟桃樂絲並不一樣……根本用不着理會啊。」在地球調查之後,艾爾維•奧涅格確定就是聯合國陸軍,北歐分部的奧涅格准將的兒子。

凡恩將取自紙鶴的晶片插進電腦讀取,並將資料顯示在熒幕上。

「我覺得不會結束。」

「爲什麼?你不希望和平嗎?」

「我兄長呢?」

「請替我跟葵女士問好。」

看到對方伸出手來,六歲的男孩也伸出左手。

「戰爭真的會結束嗎?」

塞斯與葵的兒子這時出現在沉思的凡恩面前。他的小手仍然抓着那滿是補丁的里歐。

凡恩使個眼色,讓一半的隨扈跟上快步出去的桃樂絲。

經過了九年時間,在AC195年,OZ的蕾蒂•安特校也採取了這樣的方法。一面高喊着和平,一面促成殖民地組織武力。

這時桃樂絲剛好回來,撞到了男孩,玩具里歐因此掉到地上。

接着便嘆了一口氣,想着仍在宇宙探索的兄長。

但反過來說,這兩人以左手握手,更可以當作是種象徵意義。應該沒必要多加揣測。

那玩具稍微引起凡恩的注意。

戰爭自然絕不可能就此結束,而他仍然是聯合國軍的最高統帥。

「wing gundam 0」的字樣。

都是那小小行星上無謂的勢力爭奪行爲,嚴重地影響了各位的生活。

奇利亞終究只是名義上從元帥降級爲將軍,而理由則是要爲「暴風洋會戰」的慘敗負責。

在這演講會場的中間——

拿着里歐的小男孩沒有馬上開口。

「我不喜歡白色機體。」

他對着葵的兒子背後輕聲說道。

或許剛好洞穿了事實,相信並非沒來由的「牽強附會」之說。

「我們地球圈統一聯合國軍只不過是租用而已。要塞的補給與維護費當然是由地球各地的財團自行負擔,還請大家放心。」

凡恩轉而向身邊戴着太陽眼鏡的隨扈詢問:

「後殖民紀元186年,宇宙將會和平。我奇利亞•卡塔羅尼亞也將在這座要塞建成之際辭去元帥一職,迴歸一介軍人,以向大衆宣告戰爭結束。」

「殖民地方企圖量產這個與我們對抗。」

「他們是認真的嗎?我有點難以置信。」

諾邊塔將軍質問道。

「諸位心中沒有譜嗎?我可是有十二分的旁證呢。」

領袖希洛•唯遭暗殺、出口關稅費率的操作、被壓榨宇宙軍的維護費以及宇宙要塞建設費,還有就是管理階層長期的精神壓抑。

地球方一直以來的傲慢態度,造成殖民地方有說不完的暴動理由。

「要與此機體相抗衡,恐怕需要超過五十架的MS……要是讓殖民地方建構好量產系統,我們聯合國軍就必須事先準備好對方五十倍的戰力纔行。這想必會擴大維護地球圈治安的軍事費用負擔。」

塞普提姆立刻借題發揮叫喊:

「我們第三宇宙軍需要更多的增援!」

這個人現在正計劃建立L-3殖民地羣的軍事據點。

「無論如何都要斷絕殖民地間的合作關係。」

「我們的技術力,難道不能製造出這個鋼彈尼姆制的MS嗎?」

「要花費的成本跟時間是多少?」

「看來當務之急還是擴大軍備啊。」

各將軍頓時焦躁了起來。

連這些戰爭專家都會這麼動搖。

那麼地球各國的首腦,想當然爾也會接受擴編軍事費用吧。

一把宇宙設定爲「假想敵」,地球上已接近飽和狀態的過度軍事力也就有了正當理由。

少年凡恩的心中,有着刻意讓關係相互衝突的雙方,藉由不同方向的矛盾心理保持平衡的想法。

對於弱者,他伸出救濟之手;對於強者,他提供不安與恐懼。他讓老人看見惡夢般的未來,又讓年輕人夢見從過去的束縛中解放。

而說到鋼彈駕駛員,則是年紀更輕的時候就上了戰場。

「目標是宇宙要塞巴爾吉!」

桃樂絲正躲在那裏。

如果熒幕上有哪個將軍問起:

要塞的防備能力,在外圍毫無死角地布有280公釐三管式炮塔及二管式機槍,但都無法命中高速移動的舒巴爾茲•格萊夫。

這種時候就是這個瞬間——

「……什麼?」

在正常照明故障,只有緊急用的紅色燈光照射下,她拚命尋找着。

這三人在要塞外層中彈時,因爲主電腦的自動防衛系統起動而被關在司令室內。

「您要去接待室是嗎?」

0;現在不是自怨自艾的時候了!1;

反而是按照長幼次序或是事務經驗之類,跟實力沒有多少關係的方式作爲評價可能還比較有問題。

如此判斷的葵,突然動手把裙子撕開到大腿處。

這樣一來,羅姆斐拉財圃肯定可以從中獲取利益。

別說殖民地方面沒有量產所需要的資源及工業力,甚至連操縱機體的駕駛員也找不到。

「我帶您過去吧!不過中間可能會有空氣外泄的情況!還請穿上!」

他爲自己這時不在他們身邊感到過意不去。

根本沒有想過要幫助在場的人。

機體變成不帶有個人思想的含意,而是爲了實用而改塗成在宇宙空間中不會醒目的黑色。

葵一心只想找出自己的兒子而已。

接着,葵便從男子懷中抽出手槍,朝着門上的安全鎖連開數槍。

後來人們稱這些機體叫作「舒巴爾茲•格萊夫0;黑色的里歐Ⅳ型1;」。

「我不用穿這種東西!」

這也因此使得指揮體系出現破綻,聯合國軍士兵根本不知道該如何應變,只能依賴要塞的防衛機制,完全沒有組織出有效的戰術。

「塞斯技師長!」

「帶大家去防空洞!快!快幫我!」

「叫士兵貫徹我的命令!不用擔心,巴爾吉沒那麼容易被攻陷!」

她的身邊圍起了方纔隨扈的同事。

「你認識我嗎?」

聽到這句而低下頭來的隨扈,後腦杓立刻中了一記強力的迴旋踢。

門扉過於沉重,只能以手稍微推動。

纔剛發派到要塞的士兵別說應戰了,甚至連滅火工作都做不好。

雖說有堅固的鈦合金外層保護,內部仍會感受到激烈的震動。因爆炸而引起的火災煙塵,瀰漫在外側的通道內。

他拿出一件太空裝來。

不,就算說在這座要塞中,只有塞斯一個人能只靠自己就瞭若指掌地任意走動也不爲過。

年輕的十三歲天才,用藍色紙摺出一架紙飛機,射了出去。

周遭人們看到這般情況,只覺得她的行徑瘋狂。

阿爾緹蜜斯率領的二十五架舒巴爾茲•格萊夫以三架編組的方式散開,並開始開槍射擊。

「要是我們整頓好軍備,那不會反而促使與殖民地方全面開戰嗎?」

周遭男士漠然地看着她這番舉動。

莉莉娜•匹斯克拉福特在十五歲即成爲世界國家元首的「女王」,桃樂絲•卡塔羅尼亞也是在這個年紀成爲革命軍白色獠牙的副司令。

他打開通訊線路,開始鼓勵作戰的士兵,要他們就訓練時的位置防備,設法阻止敵人闖入要塞內部。

從L-2殖民地羣出發的大型運輸機,停在可目視到宇宙要塞巴爾吉的距離,隨後派出了二十五架格萊夫。

世局發展漸漸有了如此現象。

這些機體已經不再是白色。

其證據之一,就是該司令室的指揮官甚至糟糕到都還沒有到任。

此時的葵正在已完全關閉的接待室內找尋兒子。

就在這稍早之前,塞斯•克拉克衝出了軍官室。雖然驚訝於瀰漫在走廊的煙塵,但仍立刻掩住口鼻,趕往中層的接待室。

這時候在司令室的人,只有凡恩•克修里納達、奇利亞•卡塔羅尼亞將軍,以及其女兒桃樂絲。

這點凡恩雖然早已胸有成竹,卻故意操作資訊。

塞斯立刻穿上士兵給的太空裝。

但對女性來說,她能有這樣的臂力已經算相當卓越了。

——在這房間外。

以這張設計圖所記載的「飛翼零式」而言,直到卡特爾•拉巴伯•溫拿製造完成的中間九年時間,連機體的零件也都無法制造。

太陽眼鏡就這麼掉落在地毯上。

當高齡的領袖開始感到自己再也撐不下去,想要交棒出去時,也會因爲中生代缺乏責任感,無人足以託付,導致他們只能選擇交棒給再下個世代的年輕一輩天才少年男女。

「……啊,嗯!」

現況的問題在於要塞中的大量民衆。

短短几分鐘的時間,巴爾吉就發生嚴重損傷。

「你有什麼企圖?對我們動手可不是——」

只是仍然無法推得更開。

相反的,對方的實彈中距離炮卻命中了幾座炮塔,使得火網產生死角,成爲奇襲部隊的安全地帶。

同時已經可以感受到敵人步步進逼。

「是。請穿上這件!」

如果是照他的設計圖建造,那就算不看樓層導覽,他也走得到中層的走廊。

時代帶來的命運,有時對於許多人而言就像是突然之間的改變。

這剛好與上個時代二十世紀後半到二十一世紀初呈現的特徵接近,足以相互印證。

巴爾吉奇襲行動就在突然之間打開了序幕。

「快!這裏不安全!」

「我……我知道了。」

這時候,遠處傳來爆炸聲響。

用「惡毒」這個詞來形容這名少年,真是一點也不爲過。

藍色的紙飛機飛到了桌子底下。

這時候,在他面前出現一名騎着建材搬運用電動摩托車0;可在無重力狀態下高速移動的可動式兩輪摩托車1;,身穿太空裝的士兵。

隨處可見,被稱作是年輕一輩的少年男女在日後佔據重要的歷史地位,也算是這個AC時代的特徵。

雖然如此,奇利亞畢竟是個能幹的將軍。

士兵方面,光是要因應奇利亞的指示就已經竭盡心力,完全空不出時間去帶領民衆到防空洞。

那麼凡恩會如何回答呢?

飛離要塞攔截的八架奇美拉0;里歐m型1;瞬間就被包圍並各個擊破。

「有勞你了。」

葵接着以她那迷人的眼神向站在身旁,戴着太陽眼鏡的男子搭話:

「不好意思……」

阿爾緹蜜斯下達了命令。

「只有我了。」

衆隨扈被葵的氣勢影響,便也動手幫忙去推開那道沉重的門。當然,她說的都是臨時想到的藉口。

但兒子早已不在接待室內。

許多與戰事無關的民衆則只是左右逃竄,完全陷入驚慌失措的狀態。

巴爾吉遭到四面八方的攻擊。

要能站在舞臺上,不是看長幼次序,而是取決於實力。

「只有我能救妻子跟兒子了!」

這正是阿爾緹蜜斯擅長的陣式。

他擔心的是妻兒的安全。

如此反應失常,最主要的原因就在於聯合國軍首腦的怠忽,未能事先預測奇襲行動。

同時,他們對自己年幼的孩子則施以堪稱是過於早熟的菁英教育,自己卻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態度迴避責任。

「真是的,指揮官在幹什麼?爲什麼不用巴爾吉炮!」

即便從設計圓來看會是極大的威脅,但既然對方完全沒有可以上手操縱的駕駛員,就可以完全忽略這個問題。

也因此,原本應該承先啓後的中生代遭到慢性壓抑,而不再嘗試新方法,或是採取革新的行動。

但要特別補充說明的,便是也沒必要把這種現象視爲不正常。

桃樂絲對於父親如此的背影產生了深深的憧憬。

奇利亞雖然有叫桃樂絲在外面等着,但她因爲有點好奇而偷偷躲在裏面。

塞斯隻身奔馳在漫布煙塵而視線不良的走廊,不知不覺叫道:

事實上,鋼彈尼姆制MS「鋼彈」未曾量產過。

年僅七歲便向地球圈統一國家宣戰的瑪莉梅亞•克修里納達則更令人驚訝。不過,爲什麼會發生這種現象呢?或許就是中生代缺乏活力,也就是世代出現了斷層。

「開始攻擊!」

先進的醫療技術與豐富的食物來源,延長了地球圈所有人類的平均壽命。不管是部分管理階層、政治、經濟、思想、藝術領域,觸目所及之處,大多會有即使主事者年老,也不會將地位交棒給下個世代的情況。

滿嘴如此抱怨的塞斯着裝好之後,坐上電動摩托車的後座。

「能麻煩您帶路嗎?」

「當然了,請趕快走吧!」

電動摩托車立刻急速前進。

這名握着龍頭把手的士兵,其實並不隸屬於聯合國軍。

這個男人正是反聯合國軍方面的幹員亞汀•羅。他於急難中偷出聯合國軍的太空裝,僞裝成士兵。

他的任務原本是從要塞內部引起混亂,但是在已經完全無此必要的現在,他決定「依照自己的情感行動」。

那就是設法救出自己的前任情人,以及與自己有血源關係的兒子。

也就是說,他的目標及行動跟塞斯一致。

電動摩托車穿過了濃濃的煙塵。

但是一般的走廊已經遭到安全壁隔離住。

「那道安全壁的後面就是MS的機庫。」

「瞭解。」

亞汀沒有減速,直接抽出手榴彈的安全栓,向前方的安全壁擲去,同時駕着電動摩托車反向迴轉。

爆炸之後,便打開了通往機庫的路。

「你這傢伙真是亂來!」

「可比不上您的太太啊。」

「你認識內子?」

「請您抓緊了!」

亞汀再次發動電動摩托車前進,衝往MS機庫。

整座機庫頓時化成一片火海。

面露微笑的葵就這麼消失在火焰中,這個情景深深地珞印在塞斯及亞汀兩人的心裏。

在被吸出至真空的漆黑空間之前,葵感到眼前景象就像是慢動作似的。

「直線往前後,在右上方三十度的位置有條遍及整座要塞的空氣循環用通風口!這部分的功能兼具了冷卻巴爾吉炮主引擎的過熱狀態,目前可以通行。」

「空氣漸漸變稀薄了,你還可以嗎?」

兩個父親救到自己心愛的兒子。

原來身後已經有白色的奇美拉部隊展開並圍住舒巴爾茲•格萊夫。

爆炸的規模之大,甚至瞬間傾斜了巴爾吉要塞——

另外一架的頭部主攝影機,則是在塞斯爲自己的自大感到羞恥之下遭到破壞。接着,左臂腋下的自動平衡裝置迴路也被塞斯抽出而損毀。

特列斯機閃躲着舒巴爾茲•格萊夫的集中炮火,同時逐步向後方退去。

特列斯於是以另一條頻道聯繫巴爾吉。

同時,一道鮮紅的火柱就在自己的面前噴出。

她心想對方一定備有相當優秀的駕驗員。

亞汀與塞斯騎乘的電動摩托車正急駛在通風口內,穿過MS機庫。這時,一架敵方的MS闖進了機庫。

身材苗條的葵立刻硬是擠進門縫,來到外面的走廊。

巴爾吉炮的特性,是拉開的距離越長,能命中的敵機數量就會越多。

「不願決鬥嗎……那麼就別無他法了。」

這已經是自尊心第二次受創。

0;沒辦法跟你們在一起了……1;

她立刻向所有部隊下達命令。

就在這時候——

(永……別了……1;

「凡恩,這必須由你來做……」

「像你們這種人!」

「什……什麼?」

「又來了?」

「他纔不會死——!」

「你在哪裏?」

「然後,希望可以將發射鈕交由我親愛的弟弟,凡恩按下。」

於是她爲了重整步調,下令要求各隊向要塞的炮擊死角處集合。

「我是地球圈統一聯合國軍,OZ特務部隊的特列斯•克修里納達。」

0;我什麼也沒有……1;

0;什麼都沒了……1;

「有什麼意義嗎?哥哥……」

巴爾吉司令室內正滿心期望特列斯一行人的到來。

塞斯回頭一看,立刻咬牙切齒起來。

特列斯出現在阿緹蜜斯的通訊熒幕上。

塞斯將兒子託付給亞汀。

薩吉塔裏烏斯就是因爲沒有這種通風口,纔會花過多的時間在填充能源上。

恐怕就是OZ特務部隊的——

舒巴爾茲•格萊夫開始一架一架地破壞尚未發動的奇美拉。機體融合爐的爆炸又接着引爆其他的機體。

塞斯祈求那個一直關心自己的非親生兒子的未來。抱着這樣的心情,他攻向敵方最後一架機體。

0;對不起……1;

就當葵打算呼喊自己兒子的名字時,發生了劇烈爆炸。

0;請你們原諒我……1;

但就算對方是最新機型,基本上還是里歐。塞斯有自己的一套戰法。

塞斯駕駛的奇美拉因此而大爆炸,格萊夫也受到爆炸牽連,消失於機庫中。

「各機注意,目標變更!目標改爲後方的白色里歐!向敵方隊長機進行集中發射!」

對方其中一架的背部能源動力爐,就在塞斯懷着對愛妻的歉意之下被斬開而爆炸。

她敏捷的身手自是源自OZ的幹員訓練,但原本體能就已不凡。

「由你發射,也正合我的心意……」

「什麼!」

「怎麼可能……莫非……?」

長長的中層走廊,這時還沒被安全壁給隔開。

「各機向H點集合!」

是自己死命尋找的兒子。

「我會引誘敵機……你要將巴爾吉炮的目標位置設定在我身上……」

但是離目標的駕駛艙卻差了一小段距離。

0;我的東西沒有了。1;

「就在閣下的身後——」

「我請求與舒巴爾茲•格萊夫部隊的阿爾緹蜜斯•瑟帝奇司令決鬥。」

聽到亞汀這麼問,男孩只是微微點了點頭。他的眼睛正望着已經破碎不堪的玩具破片。

「我怎麼可能辦到!」

受到哥哥指定,凡恩不由得面露困惑。

「宇宙要塞巴爾吉,聽到請回答。」

騎乘電動摩托車的人是亞汀及塞斯。

就如同自己的預測,爲了阻斷火災的煙塵,安全壁一道接着一道關了起來。她就像是跨欄選手似的跳過往上升的牆壁,而往下降的牆壁則是在就要闔下前低身滑過,奔跑的過程幾乎沒有減速。

「先生,不好意思……」

阿爾緹蜜斯驚恐地回頭望向背後。

但是幾乎可以肯定的說,位於中心位置的特列斯機將會無法閃避。

凡恩拒絕了。

他光看輪廓就知道是什麼機體。

剛好就在這數秒鐘之前,一輛電動摩托聿救出了葵的兒子。

「卡塔羅尼亞將軍,請解除自動防衛系統,發射巴爾吉炮。」

「那……那不是格萊夫嗎……」

「我的兒子纔不會死在你們手下!」

於是,這最後一架的舒巴爾茲•格萊夫立刻於近距離發射中距離炮。

「從那裏可以一口氣通到中層的走廊!」

從原本的技師長一轉成爲愛家父親的塞斯,離開電動摩托車後,往幾乎已成爲無重力狀態的通風口牆壁一蹬,身影就消失在至今都還爆炸不斷的機庫方向。亞汀向留在身邊的孩子問話:

「不行,我辦不到。」

「特列斯•克修里納達……」

大意進攻將可能蒙受損失。

0;太好了……可是……1;

「特列斯哥哥!」

阿爾緹蜜斯恨透了被特列斯從背後乘虛而入。

阿爾緹蜜斯接到了搶先成功闖入內部的一支三架編隊,被單單一架奇美拉擊毀的報告。

帶着心中懷抱如此想法的年幼兒子,亞汀駕駿電動摩托車,動身趕往防空洞。滿心復仇的塞斯坐進了機庫中的奇美拉,毫不保留地發揮自己身負的MS知識,向可恨的格萊夫挑起肉搏戰。

「麻煩你先幫我照顧一下……」

他正拚命地將被安全壁挾住的玩具里歐拉出來。

出現在熒幕上的特列斯,表情嚴肅,與平常不同。

「喂,等等……太亂來了!」

接着舒巴爾茲•格萊夫的中距離炮便同時向特列斯機集中射擊。

敵方已經增加到三架,戰況極度劇烈。

正當她心想,下一道安全壁就是體力極限的時候,看到後面的走廊有道小小的身影出現。

「凡恩,你要爲大局着想……損失我一個人,就可以拯救巴爾吉要塞啊。」

她趕緊脫下高跟鞋,動身快跑。

堅強如葵也終於露出了疲色。

她瞬間感到一陣絕望。

使盡全力的光劍猛然從舒巴爾茲•格萊夫的胸口剌出。

「像這種格萊夫!」

「哥哥……」

接待室那道沉重的門扉終於開了一道數十公分寬的空隙。

葵聽到爆炸聲就發生在附近,更是繃緊全身肌肉,速度驚人地快步奔馳。

母親因安心和歡喜而揚起嘴角,對這諷剌的景象發自內心微笑。

但是仍未能及時找到自己心愛的兒子。

凡恩自己也很清楚,要打破這不利的局面,就只剩下這個手段了。

「難道你要爲了我區區一人,而犧牲最高指揮官卡塔羅尼亞將軍和親愛的桃樂絲小姐,還有你自己嗎?」

0;覺悟得好呀,特列斯……可是……1;

0;爲什麼?沒有其他辦法了嗎……?1;

卡塔羅尼亞父女的心中,也跟凡恩一樣千頭萬緒。

特列斯如此犧牲自我的提案,正說明他未能找到傑克斯與艾爾維。

身爲受到這兩人強烈的請求而特別允許他們執行格萊夫運輸任務的教官,身爲造成這座巴爾吉要塞奇襲行動的主因人物,特列斯一心只想爲此負起責任。

「快下決定!再拖下去就會讓我白白送死!」

「我瞭解了!」

凡恩眼眶泛淚,聲音顫抖地叫喊:

「巴爾吉炮,準備發射!目標爲OZ特務部隊隊長機!」

0;這纔是我的弟弟!1;

「全體奇美拉機散開!離開戰線!不許違反我的嚴命!」

特列斯僅以自己一架機體,引誘將近二十架的舒巴爾茲•格萊夫靠近,並慢慢向後方退去。

0;動手鏟除吧,凡恩•克修里納達。1;

0;你的雙肩擔負着這個地球圈的未來。1;

特列斯露出微笑,在心中祈願——

0;母親就交給你了……1;

由於巴爾吉的主炮角度在當初是設計成固定的,所以瞄準時必須控制推進噴射器改變要塞本身的方向。

最先察覺到這點的,正是阿爾緹蜜斯。

——不可以一味逃避。

「太好了……平安就好了。」

「笨蛋……」

「莫非他們想要發射巴爾吉炮?」

「是我強迫他們兩人的!要處罰就處罰我吧!」

「我真的是個笨蛋……」

「來這裏是要殺誰呢?」

要是塞斯•克拉克沒有摧毀格萊夫的話,阿爾緹蜜斯會如此動搖嗎?

「那麼就是要……」

「這個人打從一開始就是個沒有靈魂的空殼……就算死了,他的價值也不會有任何改變。」

就算自己有「隨時都可以死」的打算,肚子就是會餓。

就在這一瞬間,露克蕾琪亞機、伊滋米機、索拉克機以最高速度抱住特列斯機,就這麼順勢拉出巴爾吉炮的射擊範圍。

0;不可能有如此幸運的偶然。1;

原本以爲是在巴爾吉內部的特列斯,居然會出現在自己的背後,這點她還未能釋懷。

「巴爾吉炮要花多久的時間填充能源?」

「要說這就是他那麼對待母親而得到的報應,那還太遲了呢?」

「……瞭解。」

「爸爸?我纔沒有爸爸。」

兩架舒巴爾茲•格萊夫就這麼帶着恥辱飛離了現場。

「我們是扮演父子……這是你跟我訂定的契約。如果你想有飯喫的話。」

他開始變得比過去更加冷酷——

三架奇美拉或多或少都受到巴爾吉炮的傷害,但特列斯機確定毫髮無傷。

而且是過去疫苗都無效的新品種。

「真是太優雅了,特列斯哥哥……真的就像是在跳華爾茲似的。」

問題在於當下的心境。

兩人來到的是L-2殖民地羣的醫療設施。

然而他心中所想的——

少年的身體能力承繼自葵的血脈。

亞汀交給兒子的,就是這般恐怖分子特有的思考模式。

凡恩•克修里納達下定決心。

將近一年的時間過去——

「你們三位……回到維多利亞湖基地後都要重新接受初級訓練!不過,我要向你們的勇氣表示敬意。還有……」

「我是基於『爲後進的士兵着想』而接受伊滋米預備生的提議!我也同罪!」

芬戴特的死因是「殖民地感冒」。

即使內心「求死」,身體機能卻告訴他要「繼續活下去」。「繼續活下去」,就意味着要「犧牲」其他的生命。

頭腦清晰,有着精密機械外號的她,正因爲特列斯超乎想像的行動而失措。日後,阿爾緹蜜斯之所以受到批判,指揮官的能力遭到質疑,正是因爲這時的猶豫成了她最大的戰術誤判。

AC-187 SUMMER

「傑克斯和艾爾維已經失蹤,要是再失去特列斯教官的話,那我真的就成行屍走肉了。」

難以想像他們會願意犧牲特列斯。

0;我再也不要遇到這種事了。1;

他的心中迴響起那個手拿滿是補丁的里歐的孩子說的話。

凡恩一掃憂心的表情,如此說道。

殘存的副手發訊請求指示。

「巴爾吉炮發射!」

「撤退吧,撤退!我們這下是徹底輸了!」

宇宙要塞巴爾吉司令室內的凡恩和卡塔羅尼亞父女,也因爲特列斯還活着而由衷感到欣喜。

如果那名年幼的男孩手上沒有拿着里歐的玩具,事情將會如何演變?

亞汀讓男孩幫他工作。

「凡恩•克修里納達,這次的發展足以留在聯合國軍的戰史中了吧?」

之前請求決鬥時,也讓她內心感到動搖。

「兄長只是不講而已,心情應該也一樣吧?」

傑克斯_馬吉斯和艾爾維•奧涅格仍然行蹤不明。

這場勝利就像是「走鋼索」一樣。事後回想起來,有多到數不清的事情會讓人冷汗直流。

這時,阿爾緹蜜斯開始猶豫了。

然而雖說是敵人,一下子奪走二十人的生命,對這個十三歲少年的心理也留下了深深的黑影。

但是這道命令完全錯失了時機。

凡恩冷冷地說。

「宇宙的神啊,母親啊,感謝你們……」

「不,我只是『自己設想該如何行動』!」

而清晰的頭腦則是得自塞斯的影響。

亞汀•羅與他的兒子從那天以來,就一直過着兩人一起的流離生活。他們雖然是實際有血緣關係的父子,但亞汀並沒有將這件事告訴孩子。他教給孩子的是自己身負的知識與技術,以及求生方法。

伊滋米•塔諾夫駕駿着半毀的機體向前說道。

特列斯心中深深認爲,凡恩的性格會如此轉變,都是因爲自己那天的所作所爲造成的。

特列斯與凡恩這對兄弟也|樣來到了這座醫療設施,爲的是接回父親芬戴特•克修里納達的遺體。

少年雖然認爲自己「什麼也沒有」,但他依然有着生命。

阿爾緹蜜斯如此低語:

「不會打中哥哥!他絕對會躲開!宇宙的神和母親一定會保佑他!」

索拉克•迪爾布魯克輕撫胸口,鬆了一口氣。

至於亞汀遺傳給他的,則是某項才能。

「用不着再出言詆譭死者……」

特列斯不再多說什麼。

巴爾吉炮已經瞄準完成。

在威力無比巨大的光束攻擊下,二十架舒巴爾茲•格萊夫瞬間遭到殲滅。

說再多好聽話也沒有用。

凡恩在這時並未猶豫。

「我會讓這件事沒有發生過。」

雖然最後以勝利作收,但這天發生的一連串種種偶然,正引起了足以用命運形容的連鎖反應。

阿爾特蜜斯實在無法相信統一聯合國軍有多少人才,可以讓他們願意把這麼優秀的男子當作棄子。

特列斯一反平常,語調嚴肅地說。

凡恩不再稱「哥哥」,而是改成了「兄長」。

0;不可以一味逃避……1;

0;我必須根絕殖民地的反抗意志。1;

「阿爾緹蜜斯司令……」

不管是採取葷食還是素食都一樣,必須動手奪走當下的生命。

「你這小鬼,不要插嘴管爸爸的工作。」

要是沒有卡塔羅尼亞父女在的話,要是特列斯晚到的話,要是伊滋米聽從命令的話……

特列斯露出溫和的笑容:

露克蕾琪亞•諾茵半哭着一張臉,如此表示。

正在攻擊的舒巴爾茲•格萊夫,動作停住了數秒鐘時間。

人類要想一塵不染地活着,到底是天方夜譚。

「各位犯下重大軍紀違反罪則……指揮官應該已經下達離開戰線的嚴命。」

帶着孩子行動,會比自己隻身一人還要方便行動。

「對不起……謝謝你們。」

「全體散開!巴爾吉炮要發射了!」

「要去母親那裏嗎?」

她從來就沒有懷疑過自己的直覺,只有這次例外。

阿爾特蜜斯就在這時下了決定。

凡恩按下發射鈕。

最主要的原因,或許只是不想留下自己曾幾乎親手殺死尊敬兄長的紀錄而已。

「不行……發生這樣的奇襲行動,會讓人懷疑這座日後的宇宙最強移動要塞巴爾吉的能力。」

越是想要長壽,這分罪孽就會越深重。

但是眼前發生的所有因素,都爲這個猜測立下旁證。

凡恩把這句話當作日後的方針而說:

當下還活下來的,包含自己在內就只有僅僅兩架而已。

「目標已鎖定!」

「這附近的殖民地發生了叛亂,我想先收拾好再過去。」

「還是一樣讓人呼來喚去的……兄長也該站上歷史的舞臺了吧?」

「目前這樣比較適合我的個性。」

特列斯已經不再是維多利亞湖基地的專任教官。

目前他正接受各地的聯合國軍官預備校的邀請,前去教導年輕士兵運用及操縱MS的技術。

而要是該地附近發生了政變或是紛爭、暴動,他就會應軍方請求動身到前線。歷史上的紀錄中,他盡是在處理小規模動亂的鎮壓工作。

若仔細回顧,似乎可以說特列斯參與的戰事,從首戰的摩加迪休攻略戰起就都是如此了。

他只是淡然地完成接下的任務。

沒有特別高舉什麼理想,也並未對戰爭抱持什麼疑問。

這次出動的原因也是如此。

叛亂軍以五架特拉哥斯進攻聯合國軍基地。

特列斯要駕駛隸屬聯合國軍的里歐,與政變軍方面的特拉哥斯部隊對決。

不是白色的機體,這點倒是讓他略微感到遺憾。

這個時候,殖民地方面的多數恐怖組織皆計劃暗殺凡恩•克修里納達。

他們自然不會輕易放過這個把宇宙當作假想敵的羅姆斐拉財圃年輕領袖。

此外,凡恩對於殖民地方面做出的不合理處置,到了最近更是陡然倍增,促使他被當作暗殺的目標。

諸如完全斷絕各殖民地的聯絡網0;包含人員、物資交流在內1;、加強所有資源運輸的檢查工作。就像是封建時代中,王國與殖民地的關係,在地球圈統一聯合國與各殖民地重現。

凡恩過去曾經以強硬手段推展財團與聯合國軍高層的改革工作。

這次他也徹底地如此運作。

有一點不同的地方,就是會從中得到利益的就只有羅姆斐拉財團而已。

兒子做的是可靠搭檔的工作。

「別太勉強自己。」

「是……啊,不是的,是凡恩大人送來的。」

專制君主的高壓支配。

但是等了許久都未看到對方出現。

年輕護士沒有回答,默默離開了病房。

0;早該在這樣之前就把你丟了……1;

亞汀立刻將狙擊槍收進小提琴提箱,這時他發現通訊器正收到訊號而振動。通聯訊號是來自兒子。

安潔莉娜看着裝飾在枕邊的花瓶這麼說。

但他就在這個時候哽咽了。

「這件事……是真的嗎……?」

往日所見極光的記憶,還留在她的心中。

「我馬上過去!」

亞汀從醫療設施的負責人口中得知,凡恩這天將會前去母親的病房探望。

就算暗殺凡恩•克修里納達,應該也改變不了什麼吧?

「安潔莉娜•唯」。

事實上,特列斯還沒親手將敵人逼至死地過。

亞汀心中抱着如此想法,帶着兒子離開了醫療設施。

「最近同行的人變多啦。」

特列斯被獲知安潔莉娜和凡恩死亡的消息,是他擊敗叛亂軍,對方全體投降之後的事。

少年冷靜的語調,只是裝出來的而已。

「我去跟蹤那個人。」

過去不論遭遇到什麼痛苦或是悲痛的事,特列斯都沒有哭過。

並且,他也不斷地在心中自問——

特列斯深感後悔。

0;我果然還是辦不到啊……1;

凡恩動手要將花瓶中的花換成自己拿來的花。

「嗯……」

他流下了悔恨的眼淚,認爲這一切都是自己促成的。

他就像是看到了從前的自己。

亞汀這麼說之後,伸手拿走少年手中還冒着硝煙的手槍。

凡恩敲了敲病房的門。

他決定自己一個人去探望。

只因爲自己不願意手染鮮血,而招至如此悲劇。

對於能夠肩負起下個世代的凡恩所具有的才能,特列斯有着高度評價,也相當期待。

「那個小少爺……到處樹敵得太過頭了……」

「別在意。」

凡恩捧着一大把白百合花束,現身在醫療設施。

要打破如此體制,第一步就是送君主上斷頭臺。

一名舉着手槍,僵着不動的小小殺手,正杵在從屋頂通到下面樓層的外側迴旋梯上。

「已經確保好逃脫路線了。」

「兄長沒有來。」

「會是其他組織委託的人嗎?」

那是個插有豐富花色的美麗花束的大花瓶。

七歲的搭檔問起。

但是凡恩不再往窗戶靠近一步,他就無法命中。

「嘖,被搶先一步……」

這場戰事理所當然是以絕對優勢的獲勝作結,也無人死亡。

0;殺了那個小少爺,時代真的就會改變嗎?1;

歷史必須大規模地分解檢查,也就是拆解成一塊塊齒輪之後,重新組合纔行。爲此,就必須讓時代的洪流先停止……

特列斯發誓絕不會有片刻忘掉這兩人的名字。

「不管是誰,第一次都會這樣……從第二次開始纔會慢慢感到輕鬆。」

語調明顯地顯露出心情動搖。

先前暗殺了領袖希洛•唯之後,時代確實產生了巨大的變化。

「要是我能早一步殺掉他……母親就不會死了。」

「又來負責我了嗎?」

這個代價實在太大了。

爆炸突然發生。

「沒辦法了……雖然兄長不在,母親就不會展現她的美麗……」

剛纔那名年輕的男性護士已經頭部中槍喪命,倒在下面樓層的樓梯平臺上這是少年殺的第一個人。

「成功的報酬,就由我們拿了。」

即使聯絡軍中,得到的也只是「正在執行任務」。

從這時候開始到AC193年就任OZ總帥爲止,特列斯完全拒絕站上舞臺,

凡恩會加強封鎖殖民地方面,是在自己要求他發射巴爾吉炮之後。

弟弟的死,比母親更令他感到悲嘆。

「凡恩?沒有印象啊……是哪一位呢?」

「不對勁……」

「我試試看。」

0;就叫你不要勉強了……1;

「凡恩•克修里納達」。

0;就算知道這種行爲會讓「時代」止步,或是使之逆行,我也在所不惜!1;

亞汀走上可以望見該病房窗戶的屋頂,從小提琴提箱拿出分解的狙擊槍時如此說道。

「這是特列斯送來的嗎?」

「果然是這樣嗎……」

這位羅姆斐拉財團的重要人物會離開重重戒護,隻身一人的時刻,就只有來到這間病房時。

「你也要去跟他說聲謝謝喔。」

病房的窗戶被炸得粉碎,血肉與花瓣飛濺四周。

亞汀•羅接到的工作就是這件事。

他認爲鎮壓紛爭這等事,特列斯應該可以馬上處理好,趕到這裏來纔是。

並且也下定決心,絕不猶豫讓手沾染鮮血。

亞汀摸了摸這名少年的頭說:

「那小子連母親都一起除掉了……根本沒這個必要啊。」

亞汀重新整理起負責人給的資訊。

而且,他也比任何人都清楚,弟弟依然持續堅定愛着如此母親的那份溫柔。

0;葵,對不起……1;

「……抱歉,我失手了。」

「母親,您還好嗎?」

他直到最後都深愛着這令人想起昔日所見流冰的「純白」色調,這點特列斯也一樣。

「不是……今天只是來換花瓶而已。」

但是他因爲無法忍受最近凡恩對殖民地的高壓處置,同時也喚起先前遭到毆打的記憶,因而主動去接觸恐怖分子,甘願爲他們的報復行動出力。

凡恩打算在原地先等兄長到來。

他的戰法從過去至今都是如此。

亞汀正等待狙擊的良機。

「嗯……」

一直保持在一介教官的立場。

但是已經開始失序的歷史齒輪,並不容易恢復原狀。

「啊,好久不見了……」

「嗯,好像極光呢……」

「而且我並沒有送這種——」

「特列斯,你來得剛好……你看這束花……很漂亮吧?是叫作凡恩的先生送來的呢。」

從維持治安的相關人士得知,那名年輕護士並不屬於地下組織的一員。

然而亞汀卻抱持着疑慮。

就在這時,亞汀警覺有名年輕的男性護士進入安潔莉娜的病房。

「安潔莉娜•克修里納達應該只接受女性護士的照顧纔對……」

安潔莉娜懷念地露出了微笑。

而特列斯直到輸給張五飛的AC195年爲止的八年時間內,都不斷地記下因爲他而喪失了寶貴性命的人員姓名。

不,還不只是記下這麼單純而已。

他不斷地將之深刻在內心,就像是佛教中的「苦行」一般。

或許此時的特列斯對自己深感絕望。

我們也可以推測,特列斯那種與其當個只剩下高壓支配可行的悽慘勝利者,寧可成爲堅持嚴以律己美學而榮光綻放的失敗者心願,就是從此刻開始萌芽。但直到最後,他都不曾說出他的真意。

然而不論如何——

這個時候的特列斯心中有着強烈的「贖罪意識」,相信這點絕對不會錯。

想必就是因爲如此,他纔不允許自己輕易做出自殺行爲,或是讓自己因爲輕率無謀的舉動而戰死沙場之類的事。

或許原本不應該是自己,而是弟弟凡恩爲這個失序的時代帶來真正的和平。或許特列斯自此以後便深刻覺悟,要揹負着這「贖罪」的沉重十字架,開始着手實行親愛母親總是掛在嘴上的:「去拿下地球跟宇宙吧」——

MC-0022  WINTER

我脫下了虛擬眼鏡。

特列斯的檔案就此束。

下一份檔案是傑克斯•馬吉斯,也就是米利亞爾特•匹斯克拉福特。不過在看這份檔案之前,我想起了特列斯在AC187年夏天所創作的詩,於是再次讀取到畫面上。

詩的名字是〈眩光〉。

黑暗彼方出現一點光。

我朝着那道光奔去。

只是不停歇地奔去。

渾然忘我地奔去。

我奔着奔着,

就像是穿過了隧道般,

我回過頭

闖入了光耀眩目的世界。

麥斯威爾神父代替兒子回答。

「跟這傢伙的魔法師在一起。」

「看來輪到我們出馬了吧。」

語調雖然冷淡,內容卻頗爲溫柔。

我反問自己,

既然如此。

我背後的張老師高聲罵道:

一直奔跑呢?

「真的很抱歉。」

「原因可能是因爲,只用了這件檔案喚醒的關係。」

「怎麼可能!」

「這隻證明了小姐比我們都還要優秀……不用再責備他了。」

他露出溫和的微笑,拍了拍我的肩膀繼續說:

「看來是如此。」

張老師冷淡表示。

「走吧,前輩……」

「我可是花了一番苦心才駭進去的呢。」

我想追求的?

神父露出惡作劇般的笑容:

長瀏海的學者也同樣以冷淡的語調說:

火星的沙塵暴還伴隨着磁氣,使得通訊狀況相當惡劣。

「可是!」

我趕緊接起通訊線路。

「這可是會殺掉W教授的妹妹啊。」

「我們當時所認識的那個小公主,是個還比較正常的女孩。」

唯有那陰暗的黑暗中才找得到。

「我是T博士……北極冠基地請回答。」

「小姐,你在這裏待命……」

這並非我內心所渴望。

「接下來的傑克斯資料檔案,跟要從冷凍睡眠中喚醒莉莉娜•匹斯克拉福特時用的檔案是一樣的東西……」

「不過,她已經變了……」

「如何,感到有點興趣了嗎?」

我追求的並非安息。

神父壓着我的肩膀,將我推回椅子上。

「告訴張老師……溫拿家的小姐被『普羅米修斯』搶走了。」

「目前已下令追擊『無名氏』……你們那邊可以攔截嗎?」

迪歐•麥斯威爾將辮子往背後一甩。

富足無缺的世界。

他對着背後的希洛•唯這麼說。

「都是因爲我沒想到卡特莉奴會做到這個地步,是我誤判了。」

唯有不斷奔跑纔有意義。

AC187 sommer TK

「這也沒有辦法,或許錯的人是我……」

神父露出很稚氣的得意表情。

「這裏是北極冠基地,T博士,請說。」

詩的內容實在令人感慨,但我並沒有立場在此表達感想。

重要的是過程。

既然是緊急情況,我想自己也必須準備纔行,於是也站了起來。

就在這時候,響起了緊急通訊的通知聲。

「我的白雪公主在哪裏?」

出現在全像投影幕上的男子有着具特徵的長長瀏海,是屬於不太會顯露出情緒在臉上,面容削瘦的學者型人物。

「莉莉娜•匹斯克拉福特的……?」

漆黑隧道的出口。

不,不是的!

《第三集待續》

我的救贖,

插話進來的人是個有着迷人的綠色眼瞳,年紀看起來像是青年的銀髮紳士。

「有你這樣的人在,居然還會發生這等醜態。」

「你還沒把檔案看完吧?」

這就是我所追求的?

眼前是自己走過的,

爲何要——

我追求的並非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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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機動戰士高達W 冰結的淚滴 1 贖罪的旋舞區 上

  1. 01插圖
  2. 02PROLOGUE FILE
  3. 03Treize file
  4. 04Treize file2

第二卷機動戰士高達W 冰結的淚滴 2 贖罪的旋舞區 下

  1. 01插圖
  2. 02特列斯檔案3
  3. 03特列斯檔案4正在閱讀
  4. 04GUNDAM ACE附錄CD劇本
  5. 05後記

第三卷機動戰士高達W 冰結的淚滴 3 連鎖的鎮魂曲 上

  1. 01插圖
  2. 02MC檔案1
  3. 03MC檔案2
  4. 04AC年表
  5. 05後記

第四卷機動戰士高達W 冰結的淚滴 4 連鎖的鎮魂曲 下

  1. 01插圖
  2. 02MC檔案3(上篇)
  3. 03MC檔案3(中篇)
  4. 04MC檔案3(下篇)
  5. 05後記

第五卷機動戰士高達W 冰結的淚滴 5 悲嘆的夜曲 上

  1. 01匹斯克拉福特檔案1
  2. 02匹斯克拉福特檔案2
  3. 03匹斯克拉福特檔案3
  4. 04後記

第六卷機動戰士高達W 冰結的淚滴 6 悲嘆的夜曲 下

  1. 01插圖
  2. 02MC檔案4(上篇)
  3. 03MC檔案4(中篇)
  4. 04MC檔案4(下篇)
  5. 05深藏的間奏曲—預防者5—(上篇)
  6. 06後記

第七卷機動戰士高達W 冰結的淚滴 7 寂寥的狂想曲 上

  1. 01插圖
  2. 02深藏的間奏曲一預防者5—(下篇)
  3. 03MC檔案5
  4. 04後記

第八卷機動戰士高達W 冰結的淚滴 8 寂寥的狂想曲 中

  1. 01插圖
  2. 02匹斯克拉福特檔案4
  3. 03匹斯克拉福特檔案5
  4. 04匹斯克拉福特檔案6
  5. 05匹斯克拉福特檔案7
  6. 06後記

第九卷機動戰士高達W 冰結的淚滴 9 寂寥的狂想曲 下

  1. 01MC檔案6(上篇)
  2. 02MC檔案6(中篇)
  3. 03MC檔案6(下篇)
  4. 04螺旋的小夜曲
  5. 05後記

第十卷機動戰士高達W 冰結的淚滴 10 邂逅的協奏曲 上

  1. 01忘卻的不和諧音
  2. 02Zech sfile 序
  3. 03Zechs file 序(2)
  4. 04Zechs file 序(3)
  5. 05Zechs file 序(4)
  6. 06Zechs file 1 0;前篇1;

第十一卷機動戰士高達W 冰結的淚滴 11 邂逅的協奏曲 中

  1. 01Zechs file 1(中篇)
  2. 02Zechs file 1(後篇I)
  3. 03Zechs file 2(後篇II)
  4. 04Zechs file 2(前篇)
  5. 05Zechs file 2(中篇)

第十二卷機動戰士高達W 冰結的淚滴 12 邂逅的協奏曲 下

  1. 01Zechs file 2(中篇2)
  2. 02Zechs file 2(後篇)
  3. 03Zechs file 3 第二次月面戰爭(前篇)
  4. 04Zechs file 3 第二次月面戰爭(後篇)

第十三卷機動戰士高達W 冰結的淚滴 13 沉默的讚歌

  1. 01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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