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厌人类与未来的徘徊

我一定是得意忘形了。

因为生活在这种奇迹之中变成我的理所当然了。

所以，我以为还会发生奇迹。

就仿佛孩童一样天真。

我一直沉浸在这仿佛做梦一般的世界。

＊＊＊

在看到那副表情的时候，我就明白，「啊，我搞砸了」。

「圣诞节？呃……就我和春名？」

人间老师显而易见地撇开了视线。

如果他不露出这么好懂的为难表情，我是不是就不会受伤了呢……我清楚这不过是我在转移责任，但我仍是会撒娇起来。

而一想到像这样不断撒娇的自己相较于高中时代没有任何成长，我就更加感到悲伤。

「……人间老师，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可从来没说只有我们两个啊。」

骗人的。我其实真的有点期待只有我们两个独处的。

但看人间老师都露出那种困扰的表情了，我也只能这么说了。

而我垂死挣扎的发言倒是让人间老师显而易见的安下心来。

就算我没有推卸责任的想法，这个态度也有点太失礼了吧？……不对，没这回事。发起邀请不过是我的自作多情，人间老师自然有拒绝的权利。说到底，我过去还对老师做了尤其出格的事情。能像现在这样处在同一个空间里工作都和奇迹差不多——……最近的我真是非常奇怪。

思考太多东西，无可奈何。

我重振精神，继续说道。

「我看到大学时的朋友在休息日陪职场同事一起玩，有点羡慕了呢。像今时今日所谓酒会已经越来越少，这类在出勤时间以外的杂谈据说也可以提升团队交流的能力。正好有圣诞节这种有活动的机会，学校方面的工作在办完结业仪式后也告一段落了。所以呢——我想想啊，除了人间老师之外，还有雪老师、悠老师和星野老师？要不也邀请一下须藤老师吧？人太多的话准备起来也很麻烦，所以就以比较年轻的教师为中心去邀请——」

我居然能这么顺畅地张口就来，我都佩服起自己了。

没问题吗？我有没有露出什么不妙的破绽？

仔细一看，她刚刚干杯过的玻璃杯已经空了。

我急忙制定好自己的日程。

「不也挺好的吗？小圈子聚一聚也能聊不少话。只是……就像春名说的那样，圣诞节当天还有结业仪式的工作要做，之后我们不也得收拾吗？所以——26日以后的话，相对来说大家才更容易空出时间来。」

只是想要共度一段快乐的时间。

「哇，是这样啊！那下次有机会的话再约吧！我也想和须藤老师打好关系！」

我倒不是想问清楚他人的个人隐私，但通过了解对方，万一发生什么事情，我说不定就能做出不给对方凭添负担的行动了。

他不会哪天会被像我这样能编的骗子骗走吧？

有太多事是不说出来就不会知道的了。

25日还是要工作的。

「别介意。这种小包间也很好下手，真的帮大忙了。谢嘞。」

迟了一天的圣诞聚会，最终参加者有我、雪老师、悠老师与星野老师，以及人间老师。

说着，每个人的玻璃杯轻轻捧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

「对不起！我必须得回丈夫的老家才行，这次就没法参加了！」

「没错哦。」

「春名平时会参加酒会吗？」

我的发言告一段落，人间老师点了点头。

「谢谢！对不起，我没考虑到这些……」

「唉……

……须藤老师已经结婚了吗!?

「哇！就好像是迟来的圣诞会呢！感觉就好像迎接了两次圣诞节一样，好棒呢！」

由于有校长他们的力量，结界之内是安全的。可通向结界的道路可不是给女孩子一个人走的。

人间老师未免也太宠我了吧？

雪老师兴奋地注视起饮料清单，看上去非常可爱。

如果选住在校外的雪老师和星野老师的家和学校之间差不多正中间的位置，那对所有参加者来说应该会比较公平。但雪老师却反对说「哇哇，那样的话住在职员宿舍的各位回去时不就很麻烦了吗？选离学校更近的地方就好！谢谢你这么为我们着想哦」。承蒙她的厚意，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啊，大概星野老师那天也有空！我去跟他说一声。」

我自己也不懂这到底是怎样的心情。

人间老师还是老样子。

一想到我最初邀请他时的表情，我的心又痛了起来。

像年末酒会那样举办在会议室里就有点没意思了。于是，我在距离学校有些远的镇子上的居酒屋预约了一个包间。

＊＊＊

星野老师叮嘱道。不过我感觉已经为时已晚。

就好像恋爱无法成就而造就的诡异独占欲一样。

就像对雪老师她们说明的那样，我也对须藤老师简单地告知了概要与时间。

我对自己多么缺乏远见感到害臊。

比起没注意到她杯子空了的愧疚感，为她喝酒速度过快的想法才更鲜明。

就这样，点头回应过人间老师，我便逃进了国语科准备室里。

「哎嘿嘿，好！」

「唔，硬要说的话，更多时候是一起去吃午餐。我并不太擅长喝酒。」

可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

毕竟若不是此时此刻和须藤老师对话，我可能不会有任何知晓须藤老师个人隐私的机会。

一如既往在当我的同事。

感觉最近一直在承蒙大家关照。不过学校附近也确实只有森林而已，走夜路还是有点恐怖的。

结果，须藤老师一脸惭愧地在面前双手合十。

这种单纯的失误让我害羞了起来。为了不让人间老师看出来，我可爱地笑了笑。

我倒不是想和人间老师成为什么关系。

我连到底是该安心还是该悲伤都搞不清楚。

「谢谢！——啊，须藤老师也一起来吗？」

「26日对吧？本人那天也能去。」

「谢谢你未来！」

我深深叹了口气，原地蹲下。

「这些只算热身啦，没事的哟～」

说得也是啊。为什么每年教职员工的酒会都举办在会议室里，我仔细想想不就能想到理由所在了吗？

出勤第三年才知道这全新的事实，我无比惊愕。不过这所学校得在左手小拇指上戴好戒指才行，因此几乎所有的老师都刻意不戴结婚戒指。

须藤老师爽快地挥了挥手，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打开电脑做起了事务工作。

＊＊＊

「雪老师，注意不能喝太多哦。」

啊嘞？我们应该才刚开始吧？

「谢谢你小悠！我虽然很爱喝酒，但没怎么来这种店呢。我现在非常期待！那个，未来老师，这个清单上的酒都是随便喝的吧？」

和内心煎熬的我相反，人间老师看上去却是感慨颇深。

她们俩也都有空，爽快地答应下来。

悠老师似乎是费心关切了我，笑着这么说道。随后，她摸着包间的门，小声咏唱着什么。

不过……说得也是啊。

＊＊＊

难不成行得通？

当天应该还有职员宿舍组的人间老师和悠老师同行，但时间太晚还是让人有些不安。于是，我们决定在稍早一点的时间集合。

「我觉得雪老师会喜欢这些，所以就在网上特意找了日本酒种类比较多的店！」

听说最近也有人认为碰杯算是违反礼仪，但后来是怎么了呢？

「雪老师？」

但是，我还是很期待。

仅此而已。

人间老师的声音比以往要更柔和些，听上去都有些悦耳动听。我有些紧张。

「——好嘞。这样就没问题嘞。」

坦率是老师的优点，我也喜欢，但老师偶尔也会让我担心。

「话说这家店明明是居酒屋，日本酒的种类却不少嘞。还有本人没见过的牌子……」

我也想真正意义上长大成人。

「那个，顺带问一下，本人可以在这个包间布一个简单结界吗？本人想弄个声音认知系的结界，这样也方便聊学校的事。」

和人间老师说话时，我信口开河地放言「可以提升团队交流的能力」，但实际上似乎还真没错。

还真是。

「那么容我僭越，就由我来带头吧——干杯！」

最初我只是想办个圣诞聚会，但就时期来看，这次聚会更像是忘年会。

星野老师好像有些担心。雪老师倒是笑眯眯的，很是高兴。

放高级料理店可能不太好，但放居酒屋似乎就没什么？

「哈哈！你这么说我很高兴。不过也是，这次很遗憾，下次再来邀请我吧。谢谢你找我。」

悠老师缓缓起身，我也跟着站了起来。

……果然还是让他为难了啊。

早乙女老师和星野老师也没有戴结婚戒指。

总之，只要不是我和他二人独处，酒会还是可以办的。

虽然这话轮不到现在的我来说。

所以老师们是否已婚，不去直接询问本人是不会知道的。

成为人间老师那般体贴的大人。

正好碰上，我便顺势找须藤老师搭话了。

回到职员室后，我立刻向平日关系不错的雪老师和悠老师提议了圣诞聚会。

「谢谢！那我去问问其他老师的预定吧。」

我现在拿在手里的玻璃杯中也是无酒精饮料。只是普通的樱桃汁。

在几年前的职员酒会上，喝过日本酒的我不仅立刻醉倒，还躺到了人间老师的腿上呼呼大睡。我直到现在都还记得。

过去的我都在干什么啊？

直到现在我都还有些心理阴影——虽然还不到这个程度，但我心中已经铭记这次酒席上的失败，自那以后我就非常注意着不要碰酒——尤其是日本酒。

人间老师似乎也还记得那件事，有点尴尬。

「算了，就算是酒会，也别勉强自己。」

说着，人间老师笑了起来。

人间老师喝的是啤酒。

虽然有点大叔味，但有种温暖的生活感，我还挺喜欢的。

「话说未来老师，企划了这次句话真的太感谢嘞。这种酒会也不错嘞。」

「没有没有，彼此彼此！我虽然还算是比较经常和悠老师对话的，但到现在还觉得悠老师是有点不可思议的人。我也想和悠老师变得更亲密些！」

「本人很高兴嘞。想问我什么都可以嘞。话说本人也想和未来老师多聊聊呢。」

「哇！那还请一定！」

好开心。坦白说，悠老师在我看来其实更偏向雪老师的朋友，和我还是有些距离的。

「说来，未来老师为什么会想来这所学校嘞？啊，也可以不用说出来。」

这还真是个非常深入的问题啊。

不过，这里就用我面试时说的内容糊弄过去吧。

「我想尽可能多体验一些事情。山里头的学校不是挺少见的吗？我个人也算是生在比较繁华的都市里的，这里的环境对我来说很新鲜。所以说与其站到其他学校的讲台上，还是来这所学校能学到更多东西。」

嗯。一如既往。我做得很棒。

老师们似乎很满意我的回答。

「我很喜欢雪老师这种地方哦。」

「雪老师，可不要太让春名老师困扰哦。」

「啊哈哈，听上去就像是在面试一样，真好玩嘞。」

在星野老师和雪老师的注视下，人间老师和悠老师更加深度地交换起了意见。

我好羡慕。

「人间君也已经是第五年了呢。在这里的五年怎么样？」

「呵呵！小悠可喜欢校长了呢！」

「不久前我和绀野聊了聊。那时候，我对幸福有了些看法。」

「没有没有！毕竟我可是追着星野老师才来当老师的嘛！动机这么不纯，感觉很羞耻呢～」

「嗯，是这样啊。」

人间老师自嘲般笑了起来。

「没错没错！」

到底还有什么有必要改变呢？

似乎是在担心说话越来越含糊不清的雪老师，星野老师插话进来。

「好哇，谢谢。我开动了。」

「小悠就是怕羞啦～」

说到这，人间老师止住了口。

很好，很完美。

「嗯嗯。真好啊，看着真开心呢。」

尽管雪老师的态度和人间老师相似，但我总觉得悠老师偶尔能洞察我的一切。

「我好像也没什么机会和星野老师说话呢。」

星野老师也是个不可思议的人。喜欢咖啡和星星，脑子很好使，不擅长打扫，是雪老师的丈夫。除此之外的事情我就不是很清楚了。

悠老师害羞地点了点头，人间老师用力点头同意。

我有这样深度思考过吗？

「所以……说不定有些事情，我想在人类的学校传授给人类学生……。我知道离开这所学校后，我就会忘记这所学校的一切。但即便如此，我感觉至今的学生们教会我的一些东西是我离开这里也不会忘掉的。所以，若是我能将这个想法也告知给活在今后的学生，这所不知火高中的学生们或许也能变得更加幸福吧。所以我——」

「咦！我吗？」

看上去倒有些可爱了。

稀罕的是，悠老师的发言有些暧昧。

和我对话的时候，他可不会像现在这样积极谈及自己的想法。

「啊哈哈，我们刚聊到经常看到春名老师和人间老师待在一起呢。」

「未来老师，要不要尝尝最后这块高汤鸡蛋烧？高汤非常好吃的哦～」

悠老师和人间老师仍在讨论面对学生的方式

「我也懂这种心情。在学生看来或许有些多管闲事，但身为大人，该说是如果有什么能帮上学生的事时就会想帮……还有，尽管我自己也觉得太过自作多情，但看到学生精神的样子，怎么说呢，感觉连我自己都得到了救赎。」

「这个嘛。果然还是……」

「好的，谢谢！」

「是吗？啊，和春名老师说话时，人间君几乎也都在场呢。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是这样的。」

我向旁看去。先前点的两份兑热水酒已经空了，旁边已经新添了2只左右的酒壶和酒盅。

连我自己都觉得那时的我没有余力。

「是吗？那就好。有什么事可以直白告诉我哦。」

听到悠老师说出自己名字的雪老师满面笑容，而星野老师则是大吃一惊。

我只是纯粹好奇悠老师是怎么想的而已。

「本人超同意的～」

「感觉自己必须要好好改变才行。」

「嘿，和那位绀野同学聊过了？」

「对嘞。还有的话——唔……如果出现了和过去的本人怀有同种烦恼的学生，本人也想去帮帮她嘞。嘛，说得可能有点太高高在上了。」

听到星野老师温和的声音，人间老师抬起了头。

看这个距离感，雪老师其实已经喝很醉了？

我并不是不会为学生着想，但也绝没有他们二人那般热忱。

雪老师冲着悠老师嬉戏起来，紧紧抱住悠老师。

「说的是啊。不过坦白说，在学生感到困扰时，去帮助学生的就算不是我也没关系。该说是只要从结果上说能让学生们快乐生活就好吗……」

是我对学生并不忠实吗？

……什么时候点的啊？

和雪老师闲聊时，我得知了他们二位是如何相识相知的。据说还是在雪山上相遇的。

高汤鸡蛋卷看上去确实挺好吃的。雪老师人真好啊。

而我却一直站在原地不动。

完全放弃掉自己刚毕业的手牌，追着人间老师来到这所学校……

「哇～小悠和人间老师的教育理论产生碰撞了呢。」

我是怎样的呢？

就连朋友都对此无比震惊地说「未来你居然去当教师了吗!? 」。

「不过这也很重要呢。要是过度的话确实是不太好，但只在一定程度上把自己投影在学生身上的话，也能更清楚理解学生的立场吧。这样一来，也能产生更加强烈的共感。这样也能让自己能坚定地做学生绝对意义上的同伴。所以，我觉得把自己投影到学生身上也不能一概而论地说是坏事。」

「是啊。不过，本人其实看待学生时多少会把自己投影到她们身上啊。虽然这其实谈不上好事。」

他的脸上微微泛粉。就好像腮红一样，好可爱。

我也想像那样和人间老师对话。

「人间老师和小悠都很了不起呢。我可没有想那么深哟～」

「毕竟已经5年了呢。没事的。就算记忆消失了，思想也是不会消失的哦。」

「咦？可在我看来，雪老师也和他们一样细致哦。」

三年前我可想不到我会像这样和同一个职场里的人这样聊天。

我也回以同样的疑问。

我没有说谎。只是，这并不是我来这里的首要理由。

他是我的憧憬。

人间老师忽然低下了头。

人间老师保持现状就已经很优秀了啊？

人间老师也点头夸奖我说「果然春名真是了不起啊」。

人间老师加入了对话之中。他和悠老师之间的对话似乎已经告一段落了。

醉酒中的雪老师看着这样的我，露出了放松的笑容。

「这是什么意思？」

不知是不是因为喝过酒的缘故，人间老师看上去要比平日要软弱许多。

「啊确实，这么一说确实有道理嘞。」

「还有我吗？」

我一直以为老师他会待在我的身边，但老师却在不断前进，离我越来越远。

「是的。我感觉绀野教会了我一些东西。所谓幸福，会不会就是要自己去寻找自己想要的东西呢？但仔细一想，学生们不都是为了实现自己的愿望才来到学校的吗？因为太理所当然，我差点都给忘掉了呢。」

悠老师说中了我的心里话。我心中一惊，但她应该只是说出自己所想而已。我这样相信。

听到他诉说的所有人都注意到本应接在他的话后头的那句话有多么令人落寞。

人间老师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他一定已经下定决心要做什么了吧。

「春名老师也已经是第三年了呢。时间过得真快啊。」

……这倒是另一个意义上让我挺羡慕的。

「本人吗？本人其实只是想近距离看看父亲……也就是校长一直拼命的模样而已嘞。所以就……」

「啊？叫我吗？」

「星野老师，请别介意！我一定都不觉得困扰哦。」

雪老师年纪比我要大，但是却非常惹人喜爱。既擅于体察他人感受也擅于撒娇，坦率得充满魔性。

「这个嘛，毕竟我们是上级班的班主任和副班主任，自然而然地就变成这样了。」

雪老师似乎注意到了我的失落，向我搭话。

「是啊。我也觉得就是眨眼间的事情。」

「不过嘛，本人差不多就是这样嘞。另外，阿雪和阿悟也在这里。」

我把高汤鸡蛋烧乘在自己的取餐碟里，一口吃下。

「啊也是？毕竟得到的救赎也不是什么『是本人帮助她哒！』之类的达成感嘞。太对了真的。应该是那种，看到学生们克服困难本身就很令人高兴了。」

「那悠老师呢？我记得悠老师从很久以前起就在这所学校了吧？」

鸡蛋卷还是温热的，很好吃。

「哎嘿，谢谢你未来老师！」

人间老师和我对话时的反应完全不是那样的。

我好像在冷眼看待人间老师和悠老师之间越发热切的对话。

「没有啦阿雪。才没那么喜欢嘞。」

＊＊＊

「未来老师！今天谢谢你辣。」

「雪老师，我也很满足！能平安回家吗？」

「抱歉让你担心了呢。还有我在，没问题的。」

「真是的！就算只有我一个也回得去辣！」

「阿雪，你说得这么兴奋可是没有说服力的嘞。」

「哈哈……星野老师和早乙女老师是要从这里坐电车回去吧？」

「嗯。人间君你们是要回学校吧？」

「是的。现在时间还早，还有大巴能坐。」

「那太好了。那我们就先告辞了。回去路上要小心哦。明年也请多关照。」

「明年也请多关照！」

大家把时间聊到了最后一刻。今天该解散了。

雪老师和星野老师轻轻点头告别，走向车站检票处。

都说目送要送到看不到对方才合乎礼仪。我们就这样目送二人离去。不知何时，他们俩的手就牵在一起了。

他们俩的关系总是这么好。

「真好啊……」

「春名？你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雪老师和星野老师关系真好啊。」

「是吗。阿雪可努力了嘞。」

悠老师应该没有那个意思，但这句话切实戳中了我的内心。我愣在原地。

「春名？你没事吧？啊，难道是我身上一股酒味!? 」

「噢，真好嘞～。熊猫好像是比较稀有的呢。」

「我倒没有特别想要。」

「本人去买点水。二位能在这里等一下吗？」

如果能实现的话，我很开心。如果实现不了也没关系。

——啊，是这样啊。

「莫名连着夸本人，怎么嘞？」

注意到这点，我的体温微微上升。

「是的，非常喜欢。」

没事的。我还能回头。

人间老师只是说了句「是吗」便撇开了视线。

我真是卑鄙。

「我不需要。」

「春名喜欢猫吗？」

「那要不要和未来老师交换？未来老师不是想要猫吗？」

一看袋子，里头放了三瓶塑料瓶的水和三只小小的方形盒子。

是笔记本和圆珠笔。

但是，我还是想传达给他。

人间老师似乎也喝醉了些，动作要比以往幅度更大。

这就是我的极限。

「没事嘞。普通的水就可以吧？那本人马上就回来。」

「乌丸老师，玩具和水的钱……」

我交换到了人间老师的小猫。

「啊！这么特意!? 谢谢你春名。我可什么都没准备啊……」

但他这幅困扰的表情倒是超出了我的预想。

人间老师不会喜欢上我。

因酒而比平时要无力些的人间老师看上去毫无防备。

啊，现在是二人独处了啊。

「没事的。」

大概我是不行的吧。

「好的。不用谢。」

「抱歉迟了些。本人回来啦。」

不过嘛，其实我也很狡猾。

「不过是我自作主张准备的东西而已，还请不要介意。」

「只是觉得这样真好啊。」

而我也递出了狗的玩具。

「没事嘞。就当是你们奉陪本人爱好的谢礼嘞。」

「那个，人间老师。」

「……难道我说出口了？」

人间老师意识迷茫，但还是说了句「给你」，把那只猫玩具递给了我。

「这个给你。一直都有受你关照，该说是谢礼吗……这是我的礼物。」

「……那个，人间老师，你身上酒味没那么重的，没关系的哦？」

太好了！交给他了！

我轻轻握住了猫的玩具。

从现在起，我变得非常喜欢猫了。

包装并没有那么上心，应该不会被怀疑。

放弃吧。好好放弃掉。

现在的话，说不定就能交给他了。

为了不被拒绝，才像今天这样一起去吃饭，给他礼物。

若只是这样的东西，他应该不会认为我的礼物太过沉重。我不由就买了下来。

人间老师把礼物塞进了自己的包里，随后就直接在包里找起了什么东西。

啊嘞，难道说我其实相当卑鄙——

「嗯？」

悠老师打开的盒子里装着熊猫的玩具。人间老师的是猫，而我的是狗。

「你们看。食玩区那里有可爱的小玩具，本人就一起买了。啊，水给你们。顺带一提，这些玩具好像是随机的，要不要大家一起开？」

看这个大小，应该是不会积起来的吧。

「全说出口咯。有什么在意的？」

「那这样吧人间老师。下次有机会就请我吃饭吧。」

总是拐弯抹角，从不坦言。

「因为，悠老师不是很体贴吗？」

所以说你们这些醉汉啊。

这种东西谁会说得出我想要啊！

「谢谢你，悠老师。」

人间老师在刻意不接近我。

我试着开朗地说出口了。会不会有点瘪呢？

而我会一直珍惜这份回忆生活下去。

人间老师和悠老师讨论起该选哪个盒子了。

「怎么嘞，这么唐突。未来老师就很可爱哦。」

人间老师拉开了先前更远的距离。

担心我的人间老师一下拉开距离，捂住了嘴。

「哇，是雪……」

悠老师发出「啊……」的声音，思索起来。

这么细微的小事都如此令我开心。

似乎是因为我抵抗不了酒精的缘故，他似乎误以为我对此感到不快了。

悠老师难道是为我费心了吗？是因为我自顾自失落起来，对悠老师采取了失礼的态度……

要是继续那个样子，我说不定就真的哭出来了。

这是和人间老师交换来的玩具。

人间老师打算离开这所学校。

总感觉有点不甘心。

我从包里取出那只方形的包装。

天气预报说不会下的雪从空中落了下来。

这份喜欢之中，也蕴含了我对人间老师的感情。

「那怎么好意思，我去买吧。」

这件事肯定已经被他发现了吧。

眼前忽然落下了什么。

但像酒会时一样，她也有热情的一面。

「那打开看看吧。」

「是吗？我还挺担心会让春名不舒服的。」

「谢谢。那我会好好珍惜它的。」

「是、是啊。」

「人间老师是猫啊。人间老师的目标是猫吗？」

悠老师总显得平淡如水。

我的内心几乎要哭出来时，悠老师回来了。她手里提着便利店的塑料袋。

「悠老师真是帅气呢。」

夜光轻轻照在人间老师身上。

「真可爱啊！软绵绵动物玩偶……猫、狸猫、狗、熊猫……哇～！要是能抽到猫就好了呢～！我不久前还在学校里看到小猫了呢～！」

「呃……我是想找找有什么东西能当谢礼的……但什么都找不到……。春名，已经被吃过几颗的口香糖你要不——」

说完，悠老师便走进了旁边的便利店。

真是帮大忙了。

「嘿，那乌丸老师不是中大奖了吗？」

是吗。

「是啊……那下次大家再一起去吧。」

其实，我的包里放了个微不足道的小礼物。

如果能把我的心情给覆盖住就好了啊。

至少要珍惜好它。

我也会有一天活用上这份经验的。

人间老师和悠老师似乎都为着翩翩起舞的雪而兴奋。

就好像小孩子一样，真奇怪。

真可爱啊。我好喜欢啊。

嗯，我就一直待在这里好了。

为了不失去我最喜欢的人们，一直待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