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长夜的睡衣派对

「万智智的睡衣，看上去好好吃哩，可爱爱滴捏。」

「真姬啾的是毛茸茸的啾！好想紧紧抱住啾～！」

「啊哇哇哇哇哇若大人这么稀有的模样真的是我可以免费看的吗……!? 」

「啊哈哈，绀野还是老样子呢。」

「嗯，帷君是比平时更休闲的氛围，我放心了。我也想试试这种服装呢。」

「谢谢你小帷。多亏你我才能看到这么全新的若大人。」

「万智觉得现在的若大人轻飘飘的，很喜欢啾哟。」

「我才喜欢啊!? 」

「绀啾好麻烦啾～～！」

房间里充满了欢声笑语，学生们彼此展开了闲聊。

大家好，我是春名未来。

事发突然，初秋时节之际，我被学生们叫去参加她们的睡衣派对了。

事情的起因是今天国语课结束之际——

「说起来，春名老师也住在职员宿舍吧？」

「对啊，没错哦。」

找我搭话的是羽根田帷同学。

她总是像这个班级中心一样的存在，统领着整个上级班。

今年她因为乐队相关的工作忙前忙后，不过她似乎挺乐在其中的。

这样的她会特意找我搭话，到底有何贵干呢？

「那，未来老师，也要来今天那个哩？」

「嗯，也不是不能理解你想说什么啾。」

羽根田同学凑到我的面前，如此询问。这距离感再怎么说也太近了吧。

我姑且准备了比人数更多的点心，不过学生们非常喜欢，很快就吃光了。

绀野同学是非常讨厌人类的学生，警戒心也会比其他学生更强吧。

「未来。你的想法若是『为了学生还是避嫌为好』，那未免也太过浪费。帷和其他学生都说没问题了，那未来也应学会承蒙好意为好。此话就当缥一届老婆婆肺腑之言颤颤巍巍。」

「缥女士也要参加吗？」

于是，因为一点意外小事，我来参加学生们的睡衣派对了。

「金砖蛋糕太好吃了，瞬间就吃完了啾……」

啊，什么嘛。就这点小事？

明明她已经当过一段时间这个班级的学生了，但到现在都不肯和我对上眼神。

「非也。缥对此兴趣颇深，但还是谢绝参加了。要说为何，本人缥预计有他事处理。故未来若能代为参加，缥不胜荣幸。莫非未来也别有要事？」

被小此鬼同学玩弄的绀野同学无奈地把手按在头上，不过意外也没感觉有什么不满。

小此鬼真姬同学摇摇晃晃地迎了上来。她在说什么呢？

我和大学的朋友也经常做类似的事情。

小此鬼同学的发言大都不得要领。

「这简单。正好夏天回老家的时候，我有收到一点土特产的点心。」

「不了，我还是不必了——」

「哎！我从来没有参加过……我连居家服的若大人都是第一次见……」

「我明白了，谢谢。」

「呵呵，你们喜欢就好。」

缥女士都劝说我参加了，我开始有些犹豫。这种情况比起有大人在场，肯定还是只有学生在场才能聊得更深。

「那……我要不也参加吧……？」

「未来老师也参加的话好开心啾！啾哼哼……未来老师，也会参加……对吧的啾!? 」

她是校长的结界，因为各种理由，现在正与这个班级的学生们一起使用学生一般的模样上课。……坦白说，给一位大文豪作家上国语课，我的压力大得惊人。我到现在都还没习惯。

「所以嘞，春名老师要不要参加？机会难得，和我们一起办睡衣派对吧？」

现在的桌上摆着薯片、巧克力点心与人数份的马克杯。

绀野阳瑚同学似乎还对我抱有警戒。

谁让我还远不成熟呢。连班主任都不是。

学生们若有什么事，她们会选择去找校长、去找缥女士、去找人间老师。一定只有这样热心的老师们才能知道这些事情吧。

「若是如此，缥推荐参加。去参加一切能够参加的机会也会提升与有趣之物相会的概率。缥无比羡慕可参加本次聚会的未来。可憎的愚弟——啊，真姬，缥并没有怨恨给缥追加预定的白，此事并非真姬要为此悲伤的大事。」

虽然举止有些做作，但抛得有模有样，坦白说我觉得举止非常漂亮。

说得气势汹汹，我还以为她要说什么为难人的事情，有点败兴。

「好，那当然了！我也很期待。」

「真姬，什么都没做哩。」

要是再邀请我过来，我去买一份应该也不错。

「万智是若大人的朋友啾，不必了啾。」

听到羽根田同学的疑问，绀野同学夸张地深深叹了口气。

根津同学还是这么喜欢食物。

「大家很经常这样聚在一起吗？」

会拒绝是很重要的。但都被邀请了，心怀感激地接受下来也很重要。

「这样啊，真好呢。」

比如在第一课时有课的日子，我有时会在前一天制定住在大学附近的朋友的家过夜的计划，还会买同款的可爱居家服。

我的脑海里浮现出人间老师。

绀野同学和在学生之间对话时，其实还是挺愿意敞开心扉的。

我只是不过是给出不太确定的参加回复，羽根田同学却兴奋地跳了起来。

太浪费吗……

看她们这个样子，我有点好奇小此鬼同学的家人——也就是她的母亲，但这些事肯定不会告诉我吧。我很快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倒是说，春名老师也参加派对真是太好了啊。」

「嗯。不过做的事情和大家并没有什么区别吧？」

既然她这么开心，我一个人很难吃完的烤点心也应该能哄她开心吧。

「跳跳跳跳跳跳脸!? 」

「哎呀！未来不愿参加么？」

可爱的睡衣吗？居家服就可以吧。

我毕竟是成年人了，所以准备了有些高级的点心。本来的话准备这样的点心就刚刚好了。

「……嘛，若大人都这么说了，或许真是吧。」

真是一副令人心生怀念的光景啊。

羽根田同学笑嘻嘻地等待我的回答。

尤其是双眼放光，仿佛找到猎物一样的眼神。

这对于理解学生来说也是必要的吗？就像林间学校？唔，好像也行？

记得我妈说过，这是从地下商场买来的。应该是还算不错的点心吧。

「若大人，平时有在保养皮肤哩？」

啊，我不太想穿居家服走在外头。还是到学生宿舍后再换衣服吧。我记得学生宿舍是有舍母寮子女士专用的更衣室的，不过在食堂附近的职员也可以用——

缥女士轻易看穿了我的想法。

「姑且待在这里的期间，就算什么都不做，皮肤也不会那么容易就干燥呢。」

不对，这还是得基于她本人的心境。我要是太执着于和她缩短距离，可能还会被她避而远之。

「是、是的……」

「偶尔会哟。」

「啊！记得要准备可爱的睡衣哦～」

＊＊＊

「啊，那倒没有——」

故作惊讶的是畅销作家缥露草老师。也就是缥女士。

我也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

「所以春名老师要来吗？不过我也不强求啦。」

为什么呢？根津同学那种阴险的表情有点恐怖。

既天真又可爱。

「好耶！谢谢！」

不过她和人间老师就能好好对话。

她也能和我亲密些吗？

在我困惑不已之时，善于关照人的根津万智同学为我做了补充说明。

「……万智，你其实很想加入粉丝俱乐部吧!? 」

「嗯，未来君也能参加的话，一定会变成更好的聚会。」

根津同学也很兴奋。

「对哦，真姬是这种人来的。」

「今天要在帷啾的房间办睡衣派对啾哟！」

而我也没打算和学生私下交往到这个地步。

「绀野为什么这么喜欢若叶呢？」

但如果这些学生都是男学生，他说不定就会参加了。

缥女士慌忙劝谏起表情阴郁下来的小此鬼同学。

「未来老师……虽然刚刚没有说过，参加者必须每个人带一份零食啾！所以……能拜托老师啾？」

我还是拒绝吧。

「啾!? 真姬啾什么都没做，皮肤都能这样啾!? 」

「唉……多么愚蠢的疑问。面前有如此美丽的若大人，哪有不膜拜她的选项？」

「好耶啾！」

「嗯，黄油的香气非常丰富，很好吃。」

说着，若叶葵同学冲我抛了个做作的媚眼。

我笑着说完，离开了教室。

人间老师肯定不会参加女学生们的睡衣派对吧。

「骗人的哟。」

「那春名老师，今晚19点要来学生宿舍，到我的房间集合哦！我们会和舍母说明的，直接进来就可以咯。我的房间有预备的被子，要睡觉的时候用那床被子就可以了。」

当晚再聊点漫无边际的话题，或是聊些只能借着深夜情绪才能聊的话题，聊到天亮。

「真是羡慕啊……」

我真的很羡慕。差不多从去年起，我关注皮肤干燥的频率都增加了。

要是这事当着学生的面提及，她们可能会太过顾忌我。还是不说了。

我还是学生的时候也有这样的孩子啊。

不管做什么，皮肤保养都和她无缘。充其量也就涂个防晒霜。感觉这算是身体素质的问题，但坦白说我真的很羡慕。

「未来老师一直都很漂亮啾，感觉很懂这方面的事情啾。」

「没有没有。这因人而异。我也是自己调查了许多呢。」

「嗯。我也想能时不时找未来君咨询呢。」

「是啊。但这方面的东西越深究越无止境，就我个人来说只要保持在刚刚好的状态就可以了。」

「刚刚好啾吗？」

热衷于什么事情并不坏，但过了度就不好了。矫枉过正就是这样的道理。

话虽如此，我也感觉最近自己的肤质有了些变化。感觉我也是时候去一些正规诊所咨询一下皮肤保养了。

「要聊这个的话，坦白说这个点吃点心的罪孽可重了哦。」

「帷啾！这方面应该是心照不宣的啾！」

「啊哈哈！我说，万智你别说着这些的同时还在吃啊。万智你真的好好笑。」

「绀啾吃不吃啾？」

「要吃～」

就这样，绀野同学用嘴接过根津同学递出的点心。

绀野同学和根津同学也有过同为中级班的时候。

她们俩意外是很常聊到一起的关系啊。在旁看着的我这么想着。

「所以万智为了成为人类后能更安全的制作好吃的，觉得先从研究土壤开始也不错啾呢。果然农作物的基础就是土壤啾——咦，帷啾？」

绀野同学像是被她的身影吸引过去一样，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

「找小金吗……！」

绀野同学给人一种总在找若叶同学搭话的印象，但其实她和根津同学的对话也不少。

「话说，为什么那样的人会来学校呢？」

「上级班在未来老师看来是怎么样的啾？」

「那个……我没看若大人以外的人……」

「嗯。去年也有受栀子君关照。还记得去年学园祭吗？那时候上级班很奢侈地请她举办了表演。绀野君应该也有印象吧？」

我藏起本心，用并非谎言的话语搪塞。

「是呀。真姬也是第一次见～」

作为教师而言说来惭愧，坦白说，我对自己的力气没有自信。这里还是交给绀野同学吧。

我有多久没像这样被抱着了呢？

「真少见啾。还是第一次见帷啾的睡脸啾。」

「哼？春名老师喜欢人间老师的什么地方？」

「有啊。虽然不像绀野同学那么严重，有啊。虽然不像绀野同学那么严重，有一个叫心跳♡罪恶的偶像组合，我很喜欢隶属于其中的栀子黄金酱。」

绀野同学忽然看向了我。

「啊，万智也要啾～！」

「还有哩～，虽然到现在才说，若大人的生日会真开心哩。」

我已经习惯了。我一直以来都是这样活下来的。

是累了吗？

「小金她捏，是小缥的姐姐哟。」

「绀野君，过来吧？」

「怎么怎么，在做这么可爱的事情呀？也加我一个嘛。」

「小缥是蓝蓝的好孩子哟。」

羽根田同学的头靠在床上，表情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我也在社交平台上做过类似网红的事情，但厌倦了麻烦的公司工商委托私信和旁人的声音，现在几乎是处在休止状态。

真是专一啊……

「……未来老师也有推吗？像我一样？」

一听到小金的名字就不由起了反应。有点羞耻。

「那这样的话，要不找栀子咨询一下不就好了？」

「哼？那我也来打扰了。」

虽说绀野同学有些特殊，但这样也不奇怪。

羽根田同学尴尬地挠了挠头。

我向那看去——野猫？不对，它戴着项圈。

「谢谢。我也还远不成熟呢，得多加积攒经验才行。」

说罢，若叶同学也加入了这场抢椅子比赛。

实际上她可能真的有这样的部分，但此刻在眼前陷入梦乡的羽根田同学，看上去就像是个普通的小孩。

见我和小此鬼同学的模样，根津同学和羽根田同学也一起挤了上来。

「不！若大人，让我来吧！我可有力气了！」

「这个嘛……上级班每年都不一样，是个很有意思的班级哦。现在上级班的各位关系也很好呢。」

「确实……放松到这个地步的小帷，好像是挺少见的。」

是什么人养的猫吗？我听到的就是项圈上的铃铛声吗？

「人间老师会给我提供适当的帮助，是很棒的老师哦。」

「嗯。我也很期待。」

「若叶同学该说是精力充沛吗？真是厉害呢。有种站在表舞台上的感觉。」

随后，小此鬼同学发出了喜悦的笑声。

志愿的话题，喜欢的科目的话题，最近流行的话题。聊过各种话题，时间似乎比想象中过得还要久。

「羽根田同学是睡着了吗？」

「是啊。好在大家都很亲切，班级事务也有人间老师教我，还算顺利。」

校长的姐姐来到学校一事，对我和人间老师而言算是一件大事，但对其他班级的学生而言就没那么重要了吧。

「啊～～！没法违抗啊～～～！」

既然绀野同学都这么说了，我也只得退下。

「赞成哩～」

「我也来帮忙吧。」

绀野同学有些怯生生地凑近了我。

绀野同学坐立难安地看着我们。若叶向她张开了双臂。

「帷君平日总是很认真的嘛。」

「加油捏。了不起的哩。」

「哎嘿♡下次我们会更努力的♡」

「我们和春名老师也已经很熟了呢。已经是第三年了吧？」

不只是因为小此鬼同学的居家服是毛茸茸的素材，还是因为她本人现在犯了困，她的身体非常暖和。

为隐藏自己的动摇，我准备了完美的回答。

「真姬喜欢未来老师哟。」

「……！我是满心想去的！但是有个不能跨越的墙壁啊！」

「不用了，我一个人抱得动，没事的。」

「嗯。是啊。处得应该很顺利。」

倒是说来奇怪，原来羽根田同学会累啊？

是谁的猫呢？舍母寮子女士养的吗？

说着，小此鬼同学顺势抱住了我。

「是啊。我会留心让我能保持这样的自我。」

「哎，是和若大人的接触活动，好羡慕……」

是能凌驾于小金光辉之上的专一。

是因为喜欢的事物而搞好关系了吗。

＊＊＊

「人间老师对待未来老师很温柔啾？」

「缥女士的？嘿，那个人也真是不可思议呢。」

「哇。谢谢你……？」

小此鬼同学嗤嗤一笑。

「人间老师是我的恩师，今后也会一直是我尊敬的老师。看着人间老师，我就会心生想成为他那样的人的憧憬。」

「啊，对哦。春名老师是栀子的粉丝啊。」

对上视线后，猫立刻离去了。

「谢谢。那都是多亏有绀野君你们粉丝俱乐部的各位和人间君的努力才实现的呢。」

「那我把帷君抱到床上吧。」

我有听见她轻声在说「这么心跳不已的情景，怎么能让若大人去做呢」。还是当没听见吧。

就好像是抢椅子游戏一样。

忽然，窗外传来了铃铛的声音。

「我懂。演出和表演都很棒呢。也给我的乐队表演做了参考。」

「我们是不是该解散了？」

不对，比起这种事情。

我不由得僵住了。不过，这个问题肯定不是那个意思。

「呃，这就说来话长了呢。」

我不由反抱回去。

「呃？真姬也很不可思议啊。」

绀野同学用公主抱的方式抱起了变成体育坐姿势的羽根田同学，将她放到床上。

「是呀啾。时间也很晚了啾。」

「呵呵，你们在干嘛呀。」

于是被若叶同学拥抱过的绀野失声痛哭，宣言了几十遍「这会是我一生的回忆」。

「若大人一直都是我们的太阳哦♡」

「绀野不来吗？」

「哎？」

我擅自把她视作了超人。

自从长大成人，我就完全没有这样的机会了。或许这还是自学生时代以来的第一次。

再者说到底我的工作就够忙的了，找不到什么能更新的内容。

「嗯。绀野君，谢谢你。很帅哦。」

「若大人要比我帅一亿兆倍♡」

绀野同学顺利让羽根田同学躺到床上，又和若叶同学开始了一如既往的交流。

羽根田同学的房间很朴素。

这个房间看上去就像只有最低限度的个人物品一样。

我是会注重室内装饰的类型。我会在房间里放上可爱的盘子、装饰显示屏的玩偶、人造花之类的小物品，因此和这个房间截然相反。

我没进过人间老师的房间，不过那里应该有不少游戏、电子机器吧。

他之前好像也有说过。

「真姬，也有点困困了哟。」

小此鬼同学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

的确，时间很晚了。

「大家也要睡在羽根田同学的房间里吗？」

我从羽根田同学房间的衣柜里取出被子。羽根田同学说过我可以睡在这里，我也有这个打算。其他学生又是如何呢？

「千结还在等万智啾，所以万智要回房间睡啾！」

「真姬也是哩。还有小缥哩。」

「嗯。我是都可以。」

「我会配合若大人。」

彼此讨论过后，最终所有人都回到了各自的房间。

相互道过晚安，她们便离开了这个房间。

宿舍生活能像这样轻易到别人房间，真好啊。

「谢谢。」

「那我来准备春名老师的被窝。」

就这样，我离开了羽根田同学的房间。

「嗯，还没有聊够呢。」

「春名老师的班主任也是人间老师啊。」

「对不起。我没能注意到永久在勉强自己……。我已经让不知火离开了。没想到她居然勉强永久到这个地步……」

「好的。打扰你们了。我很开心。」

羽根田同学也回到了自己的床上。

「春名老师平日什么时候睡觉？」

时期虽早，但这样的氛围已经存在于上级班教室之中了。

「……机会难得，要不要稍微再聊一会这个话题？」

多亏触碰到这令人预感到启程的氛围，连这份寂寞都令我怜爱。

「怎么了？」

职员宿舍的话……若是乌丸老师，会不会奉陪我办这种会呢。

不过时间也很晚了，外头也很暗。尽管心里清楚在学校领地内非常安全，我也不太敢走到外头。在说，现在这个季节也挺冷的。

我们没什么机会在早乙女老师不在场的情况下对话，不知道能不能更亲密些呢。

但她回应我的那句话里，似乎包含了许多意义。

尽管我没有产生具体的自觉，但我一定得到了她们不少帮助。

说到底连外出本身都几乎遭到禁止。若不是像今天这样学生们组织了这种活动，像现在这样和什么人熬夜对话的经历是体验不到的。

这次还是真的只交给学生们比较好了。

我得回职员宿舍了，在羽根田的房间换了衣服。

之后，我们就这样又聊了一会，睡下，第二天一起吃了早饭。

「对吧？春名老师去了哪里？」

今后，人间老师也可以放心了。

「我说春名老师，修学旅行也是像这样的吗？」

我本还在犹豫要不要回自己房间，但既然她都为我做到这个地步了，再者我原本也是那个打算，我便感激地用起了这床被子。

因为房间很空，被子轻轻松松地就铺了下来。

「我的学生时代……」

「我是去了冲绳哦。能亲身感受自然和历史，很好玩。」

今后，学校也可以放心了。

「永久……！」

每个人都那样努力地为羽根田同学的毕业课题而练习。

她软乎乎的羽毛碰到了我。有点发痒。

正因为能这样细数获得的一切，我才能不感到寂寞与悲伤。

悠握住了我的手。那还是幼小孩童的手。

我莫名放松了下来。

「我一直在向他撒娇，所以我觉得该轮到我努力了。但还是不顺利啊。」

「……那是一段被人间老师救赎的、饱受他人伤害的学生时代。」

羽根田同学也一定明白这点。

「正好就是现在这段时间——我比较经常在比换日稍早一会的时间睡觉。」

看来我是睡了一觉啊。

唔，虽然羽根田同学说我可以睡在这里，但她也已经睡了，我要不要也回自己房间呢？

「嗯……哇。抱歉。我睡着了？」

说到这，我回过神了来。

「那我就告辞了。」

没这回事。我很想这么说出口，但脑袋还很模糊，难以开口。

刚离开羽根田同学的房间，我发现根津同学——和其他同学们也都在这里。

「修学旅行大多是去郊外的感觉。你这么一说，去大城市也能学习到人们的生计与文化，也挺好的呢。」

「啊？怎么突然这么说？好害羞啊。不过，谢谢你。」

「妈妈，身体难不难受？」

所谓寂寞，也意味着有与之相应的执著。

「是啊，她们刚刚才回去。」

羽根田同学呵呵笑着，向我答谢。

一无所知的我，只为了追逐人间老师就来到了这所学校就职。

「哇，未来老师，要回去了啾？」

羽根田同学凑到我的身旁。

「根津同学……找羽根田同学有事吗？」

是因为我躺在被窝里吗？我自觉自己在说平日的自己绝不会说的话语。

哪怕是我也看得出来。

「呵呵，是吗。说的是啊。……有春名老师在，今后也可以放心了。」

「那春名老师，再见咯。」

和冲我挥手的学生们道别后，我离开了学生宿舍。

最初觉得是个奇怪的班级，但以羽根田同学为首的学生们全都无比耀眼。

「是啊。他照顾了我许多。」

「羽根田同学？对不起，吵醒你了吗？」

「这可头疼了呢。不过，果然还是有许多人的大城市好啊。我有些想看人工建筑。」

我觉得不管是哪个意思都说得通，仿佛有复数的意义在其中。

「其实哩，想要再玩一会哩～」

「羽根田同学。」

这所学校并不存在修学旅行。

「那正正好呢。」

即便如此，我还是说了下去。

「哼？真好啊。春名老师再多说说你还是学生时的故事吧。」

我思索片刻，给出了「你能这么想，我很荣幸」这个无伤大雅的回答。

今后，班级也可以放心了。

从这个角度，我看不到羽根田同学的表情。

说着，羽根田同学手巧地铺起了私用的被子。

「是吗？好吧。那再见了春名老师。话说，大家起得真早啊。」

学生减少后，这个房间感觉有些空荡荡的。

说不寂寞是假的。

「学堂真的办得了吗？让妖怪变成人类……？岂有此理……」

注意到我醒了过来，白凑到了枕边。

是夜晚聊天的后续吗？

我离开房间门口，回到羽根田同学的床铺附近。

希望在那天以前，她们能创造出尽可能多喜悦的回忆。

总有一天，大家都会走出这里。

明明我所说的不过是用于掩饰的话语，羽根田同学还是用平和的声音回答了我。

「如果能去修学旅行，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羽根田同学会在本年度毕业。

一般聊到这个话题的时候，我基本上都会去聊大学时代的话题。但我们才刚聊到修学旅行，我不论如何都会回想起高中时的自己。

＊＊＊

没事的。我回握住那只手，以此表示。

苏醒之际，白和悠就在身边。

但是，这来得很慢。

我应该有更多想说的话，但没法顺利组织语言。

「大家都回自己房间了吗？」

「我觉得，羽根田同学能在这所学校，真的太好了。」

「不过，我会尽我所能积极努力的！」

「我想一直听下去……♡」

培育出了这样依依不舍的心意。

在我陷入沉思之际，羽根田同学醒了过来。

白会支持我做我想做的事情。

但是，他应该不会赞成吧。

「……办得了。」

我的口中发出微弱的声音。

看来我还是没法顺利出声。

「我一直都很清楚……我没法长生。但是……只要有那间学堂，我的意志就能一直活下去……」

白注视着我。

果然，白拗不过我。

白会一言不发地守候着我。这是白那笨拙的爱情。

「愿妖怪们、白、悠……不会有任何人感到寂寞。愿他们能被那些人类所接受。我就是为此才和不知火创办学堂的。」

借由和不知火的相遇，我了解了人类有多么有趣。同时，也理解了想要成为人类的妖怪们。

多亏了不知火，我才找到了我那只是在静待终结的生命意义究竟何在。

「所以——若我不在了，白就和不知火一起守护那个学堂吧。」

「……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我的话语对白而言会是诅咒吗？

……不对，白一定能明白的。

正因为是笨拙的白，他终有一天或许也会像那些妖怪们一样感到寂寞。

但只要有那个学堂，白就不会寂寞了。

就算有一天，我会离开这个世界。

点亮了我的意志的学堂，也会一直陪在他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