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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谋杀爱丽丝》 · 小林泰三 · 6768 字

亚理敲敲门。

没有回应。

亚理继续敲门。

「不好意思,我要进来了。」

亚理打开门。

只见广山副教授张大嘴准备吃便当。

「哇,妳怎么擅自开门?」

「您为何佯装不在?」

「现在是我的用餐时间。」

「干嘛不直接这么说?」

「太麻烦了。话说回来,不请自来的人更没品吧。」

「如果不希望有人擅闯,您可以锁门。」

「朋友和男友遇害,妳心情浮躁我能谅解,不过找人出气也该适可而止。」

「对,我确实有些激动,但怪不得我。」

「又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吗?」

「不是不愉快的事,反倒是一件好事,而且和老师有关。」

「哦?」

「是关于真凶的消息。」

「咦?」广山副教授棋子上的炸鸡掉落。

「我发现关键的线索。」

「他应该是要我们遵从您的指示。」

「是吗?」亚理失望地低下头。「看来我太自以为是。」

「无论在现实世界进行多缜密的推理,都是纸上谈兵。我们必须在不可思议王国搜集证据,才能证明妳的清白。」

「嗳,妳这么信任我,我是不讨厌。只是,我不晓得下一步会如何发展。」

「白兔一直是靠嗅觉识别爱丽丝……啊!」

「由于这句话理所当然,凶手没抹消。要是比尔直接写下凶手的名字,一定会被凶手擦掉。」

「可是,这句话的意思非常明确。最初的两起命案发生时,女王和公爵夫人都在打槌球。因此,她们是彼此不在场证明的证人。」

「井森君和比尔是不同的个体吧?」

「什么意思?」

「不,白兔没撒谎。」

「没有矛盾。白兔没看见爱丽丝,却以为看见她。」

「那真是太好了。」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动物是用视觉以外的感官来辨识其他人的,譬如,靠体味、红外线、超音波或电磁波。白兔一直靠体味识别他人,即使像柴郡猫般隐身,也会发现。」

「妳是指白兔撒谎?」

「确实奇怪。」广山副教授似乎有所发现。「原来如此,比尔的死亡讯息是这个意思。那家伙挺厉害的。」

「我得走了。」

「我不知道。」

「和人类打猎一样,只是觉得好玩。」

「唔,那就试试吧。妳打算怎么进行?要我推理,我可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嗯,对啊。不过,不算什么重要的发现,我得整理一下思绪再说明。妳先继续推理。」

「虽然不知道,但我能推测。他的意思会不会是『唯有公爵夫人能够信赖』?」

「为何我非帮妳不可?妳爱干嘛就干嘛,不要把我牵扯进去。」

广山副教授歪着头。「在我看来,这不算新情报。」

「大概吧。不过,女王不也有不在场证明?」

「这是不可能的。爱丽丝没杀人,也不在现场。」

「听起来挺容易,没问题。妳开始吧。」

「可能。白兔视力极差,连站在面前的比尔都认不出来。」

「这里是现实世界,不回到不可思议王国无法通知他们。」

「原来不是知道凶手的身分。」

「妳要去哪里?」

「不是的。不过,这是重要的线索。在班德史纳奇怪兽吃掉一半脸的状态下,比尔用自己的血在小仓库的地板留下讯息。」

「对了,他们好像很害怕公爵夫人。」

广山副教授叹一口气。「好,我帮妳总行了吧?说成这样,我也不忍心赶妳走。所以,妳找到什么线索?」

「搜集证据?」

「谁的死亡讯息?」

亚理紧咬下唇。「死亡讯息不可能没有含意……」

「不,我想一定有意义。」

「尽管是不同的个体,他们共有记忆和生命。可能在比尔临死前,井森君的智力得以显露。」

「不知道?妳的口气听起来倒是自信满满。」

「不就是白兔真的看见了吗?」

「我的两个同伴遇害,警方又不足以信任,现在只能依靠老师。」

「原来班德史纳奇怪兽智力挺高的。然后,比尔写下怎样的内容?」

「真伤脑筋。」

「对。」

「这种情况可能发生吗?」

「那是妳的主张,缺乏客观的证据。」

「换句话说,白兔不是用视觉识别爱丽丝。」

「我也一样。」广山副教授语带遗憾。

「原来如此。他约莫是想说,只有分享彼此掌握的情报,才可能解决。」

「可是,我知道的事全告诉您了。」

「我知道凶手是谁,得去通知大家。」

「没办法,只能等到下次在不可思议王国醒来。」

「确实,判断比尔留下的讯息没影响,凶手才会放过。可是,这有什么意义?」

「妳以为比尔写的东西能当证据吗?」

「当初,有一个非常关键的疑问是『为何白兔会说看见爱丽丝出现在命案现』。」

「死亡讯息(dying message)。」

「他的视力这么差,竟然一口咬定爱丽丝在案发现场。」

「怎么?」

「总之,不是情报……而是结合我们的推理能力。」

「那就请您先当听众。」

「听我说话。然后,在这过程中,如果有觉得奇怪的地方,请提出来。」

「可是,不能放任凶手在外逍遥。」

「那妳说,到底有什么意义?」

「井森君的。不,正确地说,是比尔的。」

「『公爵夫人不可能是凶手』。」

「可是我一点灵感都没有啊。」

「我们去找谷丸警部他们商量如何?」

「老师若能帮忙,或许有机会。」

「我们就朝这个方向进行吧。首先,告诉我妳手上的情报。」

「真的?他们会是谁?是公爵夫人的手下吗?」

「写这则讯息的是比尔,不会有那么复杂的含意吧?」

「会不会是妳想太多?」

「我似乎知道凶手是谁。」

「真的?您有没有想到什么事?再琐碎都行。」

「妳的论点实在薄弱,姑且就当是这样。然后呢?比尔希望我们注意什么?」

「您知道什么了吗?」亚理期待地问。

「没错。正因如此,这个死亡讯息才有意义。」

「不过,我想有一试的价值。」

「她就算不是凶手,也不能信任。因为她动不动就想砍掉别人的头。」

「从我开始?」

「突破点?」

「这还需要比尔告诉我们吗?」

「是啊。班德史纳奇怪兽攻击比尔,大概不是想吃他,而是要杀他。所以,知道比尔快死了,就没给致命一击。」

「换句话说,这两人绝不是凶手。」

「这就是问题所在。不过,有个重要的突破点。」

「我实在毫无头绪。一定是比尔弄错,不然就是井森君把我想得太厉害。」

「什么意义?」

「这算什么?妳的话互相矛盾。」

「听谁说话?」

「嗯,真伤脑筋啊。」

「唔……这样好吗?总觉得找他们商量不大妥当。他们似乎藏着什么事没说。」

「嗯。」

「您觉得女王值得信任吗?」

「比尔的体内有井森君存在。」

「我想不到还能找谁帮忙。」

「所以,公爵夫人才是我们唯一的依靠。」

「如果不是为了吃,怪兽干嘛要杀比尔?」

「蜥蜴的生命力真是惊人。」

「别太早下结论。他要妳来见我,不一定是要妳遵从我的指示吧?他可能在暗示,只有我们齐心协力才能破案。」

「接下来我会依序说明。首先,我要点明的是,白兔并未看见爱丽丝。」

「没关系,我们先完成推理,待回到不可思议王国,再搜集证据。」

「即使不互为证人,也有扑克牌士兵为她们作证。」

「讯息内容虽然不特别,却有深意。这个讯息的目的,是想引导追查真凶的办案者关注某件事。」

「和刚才的结论差不多嘛。」

「我懂了。」

「真凶到底是谁?」

「在我回答前,得先解释一句话。『有一个人说出凶手碰巧知道的事』。」

「这句话是哪来的?」

「井森君的遗言。正确地说,是透过比尔间接知道的。」

「就是所谓的『只有凶手才知道的情报』?不过,既然妳已知道凶手是谁,还有讨论这句话的必要吗?」

「我觉得这句话和『只有凶手才知道的情报』在语感上有些不同。这句话的前提应该是已知凶手,然后,有一个人知道只有那个凶手才晓得的事。」

「妳是指有共犯?」

「不是的。我在想井森君的意思,会不会是他发现有个人和凶手互为阿梵达关系?如果现实世界中某人知道只有凶手才晓得的事,代表那个人是凶手的阿梵达。」

「真是不简单的推理,只是听得我一头雾水。栗栖川同学,妳弄懂了吗?」

我没弄懂。可是,我要冷静思索,比尔真正想传达的是什么?

公爵夫人不可能是凶手。

这句话没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那么,哪里值得怀疑?

值得怀疑的事实?

…………

「让开,玛丽安,我要迟到了。用不着我提醒妳吧!」

…………

「回来啦。」

…………

「公爵夫人!」「公爵夫人!」「公爵夫人!」

「妳是被告,证词没有效力。」广山副教授露出微笑。「再为我解答另一个问题吧。妳如何知道我是玛丽安,不是公爵夫人?」

「我没有印象犯过这种失误。」

「全是熟人或朋友吗?」

「我可以当证人。」

「所以,尽管发现世界的秘密,我仍继续埋头过苦日子。」

「这我大致猜想得到。不过,妳还是说说看。」

「不行,现在还不行。」

「白兔说蛋头人遇害时,出入庭园的只有爱丽丝。可是,假使白兔真的无法区分爱丽丝和玛丽安,嫌犯就会是爱丽丝和玛丽安两人。我知道爱丽丝不是凶手,使用排除法,凶手就是玛丽安。」

「凶手就是妳,玛丽安。」

「怎么证明那些不是梦?」

「很久以前,超过十年。哪像你们,危机逼近才想起那个世界,真羡慕你们如此悠哉。我可是非常细心,发现每天做的梦不管场景设定或登场人物都相同,情节具有延续性,我立刻领会是怎么回事。我知道不可思议王国和现实世界一样真实,存在人类和动物发展出的高度文明。」

「规律?」

「真是精彩的推理。」

「可是,一旦说出去,别人只会质疑我的精神状态,得不到任何好处。」

「那不只是梦,妳应该最清楚。」

「妳认为自己和玛丽安是同一个人吧。」

「死亡的规律。不可思议王国看似是悠哉儍气的世界,其实危机四伏。」

「没错,是正确答案。」

「我突然想起有急事要处理。」

亚理颔首。「如果比尔写『玛丽安是凶手』或『广山老师是凶手』,妳会立刻擦掉讯息吧。」

「这不是一个天大的发现吗?」

「因为妳无法向其他人证明刚才的推理。」

「举办惊喜派对的事,绝对要向井森君保密。当天之前,这是我们的秘密。」

「请让我过去。」

「我只需要告诉疯帽匠,白兔区分不出爱丽丝和玛丽安。」

「妳的脑袋挺机灵,我真意外。」

「我知道公爵夫人有不在场证明,比尔却特地写下来,感觉是要挑起我的注意。会去思考『公爵夫人不是凶手』,表示井森君曾对公爵夫人产生怀疑。换句话说,存在足以令井森君怀疑公爵夫人的证据。」

「是吗?就算觉得事有蹊跷,但两、三天后,妳又会为生活中的各种琐事分心,忘记这件事。」

「比方,班德史纳奇怪兽?」

「对,就是公爵夫人。 」

「因为会被女王砍掉脑袋?」

果真如此,只透露一项讯息。

「不过,那些根本算不上大事。」

「所以,白兔也是同属两个世界的人喽?他人很不错,最近还说要为比尔举办一场惊喜派对。」

「对、对。」广山副教授点头。「只要不可思议王国有人死去,这边的世界也会有熟人或朋友死去。」

「有一个人说出凶手碰巧知道的事。」

「这是怎么回事?白兔也和我提过要开惊喜派对。」

「原来如此,我懂了。白兔──田中李绪一直以为妳是玛丽安。」

「真可惜。」

「那怎会说可惜?」

「没错。然后,一旦产生怀疑,一切突然都得到解释。白兔区别不出爱丽丝和玛丽安,妳晓得唯有玛丽安才晓得的秘密,由此推敲,白兔在命案现场目击的是玛丽安,也就是妳。」

…………

「我也很急啊。快,说完妳的推理,告诉我凶手的名字。」

「这句话哪里出错?」

「对。不过,这次不大一样。」

「即使没有危机迫近,我也快发现这个事实了。」

「为何杀那么多人?」

「嗯,确实。」

「妳说『白兔人很不错,最近还打算为比尔举办惊喜派对』。」

「白兔做了什么?」

「我对妳说了什么?」

广山副教授摇头。「其实女王没砍过任何人的脑袋,真正危险的是猛兽。」

「这么一提,确实满危险。」

「白兔经常错认我和玛丽安,明明两个人的年纪相差那么多。不过,不能怪白兔。因为白兔的视力极差,只能仰赖嗅觉。」

她怎会知道那件事?明明公爵夫人不可能是凶手。

「所以,妳怀疑起自称公爵夫人本尊的我?」

…………

「可是,妳并没有忘记。」

「为何是苦日子?」

「井森君发现了吗?」

「对,我一定会擦掉。」

「因为妳把我当成公爵夫人,这个讯息有利于我。」

「不仅仅是班德史纳奇怪兽,还有炸脖龙、加布加布鸟(Jubjub Bird)和奇怪的布吉姆。」

亚理点头。「爱丽丝和比尔去找白兔问话那天,明明刚见面,白兔却对爱丽丝说『回来啦』,错认爱丽丝是刚才在一起的玛丽安。之后,比尔告诉白兔『她在地球上是亚理』。于是,在那个时间点,白兔误以为『玛丽安就是栗栖川亚理』。并且,田中李绪承继这个误解。李绪始终以为我是玛丽安,只是我没发现。」

…………

亚理直视广山副教授。

「妳晓得唯有玛丽安才晓得的事。」

「于是,不时会出现一些牺牲者。有时是人,有时是动物,也就是所谓不幸的意外。」

…………

「弄错爱丽丝和玛丽安。」

「虽然当事者可能不这么认为。」

「是爱丽丝和玛丽安的体味很相似,至于我和妳的体味如何就不知道了。」

「没错。然而,我在不可思议王国并未听白兔提起惊喜派对的事。」

「晩一点再解释。后来,时间一久,我渐渐观察出两个世界的规律。」

「而我把这件事告诉妳?」

「我的推理错了吗?」

「是吗?共有记忆,就算同一个人吗?我不确定。总之,我发现世界的秘密。但当时我还没想到怎么利用。」

「那么,妳怎会知道我就是凶手?」

「所以,比尔故意写下『公爵夫人不可能是凶手』。」

「妳打算装儍?」

「白兔不是一直都这样?」

「那蛋头人、狮鹫、白兔、和比尔呢?」

「好。不过,只要妳稍稍轻举妄动,我就会放声喊叫。」

「老师,我得离开了。」

「在那之前,我们谈一谈吧。听过我的解释,如果妳不接受,再大叫也不迟。」

「我谁也没杀,他们都是意外身亡或病死。啊,有一个人确实是被杀死的。可是,下手的不是我。」

「对。」

「从我怎么知道玛丽安就是凶手说起吧。」

「我明白了,停止没意义的争论吧。几个疑问想请教,妳何时发现那个世界的?」

「可是,换成写「公爵夫人不可能是凶手」,比尔推测妳不会擦掉。」

「不久前,也就是李绪学姐遇害前,曾对我说『举办惊喜派对的事,绝对要向井森君保密。当天之前,这是我们的秘密』。」

「嗯,是有这些事发生。」

「对。每天起床,我就立刻写下梦的内容。我惊讶地发现自己持续做着同一个世界的梦。在梦中,我是白兔雇用的女管家玛丽安。之后,连玛丽安也想起现实世界的事。」

「要怎么证实?白兔已死,妳无法实际验证。」

「嗯,确实。现实世界妳我体味像不像,还不知道。」

「借着那些无聊的死亡意外,我发现隐藏在其中的重要事实。」

「是有这个打算。」

「不行,推理尚未完成。」广山副教授挡在亚理和门之间。

我得快点行动。

「当然,因为搞砸的是白兔。」

「杀死那些人──或该说那些动物的,不是我,而是玛丽安。梦中人物玛丽安,杀害同是出现在梦中的动物。做这种梦算犯罪吗?」

「死亡的连锁效应。」

「小心我大叫。」

「意思就是,我和妳的体味很相似。」

「最后应该注意到了,比尔大概也在临死前察觉这件事。」

「对。在那边的熟人一死,几乎同时在这边也会有熟人死去。唔,虽然有的是遇上意外,有的是病死,死因都不一样。」

「妳不认为是巧合吗?」

「起初我是这么认为,不过,这种情况每次都会发生。不可思议王国不常有人或动物死去,我的身边也鲜少有人死去,可是,两者总是同时发生。所以,我只得承认,两个世界之间的死亡有关联。这才算是天大的发现,而且具有实用性。」

「实用性?」

「如果在现实世界有想除掉的人,杀了他后会发生什么事?」

「警方会以谋杀罪逮捕。」

「我可不愿意。不过,换成是在不可思议王国杀人,又会如何?」

「结果不是一样?那边也有律法。」

「可是,那边的人儍到不行,就算杀人也不容易被抓到。况且,没有动机的杀人案件本来就难以调查。」

「妳没有动机就杀死他们吗?」亚理目瞪口呆。

「自然是有动机,不过,是在这个世界。那个世界的我──玛丽安并无动机。」

「原来如此。虽然妳在现实世界有动机,可是他们不是死于谋杀,所以妳不会遭到逮捕。在不可思议王国,由于没有动机,妳也不会遭到逮捕。是这个意思吗?」

「就是这个意思。」

「那妳为何要杀人?动机是什么?」

「我啊,一直在忍耐。」

「忍耐?」

「其实我非常讨厌忍耐,大家却一直逼我。」

「那还真是令人同情。」

「为何我非忍耐不可?让其他人忍耐吧,这样我就不必再忍耐。」

「这种想法没问题吗?」

「这是一条人命啊。人的性命是非常宝贵的。」

「什么都没做?这是怎么回事?」

「妳这不就是没动机就杀人吗!」

「因为妳似乎真的相信。」

「真失礼,我可是有杀人动机的,不过是弄错目标。」

「要是逼我忍耐的人都不在就好了。」

「哪里好笑?」

「相信什么?」

「王子同学因此丧命了。」

「王子?谁?」

「不,我真的觉得很重要。」

广山副教授噗哧一笑。

「所以妳杀害他们?王子同学对妳做了什么?」

「那只是一点小差错。」

「哦,是吗?我比妳老实,我才不会这么狡辩。人的性命根本微不足道。」广山副从抽屉取出一把手枪。「所以,要夺走人命,我一点都不感到抗拒。」

「妳该不会真的相信人命很重要吧?妳只是怕杀人后会遭到问罪,于是假装相信。」

「就是蛋头人的本尊。」

「喔,他什么都没做。」

「可是,我不会被追究责任。这才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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