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話「破滅」的傳說 之五

◆2010-07-11T23：00：00？ 〝？？？〞

這間『和室房』稱得上是身爲『神隱』的鳴央的個人房。

我也被換上正式的男性和服，與兩位和服美女同桌。

「那麼，呃，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在夢中吶喊後才發現，這裏不是現實世界，而是夢中的世界。

換句話說，代表我尚未清醒。

「文字的確快死掉囉。」

「我發現到文字先生的氣息，將你帶到這個世界時……你已經……失去了生命力，處在隨時消失也不奇怪的……危險狀態。」

原來我真的因爲被捲進那個漩渦而奄奄一息嗎？

然後，我在臨死前所做的夢，讓同樣在夢中的鳴央與霧香得以發現我的存在。

「雖然是碰運氣，但我決定先行入睡真是太好了……」

「鳴央一直在等文字在夢中出現喔。」

霧香身穿以紅色爲基調的簡單款和服。霧香本來就給人豔麗的印象，這種顏色套在她身上更顯適合，而她盤起的頭髮也帶着一股成熟感。

「可是，在夢中也呈現瀕死狀態……那我現實中的身體到底是什麼狀況？」

該不會我的身體老早已經死了，我是以幽靈的身分出現在這裏的……？腦海忍不住浮現這種不好的念頭，於是我連忙搖了搖頭。

「文字，我想你的身體應該也復活了。」

「哦，是這樣嗎？」

「嗯。我們所能做的充其量只是恢復生命力和存在力……讓它暫時維持下去。如果身體死掉的話，精神也會消逝，文字將會形同故事結束而消失。」

原來我死掉的話會消失啊。

由於完全無法想像那種狀況，我只能似懂非懂地接受這些敘述。

「這邊就屬於我的吧。」

我的手被夾在雙峯之間。

「呵呵。文字，路上小心。」

我將茶一口飲盡，然後站了起來。

「原來如此，我們果然在那個瞬間各自落單，也失去了聯絡彼此的方式。」

「只有文字同學需要靠『D-phone』使用能力，也是頗爲奇妙。」

不過，霧香、鳴央與音央本身擁有能力，所以應該沒有大礙。然而，因爲我是以『D-phone』本身作爲能力，所以險些喪命。

霧香起身，走到我的身旁。

「那陣強風過後，只剩我一個人。『D-phone』也無法使用了。」

「比起『瑪麗·賽勒斯特號』類的『Lore』，她更像是進化成另一種類別的『Lore』。而她又擁有『空間操作』的能力，操控船隻的構造。如果我用魔術效仿的話，即使成功，也要付出躺上一個月的代價。」

「不待在這裏等嗎？……就算我這麼說，你應該也不會聽吧。」

「居然默認了嗎!? 」

「啊——原來如此。」

「鳴央，抱歉。我不喜歡等待。」

我看向拉門，緊握雙拳。

「是這樣嗎……」

「咦，文、文字先生，那樣有點……」

應該說，我想問的是，鳴央明明說是和音央在一起，出現在這裏的爲什麼會是霧香？

鳴央用完全一樣的臺詞道盡了她的失望。

「唔……文、文字先生。」

「唉，跟文字兩人獨處便會發生色色的事情，這已經是一種命運了，所以也沒辦法囉。」

「話說回來，爲什麼你們兩個人都在夢中？」

既然連意識的另一端都能感應到了，霧香想必也辦得到吧。

我儘可能簡潔地向霧香與鳴央解釋我們被孤立後的狀況。我講遊了船上的光景和碰上的半透明少女『瑪麗』，以及她所擁有的特殊能力……之後小社出現、瑪麗變成了『Lore』。

然後她也跟着抱住了我的右手！

沒錯，不是我主動的，全部都是意外，都是偶然。

「不不不不，雖然我們有撞在一起，但我沒有出手做什麼色色的事情！」

那是超越霧香的魔術、甚至連『D-phone』都可以封印的『異空間』。如果小社有能力創造出這種空間的話……那她真的會是個極爲棘手的敵人。

「怎、怎麼了？」

拜此之賜，我纔可以來到鳴央這裏。

「不，我掙扎了頗久。話說回來，我好像有伸出手去抓類似影子的東西。」

不，實際上就是有那麼厲害，我纔會面臨危機。

「那麼，霧香爲什麼會在這裏？」

兩人的視線十分刺痛。這就是所謂的白眼吧。

「啊，文字，你果然要走了嗎？」

我的身體似乎沒有死掉。

從茶壺倒出的茶發出了咕嘟咕嘟的聲音，散發着恬靜的氛圍。

「我在想你對小沙緒喫了多少豆腐。」

霧香連意識的另一端都可以看得到嗎？話說回來，她曾說過可以使用水魔術進行各種調查。海上的水量的確比浴室還要多。

霧香猛盯着我看，應該是對我耍帥掉進海中的事情感到生氣吧。

霧香恍然大悟似地點了點頭。

沒想到鳴央連吐了三次槽。

「……那麼，霧香也可以看見其他人的夢境嗎？」

印象中要清醒過來的話，只要走到那扇拉門的另一端去就可以了。

「不，該怎麼說……」

「原來只要牽着手……就可以處在相同的空間嗎？原來如此……」

「沒有出手，就代表有在偶然之下發生色色的事情囉？」

「我也打算四處搜索。難得處在都是水的地方，所以想要好好發揮一番。這時，我突然感覺到意識的另一端有人在呼喚，於是我立刻入睡去見對方。」

既然如此，爲了讓小沙緒放心，我必須趕快回去那裏纔行。

「我、我也……不會輸給你們兩位的！」

「既然小社曉得這件事，果然帶有什麼意義吧。不過，這次還真的是完全被對方掌握主導權了呢。」

「咦咦咦咦，是這樣嗎!? 」

原來是那麼厲害的能力嗎？

「既然如此，我必須趕快回去纔行。」

兩人說完，便很爽快地接受了。命運還真是方便的開脫之詞啊。應該說，跟我獨處會發生色色的事情，原來是上天註定的命運嗎？

因爲發送『D-phone』的是小社，她就算是知道箇中緣由也沒什麼好奇怪的。換句話說，她對我能力的瞭解可能遠超過我自己所知道的。

「這麼說也是。」

我們總有一天會正面對決，這樣的客觀狀況實在是有點不利。

「啊哈哈，這個我沒辦法。如果可以看見的話一定很有趣，我尤其想看文字的呢。」

「別、別這樣，我的夢，老實說有點……」

喔喔，音央的反應變得成熟多了。

鳴央吞吞吐吐地說道。

她緊閉着雙眼做出宣言。

「哇喔!? 」

鳴央歪頭，霧香則輕聲低喃着：「原來如此。」

「你、你在說哪兩個人啊？」

「我只是在想……即使跟大家分散各處，但夢中仍是我支配的領域。只要其他人昏倒或是睡着，就可以與其接觸。」

鳴央用手搗住胸口，靜靜地垂下眼簾。

「咦，文、文字先生，那樣有點……」

「哦——」

「正如小社所言，這或許只是遊戲。她在觀看『破滅的水妖精』是會成爲文字的夥伴，或是在最後的時刻成爲自己的敵人，並引以爲樂。」

「啊，文字。你被捲進漩渦時，立刻就失去意識了嗎？」

「她說：『雖然很在意那艘船的狀況，但我已經不想擅自行動了』。現在正保護着沉睡中的我。」

「啊，我是跟音央在一起。吹起強風時，有種不好的預感，所以我們牽着手。然後，我跟音央的『D-phone』也無法啓動。」

「嗯？霧香，怎麼了嗎？」

難怪她沒出現在這裏，我忍不住想在她的評分欄畫上花圈圈。

「好，兩位，我們該認真解決眼前的狀況了。」

「呃……當時吹起了一陣強風，因爲小沙緒失去重心，我握住她的手扶着她。接着回過神後，遊艇上就只剩我跟小沙緒了。然後因爲『D-phone』完全無法啓動，無法聯絡上大家。」

鳴央有些傻眼。

鳴央爲我跟霧香倒茶，並開口問道。

我正襟危坐，老實地招認。

「哦——」

「……相撞的時候……是有發生一、兩次啦……」

「呃……我只是想預防萬一。」

「話說回來，『破滅的水妖精』的『Lore』是數一數二難纏的強敵喔。」

「這是在裝蒜嗎!? 」

鳴央見到此狀，連忙站了起來。

內心大驚！

瑪麗在這次事件……的確比較像是受害者。

「影子嗎……？」

「文字先生，你在遊艇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遊戲……她被這麼對待，未免太可憐了……」

「……………………………」

然後，現在瑪麗正在與小沙緒交戰，也老實說出我在那時耍帥墜進海中。

「當然。我就是不想讓小沙緒一個人面對，纔會陪同她去的。」

「果然是這樣嗎？」

理亞本身有着強大的迴避能力，也可以直接詠唱『夜話』。冰澄從雙眼發出藍光的能力也是來自本身。相較於擁有獨自能力的其他『主角』，只有我必須依靠『D-phone』才能使用所有能力，這點的確很奇怪。

「鳴、鳴央？」

她緊抱住我的左手。

雙腳跟視線仍不太穩，但至少可以好好行走了。

「話說回來……說得也是耶。」

「音央呢？」

「不過，那個空間似乎相當特殊，結果除了鳴央以外，我至今還是沒有找到其他人的下落。唉，既然小社在，我也就沒轍了。」

「我在想……我或鳴央是不是會被激情以對呢——」

「路、路上小心！」

結果霧香與鳴央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啾——接着，她倆在我的臉頰上獻上香吻。

「哇喔！」

兩邊的臉頰頓時發燙了起來……自己感覺得出臉上已經紅成一片。

「——兩位，我走了。」

我靦腆地走向拉門。

兩人面帶嬌羞的笑容。在她們的目送下，我離開了夢中的世界。

◆2010-07-11T23：00：00？ 〝？？？〞

「呃，這裏是……」

我在陌生的房間醒轉過來。

是一個類似寢室兼辦公室的地方，我躺在休息用的小牀上。

架子上擺放着文件，牆上裝飾着獎狀與匾額……應該是船長室吧。

在先前進行搜索時，我並沒有踏入這個房間啊……爲什麼我會睡在這個房間裏？

「好痛！」

正準備撐起身體時，胸前感到一陣銳利的疼痛。仔細一看，我上半身赤裸並纏着繃帶。或許我在那個漩渦中受了傷吧。

是誰幫我包紮傷口的？

難道船內還有其他人在，並救了我嗎？

「唔唔？」

雖然感到一頭霧水，我還是儘可能小心起身，用避免扭到身體的姿勢爬下了小牀。船長的房間整理得相當整齊乾淨。

相片中有一位看似是船長的男性，以及一位外表端莊、看似是妻子的異國女性。

小沙緒將臉撇過一邊。然而，我發現她感到放心地吐了一口氣。果然讓她擔心了嗎？

可是，小沙緒應該正在外面的走廊與瑪麗交戰。

『沒有人知道真相。這是一起從世界的歷史紀錄中、人們的記憶中完全遭到消抹的事件。明明實際上發生過，卻被當成不曾發生，最後成爲都市傳說的——故事——』

「……所以，瑪麗的『D-phone』纔會跟我們的不一樣嗎？」

——那麼，瑪麗的故事完成條件又是什麼？

同時擁有雙重不祥的瑪麗所變身後的『Lore』——

她應該曉得現在不是擔心我的時候。

我拿起相框。相片中的瑪麗十分開心地笑着。因爲這艘船的所有人似乎都已經罹難，這位父親應該也已經死了。而我不認爲只有瑪麗有搭上這艘船，或許母親也有上船，所以應該也已經死了。

無論是天花板砸落或是地板消失，只要逃到安全的地方即可。

「瑪麗不是船長的妻子，而是女兒嗎？」

沒錯。既然已經『從大家的記憶中消失』，那爲什麼又會以『Lore』的型態出現？我對這件事感到疑問。基本上，傳聞不再流傳的話，『Lore』便會消失。這艘『盧莎卡號』已經不再被流傳，也從紀錄中、記憶中消失，結果卻還能像這樣存在着。

「唔，我已經不會再摔第二次了。」

『從世界的歷史紀錄中遭到消抹』

「唔……」

然後中間是露出燦爛笑容的瑪麗。

所以，瑪麗的『Lore』擁有將『瑪麗』跟『盧莎卡』組合起來的屬性。

「啊……哼、哼。我要向理亞告狀！」

另一個則是不祥的女神。

這難道就是小社所說的『破滅屬性』嗎？

『因爲原因不明的爆炸而沉沒』

同樣都在船上，卻彷彿只有這個房間處在獨立的空間之中。

小沙緒垂下眉頭，露出十分擔心的表情，於是我豎起大拇指露出笑容。

桌上沒有日誌類的東西。應該說，像這樣的船需要寫航海日誌嗎？印象中只有長期航海的船隻才需要寫航海日誌，但實際狀況會是如何，我就不清楚了。

既然如此，我便應該在一旁守護着她。

仔細一看，發現天花板掉下來的地方已經陸續補上新的天花板。瑪麗只要在船上，便可以無止盡地使用這種『壓死』的手段。

「老實說……斜成這樣讓我很難走過去啊……」

「哼、哼。這是當然的！」

「唔——……嗯？」

而且……不知爲何，我身上有受人照料過的痕跡。雖然不曉得是誰將我從漩渦中救出來的，又是爲什麼要救我，但至少我現在不是完全無法動彈。

又從某處傳來劇烈的爆炸聲，船身大大晃動。

瑪麗似乎也看見我從房間探出頭。她顯然有看到我的身影，卻只是停頓了一下，思考着接下來的行動。

「對啊。因爲我的攻擊只能在牆壁或是地板創造出大量的手。」

來到這裏後，我終於曉得她的真實身分了。

只見瑪麗在走廊的遠處揮下右手，天花板便逐一掉了下來，開始將手一一輾碎。我因爲迅速躲回『員工室』的關係，才得以逃過被天花板壓扁的下場。

紅斗篷翩然一甩，小沙緒在我面前出現。

「這就是瑪麗變成『破滅的水妖精』的理由……嗎？」

我扶着牆壁，慢慢走到門前。

爲什麼瑪麗不願意成爲『Lore』？

「唉，這又不是『瑪麗·賽勒斯特號』。」

「好。出發吧。」

印象中『盧莎卡』是指某個女神……霧香曾說：「是年輕早逝的新娘或是死於水難的女孩子變成妖精的故事。」

我邊思考邊往桌面掃視，突然瞄到一張架起來的相片。

「啊……」

已經無暇顧及胸口的疼痛了。比起物理上的疼痛，現在精神上的痛楚更加強烈，所以我才能忍下這股疼痛。

我拿着相片走出房間，又踏入一間陌生的房間。因爲並排着幾張像是辦公用的桌子，可以看出這裏是『員工室』。原來可以從這個房間通往船長的房間。

——爲什麼她一句話也不說？

『瑪麗是船長的女兒』

爲什麼打算選擇讓自己消失？

嘎轟轟轟轟轟！！

「是、是啊……要從漩渦中脫困，恐怕還是無法毫髮無傷。」

她就此變得無依無靠。如果那個類似『破滅思想』的念頭，正是讓『破滅的水妖精』暴走的原因，那她恐怕正抱持着『只要消失，就可以到死去的人身旁』的想法吧。

「……唔。」

話雖如此，但我們也想不出對策。因爲能力相剋，有種類似在玩猜拳的感覺。只是我們形同勝券在握——小沙緒只要能夠『擄獲』瑪麗，便可以完成『Lore』的故事。

「話說回來，小社說了一件耐人尋味的事情。」

我用手扶着架子，拖着緩慢的腳步，走到房間最裏面的桌旁。我記得在『瑪麗·賽勒斯特號』上會擺放着航海日誌一類的東西，上面寫着：『我的妻子瑪麗……』

小沙緒的聲音響徹耳際。舉凡走廊上任何稱得上是牆壁的地方、地板、天花板，全部長滿了大量的『蒼白之手』。每隻手都各自舞動着，顯得有些恐怖……

「『怪人魔掌』——！」

『Half Lore』的誕生，大多伴隨着悲劇。如同小沙緒的經歷，鳴央和一之江肯定也揹負着悲劇。

她看起來的確不像是已婚的人妻，而本人也已經否定這個可能。

必須要所有人消滅？可是，以『瑪麗·賽勒斯特號』來說，應該不符合這艘船實際上發生的狀況。因爲這艘船是受到神祕的爆炸而沉沒，沒有任何人獲救。

「如果猜錯的話，我反而比較高興。」

小沙緒從牆壁召喚出手，然後緊握着那隻手支撐。我也握着門把，儘可能維持住姿勢。可是爆炸聲與震動仍不斷刺激着胸前的疼痛。

「好痛好痛……」

『這艘船已經快要沉沒了。「盧莎卡」是因爲不明原因的爆炸而沉沒的船隻。船上的乘客、船員無一倖免——是真實發生的悽慘事件。不過——』

可是，房間卻整理得很乾淨，並沒有倒向奇怪的方向。

「不要緊。因爲之後會有滿坑滿谷的美少女搶着照顧我。」

是因爲透過那個『D-phone』變成『Lore』，所以才導致瑪莉變得性情兇暴嗎？

光回想起來便令人打寒顫的那臺『D-phone』，有着非常詭異的形狀。

糟糕，總覺得愈想愈覺可怕。

「咦？你還活着嗎!? 爲什麼會在那裏!? 」

「……呃！！」

「不過，你好像處於劣勢呢。」

出現的『Lore』也是『破滅的水妖精』。應該說，因爲關於船的傳聞都會扯上『瑪麗·賽勒斯特號』，所以『有喫到一半的食物』或是『不久前仍有人存在的跡象』等等傳聞纔會被散播開來。

我試着尋找她的身影，但只聽得到她宏亮的聲音，卻不見蹤影。

……如果她的故事是讓大家無法獲救，全部沉人海底的話——

「等等，這艘船不是正在傾斜嗎？」

「小沙緒！」

既然如此，就應該利用這個狀況儘可能採取行動。即便現在不具備『Lore』的能力，但我原本就是像這樣一路戰鬥過來的。所以——

行走會因爲震動而讓胸前感到疼痛，這讓我相當難受。肋骨搞不好斷掉了，回去之後得立刻讓醫生看看纔行。

所以，在我不在的期間仍無法分出勝負。

「因爲你叫我別死啊。」

小沙緒臉上仍露出擔心的表情，但還是強硬地回嘴。

瑪麗則是可以自由自在地移動或是消滅牆壁與地板。

「你的臉色好像很蒼白耶!? 而且流了好多汗！」

「不過，對方也只能用砸落或是壓輾的攻擊，因此也無法打敗我。」

一個是『瑪麗·賽勒斯特號』的不祥傳聞。

這麼一來，有可能的就是——

而員工室呈現傾斜的模樣，文件跟餐具也散落滿地。看來沒有受到『沉沒』影響的只有船長室。

然後打開門的瞬間——

「小沙緒。你應該曉得現在的瑪麗不是原本的瑪麗吧？」

「嗯？喔，是啊。是所謂的暴走狀態嗎？我不知道『Lore』是不是本來就會變成這樣，也有可能是小社動的手腳。」

話說回來，這裏看不到小社的身影。不知她在戰鬥期間消矢到哪去了——難道是小社替我治療的？我連忙搖了搖頭，現在不是在意這種事情的時候。

「換句話說，只要想辦法讓她的意識恢復回原本的瑪麗，就算是勝利了吧。」

「喔——原來如此！你要使出最擅長的求愛對決了！對吧！」

我並不覺得自己稱得上是擅長，不過我好像每次都是這樣獲勝的，無法對此完全否認，所以我沒有反駁。

「雖然不曉得擅不擅長，但這次必須由小沙緒去做。」

「咦？啊，是、是嗎……原來如此。」

小沙緒的臉上頓時出現緊張的神色。

「……我沒辦法像你一樣對女孩子逢場作戲，讓對方變成自己的人……」

「我也做不出這種事吧!? 」

忍不住吐槽了。

「騙人!? 你那些在不可抗力下喫別人豆腐的糟糕行徑，全部都是玩弄女人的手段吧？難道不是嗎!? 」

「如果我真的有玩弄女人的才能，就不會被戳刺或是被叫作笨蛋了。」

「啊——這麼說也是。瑪莉玩偶跟波霸妖精姊姊的確是這樣沒錯！」

小沙緒立刻認同地發出陣陣笑聲。不過，不能否定那些傢伙有可能是傲嬌。一之江是傲戳系少女，音央則只是偶爾想罵人笨蛋而已，所以感覺還是有些不同。

「總之，去將小沙緒的心情傳達給對方吧。」

「咦，呃——我、我知道了！」

小沙緒緊抿着脣，直直地看向瑪麗。小沙緒的側臉仍透着猶豫之色……但我深深相信，瑪麗——也就是被封印在這個『Lore』內側的存在，一定會聽見這孩子的聲音與心意。

「瑪麗！你聽一下我的話……」

走廊的深處、天花板、地板不斷出現劇烈的爆炸，竄起熊熊的火炷。

「……不，我才該道謝呢。」

「太天真了！」

小沙緒降落在瑪麗的正後方。雖然失去了施展踢擊時的魄力，但只要進行接近戰，空間變化應該會跟不上速度……

「不、不要……不要啊啊啊啊！！」

小沙緒更加牢牢地抱住瑪麗。懸在半空中看着這個景象，我感到一陣鼻酸。這樣應該大功告成了……

「我會一直握着你的手！」

「我也知道你是靠手來進行移動或是消失的！」

牆上開始長出數不盡的手，這些手將小沙緒往上託去。雖然看起來挺不舒服的，但運用上確實十分方便。

碰！只見兩旁的牆壁在轉瞬間將小沙緒的身體吞噬——

我在闖入走廊前雖然作足了心理準備，但動作還是比平常遲鈍許多。

「好，上吧！」

在身體懸吊在半空中的瞬間，我的前胸登時炸出一股劇痛。隨着身體垂吊的動作，好像有斷掉的骨頭扎進某處的樣子，頓時一股疼痛傳遍全身。

瑪麗發出淒厲的慘叫聲。

我用力握緊拳頭——衝進了走廊。

「…………唔！」

然後，其中一隻手配合着小沙緒的動作開始甩動——

然後，她奮力將自己的臉湊到瑪麗的面前。

「在偶然之下……船長的女兒，也就是瑪麗，在倉庫發現了這件事；其中一名船員爲了封口，打算逮到她並將之殺害。不過她逃走了。然而，她在逃跑時撞見前來倉庫尋找瑪麗的母親……也就是船長的妻子。母親爲了保護瑪麗，擋下了船員朝瑪麗射出的子彈……最後母親不幸喪命。」

咚轟——！！砰匡——！！

牆壁的另一端傳來敲擊聲與怒吼聲。

瑪麗的意識應該已經恢復纔對。結果爆炸沒有平息，反而更加頻繁了起來。明明四周包覆在爆炸聲之中，小社的聲音卻格外清晰地傳進了我們的耳裏。

不知瑪麗是聽見了那些話，還是因爲回想起那件事，只見她抱着頭不斷地發出尖叫聲。

瑪麗接着朝我舉起左手。

「……唔!? 」

宏亮的聲音從天花板傳來。定睛一看，小沙緒甩動着斗篷，握着從天花板伸下來的手懸存半空中。然而，那塊天花板也隨着瑪麗右手一揮，很快地就往下墜落，接着小沙緒的身影又在眼前消失。

「嘿呀！！」

至今未發一詞的瑪麗，從口中發出微弱的聲音。

「怎、怎麼回事!? 」

「之後的發展只能用悽慘來形容。船員跟船長因此在倉庫扭打，導致槍枝走火……砰的一聲！倉庫的火藥跟爆炸物就此燃燒起來。」

「啊、啊，真是的！」

瑪麗急忙準備舉起手——

然而，即使我看穿了她的行動模式，我的身體狀況依然是一大問題。『Half Lore』雖然可以做出超越一般人類的動作，但我現在前胸負了傷。如果只是外傷就算了，但這可是內傷，要是造成體內出血的話，我可就危險了。目前還不曉得這是出血還是骨折，可以確定的是，我若硬是逞強，就會讓身體的狀況變得更糟。

「什、什麼!? 」

小社態度淡然地述說着過去的悲劇。

瑪麗同時移動兩旁的牆壁，試圖夾擊朝自己襲來的小沙緒。

剛剛觀察她的攻擊時，讓我發現了一件事。她的攻擊雖然可以讓牆壁、天花板、地板移動或是消失，但只要對其他地方進行操作，之前移動過的地方便會恢復原狀。換句話說，我只要想辦法誘使她對付我，就可以讓堵在小沙緒面前的牆壁消失。

「……唔……」

我邊叫邊衝往瑪麗的方向。

「……唔！」

但是日光燈的框架太小了，我得使力握住才能懸在半空中。我以爲我目前的身體狀況撐得住，所以才採取了這個行動……

「……啊……」

換句話說——

瑪麗看向我，立刻準備舉起手。

嗯，看來她對旁人的話完全聽不進去。爲了讓她聽小沙緒說話，得先令她停下攻勢纔行。

舉起右手能使空間移動，舉起左手則是能讓空間消失。所以，只要觀察手的動作，就可以看穿她的攻勢。

咚轟——！！

小沙緒早已搶先一步，用兩手牢牢地握住瑪麗的雙臂。

「所以——我會救你的。我、我最心愛的主人，還有那個色狼都會好好對待你。所以，一起活下來吧？」

小社的聲音突然從走道的另一端傳來。

「咕嗚！」

接着——

然後緊緊抱住了瑪麗。

小沙緒歇斯底里地大喊，隨即衝向瑪麗。

我在地板消失時用力一跳，握住天花板的日光燈框架，懸在半空中。果然和我想的一樣。我曾經因爲地板消失而往下摔，而我沒有瞬間移動或召喚手掌的手段。依此判斷，對付我最好的方式就是讓地板消失——果然猜中了！於是，在地板消失的同時，擋在小沙緒面前的牆壁也消失了。

這時，她放開原本握住的兩手。

「唔哇，怎麼了!? 」

「隱蔽『盧莎卡號』的真相——這纔是『破滅的水妖精』的『Lore』喲。這艘船偷偷載滿了在日本不得持有、攜帶、運輸的危險物品——也就是槍械、火藥炮彈等一類的武器。」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的聲音、她的表情，顯得十分拚命。

「你在做什麼啊!? 」

「唔喔喔喔喔！！」

小沙緒被那隻手猛力一扔，在空中擺出如特攝英雄般的踢擊襲向瑪麗。

「唔，別管我，小沙緒，快去瑪麗那邊！」

「無論感到寂寞還是害怕，我都會陪伴着你！」

「氣死我了！」

「……唔！」

「不要在別人的話還沒說完前，就想把我丟下去——！」

下一個瞬間，瑪麗與小沙緒面前突然出現了一面牆壁，隔絕了通路，擋在兩人中間。

「呃、喂！」

嘰嘎嘎嘎嘎！

「很好！」

所以，她才能夠向瑪麗這樣的新生『Half Lore』如此傾吐。

「不管是在你對大家添了麻煩，還是認爲自己的力量太弱小、打算就此消失時，我也會陪伴着你，所以、所以——」

瑪麗也回抱住小沙緒的背部。

我很想吐槽『剛剛說好的說服對決上哪去了』，但若不先給予痛擊，她恐怕不會乖乖聆聽小沙緒的話。冰澄也是被制伏後，我才得以和他釋盡前嫌。

小沙緒哽咽地努力傳達給對方。那一定是……小沙緒自己揹負的痛苦吧。那是她成爲『HalfLore』後所感受到的、所思考過的、所受到的痛苦。即使歷經許多挫折，她現在還是能活得如此朝氣蓬勃。

咚轟！！轟——！！

這時，小沙緒踩着的地板憑空消失，而她也在轉瞬間失去蹤影。

「你的身旁不會沒有人的。一定會有人願意理解你……」

小社說出這段話後，背後隨即傳來爆炸聲。爆炸愈來愈接近，這下或許真的大事不妙了。

「預備！」

「哥哥，你以爲這樣就大功告成了嗎？」

她更用力地抱緊瑪麗。

彷彿呼應着她的尖叫聲，爆炸更加猛烈起來。這是她所引起的爆炸嗎？或者是她的『Lore本身的故事』，帶來這個破滅的局勢？

「……謝謝……你……」

小社不知是從哪冒出來的，她剛好站在我跟小沙緒中間位置的天花板上。隨風紛飛的裙子無視於重力，帽子也沒有掉下來，她顯得一派輕鬆，就像站在地面上一樣。

然後瑪麗湊近小沙緒的臉蛋，輕聲低語。

是右手還是左手？瑪麗的行動會因應手的不同而有所差異。

小沙緒在面前的牆壁消失後，立刻朝着我吶喊。

「太慢了！」

她在鼻尖隨時會互撞的近距離下大喊着。

「於是這艘船……將不知情的乘客捲入其中，沉到了海底。而且，大人物們還將這件事情隱蔽了起來。因爲非法運送的委託人，正是這個國家的高官顯要……呵呵。」

她述說着悲慘的真相、被隱藏起來的真相，以及世界的陰暗面……亦即人類的陰暗面。

所以這個『Lore』——就是瑪麗的『Lore』纔會擁有『破滅屬性』吧。爲了隱藏真相，她殺害船上的人，讓船沉沒。無論是其未來或是其目的，在故事的結尾都只能走向『無』。

「怎麼會……」

小沙緒試圖安慰瑪麗，但在知道她的『Lore』沒有『未來』時，她不禁啞口無言。是的，爲了維持瑪麗的存在，我們必須將故事延續下去，最後走向『無』的結局。換句話說，從她一開始成爲『Lore』的那一刻，便註定是要消失的故事。

「啊哈哈，哥哥、沙緒姊姊，你們有何想法？這樣還能在遊戲中贏過我嗎？還能拯救得了那個孩子嗎？」

「這……」

我不禁結巴了起來。

該如何拯救無法獲救的『Lore』？是我跟小沙緒讓她變成『Lore』的。讓瑪麗走向毀滅的未來……雖說不知情，但該如何負起這個責任？

「呵呵。哥哥，可沒有時間讓你煩惱了。」

小社拉高帽子，露出一邊的眼睛。

那隻眼睛散發着欣喜的神采……然後迸射出詭異的光芒。

看到這個景象，我的背脊瞬間竄升起一股無以名狀的惡寒。

「哥哥的身後……已經要爆炸了喔。」

「咦？」

聽到她的提醒後，我正打算往後察看——

砰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

正後方卻已響起足以讓人彈飛出去的巨大爆炸音。

「喂，文字!? 」

那股巨大的爆炸，甚至將小沙緒的尖叫聲也蓋了過去。

就算沒有了手機的功能——也絕對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這麼一來——便必須加寫進不同發展的軼聞，或是改寫故事。

「我是出於無奈。」

我奮力抬起頭。

所以——

「啊，原來……爲了將哥哥跟沙緒姊姊勾引上門，我讓『接觸』到哥哥的人移動到相同的空間。這是因爲瑞江姊姊總是離不開哥哥背後的關係吧？」

①注：「水手隊」與「瑪麗」的發音相近。

一之江降落在我的正後方。

「我纔不會讓你這麼做！！」

小沙緒焦急地取出自己的『D-phone』，不過仍然沒有發光。

小社繼續拉高帽子。

她看着因爲爆炸而身陷火海中的我，臉上流露出驚訝……以及好奇。

「哥哥，爲什麼你的背部沒事？」

「瑞江雷射！」

「咦，奇怪，咦、咦!? 『D-phone』不是不能使用嗎？」

然而，小沙緒對突如其來的這句話感到困惑。因爲她剛剛已經道出了想和瑪麗在一起的期盼——希望可以一起幸福快樂地生活。可是，現在需要的是另外一種『未來』的表現方式。

——咦？

「那麼你做得到嗎？只會召喚出蒼白之手擄人的誘拐犯，真的有能力『打倒』敵人嗎？」

她的雙眼閃爍着光芒，開口問道：

不可能會響起的鈴聲一定會響徹耳際，然後——

劇烈的熱度即將把我的身體燃燒殆盡。

原來如此。小沙緒的確沒有決定勝負的攻擊手段。話雖如此，這樣就變成單純只是唆使小沙緒去殺掉瑪麗而已。一之江究竟有何意圖……？

一之江一派輕鬆地說完上游那些話。她對『Lore』真的毫不留情啊。如果設定的時間真的到了，她八成會大開殺戒吧。

「沒有提過的逃生口……」

連我都聽得出那句話是在故意刺激小沙緒。

「唔哇喔喔喔!? 」

「我、我就做給你看，因爲我也有能戰鬥的力量！！」

「呼。」

「哦……」

「沙緒·米雷尼安姆。」

沒錯。

「就算你這麼說，我也不曉得該怎麼辦……」

感覺她好像露出十分得意的表情，不能回過神看讓我有些懊悔。

「小沙緒！」

這個瞬間，我才終於回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

『喂，是我。』

聲音中帶着由衷的厭惡，看來這是貨真價實的一之江沒錯。

這時，一之江冷淡地呼喊着她的名字。

將我團團圍住的火炷與濃煙，並非是自我的正面將我包覆，而是從背後襲來。

突然從某處傳來了刺耳的手機鈴聲！

對了，就是這樣沒錯！

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

這傢伙的故事——無論是切斷手機電源、將手機破壞或是丟掉手機……

「咕啊！」

她將腳抵在我的背後，不讓我轉過身去。

「地點是在海上，而對手是瑪麗。因此，我扮演某位鈴木選手上場打擊。」

突然從身後襲來一記飛踢。

「咕哇！」

瑪麗現在雖然平靜了下來，但不曉得何時又會再次失控。然後，到那個時候……恐怕會造成無法挽回的下場。

「拜此之賜，我發現了小社沒有提過的——類似逃生口一類的東西。所以，我打算將後續交給萬年發情男跟飛機場公主捲髮解決。我打算——若是在決定逃出去的時候，事情還沒有解決的話，我就會殺掉瑪麗再逃出去。」

明明很高興，卻忍不住斥罵了一聲。

「唉，如果只是東躲西藏地當個吉祥物在旁輔助，倒也算是十分稱職。也罷，雖然有點麻煩，但今後理亞若有想要打倒的對象，還是請她都交給我收拾好了。」

該如何從擁有『破滅屬性』的『Lore』身上，消除該屬性。

「你從剛剛就一直嚷嚷要殺掉還是解決掉的！這未免也太過分……」

小社露出的眼睛瞬間透出驚訝之色。

「我在船長室調查這次的事件，然後睡覺、放鬆、閒晃。」

「反正現在的你也沒有足以殺得了她的力量。趕快死心，讓我收拾掉她後，就可以離開這裏了。你可以快點死心嗎？」

…………喔喔，原來她在拿。西雅圖水手隊①當梗啊。

可是我——沒錯。

小沙緒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實際上，她應該真的沒有辦法思考吧。被逼到絕境，突然被要求做出決定性的抉擇……她或許沒有足夠的經驗可以直刻做出應對。

「應該說，你怎麼會在這裏啊!? 」

「唉，上了這艘船後，我就獨自行動，所以並沒有隨時都跟着他。」

——然而。

「——我應該這樣問吧？」

眼前被紅蓮赤火所圍繞。

不過，我察覺一之江的吐氣聲透露着些許溫柔，小社的表情也出現一絲抽動……看來我剛剛的提示應該是正確的。

就在我思及此的瞬間——

我的背部沒事？怎麼可能會有這種事……

我抓着天花板的手當然也失手鬆開，臉朝下地墜落地面。

對她來說，這肯定真的只是一場遊戲。無論瑪麗會變成自己的棋子，或是成爲我們的夥伴，她都不抱執着。

所以除了調查以外什麼都沒做嘛。

「怎、怎麼了啦？」

是繞過正後方將我包圍住的。

小社依然站在天花板上，露出感到有趣的模樣。

「啊……唔唔唔……」

抓着天花板、已經無處可逃的我，被從身後延燒過來的熊熊烈焰包圍了。

「哦……那麼也讓我好好欣賞一番吧。」

這次輪到小社對小沙緒的話起了反應。難道她看出一之江的意圖了嗎？由於我完全一頭霧水，只能在一旁忐忑地觀望。

「咦？」

「想對瑪麗做的事情……？」

小沙緒摟抱着瑪麗，唸唸有詞地煩惱着。就算現在將瑪麗收爲夥伴，只要她還身爲『HalfLore』，便會迎向『無』的故事。這會變成將所有人趕盡殺絕後，自己也隨之消失的故事。我跟小沙緒都不願意見到這種情形。

亮出理亞的名字後，小沙緒似乎被激怒了，只見她怒視着一之江。

「關鍵不在於瑪麗的變化！而是小沙緒想對她做的事情！」

然而，小沙緒人如其名，展露出她直率的一面。

所以，我能夠透露的提示只有這些。不曉得不是『主角』的小沙緒是否可以辦得到。然而，她的心意……那份正義感，一定可以辦得到吧。我如此深信着。

『我在你的背後。』

我的腦袋居然還理所當然地在想這些事，看來我似乎整個人放心了下來。

「我爲什麼會在這裏？理由很簡單，因爲空間不管怎麼連結，對我來說都不會造成影響。哼哼！」

「咦，是這樣嗎？」

「瑪莉玩偶，聽清楚！我可是你的勁敵！所以我也有着……呃，我也想像過不會輸給你的殺人手法！」

「是嗎？那麼請你趕快動手。」

「輪不到你說，我會做給你看的！」

小沙緒完全被怒火衝昏頭。這樣下去，假使真的有這個力量，或許會真的殺了瑪麗。這樣一定也會讓小沙緒受到傷害。

「小沙……」

正要呼喚她的時候，一之江的手碰了我的肩膀。

那隻手帶着溫柔和堅強的氣息。

到了最近——真的是直至最近，我似乎開始從這隻手感受到溫柔與堅強的氛圍了。

所以我又閉上了嘴。這下子，一切都只能寄託在小沙緒身上了。

「——因爲是第一次動手，所以不曉得是否能夠順利……」

小沙緒吸了一口氣。

然後推開瑪麗的身體。

被推開而踉蹌幾步的瑪麗，露出既驚訝又絕望的表情看着小沙緒。

「……瑪麗，你要做出選擇喔！」

啪沙一聲，小沙緒將紅斗篷翩然一甩。

然後，她將想像中的那個嶄新『力量』說出口：

『紅斗篷跟藍斗篷，你想要哪一件——？』

那不是她所擁有的『怪人紅斗篷』的軼聞，而是不同的都市傳說①。可是，現今這兩者經常被混爲一談，兩者同樣是以『紅斗篷』爲主的故事。

①注：指都市傳說「紅紙、藍紙」，因時間和地域的不同而有「紅斗篷、藍斗篷」的變體。

「瑪麗，回答我！你想要像我一樣鮮豔又熱情的紅斗篷，還是想要像文字掉進的那片大海般冰冷又陰暗的藍斗篷！！」

不過，這個情形——我絕對不會坐視不管。

「——是嗎？那麼，歡迎來到我的——深紅世界。」

「呼……結果瑪麗被殺掉了呢。」

小沙緒將自己的紅斗篷卸下，然後扔給瑪麗。

「對了，你是傷患嘛！真沒辦法，讓我送你一程吧！」

瑪麗努力擠出聲音回答：

「別叫得那麼大聲。因爲你的肋骨斷了，刺進肺部的話，可是比我的戳刺還要痛的喔。」

「『深紅房間』！！」

一把又一把的匕首，密密麻麻地出現在瑪麗的頭上、周圍和腳邊，由於被地板擋住，匕首無法圍成球形……但她還是被完全地包圍住了。

那是超越人類的『Lore』纔有的速度，換句話說，還處於人類型態的我根本撐不住。

在看似數量無限的匕首全部刺進紅斗篷後——

匕首有如幻化成暴雨，毫無留情地刺向斗篷內側的少女。身中那麼多刀，應該沒有人能夠倖存下來……這是具有壓倒性威力的『攻擊』。

「總之，哥哥、姊姊，辛苦你們了。因爲『破滅的水妖精』消失了，這艘船也會跟着消失。你們最好趕快回到遊艇上。」

小社看着這個結果，靜靜地喃道。

「之後再說！要走了喔！」

斗篷如同生物般包裹住瑪麗的身體。

「欸，小沙緒，瑪麗她……」

一之江站在我的身後，然後推着我跑了起來。

小社這時停下了腳步，只將臉稍微轉了過來，拉高帽子露出單邊眼睛。

斗篷內彷彿無人存在般，輕飄飄地癱在地面。

現在我終於明白一之江刺激她的理由了。小沙緒也是在說出口的瞬間纔有所察覺的吧。

「我很喜歡哥哥的這種個性喔。」

小沙緒一握住我的手，瞬間一口氣加快了速度，奔跑時空氣產生阻力，手臂與胸膛感覺到快被撕裂的劇痛！

「我沒有對她求愛啦!? 」

就在這個瞬間——

「假如都會死的話……都會消失的話……我、我想要沙緒的紅斗篷！！」

嘰嚓嚓嚓嚓嚓嚓嚓嚓！！

「小社！」

小社這麼說完，接着慢慢在天花板上踏步前進。

從背後傳來『哎呀哎呀』的無奈嘆息。

「我、我……」

「……我一定會阻止你。無論是你，或是成爲你的夥伴的『Lore』，我一定都會阻止的！」

「唔……抱歉。」

這個選擇是——？啊，原來如此。

擁有『破滅屬性』的『Lore』。同時也是會在故事最後消滅的『Lore』們。

「啊——文字，看來你可能會小命不保了。」

自己做出選擇——對自己的將來，以及身爲故事的結尾做出選擇。

她應該沒有把我的話當真。不過，我忍不住就是想向她喊出這些誓言。

「因爲我是『主角』，所以我絕對也會拯救你的！！」

「哇啊啊啊！手臂要斷了!? 」

她說完露出一笑……便消失了。

然後小沙緒伸出了手，於是我握住了那隻手。

「好了，蘿莉控。對小妹妹求愛結束後就該趕快走了。」

大量的匕首同時刺向被包裹在紅斗篷之中的瑪麗。

周圍的景象突然開始歪斜。

「嗯？哥哥，怎麼了？」

身爲『末日預言』的小社應該也是同樣的存在。這些『Lore』總有一天會步上毀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