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說碧陽學園的學生就是這麼麻煩!
《碧陽學園會默示錄》 · 葵關南 · 3.5萬 字

超S偵探 紅葉知弦
「兇手就在這羣人裏面。」
聽到她說出這句每個名偵探都會說的話,還是讓我們受到莫大的衝擊。
本堂家現任當家本堂信一(五十七歲)搖晃他的啤酒肚,滿不在乎地哼了一聲:
「哼,說什麼蠢話。你就只是爲了演這場鬧劇把我們叫出來嗎?真是無聊。我很忙的,先回去了。」
面對氣勢凌人的信一先生,當事人……自稱女高中生偵探·紅葉知弦表現出來的高傲態度絲毫沒有動搖,並且露出妖豔的微笑:
「請等一下,信一先生。只要給我三十分鐘,這一連串的事件……本堂家連續殺人事件就能真相大白。眼睜睜放過這個機會,恐怕不是明智的選擇。」
「這個小丫頭在說什麼傻話,你是說你能解決這個連警察都束手無策的案子嗎?笑得我肚子都痛了!」
「真的嗎?那說不定是盲腸炎,我現在就叫救護車。」
「不是那個意思!真是的!這種人怎麼可能解開這麼複雜離奇的事件!」
「請你大可放心,信一先生。剛纔我只是故意搞笑。」
「那樣更過分吧!無聊!我要走了!」
「請等一下,信一先生。只要給我三十分鐘,這一連串——」
「我纔不想陪你無限循環!夠了!我走了!」
「兇手就是你,信一先生。」
「哪有人在這個時機指出兇手!」
或許是指出兇手的動作太過突然,聚集在大廳的本堂家衆人不由得大喫一驚。我也不例外……不,應該說我是最喫驚的。
聽到紅葉偵探的指名,信一先生當然不用說,連他的妻子本堂球惠(四十九歲)也扶着眼鏡的金色鏡框,用歇斯底里的聲音說道:
「別開玩笑了!你有什麼證據說那種話,不過是個自稱偵探的傢伙!我要告你誹謗!」
「哼哼……好了好了,別那麼激動。來杯濃縮燈籠辣椒汁冷靜一下。」
……話說回來,這個人是誰?好像在不知不覺之時闖進事件當中,但是實際上相關衆人根本沒有人委託「女高中生偵探」調查。可是似乎又跟刑警很熟,大家也自然而然認爲她跟警察有關,向刑警詢問的結果……
「當然不是!再怎麼說我也是在這個家幫傭!我當然也很擔心小少爺的事!可是……比起這些,我已經看不下去你的胡來!不管怎麼樣,完全不說明犯案手法也太不可理喻了!」
「這個是……被我綁走當成人質,你們的孫子本堂裕一郎(一歲三個月)的照片。看到這個你們還想不聽推理就走嗎!」
「唔……!裕一郎……要不是裕一郎被抓去當人質,怎麼會有這種事!」
「來吧,請說出真相吧,信一先生。說出你的密室殺人技倆!」
「那、那是?」
「對不起老公……要我從倦怠期的丈夫與可愛的孫子之間選擇,我當然選擇孫子!」
「……所以兇手就是信一先生。好了,快點說明作案手法吧。」
信一先生很不耐煩地要求說明,聚集在大廳的所有人都忍不住嚥下口水在一旁看着……紅葉偵探,終於要以偵探身份說出推理!
「惡魔啊!」
「夫人,我知道你不想承認,不過也該死心了。你的丈夫……長得一副壞人臉!」
「居然做出這種事!你這樣也算偵探嗎!你的行爲已經是犯罪了!」
紅葉偵探眯起眼睛,臉上露出與之前完全不同的認真表情,嚴肅地,但是又帶着強烈的怒氣說道:
「那麼反過來說,能不能不要期待身爲學生會成員的我認真面對!」
「根本不一樣!而且問題不在那裏!」
「哪有拿那種話當證據的!剛纔只是在回應你的話!」
本堂家一同慘叫!如此過分的行爲,讓我不禁忘記自己的立場開口!
「等、等一下!我們夫妻過來這裏之前,應該已經把那孩子交給保姆了啊!」
「你怎麼那麼囉嗦。你要是再有意見,我就和保姆聯絡,讓裕一郎睡在軟綿綿的高級牀鋪上喔?」
「你到底在搞什麼!閉嘴聽了半天根本沒什麼理由,就隨便說我丈夫是兇手……!」
「唉,所以說外行人就是這樣。聽好了,只要出現帥氣的臺詞,依照規定就應該順着發展放棄抵抗。至少我們學生會就是這樣。」
「什麼學生會!用學校那套來處理連續殺人事件嗎!這可不是在玩喔?」
紅葉偵探與信一先生展開聽起來不像在討論殺人事件的幼稚鬥嘴。
母親洋子小姐哭倒在地!在一旁支撐的丈夫信介先生看着我搖頭,我只好握緊拳頭退下。其他家族成員也爲了裕一郎……不,是爲了孩子今後的教育不得不服從。
「請不要太過分了,紅葉偵探。要懷疑別人……就算退個一百步認同你有懷疑別人的自由,但是如果要推理,至少也該針對密室說明吧。」
「哼哼,兩位太天真了。如果說那個保姆……打從一開始就是我的人,你們怎麼辦?」
信介、洋子夫妻臉色發青,紅葉偵探露出惡毒的笑容環視在場的每個人:
「不,雖然常會在事件現場看到她,但是她跟警察沒有關係。不過她沒有妨礙工作,甚至只要有她出現的事件,不知爲何總能很快解決。總之我們都把她當作座敷童子,放着不管就是了。」
「…………」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如此單薄的指證連被害者的妻子都有些困惑。不過瑛子小姐的思緒很快反應過來,瞪着信一先生說道:
「哼哼哼哼,各位!本堂家連續殺人事件的發展,現在完全掌握在我,紅葉知弦的手中,大家可別忘了!」
「唔!那、那個……」
「我不是說過是兄長信一先生了嗎?」
就在此時,信一先生的妻子球惠夫人,爲了只因爲曖昧理由就被懷疑的丈夫,以不符合年紀的尖銳聲音大聲叫屈:
「是、是啊!裕一郎怎麼可能被抓去當人質——」
「這是什麼態度?」
「不不,瑛子弟妹,這是誤會!我怎麼可能會殺害弟弟!喂,那個自稱偵探的傢伙!你在胡說八道什麼啊!」
「什、什麼!」
「你……你已經知道殺死我丈夫的兇手是誰了嗎?」
「這麼幹脆!」
妻子本堂洋子(二十五歲)也在他之後激動開口:
「哼……你真的想聽嗎?」
而這位紅葉偵探彷彿終於察覺大廳裏不安的氣氛,像是放棄一般嘆氣說道:
本堂二郎的妻子本堂瑛子(三十二歲)立刻有了反應,全身上下的金銀首飾喀啦喀啦作響。紅葉偵探則是理所當然地回答:
「不要啊啊啊啊啊!裕一郎!裕一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大家都受到衝擊!尤其是我受到的衝擊特別大。
「別小看我們!學生會也不是在玩!」
「……總之先別管密室,『兇手』就是你,信一先生!」
「喂,球惠!」
「沒錯,房間的門和窗戶都鎖着,他在裏面上吊死亡。可是那很明顯是他殺!」
「你有什麼證據!更何況二郎的事件不是已經認定爲自殺了嗎!你自己也說過,那傢伙死亡的地點是密室吧!」
「要說不可理喻……你不覺得事件的受害者纔是受到最不可理喻待遇的人嗎!」
「不可理喻?」
這個狀況實在太詭異,我代替信一先生開口:
「嗯嗯……喂,這隻會讓人更激動吧!我受夠了!老公!這種小丫頭的話根本不需要聽!回去吧!」
「首先是第一起事件。關於本堂家三兄弟的次男本堂二郎(享年五十三歲)在密室遭人殺害的事件。」
「就是這樣,當家大人的可愛孫子裕一郎已經落入我的手中。如果想要他平安無事回來,就聽清楚我的推理。」
「(居然放棄說明犯案手法!)」
「是啊,你說得沒錯!我們先走了!」
「能不能不要用那種態度面對本堂家的連續殺人事件!」
大廳陷入沉重的寂靜……
居然是這種答案。也就是說,雖然她自稱女高中生偵探,但是沒有人知道她的來歷,只有她似乎是學生會成員這種可有可無的情報。
「不,給我等一下。雖然講些帥氣的臺詞讓氣氛偏向你那邊,但是不可理喻就是不可理喻!受害者受到什麼待遇,跟這件事完全無關!」
「爲了解決大的犯罪,稍微犯點小罪有什麼不行?這就像是建造高層大樓,爲了設置大型起重機必須先使用小型起重機是一樣的道理。」
「你……你想做什麼!」
紅葉偵探心滿意足地看着我們,重新愉快地說出自己的推理:
紅葉偵探的笑聲在大廳迴盪,本堂家的人們只能不甘心地咬着嘴脣……事到如今,這個偵探比真兇還像真兇。
「哼哼……看到這個,還能說要走嗎?」
「…………」
「哪有這種全靠兇手自白的逼問法!」
「竟然惱羞成怒!懷疑你推理的根據當然——」
不行,總覺得頭開始痛了。本堂家的各位也低下頭,但是小少爺被當成人質,不能使用強硬的手段。
不只是夫妻兩人,聚集在大廳的所有人同時吐槽!當家的兒子同時也是裕一郎的父親本堂信介(二十七歲)掩不住內心的動搖逼問紅葉偵探!
面對紅葉偵探的激烈抗議,我不禁有點退縮。嗚……也許我真的小看學生會——
「這種事不需要你管!」
「哼,終於說漏嘴了吧,信一先生!我就是在等這句話!你沒有發覺嗎?你剛纔已經承認自己是兇手——」
「那麼反過來說,沒有根據就請不要懷疑我的推理!」
「纔不是胡說八道,全都是有證據佐證的事實。」
「我丈夫的長相的確是適合加入惡人商會的壞人臉。」
「嗚……如、如果我堅持要走,你想把我的孫子怎麼樣!」
「所以說你有什麼證據!如果是他殺,那麼密室又是怎麼造成!」
「居、居然這麼理直氣壯?」
夫妻兩人,還有聚集在大廳的所有人同時大受打擊!那個居然是——
當家夫妻生氣地想要離開,可是紅葉偵探完全不爲所動,只是以充滿自信的微笑從口袋拿出某個東西,伸到夫妻面前:
「多少有點小聰明嘛,三浦先生。對了,你是想說自己只是幫傭,所以不用在乎沒有血緣關係的裕一郎吧。」
「哎呀,本堂家的幫傭三浦俊介先生(二十二歲)。你說得沒錯,這麼做確實有些過分,不過……那又怎麼樣!」
「想反駁的點太多了!應該說這根本不構成被懷疑的理由嘛!」
「……這麼不乾脆的兇手會被觀衆討厭喔。」
「理由當然有,第一……外表看起來就很可疑!第二,身份也很可疑!然後第三,印象很差!好了,夫人還有什麼想反駁的嗎?」
祖父、祖母臉色大變,與面色鐵青的父母面面相覷……紅葉偵探臉上浮現冷笑:
「我會盡可能地寵他,好好提升父母與親戚往後帶孩子的難度再還給你們。」
該不會……雖然我不認爲,但是這個自稱偵探的傢伙該不會沒有任何計劃吧?
「大哥……大哥居然殺了我丈夫!」
「我們每天都在喝茶聊天搞笑吐槽玩遊戲聽廣播,也是很忙的!」
「抓着別人的丈夫胡說什麼?總之沒有根據就不要隨便懷疑別人!」
「好吧,就給裕一郎一些兒童的高級甜點吧——」
「好吧,那我就推理密室給你們聽。」
「拜託了。」
紅葉偵探伸手靠着下巴,靜靜地開始思考………………不不不。
「難道你現在纔開始想——」
「想到了。」
「想到了?」
「呃——密室沒有MISS……」
「不是要你想諧音笑話,快點解謎!」
「我知道。呃——這個嘛……嗯,說不定有備用鑰匙。」
「太隨便啦——!」
「所以說信一先生,你就是犯人——」
「不不不,等、等一下!」
「三浦先生怎麼了?那個反應簡直像被大牌主持人介紹來賓時跳過的搞笑藝人一樣,請你注意一點。」
「你才應該注意——不,先別管那些,事如今說什麼備用鑰匙!」
「二郎先生是在這個宅邸的房間被殺,這麼一來身爲兄長的信一先生就算有備用鑰匙也不奇怪,所以說信一先生就是犯人,Q.E.D.。」
「不,根本沒有證明完畢!」
聽到我的反駁,嫌犯信一先生的兒子信介先生也順勢說道:
「就是說啊!如果要說備用鑰匙,有嫌疑的人應該不只父親吧!更何況那個房間的鑰匙只有一副,而且一直都在二郎先生的口袋裏!警察已經確認過沒有備用鑰匙!」
「……這是盲點。」
「這算盲點嗎?這麼初步的情報?」
「好了,各位!外遇、逃稅、輕微犯罪、非法討債、藥物中毒,還有其他拍下各位祕密的照片都在這裏!」
「兇手!我有兇手的情報!岳母球惠跟鈴木先生的關係很差!」
「咦咦!不,請等一下!具體部分這麼曖昧不清真的可以嗎?絕對不好吧?」
「啥啊?喔喔,既然這樣我全說出來吧!鈴木先生可不是普通的執事!這個家裏所有見不得人的事都是他在處理!也就是說,我們全家人都有殺他的動機!來吧小姑娘,把底片還給我!」
這個行爲實在太殘忍,只見所有人失望低頭,紅葉偵探則是開始說出推理:
「那都只是瑣碎小事吧。先證實其他的事件,從結果找出犯人,再讓他說出整個事件的真相不就得了。」
「呼,真是的,總算乖乖閉嘴了。那麼接下來是第二起事件。」
「不,可是,那個,忽略那個部分要怎麼說明兇手的嫌疑……」
「喂……老公!這是怎麼回事?」
「你到底想怎麼樣啊,三浦先生。《學生會》系列可是很講究節奏的喔?」
「真是的,從剛纔就一直聽你在囉嗦,三浦先生,你又不是主角,能不能請你別插嘴。這樣真的讓人看不下去。你囉嗦的程度,簡直就像太有精神反而演出不自然的臨時演員,嘍囉就要像個嘍囉,配角就要像個配角纔行喔。」
「好好好,我知道沒有備用鑰匙,這樣行了吧,其實偷偷有外遇的本堂信介先生。」
「咦、咦咦——」
紅葉偵探掌控全場,可是……我還是……抱持比在場的任何人都無法認同的心情。
「你這個人怎麼這麼囉嗦。聽好了,三浦先生。世風日下,密室手法這種東西在小說與電視劇裏已經多不勝數,只要借用那些手法,大多數的房間都可以製造密室。也就是說……密室根本沒有任何價值!」
「超S偵探紅葉知弦就是我。」
好了,自稱偵探的紅葉知弦,你真的能破解這個手法嗎——呃,嗯?怎麼回事?她開始在桌上擺出許多詭異的照片——
「哼……從剛纔就聽你一直說什麼密室密室,那又怎麼樣!與其去解開密室之謎,只要抓出兇手不就解決了嗎!」
「根本是癖好!居然……居然會如此S!」
「不,洋子,那是……」
「你、你在胡說什麼啊,洋子!既然這樣!我也有情報!關於不在場證明!那天大概有一個小時左右沒看到權三!如果加快速度說不定辦得到!」
「!!!!!? 」
老實說——
「惡魔啊~~!」
「啊啊,原來是這麼回事。紅葉偵探,你根本沒有解開密室之謎吧?沒解開就不要一副了不起的模樣說什麼真相。」
紅葉偵探從本堂家衆人獲得了大量情報,臉上浮現出滿意的微笑,向全體宣告:
「咦咦!太隨便了——」
迎接所有人火熱的視線……紅葉偵探露出一抹微笑:
聽她這麼一說,好像確實是這樣。信一先生當然無法接受自己被懷疑這件事,但是同時也知道再僵持下去也沒用,似乎是放棄了。甚至可能因爲我做了太多無聊的問答,反而更讓他有些不高興。
「嗯,聽起來你好像很希望作案手法受到稱讚。」
我拼命想讓本堂家的人冷靜下來,但是完全沒有效果,紅葉偵探面帶無所畏懼的微笑,嫌犯則是一個接一個主動提供有力情報給她!這……這算什麼……!這樣下去說不定會從作案手法以外的方向露出馬腳,我急忙向紅葉偵探抗議!
「好惡劣!這個偵探太惡劣了!」
「雖然從大家口中得到的情報統合起來非常有力,但是個別來看就顯得不足……所以底片不能歸還!辛苦了。」
「我就是心直口快。」
「那就把底片還來!」
「從各位的情報組合起來,可以得到『很多人有殺害鈴木先生的動機』『加快速度還是有辦法短時間來回』這幾件事。所以!信一先生!兇手果然還是你!」
根本就是遷怒。再怎麼S也該有個限度,實在是氣不過的我說得直截了當:
「要、要說不滿……不,我只是覺得遇到不懂的手法就隨便跳過,實在不太好……呃呃……至少不知道就承認不知道,營造『看來使用了很驚人的作案手法』氣氛纔對吧。」
無可奈何的我只能咬着嘴脣退開。
「爲什麼突然說出與推理毫無關係的情報!」
「!」
「這種想法與其說像偵探,應該更像罪犯吧!」
「唔!」
「哪有那種事!連具體的密室手法都不知道,就捨棄自殺以他殺爲前提進行推理嗎!」
咦咦——真的嗎?密室真的就此結束嗎?咦?真的假的?殺害本堂二郎時,我利用的針、鋼琴線、滑輪,再加上人的心理盲點設下的空前絕後密室手法,真的不打算解開嗎?難道不知道那有多驚人、多偉大嗎?唔、唔……要是真的解開我也很傷腦筋……嗯——
「這種事很值得炫耀嗎?總、總之我無法認同你的做法!你……你這麼做是不對的!你是惡魔!」
在我發呆之時,紅葉偵探的推理秀來到第二起事件……也就是我的上司,本堂家執事鈴木幸之助(享年六十歲)遇害事件。
聽見事件的說明,我在一旁偷笑。呵呵呵……爲了這個不在場證明,一心報仇的我做了很多見不得人的打工存了大量資金,並且投入龐大的勞力,以一般人的想法不可能破解。關於這個事件連警察都做出「由第三者犯罪的可能性很高」的結論。
…………
「等、等等各位,冷靜一點!請冷靜!」
「那麼信一先生,做好覺悟聽我推理了嗎?」
「系統?還有分系統嗎!這麼隨便的推理怎麼可能會是真相!」
「那麼……自白時間開始!從現在起,只要有人提供關於第二起事件的有力情報,我就把那個人的照片底片送給他!自白、犯人的情報、手法說明,什麼都可以!但是能拿回底片的只有情報有力程度排名前三的人!好,開始!」
「那麼這樣好了,大家就『當作』有備用鑰匙。」
「你看看周圍。大家都是『別再管第一個事件了……』的氣氛,你沒有發覺嗎?」
「不不不,這個順序太奇怪了!爲什麼你會以爲跳過那段還能找到真相!」
…………
「『當作』?有這種推理嗎!耍人也不要太過分了!」
「唔,不、不,我怎麼可能會那樣想!已經夠了,請進入第二起事件吧。」
「是啊,我覺得這很像偵探的搜查方法。掌握他人的弱點,從弱點突破心防!」
當我爲了無法釋懷的感覺煩惱時,紅葉偵探已經轉向下一起鈴木幸之助遇害事件:
「啊啊……真棒,一羣愚民拼命想討好我。」
「沒錯,鐵絲鐵絲。大部分的犯案手法都是靠鐵絲,細節請隨便找本推理小說來看。就是這樣,密室部分解決了!」
當我正要反駁時,一直保持沉默的本堂家三男,本堂權三先生(五十歲·未婚)扳着帶有刀傷的臉,以尖銳的視線瞪着我:
「爲什麼我一定要被說的那麼難聽!」
聚集在大廳中的人們盯着桌子,然後同時變得臉色鐵青。幸運的是裏面沒有關於我的犯罪照片,不過這到底是——
「惱羞成怒!」
「這、這在搞什麼!你到底在做什麼!這……這根本是威脅!這樣也算偵探嗎!」
我忍不住再次叫住她,紅葉偵探對一再阻礙的我露出像是看着垃圾的眼神:
「等一下,權三先生說那種話會不會太犯規!既然這樣……我被殺害的丈夫,二郎曾經讓鈴木先生把一個女人——」
「那麼,關於第二起事件……」
本堂信介·洋子夫妻之間突然出現裂痕,實在受不了的我在一旁說道:
說完之後纔想起自己也殺了三個人……但是又有些不同!這傢伙的惡劣程度,總覺得和一般人就是不一樣!
「有什麼不滿嗎,三浦先生?」
「節奏比殺人事件更重要嗎!不,比起這種事,一點點、一點點就好,能不能再思考一下密室手法!」
「話是沒錯,小姑娘,可惜的是鈴木先生的事件也沒什麼好查的。實際上鈴木先生遇害時,我們都在家裏,然後他遇害的地方離這裏有點遠……就算開車來回也要兩個小時。」
兇手就是我。
「是啊。更何況從每個人的證詞就可以知道,他遇害時間的前後,根本沒有人離開這個超過兩個小時。也就是說這個家的人……當然包括我在內,沒有人可以殺死鈴木。」
「好好好,我說明作案手法總行了吧……嗯嗯……那麼說不定是用鐵絲之類東西開鎖吧。好,密室說明結束。」
「就跟你說我不是犯人。」
正當我不知道該說什麼時,紅葉偵探因爲出乎預料的支援抬頭挺胸說道:
「!」
「你的反駁也不要太過分!」
所有人都困惑地面面相覷,然後……一起往紅葉偵探面前衝去!
「呃,這、這麼說是沒錯,可是……」
啊啊,我爲了報仇花三年纔想出嶄新完美的密室手法!不,這個手法本來就是爲了不讓人發現我是兇手,所以這樣就好!雖然如此,可是好像有哪裏不對!和我想象的不一樣!
「咦咦?那麼……應該是那個吧,本堂家的人踏進房間時,兇手躲在門後面,然後從背後裝作不知情的樣子會合,類似這個系統的手法。」
「是嗎?那麼關於第二起事件……」
「少在那裏囉嗦了,小哥。小姑娘說得對,說得現實一點,密室的構成方法根本沒有價值,會把那種東西放在主軸的只有推理小說,重點是把犯人抓住就好啦。」
不愧是完全不依賴本堂家的財產白手起家,只花幾年的時間就爬上大型飲食連鎖集團社長地位的權三先生,觀點一向注重現實。只不過我還是無法認同:
「請、請等一下,紅葉偵探。」

因爲——
「很好,已經夠了。依照大家提供的情報,我已經瞭解大致情況。」
「好,關於這個家的執事鈴木先生遇害事件的關鍵,很簡單,就是不在場證明。」
聽了權三先生的話,信一先生也跟着幫腔:
信一先生一臉疲倦,似乎很受不了。
我代替他鄭重提出抗議!
「不不不!怎麼又來了!難道又要忽視不在場證明嗎!」
「我沒有忽視,既然『加快速度還是可以來回』那麼不在場證明就沒有意義。也就是說!沒有必要解謎!」
「不不不不不!那、那是什麼嶄新的理論!還有『加快速度』是什麼意思!那個部分沒有詳細說明絕對不行吧!」
「那個部分是警察的工作。」
「把麻煩事推給警察嗎!」
「那麼第三起事件……前任當家,本堂源五郎(享年八十五歲)遇害事件……」
「等一下!第二起事件還沒有解決!不知道作案手法至少也該說聲不知道!」
「真沒禮貌,不是不知道,只是不去解決。」
「那就請你解決吧!」
我在說什麼啊,逐漸搞不太懂自己的立場了。
「三浦先生,並不是說有能力解決,就一定要去解決吧?要是這樣麼說,我不就得解開黎曼假設還有霍奇猜想那些千年懸賞難題嗎?解開這些問題總共要花三個小時,好麻煩。」
「你的頭腦到底有多聰明!話說回來,既然那麼聰明,好歹解開密室手法與不在場證明手法吧!」
「三浦先生,得到解答的方法並非只有一個。不親自解謎,只靠『偏見、直覺,以及第一印象』同樣能夠找出犯人。」
「那樣絕對不行吧!只有那條路線絕對不行!」
「…………好了,關於第三起事件。」
「無視?終於決定無視了嗎?」
看她用驚人的方法一口氣收集大量情報,但是完全無視真兇,我已經搞不懂這個偵探到底厲害還是不厲害!這算什麼!還有我在兩個犯案手法上的努力又算什麼!
包括我在內,本堂家的人全都筋疲力盡意志消沉,紅葉偵探開始解說最後的事件:
信一先生雖然疑惑,還是如此回答。紅葉偵探看到這一幕,不知爲何嘆了一口氣:
「這個嘛……KEY君說不定也有機會喔。」
「所以我說,打從一開始就這樣閉嘴不就得了。身爲配角中的配角、臨時演員,還是這副模樣最適合你。好了好了,別再硬是想要參與事件——」
「咦?呃……這個……」
「興趣?什麼興趣?」
「守,把地球的溫度降低兩度。」
「不要把我當成遙控器!」
「隨便你了!說到頭來,像那樣靠偏見、直覺、第一印象還有威脅推斷出來的兇手與真相,根本沒有價值!」
「你又有什麼根據說他不是兇手?」
「別擔心,兇手就是信一先生。」
「規模太大了!對我的超能力期待過高!」
我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紅葉偵探則是以輕蔑的眼神看着我,臉上顯現超S特有的愉悅神情:
「這個嘛。有時是男人,有時是女人……」
「原來如此,確實有道理。」
「哎呀KEY君,隔了一個週末,你好嗎?」
隔天早晨,碧陽學園玄關。
「不,超能力這種東西……應該爲了更重大的使命而使用吧。」
「你一直在胡說什麼!那怎麼能叫推理!你根本沒有資格自稱偵探!」
現在是暑假的午後。
「?」
站在兇手的立場,還說出動機!
非常完美!
包括細節!
我躺在牀上看着漫畫,雖然覺得毫無意義,還是展現最低限度的誠意:
「我找過了。伸手摸了一下我記得遙控器應該在的地方,可是沒有啊。」
面對本堂家所有人無奈的表情,我從第一個案件開始解說!
「什麼意思!有這麼激烈的玩法嗎?糟糕!我開始興奮了!」
「啊,是嗎?那麼順便問一下,平常的週末又是什麼狀況?」
「這哪裏叫找!總之應該又掉到沙發的縫隙裏了,至少先去找一下吧。」
「嗯,只是想問你六日做了什麼。」
「好!那我就推理給你聽吧,這個事件所有的犯案手法!一定讓你心服口服!我……我跟你這個惡魔不一樣!」
「一點都不好!更何況用那種方法推斷出來的兇手如果是錯的,根本就沒有意義!」
「這樣啊,知道了就好——」
「應該說和『平常的』一樣,沒有留下什麼特別的印象……」
「所以說你到底有什麼根據!啊啊,夠了!兇手不是信一先生!絕對不是!」
S級超能力者★宇宙守
而且是非常仔細的解說!
「只要抓到兇手,犯案手法什麼的也就自動解決,這不是很好嗎?」
「真的嗎!我會耐心期待的!」
「那麼果然還是超能力者的工作。」
就是這樣。
我……我實在忍不住了,一股腦地一吐爲快!
*
今天老姐也是一副不悅的表情搔着肚子,連敲都不敲就推開我的房門。
「你終於明白了嗎,老姐?」
「別小看警察啊。」
「嗯,應該說不得不換。每玩一次,幾乎所有對象都會暫時無法見面……」
也就是說!
「真是沒用的弟弟。」
「整人遊戲。」
「等一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是這樣,各自經過週末的放鬆之後,碧陽學園新的一週就此開始。
「這個事件是本堂源五郎於大白天在這個大廳前的庭園裏整理盆栽時,當着各位眼前突然浮上天空,然後升到大約二十公尺的高度突然落下,頸椎骨折當場死亡。這是本堂家發生的最後一起連續殺人事件,同時也是有如魔術的不可能犯罪。」
「我……我一定要讓你哭喪着臉!仔細聽我的解說吧!」
「要說根據,當然是因爲我——呃,沒事,總而言之!絕對不是信一先生!沒錯吧,信一先生!」
「啊,知弦學姐。喲,今天真早。」
這個解說讓我暗自得意。這正是……這正是我爲了復仇花費了十年精心籌劃,犯罪史上最偉大的作案手法!將最新科學技術、魔術技巧、心理騙局合爲一體,甚至一人分飾兩角隔空操作,說是魔法也不誇張的獨一無二終極手法!在這個殺人手法面前,別說紅葉偵探,連警察都不得不認輸!這纔是……這纔是完全犯罪!
「啊啊,只是投入興趣而已。」
「我知道了。所以兇手就是你,三浦俊介先生!」
「守,從這邊把冷氣的溫度調低兩度。」
老姐一如往常地開口,像是在催促我趕快用那個能力去找一般瞪着我,可是漫畫剛好看到正精彩的地方,所以再次反駁:
「別、別小看我!」
「好吧,既然你這麼說,我就聽聽你的推理吧。」
「喔——那還真有意思……好吧,看看你這個臨時演員能努力到什麼程度,大家就當作是看幼稚園小朋友表演吧。來,拍拍手。啪啪啪。」
「嗯嗯……我也很期待喔…………呵呵呵呵呵。」
「先不管這起事件的概要,從動機上來看,覺得前當家太礙事的信一先生就是犯人。最終結果他也接下當家的位子。好,這下子我的推理到此結束。」
「不要,好麻煩。偶像纔不做這種事,應該是警察的工作。」
「嗯?」
「搞什麼,怎麼又來了?遙控器這種東西自己找啦。」
杉崎鍵剛到校,就在校門前碰巧遇到紅葉知弦。他連忙換好室內鞋追上去,與她並肩走向二三年級教室的分岔點。
「我不是說過了嗎?不是偵探,是超S偵探。」
「全世界大概沒有一個弟弟能滿足那個要求!」
「不記得了嗎?」
聽了杉崎鍵的問題,紅葉知弦以食指頂着下巴,似乎在思考什麼:
「唉。總而言之,你的意思是說沒辦法降低地球的溫度囉?」
毫無保留!
「到底爲什麼讓你覺得我辦得到……」
「啊、啊啊……確實不是我……」
紅葉偵探彷彿是自己推理並且找出犯人一般指着我,我則是百感交集放聲大哭……這一連串事件就這樣輕鬆解決。
「唔、唔……」
我忍不住大喊。不只是紅葉偵探,本堂家所有人都睜大眼睛看着我,可是我顧不了這麼多,繼續說道!
來吧,紅葉偵探!來挑戰這個作案手法,然後徹底承認失敗吧——
「守,冷氣的遙控器。」
「……唉呀,瞧你一副很了不起的樣子,結果什麼也沒想嘛。」
紅葉知弦的嘴角浮現妖豔的笑容,用讓人會覺得她有些恍惚的表情唸唸有詞:
「做了什麼……嗯——做了什麼?」
面對他的追問——
「我、我的推理?」
「你覺得誰是兇手?還有犯案手法又是什麼?」
「嗯,那當然!打工終於結束了。就是之前知弦學姐介紹給我那個幫保姆帶小孩的工作。知弦學姐呢?」
全部!
「我知道了,守。剛纔是我太小看守的能力,姐姐反省了。」
「整人遊戲?那是什麼!跟誰一起玩!是男人嗎!難道除了我之外還有其他男人嗎?知弦學姐!」
「三天兩頭換對象嗎?」
總覺得這個互動越來越麻煩,我只能無奈地從牀上起身,前往老姐剛纔待的客廳。
「一開始這麼做不就得了。」
老姐跟在我身後。好了,來找遙控器吧。可是……如果依照老姐的期待用超能力尋找,總覺得有點不爽,所以我不使用能力在周圍展開搜索,果然在沙發的縫隙找到遙控器,然後調低溫度。
沐浴冷氣吹出的冷風,老姐撲向沙發:
「哈,真涼快。」
老姐一副邋遢的模樣,不管是肩膀、小腹、大腿,甚至是內衣,身爲偶像絕對不該露的部位幾乎全都露出來了。題外話,這傢伙的泳裝寫真集在前天的RAN○王國排名第一,瞬間讓我深刻感覺到世人與自己價值觀之間的差距。要我爲「這個」的半裸照片付錢……除非是瘋了纔會做這種事。
「好了,那我回房間了。」
「喔,辛苦了辛苦了。」
老姐看都不看這邊就隨便揮手,我一邊嘆氣一邊走回自己的房間。真是的,雖然身爲偶像的行動力確實值得尊敬,但是在家裏的懶散模樣實在——
「啊,守。順便幫我買雜誌、零食、冰淇淋,還有果汁回來。」
「哪裏順便了!」
……說真的,這樣的姐姐恐怕是無藥可救了。
*
「然後我這種個性恐怕也是無藥可救……」
我把老姐吩咐的東西買齊,走出便利商店,盛夏的烈日毫不客氣地照射,柏油路面上方的空氣朦朧搖晃。
「……的確真的會想把地球的溫度降低兩度。」
我當然不可能有那種超能力。
說到頭來,都是周圍的那些傢伙以特殊的眼光看待我的超能力。不,大家都很清楚準確度有問題,還是認爲這是「特殊能力」。實際上我也有一段時間以爲自己說不定是天選之人,可是擁有這個能力這麼久,我很清楚它根本派不上用場。
「頂多就是『直覺很準』這種等級吧。」
一邊抱怨一邊在烈日之下前進,不過話一出口就想要更改。考慮到我的能力的準確程度,就連直覺很準都有點言過其實。尤其是無法確認的未來預知,不正確的心電感應等等,這些到底有什麼價值。這種事就是要百發百中纔會受人稱讚,不然誰都會胡亂猜測。
即使如此,這個能力「存在」也是事實,會得出這個結論就是因爲還有一點成果。到了最後不管是被人期待還是被看笑話,反正只有在奇怪的地方被當成超能力者。
聽到從身後傳來的聲音轉身,身穿便利商店制服的杉崎一臉笑容站在櫃檯……我居然忘記這傢伙在這間便利商店打工。因爲離家很近,所以一直都是光顧這間,可是自從這傢伙來這裏打工之後,每次碰上他都很有可能被他惡整,所以很受不了……
沒錯沒錯,就是這種時時刻刻都充滿活力的友善元氣少女——呃。
「嗯,雖然不知爲何把我當成女神,還是醒醒吧。」
「糟糕,忘記買冰棒了。」
「啊——不好意思,你就放過我吧,守。雖然平常顧店都是兩人一班,但是今天另一個人突然沒辦法過來,我可是一直忙到剛纔。再加上這段時間沒有什麼客人,慢性睡眠不足的我已經困得沒有辦法時,你剛好來了。所以現在是自主休息&攝取咖啡因的時間,十分鐘就好,陪我休息一下吧。」
因爲老姐要的雜誌在附近的便利商店沒有,所以去了遠一點的地方。但是如果在那裏買冰棒,回家就融化了,所以沒有買。好險好險。
稍稍加快腳步走到自家附近,這時的我纔想起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拜託不要!會出人命的!而且沒辦法和本篇內容整合!」
「所以就去狩獵老○龍,弄個天鱗回來。」
「就算沒有客人,也有很多事情要做吧?」
就是這樣,雖然不到完全被孤立的狀況,但是我與周圍衆人之間,還是會不知不覺出現一道牆。現在回想起來,到了後來都是因爲體諒我而刻意保持距離。
加上剛纔發呆思考的事,這下子真的覺得自己很沒用,實在是很不甘心,雖然事已至此還是試着預知未來…………
「好像是想做更正式的COSPLAY服裝。」
深夏似乎對我的反應有些不滿,鼓起臉頰抱怨:
「唔,杉崎……」
就算是我也不會接受這種要求,杉崎似乎也是在開玩笑,一邊碎碎念一邊自己從架上拿了罐裝咖啡,從自己的錢包掏錢結賬之後再次坐下,拉開拉環喝了起來。
「我居然輸給液晶電視!可惡!如果我能接受數位訊號就好了!」
「在現實裏?」
「不、不是,這真的是碰巧!我絕對沒有做出類似跟蹤狂的行爲,也沒有用超能力讀取你的行動!真的真的只是碰巧!」
「別這麼死腦筋。來嘛,過來過來。」
我走進差點過門不入的便利商店,走向冰品區……這時突然想起另一件忘記的事,不過已經太遲了。
「是嗎?一定要烤得恰到好處喔。」
深夏於是揮手離開。在這個大熱天還是一樣精力充沛……真可愛。
「是、是嗎?你的超能力真辛苦。不過算了,再見啦——!」
朝思暮想的對象突然登場(而且剛好想到她),不禁後退一步。
「咦?呃、這個嘛……要選的話,我比較想要BR○VIA還是AQU○S。」
「嗯?我說了什麼嗎?抱歉,可能是收到怪電波,嘴巴自己動了起來。」
「你不覺得那種辯解反而越描越黑嗎?」
「喂——守?」
杉崎趁着店內沒有其他客人,往櫃檯旁的摺疊椅坐下,甚至翹腳靠在椅背上:
我一手撐住旁邊的電線杆,露出閃亮的牙齒……帥氣的姿態。
「啊——累死了——守,請我喝咖啡吧。啊,不要罐裝,我要杯裝很貴的那種。」
「你的性騷擾對象也包括男人嗎!」
「別把魔物的出現機率說得像獨角仙一樣!」
「是什麼地方的什麼時候?而且一整個星期的時間,再怎麼樣都會放晴吧。話說你接收到的果然是電視訊號。」
面對我的認真指謫,杉崎一口氣喝完咖啡之後回答:
「沒有要烤!總覺得深夏與我生活的世界有着巨大落差!」
「原來這座城市的夏天是由深夏守護嗎!」
鬧脾氣了……糟糕,真是可愛、可愛、可愛、可愛、可愛、超可愛——
「爲什麼我得做這種事。少開玩笑了。」
「嗯,這個實現率高到像是『Music St○tion』的預告吧。」
「不是金斧頭,是普通的斧頭。」
「那麼守獵了什麼回來?」
「……你啊,打工時間不應該做這種事吧。」
「什麼嘛,看到我有這麼驚訝嗎?」
「喲,這不是深夏嗎!真巧!」
「嗯?我嗎?我和你差不多,妹妹叫我幫她跑腿。」
「別說得好像理所當然一樣,我只是很普通地去便利商店買果汁和零食……」
仔細一看,發現半透明的袋子裏有奇妙的鱗狀物體!
「你看,我只是出來幫老姐跑腿買東西。深夏呢?你在忙什麼?」
「根本就是打算長時間整我!」
「嗯?怎麼了,守。喂——?天氣太熱身體不舒服嗎?」
「本篇?整合?」
「搞笑至少要說到最後,不要笑出來!拿別人開玩笑也太隨便了!」
「還好,比不上不分晝夜都用超能力守護宇宙的你啦呵呵呵呵。」
「好了,我也走吧。」
這傢伙語畢之後露出笑容……我居然把他與從事偶像工作忙裏偷閒,一副邋遢模樣的老姐身影重疊,下意識地轉開視線……我果然很不擅長應付這傢伙。和老姐一樣……明明是同年級,不知爲何總覺得他遠遠走在自己前面。
「喔?這不是守嗎——!好久不見!」
也就是說。
雖然沒見過幾次深夏的妹妹,不過那副文靜的外表居然會要求這麼不得了的事……
「哈!不、不、不是的,深夏。這是……對了,因爲天氣太熱所以接收到怪電波,腦袋陷入危險狀態而已。」
「稍微安靜一下,深夏。我正在預知未來。」
「老實說……我也不想要。」
最近總是從旁看着他與轉學生……善樹之間的關係,我突然覺得這傢伙恐怕太不受歡迎,看來已經到了連性別都不挑的地步了?
「喂喂,守。冰棒這種東西一直拿着會融化,等等再挑吧。」
「喔、喔。總覺得你沒有資格講這種話。」
「有什麼辦法——你也知道這家便利商店很閒。」
深夏微笑拿起購物袋……真是令人開心,她和我一樣——
「居然重來了!算了。喔,真巧啊。」
「這也太正式了,妹妹!話說回來使用真貨還能算是COSPLAY嗎?」
…………
其實我也不是不能理解疏遠我的心情,對於或許會看穿自己內心和過去的人,如果立場對調,我說不定也無法放心和他交朋友。只是我已經對神……不,是對老姐發誓我絕對沒有用能力傷害別人,可是這個誓言也無法證明。
總之我先無視杉崎,開始挑選冰棒……
「是、是嗎!呼,看來我今天的狀況很不錯!」
「喔,這不是守嗎?又是跑腿?」
「看到了!森田○義在節目單元進行到一半時,突然拿來賓的服裝開玩笑!」
「咦?深、深夏?」
會消沉也是沒辦法,或者說是一向如此。我也不想浪費深夏太多時間讓她覺得不愉快,於是決定就此告別。
「總而言之,深夏……這、這樣的我,怎麼樣?」
「啊——……嗯,算了,如果你覺得沒問題就好。」
「你說什麼!就是因爲身爲那種老姐的弟弟,才更有說服力吧——!」
「啊啊,原來如此,或許是在被大家看到之前就被我狩獵剝取,然後消失了吧。」
「喔、喔。說、說得也是。我會注意的,嗯。下次一定會讓她自己跟老○龍戰鬥。」
「這種藉口是想隱瞞什麼嗎?」
我都已經被老姐這樣使喚,爲什麼在大街巧遇喜歡的女孩子還要受到這種對待?如果我有與星座占卜同等級能力,應該可以避開這種倒楣事!我的超能力真沒用!
還是重新來過吧。我舉起便利商店的購物袋對深夏開口:
但是……在碧陽學園,我第一次遇到即使知道我的能力也能發自內心接受,甚至稱讚我的能力,連失敗和沒用的結果都笑着接受……除了家人之外,認同我的一切的女孩子——
還是回到平常的結論。這個能力雖然不是完全沒有好處,我也是……有時候會爲此感到得意,然而壞處很多也是事實。雖然現在的班上同學都是對此一笑置之的好人,但是我也體驗過明顯的霸凌與差別待遇。
目送深夏的背影直到完全從視野消失,我才終於邁開腳步。不趕快回家交付物資,老姐恐怕會發火。
糟糕,沒有作好心理準備就遇到喜歡的女孩子,內心爲之動搖。我要冷靜一點,這樣與某個變態副會長沒有兩樣嘛——!
今天也被深夏甩了。深夏對垂頭喪氣的我說聲:「你平時到底都在跟什麼東西戰鬥啊。」
「然後下個星期會稍微放晴。」
「你比較的地方真的沒問題嗎?」
「…………」
「唔,因爲對象是我所以沒什麼關係,你這個發言在不知道狀況的人眼中可是相當危險的喔。」
「纔沒這回事。就算是我,在夏天以外的季節也找不到魔物。」
雖然感覺人身安全受到威脅,不過我的個性就是無論別人說什麼,只會嘴巴發發牢騷無法拒絕,雖然不甘願還是走向櫃檯。
「就這樣吧,深夏。小心別中暑了,還有不要太寵妹妹。」
看到我說得很激動,深夏以有點愧疚的表情轉身:
爲了轉移話題,我告訴他剛纔遇到深夏的事。
「咦?真的嗎?可惡,真羨慕!那傢伙既然來到附近,爲什麼不過來這家便利商店!」
杉崎聽到我的報告之後氣得跺腳。哼哼……真痛快,跟深夏稍微對話這件事,讓我領先情敵一步。
「可惡……如果趁沒有客人的現在過來,就可以在店內做色色的事!」
「這個目標太誇張了!」
不愧是時時刻刻以場外全壘打爲目標的男人,跟我完全不同。光是想跟他比較都覺得自己很蠢,雖然把他當作情敵還是有所來往。說不定正是因爲這種價值觀完全沒有交集的緣故,一點也沒有競爭的感覺。兩人就像目的相同,卻走在不同路線、使用不同手段。
「深夏好像接受妹妹的委託去狩獵了。」
「接受妹妹的委託去狩獵?嗯——那對姐妹在暑假還是老樣子。」
因爲杉崎和妹妹也有些交流,似乎打從心裏接受這個事實。
「對了,你也是出來狩獵什麼吧,守。」
「拜託別把我捲進學生會異常的世界觀好嗎?」
「咦,你不是要狩獵嗎?」
「我覺得你們學生會應該重新檢討一下自己的常識。我只是很普通地出來買東西。」
「真的嗎?這明明是搞笑小說!」
「爲什麼在現實日常生活裏還一定要搞笑啊!」
最近我認真覺得我們的學生會已經迷失方向,乾脆趁這個機會把話講清楚。
「告訴你,我今天的行動只不過是早上起牀喫飯看漫畫被偶像要求將地球的溫度降低2度出來跑腿遇上狩獵回程的同班同學預知未來然後被便利商店的店員纏上而已。」
「後半根本不是普通人!」
「咦?」
我說錯什麼了嗎?不過算了,總之我想說的是……
「……嗯嗯!可以看見SHIINA小姐正在寫名字……」
「大、大哥哥,那個,東西已經買好了,SHIINA應該不在這裏。」
「你怎麼了?媽媽呢?」
「嗯……一轉眼SHIINA就不見了。」
只是一直消沉下去不是辦法,我重新面對這個有着莫名嚴格價值觀的小女孩。
「真莉菜,爲什麼要保持距離,這麼做都是爲了你,別假裝不認識啊!」
「閃開。現在的你要是參加世界危險人物大賽,肯定能夠輕鬆奪冠!」
「嗚啊啊啊啊啊!眼神充滿邪念好可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喔,原來漢字是這樣寫啊,真莉菜。
「嗯,是嗎?好吧,那樣也好。反正我還要打工,而且媽媽說不定會過來,我就在這裏等吧。如果真的找不到再回來聯絡警察。」
「MARINA,還記得在什麼地方和SHIINA小姐走散的嗎?」
「啊啊,對不起對不起!」
「呃,有必要看到這個程度嗎……」

「說得也是!」
「嗯,是的。」
在緊閉的眼皮底下隱約可以看見與真莉菜很像的溫柔美女身影。
我爲了讓小女孩冷靜下來,雖然有些罪惡感還是輕輕撫摸她的頭,同時用精神感應&讀心術的組合技稍微讀取一些情報。
在杉崎試圖接觸的同時,小女孩跑到我面前開口……看來小孩子擁有靈敏察覺邪惡人類的能力。這下子變成杉崎消沉跪下雙手撐着地板……不過感覺像是經過消去法,無可奈何才選上我,心情也很尷尬。
杉崎不知何時從櫃檯繞過來然後把我推開。我就這樣蹲在旁邊,杉崎則是代替我站到小女孩面前:
「——臨?」
「嗚……嗚哇——!這個大朋友是跟蹤狂啊————!」
「……嗯,真的要加油喔,大哥哥。我現在很想見到SHIINA!」
「怪怪的大哥哥出現啦————!嗚啊————!」
看來小孩子說的話不太容易理解。杉崎看了我一眼,雖然未經過對方同意實在不太好,還是再次使用超能力,稍微偵測小女孩……MARINA現在腦中浮現的「SHIINA」是什麼模樣。
聽到的瞬間嚇了一跳,但是心想一家人不太可能稱呼姓氏,很快恢復冷靜:
於是我和杉崎展開一如往常你一言我一語的爭辯(也可以說是他在捉弄我),不巧的是此時似乎有客人上門,便利商店的門打開,外面的聲音流入店內。
「嗚……嗚……嗚,那個…………!嗚——————!」
這句話很有高○健的味道,這個小女孩偶爾會有沉穩的感覺,而且很嚴厲。
總之根據她的說法,她似乎是在附近迷路,看到這家便利商店便走了進來。
「嗯——……我如果記得就不會迷路了。」
「嗚……嗚,真、真的嗎?」
「大哥哥,那不是探測。」
「再怎麼說,我還是小孩子。」
「別在乎那些小事。管他是超能力、通靈還是精靈,能用的東西就要儘量利用。」
「那個想法的動機我就不問了!好……開始囉!」
「然後……嗯嗯!我可以看到這個名牌的製造過程!居然是手工製作!啊啊!旁邊那個打工的歐巴桑在偷懶!」
「……就是這樣,我,迷路了……嗚嗚。」
「這裏嗎……」
真莉菜隔着一段距離看着我,我則是朝探測棒指引的方向前進。依照指示走了一會兒,有所反應的探測棒指向附近的超級市場。
「能把情況說得詳細一點嗎?」
「居然用有點像網路用語的語氣哭了!呃,不對,我一點都不奇怪。」
「啊嗚。」
「咦?不是,SHIINA就是SHIINA。」
「啊啊,真的真的。」
不過這下麻煩了,當事人沒有記憶,憑我的能力也無法找出情報。讀取事物記憶的精神感應無法瞄準特定的情報,本來就很不上不下,被不正確情報干擾的可能性也很大。
我一邊摸着MARINA的頭,再次詢問:
「怎、怎麼了?我的臉上有什麼——」
「咦咦?不、不是!剛剛那個不是靠跟蹤調查,是這樣的,大哥哥的手會發出不可思議的神奇力量——」
「…………」
「嗯——SHIINA是媽媽?」
「這樣啊,迷路嗎?和家人走散了嗎?」
「這種偏見實在太難看了,守……咳咳,MARINA妹妹?你是從哪裏來——」
我從皮包拿出一直放在裏面沒用的迷你探測棒。
這個孩子說話像大人,內心還是孩子,反差好大。
聽到我的問題,MARINA用手頂着嘴脣,很可愛地思考:
「沒辦法……既然這樣,雖然不是很擅長,還是來試試探測術吧。」
「嗚……那個……我叫東雲MARINA,六歲,小學一年級,現在正被兩個怪怪的大哥哥包圍,陷入巨大危機。接下來到底會怎麼樣!」
我傻傻看着MARINA,突然發現她背的小揹包上面有名牌。
「……加油,大哥哥。」
而且依然很嚴厲。
「也就是說,我跟你們這些會走路的笑話不一樣,只是個很普通的超能力者。」
(注:日文裏椎名發音與SHIINA相同)
這個孩子依然在小地方相當嚴厲,可是又很容易哭鬧,所以其實沒有那麼成熟……應該是父母教育的問題吧。
「真、真是堅強。」
「不不不,真的要說誰最異常,我覺得肯定是你!」
不過那似乎不是帶去學校的揹包,既沒有地址也沒有聯絡方式,只寫了名字而已。我說明自己是個超能力者之後,真莉菜半信半疑地接受了,爲了保險再次使用精神感應。
「嗚……嗚————————!SHIINA——————!」
「啊,這個是SHIINA寫的!」
我也往客人的方向看去。可是站在那裏的人……是個一個人進入便利商店會顯得很不自然,看似幼稚園或小學低年級的女孩子。而且不知爲何哭得淚眼汪汪。
「守哥哥!那個,我迷路了!」
不知爲何被吐槽了,我握着探測棒揮手回應:
「椎名
㊟
?」
杉崎認真對小女孩低頭道歉。看來是真心感到沮喪……感覺這傢伙身爲男人的尊嚴已經絲毫不剩。
杉崎趕緊把我推開,起身對客人打招呼:
被真莉菜吐槽的我放開那個名牌。
「啊,真是對不起……」
「咦?呃、可是我的超能力指向這裏,總之還是看一下里面——」
「喂喂,守,你真是搞不懂狀況。聽好了,不管怎麼樣對方只是小孩子,最好用小孩子的角度和她——」
杉崎的招呼爲之變調。我跟杉崎互看一眼,總之由比較靠近她的我蹲下來問道:
我拿起探測棒,開始注入念力:
「啊,這、這樣啊。MARINA的說話方式很成熟,看來很堅強呢。」
杉崎以沉重的腳步走回櫃檯,背影散發淡淡的哀傷。MARINA妹妹又以溼潤的眼神看着我,結結巴巴說明狀況。
「好,雖然不太願意跟着怪怪的大哥哥走,但是長痛不如短痛。」
「那麼是和SHIINA小姐走散了嗎?」
雖然有些出師不利,我還是拉着MARINA的手走出便利商店。
「嗯嗯,放心吧,MARINA。啊,對了對了,我也喜歡『光之○少女』喔,嗯。」
「不是在問現在的狀況。話說回來在MARINA眼中看起來是那樣嗎?」
「這是怎麼回事,不但不怎麼羨慕,反而覺得有點噁心。」
「歡迎光——」
我好像聽到不想聽的話。
東雲真莉菜。
「這種小女孩交給我就好。別看我這樣,我可是隻受小女孩歡迎。」
「那麼杉崎,我去找一下這孩子的母親。」
老實說有價值的情報不多,但是至少在對話之後,MARINA逐漸平靜下來。
我摸摸MARINA的頭,同時起身說道:
我在她的面前動一動手,小女孩瞬間……MARINA的表情因爲恐懼而扭曲!
「嗚啊啊啊啊啊!媽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杉崎咳嗽一聲之後插嘴:
接着看到一名年輕得不像是個媽媽,戴着眼鏡,給人溫暖感覺的美麗女性,伴隨着SHIINA這個詞以及「母親」的感情一起傳來。總之先把這一點傳達給杉崎,使個眼色告訴他「那個SHIINA就是她的媽媽」……雖然不甘心,但是在這種麻煩時刻,我跟這傢伙的默契確實很好。以前老姐鬧失蹤時也是如此。
「……狐仙大人狐仙大人,請告訴我SHIINA小姐在哪裏。」
「OKOK。那麼MARINA,我們走吧。」
「竟然知道這麼複雜的俚語……」
「喲,這不是守嘛!又碰面了,真是巧合!」
狩獵少女深夏莉媞出現了。
「好,真莉菜,去其他地方吧。」
「無視?喂,守爲什麼無視我!」
………………咦,奇怪了,明明遇到平常總是讓我的情緒升到最高點的人,這次倒是意外冷靜。這真是……
「大哥哥?」
「對不起,真莉菜,居然犯這種低級失誤。不小心找到另外一個SHIINA了。」
「什麼意思?爲什麼我會被當成低級失誤?」
「我的SHIINA可沒有這麼粗暴……這樣啊,既然是低級失誤也沒辦法……」
「連不認識的小女孩都把我當作低級失誤!這是怎麼樣!」
深夏似乎發飆了,老實說實在沒空理會……可是也不想被討厭……好。
「冷靜一點,深夏。總之這個嘛,全部都是杉崎的錯。」
「這樣啊,原來如此,這樣就說得通了。」
「去吧!」
雖然真莉菜嚇了一跳,但是深夏已經朝杉崎打工的便利商店衝去……抱歉了,杉崎。這是緊急事態,原諒我吧。對了……你不是也說想見深夏嗎?嗯,我真是溫柔。
先別管這些事,現在搜查碰到瓶頸。
「沒辦法了,探測取消。真莉菜,狐仙大人完全派不上用場呢。」
「被招喚到探測棒還遭到如此對待的狐仙大人真可憐……」
「既然這樣就用心電感應吧,心電感應。在手機普及的這個時代,心電感應變得越來越沒有必要了。」
「爲什麼大哥哥要用這種讓人失去希望的說法呢?」
爲什麼……
〈取而代之的是我被車子撞飛。〉
「不,真莉菜。這次絕對、絕對會準,因爲我已經下定決心與真莉菜一起找到底,不管我的超能力有多沒用,只有這個一定會準。」
一幕新的未來影像閃過我的腦中!
爲什麼我的超能力總是這樣!到了關鍵時刻根本派不上用場!
「呼,達姆斯先生似乎很落寞地回去了。你也稍微體諒他一下吧,那個人自從1999年以後就徹底失去自信了。」
「是SHIINA!」
〈我的手碰到真莉菜,真莉菜得救了。〉
因爲這個預知未來不是自己發動,所以反應完全跟不上。明明以前有過好幾次經驗!當自己周圍有重大危機逼近時,身體經常擅自發動能力。
在我眼前注視我的人是真莉菜,以及另外一名……有如天使一般美麗,肌膚白皙又楚楚可憐的女性。
我回過神來,發現我躺在馬路中間,汽車的喇叭聲刺耳地響着。
我朝真莉菜的背影拼命追過去,不管是真莉菜還是SHIINA小姐,似乎都還沒有注意到車子的異常狀態。這也是理所當然,那種事不根本可能料到,那個動作簡直就像陷阱。不知道是疲勞駕駛還是什麼原因,總之就是有股想把駕駛員揍飛的衝動。要出車禍也不要拖別人下水!
「是啊,恐怖大王沒有降臨。」
「是的,是的……咦?好吧,這樣啊,那真是太可惜了,您的猜測錯了。」
「喂,要看車子——」
「喔,接通了,真莉菜。」
「你、你沒事吧?振作一點!」
看來是沒有力氣了……是不是先回便利商店比較好……
「是嗎……」
這個瞬間,腦中閃過鮮明的影像。什麼?這是什麼?是預知未來,危險感知——我花了將近一秒鐘才理解,瞬間愣在原地動彈不得。
「真莉菜還好吧?要坐到我的肩膀上嗎?」
現實當中的車子終於開始加速,可以看到車子朝真莉菜開過去,還有在斑馬線對面等待的SHIINA小姐臉上表情出現變化。
糟糕糟糕糟糕糟糕糟糕糟糕!
接着理解短暫的停頓是致命的錯誤。
「大哥哥……」
「你在跟誰對話啊?大哥哥?」
毫無目的地在便利商店周圍繞了一圈,理所當然沒有找到SHIINA。
「(可惡,根本趕不上!)」
「真莉菜!只剩最後的手段了!普通地找吧!」
*
「真的就像電話……居然在自言自語……」
「好!太好了,真莉菜!達姆斯先生要過來接你。」
「嗯嗯……不用了。要找SHIINA……」
「猜測錯了?啊,這麼說來SHIINA也在找我——」
趕上、趕上、趕上、趕上、趕上、趕上、趕上、趕上、趕上、趕上、趕上、趕上啊!
真莉菜已經走得很累,更重要的是消耗了許多精力,連哭都哭不出來了。
「交給我吧!嗯嗯……啊,您好。是的,我叫宇宙守。」
「SHIINA!」
誰怕誰!我毫不猶豫地踏出腳步,朝着真莉菜的背後按照預知的未來衝過去。
如果什麼都不知道,我……我就不會感覺到這種無力感!
心電感應作戰就這麼宣告失敗,可惡……到了這個地步!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是,是嗎?總覺有些過意不去……又覺得不關我的事……」
等待車道的燈號變紅、斑馬線的燈號轉綠,真莉菜先是仔細確認周圍,這才迫不及待地衝過斑馬線——
「一開始這樣做不就好了!」
可惡啊,超能力不上不下又怎樣!誰會在這個時候放棄!如果是深夏……或者那個令人火大的杉崎,絕對不會就此放棄!混賬東西!
「喔,真莉菜,你的旁邊有天使喔。不過應該就像達姆斯先生那樣,只有我看得到吧,真可憐。」
我偷看一眼真莉菜不安的表情,接着刻意「嗯!」了一聲打起精神,真莉菜以不可思議的表情抬頭看着我:
看到這一幕,我的力氣立刻恢復,踏出去的腳步更加使力,然後——
簡直像在作惡夢,身體的速度跟不上意識。
我爲了與SHIINA小姐通話,將手放在親人真莉菜的肩膀上,集中精神。
「呼,呼……」
「啊,好的,那麼我在這裏等您過來~~」
「夠、夠了……我早就知道大哥哥的超能力不上不下………………對不起,已經夠了,我去找警察——」
「……唔唔唔……怎麼連接不上……是收訊不好嗎……」
兩人用會對周圍會造成困擾的聲音大聲呼喊對方。話雖如此,周圍除了我們之外沒有其他行人,應該沒關係。兩人隔着道路揮手,真莉菜看過四周,彷彿之前的疲憊全部消失,往前方有些遠的斑馬線跑去。我急忙跟在身後喊道:
「大哥哥?」
「……唔。」
嘴巴雖然抱怨,真莉菜還是很開心。小孩子就是小孩子。
糟糕,真莉菜哭了,難道到此爲止嗎?
「達姆斯先生?到底叫誰過來了?好、好恐怖!不需要叫那種人過來!」
看來我的超能力還是一樣不上不下。
……我死了嗎?
「……搖搖。」
下個瞬間。
「嗯!雖然有眼神混濁的大哥哥,不過也沒有辦——」
…………果然我、我的能力真的沒用………………
對着似乎打起精神的真莉菜,我露出微笑並且重振精神:
「咦,真的嗎?大哥哥!那麼那麼,趕快叫SHIINA過來這邊!」
「我知道!」
「真莉菜!」
真莉菜的話說到一半突然停下。真莉菜的眼睛不是看着我,而是專心看向某個東西。我沿着她的視線往道路另一側的人行道看過去,然後——
我一邊開口一邊起身,天使突然紅着臉稍微退開。這個天使的反應真像人類……咦,明明被車碾過爲什麼身體這麼輕?原來如此,這就是死亡啊。那麼我的肉體怎麼了……呃。
「…………」
「咦?我怎麼沒有浮起來。哇啊,腳也還在!靈魂居然這麼普通!」
「不不,沒有人誰要等他!我根本不想等那種人!」
「唔唔唔……嗯,我看到了!我找到SHIINA小姐,真莉菜很開心的景象!」
「我纔想問這個問題!嗚——!」
「我覺得就算搖晃我收訊也不會變好!哇啊啊,大哥哥,爲什麼忽然讓我坐到肩膀上!難道是那個問題嗎………………耶——!」
「心電感應原來也有收訊問題。」
不,乾脆沒有來比較好!
「對了,真莉菜,SHIINA怎麼了?」
*
「咦?」
隨着真莉菜的聲音,雖然有點遠,還是看到一名與我用超能力看到的感覺相同的女性。她不安地東張西望,在聽到真莉菜的聲音之後看往這邊,同時也能看到她的臉上露出明顯放心的表情。
真莉菜如此回應,很乖地在看過紅綠燈之後停在斑馬線前。雖然早就知道,不過她真的是個好孩子。我跑到她身邊時,SHIINA小姐正好也抵達斑馬線另一側,到此總算是告一段落。
「是嗎?真沒辦法,還是請他回去吧……喂,達姆斯先生!還是不用了!」
「大哥哥到底在跟誰對話?那個人到底是誰?」
「好!那麼再去找一次SHIINA小姐,接着回去便利商店一趟吧!」
「……SHIINA……」
「大哥哥!」
〈原本應該減速的藍色車子突然加速。〉
回過神來的我全身寒毛倒豎,一股腦地衝了過去!
「大哥哥撞到頭了嗎?啊,不,大哥哥打從一開始就是這種感覺。」
「喂,真莉菜,你剛纔是不是說了很沒禮貌的話?還有真莉菜看得到我啊,你是所謂的靈能力者嗎?」
「你、你在說什麼啊,大哥哥。難道你真的是危險人物?」
「咦?」
我這才慢慢認清眼前的狀況,吵雜的喇叭聲之間還摻雜「快滾開!」之類的叫罵聲,什麼嘛,我可是被車撞了……咦……沒有被撞?仔細一看,我躺在斑馬線上,那麼難道是被輪胎碾過嗎……可是身體完全沒事。
「嗯?總、總之先讓開好了。」
「啊,你沒事吧?」
原來剛纔被我當成天使的女性,正是SHIINA小姐。她擔心地想要攙扶我,我則是說聲「不,我沒事。」之後自己起身,實際上根本不痛……或者該說是毫髮無傷。雖然我的身體算得上比較結實,但是如果被車輾過應該不可能就這樣沒事。
我們讓開之後,剛纔按喇叭的車子恢復順暢的車流,簡直像是完全沒有發生意外一樣徹底無視……呃,實際看過周圍都找不到那輛藍色車子,也沒有因爲碰撞留下的痕跡。
「那輛車……」
聽到我的自言自語,SHIINA小姐有些緊張地回答:
「啊,呃,那輛車……嗯,漂亮地閃過你們兩個,就這麼開走了。」
「呃,那不就是肇事逃逸……」
當然不算,根本沒撞到……不,總覺得有些無法接受。
在我陷入沉思之時,真莉菜忽然鼓起臉頰向我抗議:
「大哥哥,爲什麼突然把真莉菜推開!嚇了我一跳!雖然沒有受傷……」
「這個,因爲你快要被車子撞到……」
「車子?你在說什麼?」
……真莉菜的確直到最後都沒有發現,但是當時如果車子緊急閃避,輪胎會發出摩擦聲,應該會注意到……
「大哥哥,難道又是用超能力看到奇怪的影像了?」
「……咦?」
……………………
聽到我的追問……椎菜小姐以驚人的音量對我大喊!
「…………」
好像聽到令人非常不好意思的發言。雖然我試着追問,杉崎只是把臉轉開,明明完全不忙還是開始裝忙。
「嗯!大哥哥也是,謝謝你!順便替我向邪惡的大哥哥打聲招呼!」
「放閃光的傢伙去死吧。」
…………………………………………………………………………………………
「不,是從A開始算的S級。」
如果把人類分爲兩種。
S尺寸獵人 櫻野玖璃夢
「好低!根本和一般人差不多!」
「SHIINA!」
「是的!還好有你先注意到危險狀況,我才立刻使用念動——啊,不,沒事!總之你真的真的好厲害……呃,對、對不起。」
「呃,不好意思,我完全無法理解你的回應!」
「喔?」
……那一天。
不過話說回來,每次聽到SHIINA就會自然想到椎名。
她好像拼上全力,紅着臉自我介紹。嗯——或許是很害羞吧。總覺得她每次看我一眼,臉就越來越紅。
突如其來的莫名發言讓我轉過身,以訝異的表情看着杉崎。杉崎用一貫的語氣說聲「怎麼這麼不可愛。」並且瞪着我。爲什麼我非得要讓這傢伙覺得可愛才行。
「那個,我的名字是東雲椎菜。東邊的東、雲朵的雲、椎木的椎、菜葉的菜。」
「……喔。」
「什、什麼嘛,評價很高——」
接着杉崎扳起臉孔,一邊別開視線一邊說道:
「我是這個孩子的姐姐,還是高中一年級————————!」
「哇,不能這樣,真莉菜。不可以拉我的裙子!」
「謝、謝謝。」
真是的。啊——啊,看來會對我的能力做出正面評價的,在這個世上果然只有一個人,就是深夏——
「唔。」
「是、是嗎……」
啊——感覺很有「女人味」。外表當然不用說,氣質也非常溫柔。該怎麼說,這就是包容力嗎?太厲害了,在同年齡的女孩子身上絕對看不到這種感覺。而且雖是SHIINA,深夏大概一輩子都辦不到。好吧,那樣的深夏我也很喜歡就是了。
「原來是這樣。」
剛纔突然靠近,這時又紅着臉低下頭。唔——真是個怪人。
「啊啊?那還用說,當然是爲了幫老姐買冰棒——」
其實全名是守護宇宙,不過對我來說是個規模大到無法實現的名字。
「那個,你、你真的很帥!那個、真的、真的非常帥!」
「我可是打工到一半突然被深夏揍了一頓!都是你的錯!」
「…………」
「……那麼學校見了。」
「啊,是的,真的很感謝你!那個,能不能請教一下你的名字……」
「…………你真正的一天現在纔開始喔,守。」
「感覺杉崎被說得好像海砂利○魚一樣……」
「好吧,你該怎麼說,雖然在深夏面前以外的地方總是說自己沒用,但是我不討厭你那個超能力喔。」
……如果可以,很想丟下一句「區區小事,不足掛齒。」瀟灑離開,但是已經對真莉菜說過名字了……
「——對了,守。話說回來你爲什麼要來這家便利商店?」
「就是這樣,我們即將衝入戰場!準備好了嗎,真冬二等兵!」
就是這樣,當我打算離開時——突然發現有些不對勁。
……確認一下外面……晚上,不用懷疑就是晚上。明明是白天出來,現在居然已經晚上了。那倒也是,畢竟尋找椎菜就花了很多時間。
*
「不過……如果要解釋爲SMILE的S也沒有關係喔。」
「呃……不是那個問題吧……」
「守先生是嗎……真的是人如其名!」
「嘿嘿嘿……」
「我?」
不過從實際上沒有事這一點來看,的確是我的預知未來出現錯誤……但是車子的確很接近,從那個距離不管駕駛技術多好應該都閃不掉。奇怪?
「咦——真羨慕。」
東雲媽媽……椎菜小姐不知爲何輕輕顫抖,真莉菜不知爲何「大、大哥哥。」露出一臉尷尬的表情。在我不知道怎麼回事感到困惑時……椎菜小姐忽然抬起視線瞪着我,眼睛裏還帶着淚光。
杉崎不知何時站到身邊,輕輕把手放到我的肩上。
「才、纔沒有那種事!」
「那麼SHIINA小姐——」
總而言之,雖然還有無法接受的部分,事情總算告一段落。
「我叫守,守護的守。」
可以分成S尺寸和……呃——和其他尺寸的人,絕、絕對不是突然想到的!
「總、總之,那個,謝謝你爲了真莉菜出手幫助!」
「…………」
「……呃——?」
兩人互相打個有點難爲情的招呼,我正要走出便利商店——
椎菜小姐一邊開口一邊哭,同時拉起真莉菜的手一溜煙地跑走!
不知爲何遭到強勢的否定,SHIINA小姐的眼鏡一閃,突然往我靠近:
這傢伙還是一樣像個娘娘腔吵吵鬧鬧,難得我做了好事心情正好,因爲他害我越來越不爽,還是趕快回家吧。
「什麼嘛,真囉嗦!虧我特地回來跟你報告!」
看來自己做錯事了,頓時陷入沉思……可是想了半天也沒有結果,於是一面想着深夏,一面走回便利商店。
「好,看樣子是準備好了!OK!那麼全軍突擊!喝啊——!」
「那麼東雲媽媽,我就此告辭了。身爲母親別再讓真莉菜離開自己的視線喔。真莉菜可是一直在找媽媽,今後還請多多注意。」
「咦,看似指揮官,居然親自突擊嗎?」
「真是的……」
「我——」
小女孩果然無法理解。我重新調整心情,轉向SHIINA小姐的方向:
「啊,不,從結果來看,我好像根本沒派上用場——」
在我無論如何都想不透而歪着頭時,SHIINA小姐再次對我說道:
……什麼嘛,真噁心………………真是的。
「海砂利?」
「好想回家。」
回到便利商店說清楚事情的始末,杉崎不知爲何說出這種話。
我轉身背對杉崎準備離開便利商店——就在這時。
我爲了返回便利商店,就此向兩個人道別:
「再見了,真莉菜。雖然發生很多事,不過能見到SHIINA就好。」
我目送兩人的背影……
我覺得叫她的名字有種不自在的感覺,於是決定使用其他稱呼:
我第一次靠着杉崎的肩膀,哭了。
「啥?突然說這個做什麼,真噁心。」
「嗯,如果要我給你的能力評定等級,差不多是S級吧。」
「哇——被——打——敗——了!」
「被什麼打敗?不過是個女裝賣場,會長到底被什麼打敗!」
小真冬從後方慢慢追上來,我拉着小真冬的手站起來。其實只是因爲衝太快自己絆到才摔倒,我還是低着頭唸唸有詞:「戰場就是地獄……」
夏天暑氣退去的某個假日午後,我和小真冬兩人來到百貨公司的女性服飾區。
目的只有一個。
「小真冬,不能在這裏耗下去了!我們……要買衣服!」
「說得也是,不過如果來到女性服飾區卻不是這個目的,才令人喫驚。」
「上吧——!開戰啦——!」
「會長、會長,如果現在是週年慶大拍賣那種人擠人的狀況,真冬多少能夠理解你的反應……不過……」
小真冬環顧四周,我也跟着她移動視線。
小真冬說得沒錯,四周根本沒什麼客人。老實說,畢盡是鄉下地方,這家百貨公司就算大拍賣也沒有多擠,可是……我不打算改變態度!
「纔不是這種問題!小真冬!買衣服這件事對我來說永遠都是戰爭!」
「對真冬來說,永遠只是買東西而已。」
「哼……所以說你永遠都是爽兵。」
「真冬本來想吐槽該說新兵纔對,可是突然發現不管怎麼說都很沒禮貌,真冬到底該怎麼應對纔好。」
「別管那種小事。好,準備上戰場吧,小真冬!」
「說真冬是爽兵和新兵,最後還說是『那種小事』嗎……面對這一連串的惡言相向,真冬已經不知該如何是好。」
「只要笑就好了。」
「要是覺得這句臺詞是萬能的,那就大錯特錯了!」
就是這樣,我帶着對購物興致勃勃的小真冬,開始在店內亂逛!
*
可愛的手錶離我越來越遠,我忍不住哭了。錶店的大姐姐不知爲何一臉苦笑對着我們揮手道別。
不過我「哼。」嘲笑了一聲。小真冬歪着頭問道:
「襯衫只限三百元。」
「不,沒有預算啊。」
「呼呼呼,平時的漫畫和零食等等要用自己微薄的零用錢買,但是像買衣服還有剪頭髮之類的生活必需品,全都是由父母出錢!」
「不是這樣!啊啊,真是的!總而言之今天沒有真冬的許可不可以買東西,而且從今以後,買東西時都要有紅葉學姐等監護人陪同纔行!」
「原來如此,這麼說也對。」
「哇喵,等,別拉我啊,小真冬!手、手錶店——!」
「明明是會長要我把現在當成遊戲……」
「之前刷卡買了大型挖土機,才被媽媽生氣地罵了一頓『要先想過再買!』……」
就在小真冬無奈的眼神觀望之下,我走向其中一家店。
「嗚嗚、嗚嗚、嗚嗚……小真冬,這就是世界的真相。」
「好、好吧,信用卡沒有被沒收已經是奇蹟……那麼我們以便宜的店爲主逛逛吧。」
「看樣子你終於懂了。那麼我現在過去,你要看清楚——」
「喔,我看看……」
「那個兩百萬跟現實中的兩百萬有很大差別!」
太不認真了!
如此回答的我看到隔壁的手錶店,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真冬只是突然被叫出來,不得已跟着你而已……」
「真冬逃跑了!」
「會長什麼都不用說!是真冬不好!對會長來說購物確實是戰爭!真冬還是第一次看到面對店員會有如此嚴重心靈創傷的人!」
「嗚哇啊啊!嗚哇啊啊啊!嗚喵、嗚喵、嗚喵喵喵!」
「啊,快看,小真冬!那個表好可愛!」
「啊,對不起,說得也是……會長不是那種拿着父母的錢毫無節制亂花的人——」
「有這麼隨便矇混過去嗎!好了,會長快點走吧!」
「跟感覺沒有關係!價格啊價格!比如說這件襯衫!」
小真冬似乎被我的態度嚇到,立即低頭道歉: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爲什麼真冬非得在現實裏做這種像是在玩『模○市民』的事!」
「這位客人,您的眼光真好。那件衣服跟客人真是太相稱了。」
「真是的,根本沒辦法好好買東西。」
「不知道是誰害我們跑了一趟錶店,再怎麼說我們今天的目的是買衣服!」
「嚴格說起來三百元以上也沒關係!重點是要有那份心!」
「把、把現在當成遊戲不就行了,當成遊戲!」
「總之因爲這件事,如今不太能買太貴的東西。」
我立刻有如脫兔狂奔而出!出了店家,一股腦地撲進待在外面的小真冬懷裏。
「總而言之!我現在就去那家店買衣服,小真冬在這裏看着吧!」
「怎麼會有這種不孝女!到底在搞什麼!還有那種東西這麼簡單就能買到嗎?」
「那是真冬的臺詞!爲、爲、爲什麼能像是在雜貨店買糖果一樣花掉兩百萬!」
「小妹妹,童裝區在樓下喔?」
*
總之先在店裏隨便看看,然後停在覺得很可愛的連身洋裝前,接着……女性店員果然朝我這邊走過來!我還想一個人在店裏多繞一下……不過這也沒辦法,誰叫我和世界上這麼多衣服都如此相稱,這也是我的罪過。我猜那名店員一定會這麼說。
「不得了了,小真冬!雜貨店的老婆婆原來是個找錢不實的犯人!」
「好了,放棄吧!會計只要乖乖服從會長就好!」
我一邊說一邊從錢包裏「唰!」拿出信用卡!小真冬不禁往後一仰:
——像是這樣。不,或許會說——
「我懂了,會長!剛剛真冬還說像遊戲一樣,真是對不起!」
「給——我——這——個。」
就是這樣,我以自己的創傷爲代價,讓小真冬成爲忠實的部下。
「雜貨店的老婆婆找錢時,不是常說『來,兩百萬。』嗎?」
「不是這個問題吧!」
「……會長,我不知道你對買衣服有什麼特別想法……但是表情不用那麼恐怖吧。」
「等一下!」
「否。」
聽到小真冬的呼喚,我向那邊跑去。仔細一看,的確都是簡單樸素的衣服,算是很符合小真冬風格的店。
我沒有進入特定店家,只是到處看時,小真冬在一旁發問。真是的,就算再笨也該有個限度吧!居然把挑衣服跟一般的購物混爲一談!
「對、對不起。真冬或許是在網路賺了不少,一直過着花大錢買遊戲的生活,所以金錢觀有點混亂。可是會長,如果預算不多,果然應該去平價品牌……」
「你、你在做什麼,小真冬!」
「知道了知道了。總之先買一支手錶就好。」
「啊,我可以去遊戲賣場看看嗎?」
「還是無法理解爲什麼那麼激動……」
「還想象遊戲一樣逃跑?等、等一下!」
在我妄想之時,店員面帶微笑走到附近,然後——稍微蹲下笑着開口:
「沒、沒問題的。那臺挖土機現正由我家公司好好利用!」
「真是沒辦法……小真冬,我現在就讓你見識一下『世界的真相』。」
我往櫃檯探頭,向店員亮出信用卡,小真冬立刻從後面把我架走!店員則是瞪大眼睛。
「咦,是嗎?真冬覺得這家店的整體感覺不錯……」
「咦?是、是啊。啊,可是會長,這可是卡○亞的名貴手錶!哇哇,竟然要兩百萬!唔——世界上真的有人會買這麼奢侈的東西——」
「怎麼了嗎,會長?」
「不行!今天是來買衣服的!」
「那應該是真冬的臺詞!」
「好的,真冬在旁邊等——不對!到底有沒有聽到真冬說的話?」
「呃……啊,兩千元。還滿便宜的,會長——」
離開錶店之後再次走在百貨公司,我嘆了口氣……小真冬也跟着嘆氣。
「嗚嗚……既然瞭解,那就去下一家吧,小真冬。同爲嬌小的同志,應該互相扶持一起買東西吧?」
聽到小真冬的話,我不禁低下頭。察覺這個情況的她急忙說道:
「居然像遊戲選項一樣拒絕了!」
「啊,會長,這家店好像有很多可愛的衣服喔。」
「知道就好……那麼櫻野玖璃夢,即刻上陣!」
聽到我說出有如會出現在輕小說裏,意義深重的臺詞,小真冬的反應……
我下定決意,以嚴肅的眼神看着小真冬:
「說得也是。」
「嗚嗚,雖然很蠻橫,不過真冬知道了……接下來會好好看着的。」
「剛好相反。」
「怎麼說得好像遠足零食的預算?不不不,會長,照你的說法根本不應該來這種地方!百貨公司的商品肯定都不行!」
「咦,預算是0嗎!」
「但是被怪物繞到背後!」
「你說誰是怪物!真是的,所以說分不清遊戲跟現實的孩子就是這樣。」
「太天真了,小真冬。這家店……完全不行。」
*
「確實是衝擊場面!要是把心靈創傷轉換成肉體創傷,剛纔的情景已經可以算是十分殘暴的場面!」
「有有有,艾○卡還是長頭髮比較好。長頭髮好看多了。」
「難道是沒有『上限』嗎!」
「原、原來如此,真是有會長風格的做法。既然這樣就不需要太在意價格……」
「完全無法理解真冬爲什麼會捱罵,但是這麼說的確沒錯,來去看衣服吧。」
於是我們一邊對話,一邊在有許多小專櫃的樓層逛街。
然後小真冬完全沒記取教訓,隨便進了一家店!
「啊,會長,這家店也不錯——」
「呼……年輕人終究是年輕人,小真冬。」
「被會長這麼說下意識想說『會長才是年輕人吧!』的吐槽,但是會長確實比真冬大兩歲,這個事實真令人難以接受,現在真冬的內心就好像扭曲的克萊因瓶一樣。」
「吐槽太長了!」
「糟糕!吐槽的臺詞被人吐槽,身爲一個吐槽角色等於是完蛋了!」
「真是的。小真冬,如果是杉崎這時一定會激動大喊喔!」
「對不起。雖然還是不知爲何要捱罵,總之就是對不起。」
「回到正題吧,小真冬想進去的那家店,已經很接近但還是不行。」
在我的諄諄教誨之下,小真冬還是不解地歪着頭:
「是嗎?可是……你看,有很多可愛的衣服,而且也有小尺寸,價格也便宜……此外客人也很多,店員應該不會刻意過來找我們吧?條件如此齊全,這家店還有什麼地方不行?」
「有什麼地方……唉,如果沒辦法理解這點,小真冬不管經過多久都是小真冬。」
「如果理解的話,真冬會進化成什麼……」
「呃,鯉○王?」
「真冬是○魚王的前一個階段嗎!原來如此,那麼的確很弱!」
「總之就是這樣。嗯——……好吧,還是進去吧,讓小真冬看看『世界的真相』。」
「又來了嗎……」
「在神祕美少女的引導之下,少女正要打開通向未知世界的大門!」
「那個像是『家○教師』的新詞彙的東西是什麼啊。」
「會長,剛纔那家店不是連S尺寸都不行嗎?而且不能選擇『XS尺寸』和『童裝』這兩個做法,根本沒有其他可去的——」
「……看來你真的很想知道『真S尺寸』啊。很好,我就告訴你吧。」
「!」
「其實只是深夏的替代品。」
「嗚啊。」
「我想試穿一下那個。」
連店員都跟着大喊,我則是全力拉上門簾。
這次沒有被當成小孩子。嗯,這一點來說算是及格。但是……
「知道就好。那就去下一家吧,爽兵!」
「這樣也行!」
「這是什麼驚人發言!這樣一來今天所有的努力根本沒有意義嘛!」
「纔不要!」
「唉……雖然搞不清楚怎麼回事,真冬知道了。」
「纔沒那種事!小真冬是很重要的!主要用來襯托大家!」
「看啊,這就是世界的真相!」
「老實說現在根本沒有心情看衣服,不過這個嘛……」
「那也說得太誇張了!」
「也就是說,雖然都叫S尺寸,但是實際上每家店還是有所差別。只要多多尋找,就一定能夠找到非常適合我,並且不是『XS尺寸』而是『S尺寸』的完美衣服!」
「反正我的目標原本就不是『S尺寸』。」
在我說出另一個充滿輕小說風格的詞彙時,小真冬瞬間呆住,然後深深嘆口氣:
「呼……」
「居、居然又把對真冬很重要的問題當成『那種小事』!」
就在小真冬吶喊的同時,我微笑說道:
「呼……所以說小真冬永遠都是配角。」
我緊握拳頭微微顫動……狠很地瞪視她們兩人,用力宣告:
「讓小真冬看看『世界的真相』也是今天的目的。」
「沒錯,這就是這個殘酷世界的真相,小真冬……」
「纔不是『真6○花』!是『真S尺寸』!」
「呵呵呵,別那麼着急。就當是被騙,好好記住老人家的建議吧。」
低聲開口的我轉向鏡子,鏡子裏……不管怎麼看……
「哇——哇——」
「別管那種小事,逛街比較重要。」
小真冬又發火了。這個學妹到底在生什麼氣,所以說易怒的年輕人真是恐怖。

「好,休息結束!」
「看看這家店的衣服,小真冬,你還是什麼都沒發現嗎?」
「的確,要是每次都像這樣,的確可以理解爲什麼要抱着上戰場的心情出門。」
「咦,明明已經是S尺寸,怎麼還是鬆鬆垮垮!難道!」
「這種安慰叫人怎麼接受!」
「爲什麼要從基本否定真冬的存在呢?」
「從這個名字完全想象不到有這種效果!」
「呼呼呼……你明白了吧,小真冬。這就是世界的真相。」
我走進試衣間,快速換上T恤,然後看着鏡子自言自語:「果然沒錯……」接着面對試衣間門口的方向,向小真冬說道:
「那就是『真S尺寸』嗎……雖然完全是會長的觀點,好吧,我瞭解了。但是我們要怎麼找『真S尺寸』?一家一家試穿會很辛苦了?」
「好的,瞭解了。請往這邊。」
「『真S尺寸』是……正如其名,是一件得到之後就能統治全世界的無上至寶。」
「唰!」一聲拉開門簾!只見小真冬一臉驚愕地看着我!
「不,明明很完美地容納了!這種表達方式很容易造成誤會!」
「剛剛不是想買卡地○的手錶嗎?」
就在我們對話之時,店員或許是注意到這邊的動靜,走了過來。她看到我的模樣,帶着笑容提出建議:
「沒問題!我一開始就決定要去常去的店了!」
*
「你怎麼可以用這種口氣和學姐說話!給我到旁邊去玩耍!」
「就算說得很像輕小說,實際做的事只不過是購物!」
「啥?」
小真冬邊說邊觀察周圍的商品,但是她看了好幾分鐘,還是沒注意到哪裏有問題,我再次嘆氣走向她:
「對了!真冬平常穿S尺寸剛剛好,所以都忘了世界上還有更小的『XS』尺寸!會長,雖然S尺寸有點大,不過還有XS,這家店果然不錯——」
完全無視小真冬的抱怨,我走進了店內。
「等一下。」
「啊啊,這位客人如果覺得尺寸太大,我們還有『XS』尺寸,需要爲您拿過來嗎?」
「真是夠了,光是你又稱呼真冬爲爽兵這件事就想花一個小時問清楚,但是那個暫且先不管。會長,接下來到底想去哪家店?」
「這麼說可能有點太誇張,總之『真S尺寸』就是比其他店的S尺寸還小的S尺寸。」
「那麼,好好看着吧!」
「那麼就讓你看看吧,『世界的真相』!」
「什!這、這是!」
「雖然真冬聽到這個梗有點感動,不過現在還是先忍耐一下,準備說出嚴厲的吐槽。你到底在說什麼啊。」
「嗯嗯,會長,這家店越看越覺得不錯。給人一種想買衣服就要在這裏買的感覺。」
「很明顯是轉移話題,不過算了,真冬就聽聽看吧。」
「我的自尊心不允許自己穿『童裝』和『XS尺寸』——!」
「打從一開始我的目的就是『真S尺寸』!其他亂七八糟的東西根本不放在眼裏。」
「那種東西不看也罷!那種沒用的知識,今後應該也不會有機會用到!」
「原來是這樣!嗚嗚……真冬果然是沒人要的孩子……」
小真冬很煩惱地雙手抱胸,眉毛也跟着垂下。看到她這個樣子……我再一次挺起胸膛告訴她:
離開剛剛那家店的我對小真冬如此說道,她也表示贊同:
「好麻煩啊!」
我儘可能地抬頭挺胸,看樣子小真冬果然還是搞不懂。哼,所以說除了我以外的無能人類真是傷腦筋。
「哼……我的器量不是S尺寸所夠容納的。」
「剛纔那樣算是休息嗎?」
「夠了,小真冬。小真冬終究是小真冬。」
聽到店員的話,小真冬跟着附和:
我脫掉鞋子走進試衣間,店員說聲:「那麼我在外面等待。」但是我加以拒絕,只讓小真冬一個人在外面等。確認店員離開之後,我才向小真冬說道:
「衝擊的事實!真冬居然還不是主要角色嗎!」
這家店確實有很多可愛的衣服,價格也便宜,拿起衣服確認一下,還有很多S尺寸的衣服,店裏也很熱鬧。原來如此,感覺很不錯。
「很好!」
店員帶着我走向試衣間。小真冬也趕緊跟了過來。
「不不不不不,就算說得好像埋下伏筆,還是絕對不會有活用機會的!」
「這下你懂了吧,小真冬?買衣服就是戰爭。」
小真冬忽然抓住我的衣領,脖子被勒住只好停下腳步。我對她投以抗議的眼神,然而小真冬明明是加害者,卻是以一副了不起的模樣說道:
我帥氣地如此宣佈,拿起眼前的S尺寸T恤,說聲「不好意思。」叫來附近的店員。
「是的,這位客人選好了嗎?」
聽到我以強烈的語氣開口,小真冬跟店員都愣住了。
「怎麼會有這種事!居然連體型嬌小之人最後堡壘的S尺寸都沒辦法穿!太慘了!實在太慘啦!」
「那麼之前那些行動算什麼————————!」
「咦,那還用說,當然是有S尺寸的店!我對S尺寸以外的衣服沒有興趣!」
「目標是『真S尺寸』!」
「那麼差不多該去買衣服了,小真冬!」
「……雖然經常被人批評說玩遊戲只是浪費時間,但是至少今天,總覺得窩在家裏玩遊戲都要有意義兩萬倍!」
就是這樣,我們終於出發購物(正式)!
*
「快看啊,真冬大總統!這裏……這裏就是稱爲集合了全人類的幸福也不爲過的理想國、聖地啊!」
「結果還是來到平價品牌賣場嘛。還有真冬什麼時候從二等兵和新兵一口氣升到大總統了。而且會長居然能用高高在上的口氣跟大總統說話,你又是什麼職位——」
「吐槽太長了!」
「是裝傻太多了!」
「總之這裏的服裝不只符合我的尺寸,而且很便宜!地方很大,所以店員也不會主動過來!或許該說除了這裏別無其他選擇!」
「那麼拜託你一開始就過來這裏……這樣就不會受到那些創傷了……」
「小真冬……有時候明知某些事是徒勞無功,還是一定要去做。」
「話是沒錯,不過今天的事應該不算。」
「嗚……我……我、我有時候也想去其他地方買衣服啊……嗚嗚。」
「會長……雖然有一瞬間覺得同情,不過你這傢伙怎麼不乖乖選XS啊。」
「你怎麼可以用這種口氣和學姐說話!給我到旁邊去發呆!」
「呆——」
「很好!」
「這樣好嗎!」
「那麼真冬虎,準備上吧——!」
「這個稱呼聽起來像是會遇到老虎妖怪!啊,等等真冬!」
就是這樣,這下子終於要開始購物!纔剛踏入店裏沒幾步,小真冬就從後面戳戳我的肩膀。我回頭一看,小真冬指着我們剛剛路過的連身洋裝區:
「不不不,不要這樣。」
正當我用手指抵着嘴脣「嗯~~」四處觀望時,小真冬以和剛剛完全不同,忸忸怩怩的態度說道:
「都是因爲某人裝傻的密度太高!比起這些,你不是說今天要一起出來買衣服嗎?」
「不不不,只是單純因爲對象是小真冬所以才麻煩。」
「還不放棄真冬虎的梗嗎?真是沒辦法,一直拖下去要是變成系列共通的梗也很麻煩,乾脆配合一下加以結束吧。咳咳。嘎吼——!嘎吼吼——!被老虎附身了——嘎吼——」
「啊,說得也是,那我就放心了。話說回來,會長原來知道自己說的話很過分——呃,纔不是這樣!」
「『不爲什麼』四個字都覺得麻煩,這已經是比真冬還要嚴重的廢人!」
「…………」
「哇!小真冬,你看你看!居然有海蔘圖案的T恤!真稀奇!」
「嗯,是啊,是要買衣服。」
「咦…………」
「很好!」
「嗯?什麼事?」
「咦?不用了,真冬自己出錢就好。」
聽到小真冬天真無邪的疑問,我扳着臉怒吼:
「好了,到底哪件好呢,小真冬!趕快選啦,真是的!」
「纔不要!」
「目標只有一件T恤。」
「等等你一定會被店內廣播叫去啊!」
「要這件小熊圖案的嗎?還是這件北島○郎的?」
「……嗯,小真冬覺得哪件比較好?讓小真冬決定吧。」
我不讓小真冬看到我的臉,只是自言自語。小真冬像是理解什麼,稍微笑了一笑,然後一起挑選T恤:
「……咦?」
「怎麼樣!明知道會發生什麼事,小真冬還是堅持要跟我分開行動嗎?嗯?」
「居然一邊吐槽一邊訂正尺寸。」
「真冬已經不是真冬了嗎!」
「唯一的收穫是忍耐力吧。然後失去的東西恐怕更多。」
於是我背對因爲感動到熱淚盈眶的小真冬,往櫃檯走去。
「…………」
「你怎麼可以用這種口氣和學姐說話!給我到旁邊去倒下!」
「咦,抱會長嗎?呃……那麼好吧,過來真冬的胸口——」
「哇啊——!真冬恐怕會使出這輩子第一次的暴力行爲!」
「……是因爲真冬快要轉學了嗎?」
「死也不要。」
聽到我這句話,原本一直怒氣衝衝的小真冬突然安靜下來,兩隻眼睛睜得老大。雖然不知道她爲什麼喫驚,我還是拿起手邊的兩件T恤往小真冬走去:
「我不允許你那樣做,僞真冬!」
「不行!呃——對、對了!這次就算是我『借』給你,當成再會的約定吧!」
「喝——!」
「總之先等一下,陪我一起買東西。雖然表面上看起來是在浪費時間,但是一定會有些收穫的。」
「真冬覺得這恐怕是人類史上第一次這麼高姿態要求別人當自己的監護人!」
「你怎麼可以用這種口氣和學姐說話!給我來個抱抱!」
「把真冬的遊戲時間還來——!真冬生氣了!會長自己去買T恤吧!真冬正好趁這個機會去買別的東西!」
「小真冬,先冷靜一點。深呼吸。」
…………
「……想要揹我也可以喔?」
「迷路的小孩還這麼囂張!」
「對不起,剛纔是真冬大意了,拜託不要。」
「這個嘛……如果要買相同T恤,的確不可能找姐姐吧。興趣和會長差太多了,所以纔會找真冬吧,會長。」
「哇——好可愛喔——」
「哎呀,只是覺得說明很麻煩……」
「啊啊,原來會長還知道真冬在忍耐……雖然這讓真冬更不高興,不過算了。既然會長這麼說了,就再陪你一下吧。」
「拜託再五分鐘,再忍耐五分鐘就好,小真冬。」
我一面看着眼前的T恤一面回應,小真冬像是下定決心一般問道:
「那個……會長。」
「纔不要!別把BL和肌肉男混爲一談!而且真S尺寸對真冬來說太小了,真冬要穿普通的S尺寸……這家店的M尺寸就可以了!」
「會長,這邊的衣服很可愛耶——」
「既然知道就跟我走!而且還要注意別讓我晃進玩具賣場,時而溫柔、時而嚴厲地對我進行教育!」
「我知道了,既然小真冬這麼說,也只好這樣了。總之先去買T恤。」
「那麼小真冬就買這件吧。」
「那邊就算了。今天過來這邊是有目的,一開始就不打算和小真冬一起慢慢看衣服!」
「好!那我就去付錢了!」
「是這樣……吧?真冬……時常一個人待在家裏。仔細回想,好像從來沒有像這樣和會長兩個人一起出門。」
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所以會長……爲了和真冬留下回憶,才特意把我叫出來吧……其實……其實在中途真冬就注意到了。雖然會長平常就是個我行我素的人,不過無論何時都一定是爲了『快樂』而行動。所以這次……一定也是爲了真冬吧——真冬隱約察覺到了。」
「會怎麼樣?」
「吸——呼——吸——呼。」
「唔……雖然不知爲何真冬要受威脅,不過那樣確實很討厭。」
「那就配合小真冬的喜好,選這件印着肌肉男糾纏在一起的真S尺寸T恤……」
「沒有啊。我平常說小真冬說得更過分呢。」
我沒有回答,只是繼續挑選T恤。小真冬接着說道:
「小真冬在做什麼啊,好惡心。」
小真冬的臉頰微微染紅,而且兩人之間不知爲何飄起粉紅色的氣氛。不過我並不在意,只是面無表情說聲:
「會長!謝、謝謝你!」
「是吧。」
「……你看,這件印着貓咪,很可愛的粉紅色T恤怎麼樣?」
「那還用說,當然是爲了兩個人買一樣的T恤啊!」
「可惡!」
「…………」
不知爲何被小真冬摔出來!平穩落地之後,我再度把話題拉回來:
「一開始直說不就好了!那個讓人容易誤會的態度算什麼!」
「好的……差一點被文字手法騙了,這樣根本沒有妥協!」
我用華麗的口才成功說服怨言不斷的小真冬,一起往T恤區走去。
「……小真冬,你好好想一下。要是你在這裏丟下我不管,之後會怎麼樣?」
「唔——吐槽還是一樣冗長。」
「咦咦————!這、這是什麼意思!? 真冬好像聽到什麼很過分的話!」
小真冬在這個部分還是一樣正經。無可奈何的我只好把她的尺寸需求考慮進去,繼續尋找成對的T恤。
「這樣真的好嗎!」
「那種事……難道還要我親口說出來嗎?」
「爲什麼那麼兇!太不講理了!話說回來,爲什麼真冬一定要幫你挑T恤——」
「呃,三郎那件就免了……不對!那個,呃——爲什麼會長和真冬要買一樣的T恤?」
「那麼走吧。」
「好的——你以爲我會這麼說嗎?這個XS會長!不要小看會計!」
「啊,還是要這件老虎圖案?」
「好空虛!」
「啊,真不錯。粉紅色很適合會長,也很適合真冬呢。那就選這件吧。」
「…………」
「不爲什麼。」
嗯?什麼?結局太突然了?才、纔沒那種事。這篇故事可以看出其實我是優秀又溫柔的會長吧?就是這樣,這就是這份原稿想要傳達的內容,只有這樣!這些都是最真實的!
什、什麼嘛!不需要去想有沒有什麼內情!我什麼都沒有隱瞞!讀者只要老老實實接受寫出來的事實就行了!收下原稿的那個色情副會長居然說些「會長本來就很喜歡像制服一樣,跟大家穿一樣的衣服吧。」、「真的有考慮轉學的事嗎?」、「爲什麼敘述這麼少?感覺根本沒寫出會長的心裏話……」之類的,別、別管那些無關緊要的事!這段文字絕對不是後來追加的辯解喔!
…………
就是這樣,溫柔體貼的會長,與即將轉學的學妹建立深厚的友情,結素!
※雖然出現明顯的錯字,但是剛好證明她內心的動搖,就這麼直接收錄。杉崎 鍵



